但内心又抱着侥幸心理,想万一呢,万一是真的呢?
心里这么想着,大叔又看向人群中那个粉头发的少年,他没有忘记,那个小姑娘之所以能激发出如此强大的异能,都是因为这个少年。
那这个小姑娘精神值如此稳定,也跟这个少年有关吗?大叔陷入深思。
另一边,时漾已经吃完了异种小丸子、异种肉夹馍、异种牛肉面以及异种辣条等一系列异种小吃,这会正眼巴巴地等着自己的异种小馄饨。
几分钟后,一碗清汤薄皮的小馄饨就端到面前,热气萦绕间,汤清可见底,碗底还铺着几片紫菜和虾皮,青白的葱花漂浮在汤面上,夹杂着碎金般的油花,显得格外诱人。
至于那馄饨,委实小巧精致,外皮薄如蝉翼,包裹着少许黑色的肉馅。
香而不腻的味道扑面而来,紧接着便是紫菜和虾皮的咸香味,以及若有若无的胡椒粉味。
时漾咽了咽口水,小心地将这碗小馄饨给端了起来,他拿起勺子,小心翼翼舀起一颗馄饨,送入嘴里。
入口的瞬间,舌尖像触碰到了一片云彩,轻柔又绵软,时漾只是轻轻一抿,都不用牙齿发力,晶莹剔透的皮便在舌尖化开。
时漾猛地瞪大了眼,他轻轻一咬,鲜嫩弹牙的肉馅便在嘴里炸开汁来,混合着汤底的清香味,顺畅地滑过喉咙,一直熨帖到胃里。
在吃了很多重口味食物后,这道清鲜的小馄饨让时漾眼前一亮,
这跟之前的食物完全不一样,在吃了许多重盐重辣的食物后,突然吃到这么一碗暖胃又清香的馄饨,真是舒服极了。
时漾“咕噜”“咕噜”一口气全给吃了,连汤都一滴不剩,等到吃完后,他将碗还给做小馄饨的女人,在对方紧张又忐忑的目光下,声音清亮道,“再来一锅!”
“哎哎,好,好,我这就去做。”女人将碗收了回去,嘴角的笑却怎么也止不住,作为一个厨子,最开心的事就是莫过于食客不仅一口气全吃了,还说再来一份。
因此不管一开始是为了感谢时漾,还是为了跟时漾搞好关系才做饭的人,此刻却都只有一个念头——他欣赏我的厨艺,我必须要做饭给他吃!错过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么懂我厨艺的人了!
时漾的行为给了大家极大的成就感,在场的厨子无一不神情激动地抡着大马勺,生害怕自己抡的慢了就被其他人赶超了,到时候万一这位大人吃饱了,吃不下去他们做的饭咋办。
桌上的零食也已经被吃的一干二净,时漾舔了舔嘴唇,扭头看向猎物,发现原本体型庞大的猎物此刻却缩小了不止一圈,像只软趴趴的泥娃娃一样,只剩不到一米的长度了。
注意到时漾的眼神,拟态倏地转身,龇牙咧嘴地威胁着眼前的异种,“变,你快给我变,你快给我再变大一点,你的分身呢啊啊啊,你不要就这样缩水啊,我主人还没吃饱!”
拟态一边撕心裂肺的呐喊,同时还不忘疯狂摇晃手里的异种,逼迫对方变出来更多的身体。
拟态手里的异种可怜兮兮地“吱”了一声,随后变像一坨烂泥,头一歪,倒在拟态手里一动不动了。
今天的一切对它来说犹如噩梦,在今天,它遭遇到了这辈子以来最痛苦、最绝望的折磨,简直生不如死,一开始它还盼望着趁这些人没注意逃出去,但到最后,它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给它个痛快吧,它真的受不了这个折磨了。
它无比后悔自己不会说话,但凡会说话,它早就跪地求饶了,但因为不会说话,它只能无助地摆动着肢体,却被那个异种以为它在挑衅,又给了它狠狠几锤。
时漾不知道粘液此刻心里所想的,他又不死心地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除了各个厨子手里分到的一些粘液,这个怪物真的只剩下那一点身体了。
时漾顿时有些忧愁地叹了口气,小脸也皱了起来,一幅愁眉苦脸的样子。
正在喝茶的江鹤看他这样,猜到了原因,他扫视了一圈周围。
发现原本冷寂的隧道里这会却热闹的像步行街菜市场,因为有的厨子已经用完了异种材料,没有抢到新的,于是便将锅具等清洗了一下,做了正常的食物,这会正有人排队购买呢。
江鹤将茶杯放在桌上,如果他们现在回去报信,整个隧道有着足足20公里的距离,步行得走将近五个小时,还不如等外边的人主动发现他们。
一个想法浮现在江鹤心间,他揉了揉时漾的脑袋,笑眯眯道,“想不想开篝火晚会?”
“嗯?”时漾眼睛刷的亮起。
这是什么?听起来好好玩。
“大家绕着火堆一起跳舞、唱歌、喝酒、吃美食。”江鹤解释完了后,注视着时漾,“想玩吗?想玩的话我去问问其他人的意见,组织一下大家,咱们今晚就办个裹火晚会吧。”
“想!”时漾尾音上扬,整个人激动地跳了起来,用行动表示了对这场活动的支持和期待。
——
竹清市向南区785号街道——秦北省异能者管理局大门口。
原本威严庄重的大门门口,此刻却像菜市场一样乱糟糟的,虽然已经是晚上了,但还不断有人进进出出,大楼里也灯火通明。
管理局大楼内,原本能容纳上千人的会议中心已经被毁了,现在大家只能挤在一个中型会议室里。
秦北省异能者管理局局长王卫东此刻正和一群秦北省下其他异能者者管理局局长们围在一张大屏幕前,面色凝重地观察着灾情分布图,分析着异种藏身地到底在竹清市的哪个区。
屏幕上,整个秦北省地图上圈出来了密密麻麻的小橙点,这些橙点代表着有异种入侵的地区。
而有的地方则用红点标注着,这些则代表人员伤亡已经超过百人的地区。
“叮铃铃——”
电话铃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喂你好,这里是秦北省异能者——”接电话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对面利落地打断。
“云风市请求支援,云风市请求支援,云风市五个区皆出现了异种入侵事件,建筑损失严重,伤者已经超过了百人,异能者严重缺乏,请求省上支援……”
“好的已接收,请您上报具体的信息和……”
“叮铃铃——”
这边的电话还没有接完,那边的电话铃声便又已经响起,急切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秦北省异能者管理中心吗,启明市请求支援,启明市市中心区发现大面积塌陷,异种还在不断扩张,已经在做人员疏散,有轻微人员伤亡,但启明市异能者不够,无法抗衡异种,请求支援!”
接二连三的电话打了进来,接电员一时焦头烂额,敲键盘记录的双手都快冒出火星子了。
局长王卫东的额头一时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他看向一旁负责跟异能者联系的部门人员,面色焦急道。
“有联系到接了这项任务的高级异能者吗?他们怎么说,人来了没有?”
有人立刻回复道,“目前联系到的都还在路上,距离太远,远程空间跳跃的异能者只有中心城有,但目前还没有联系上他们。”
王卫东嘴唇一抖,又急急问道,“离得最近的是不是现在在江水市的江鹤,他们现在人在哪?”说到最后,王卫东的声音都隐隐破了音。
现在秦北省各地都出现了异种伤人事件,他们根本无力抗衡,只能先找到异种的老巢将本体给消灭了,才能勉强控制得住局面,不然情况只会不断恶化。
听着局长焦急的催促声,相关部门的人互相看了看,没人敢说话,最后还是部长硬着头皮回道,“局长,人没联系到,电话打不通。”
但部长又紧接着急声补充道,“但是有查到他们一个多小时以前已经登上了来竹清市的火车,应该是快到了。”
“叮铃铃——”
“叮铃铃——”
有两道电话同时打了进来。
大家看着急得已经上火的局长,一时间没人敢有动作。
“接电话啊!愣着干什么。”
王卫东看他们这样,气得一拍桌子,大声吼道。
“硕丰市来电,硕丰市来电,有一市区中学发生异种入侵事件,地基整体塌陷,全体学生被困教学楼,施救人员无法进入,请求支援!”
“竹清市请求支援,在与江水市接壤的火车隧道内发生异种入侵事件,现隧道坍塌严重,施救人员无法入内,数千乘客被困山洞中,生死未知,请求支援!”
听到熟悉的名字,竹清市异管局的局长猛地抬头,整个人控制不住的站起身,哆嗦着嘴唇,惊叫出声道,“多少?数千人?”
他眼前一黑,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而江水市异管局局长的脸色也倏地煞白,这些都是他江水市的百姓啊。
第44章 还能干嘛,当然是取代你啊
警笛齐鸣,蓝黑相间的警车以及异能者管理局的特战车都驶了出来,齐齐朝着竹清市与江水市接壤的通途岭隧道驶去。
前排的一辆车上,局长王卫东正面色凝重,低头看着手机上各个市区发来的伤员报告。
他的后脑勺用一块纱布缠住,里面还隐隐渗着鲜血,这是他刚刚得知噩耗时,一不小心从椅子上摔下来磕到的。
“局长,您的伤真的没事吗?”秘书看了看他的后脑勺,鲜血已经从纱布中渗透了出来,这是他们用单位的医药室紧急包扎的,根本没时间去医院,局长便急匆匆带着他们前往通途岭隧道了。
王卫东摆了摆手,又抬起头急声问道,“前面的道都开了没,有没有交警在道路口把守?”
“有的有的,已经跟交通部门联系了,也将群众尽量安排到广场等开阔的地区了。”秘书一口气说完后,才又小心地看眼王卫东,低声道,“那学校塌陷那块,不用我们管了吗?”
王卫东一脸凝重地摇摇头,火辣辣的痛感从后脑勺传来,但是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司湛临已经到那了,以他的能力,绝对没问题,现在我们要先把隧道里的数千乘客给救出来了,那里只有一个A级异能者江鹤,情况很糟糕。”
说到最后,王卫东语气沉重了下来,他抹了把脸,扭头看向司机,“再快点,务必二十分钟就到达通途岭隧道!”
听到这话,司机又一脚油门,加快了速度,王卫东一个不稳,后脑勺又碰到了座椅上,整个人痛得倒吸一口凉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局长,局长你怎么了,没事吧局长。”一旁秘书惊慌失措的喊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恍惚,王卫东头一歪,晕了过去。
隧道里。
一处相对宽阔的地面成了临时的广场,几堆篝火正熊熊燃烧着,列车长带着一些人齐心协力将部分损坏的座椅中的木质框架给拆了下来,当做燃料,时不时扔进去一些。
橘红色的火焰不断舔舐着空气,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火光照应在每一个人的脸上,这里坐着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抱着孩子的母亲、外出打工的男人、也有背着书包的学生,大家此刻都席地而坐,围坐在篝火旁。
一群不同年纪、不同身份、穿着也各不同的人眼里却都带着兴奋,此刻没有信号、没有网络带给大家的焦虑早已被驱散,在场众人无一不对即将要开始篝火晚会产生了期待。
在今天之前,大家都为了生活奔波,这次死里逃生,让大家的心态发生了很大的改变,难得没有忙忙碌碌,享受着此刻的清闲时光。
不管之前是什么身份,什么工作,在此刻,所有人都是从隧道事故中死里逃生的幸存者,比普通人多了几分亲近,也多了几分惺惺相惜。
只是诈一坐在篝火前,又生出了几分无措,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大家一时间有些面面相觑,但眼里的兴奋和期待,却怎么也挡不住。
“噗呲——”
“嗷!”
这道声音将众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大家定睛一看,原来是时漾打开了一瓶可乐,但是里面充满了气泡的可乐顺着瓶口喷涌而出,江鹤眼疾手快将瓶口的方向一斜,喷涌而出的可乐宛如一道激泉,将一个不察的拟态喷了一头可乐。
众人看着一脸懵逼的时漾和拟态先是一愣,紧接着就齐刷刷笑出了声,江鹤也忍俊不禁地看着这一幕,从口袋里取出一包卫生纸给拟态,“是我的不对,没看到你在那,抱歉抱歉,快擦擦吧。”
拟态懵逼地接过卫生纸,思考自己该不该发火,但是看到时漾眼睛弯成了月牙,一幅被逗乐的样子,拟态一想,还是算了,能博得主人一笑,值得!
别说是一瓶可乐了,就算是让它表演胸口碎可乐,它也愿意!
氛围一下子热络了起来,大家也拿起手边的食物和饮料,一边喝,一边开始聊天。
刚刚在火车上说要去城里扛大包,给自己闺女赚学费的男人喝了口啤酒,满足地咂了咂舌,一脸感叹道,“咱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在这个地方开上篝火……篝火什么来着?”
“篝火晚会!”有人补充了他的下半句。
“对对对,篝火晚会,你们城里人说的这些个词我都不懂,咱没听过啊!”男人张开手,一脸无奈道。
“也是托上几位大人的福了,不然俺上次喝啤酒,还是人办酒席娶媳妇的时间了,平时都舍不得。”男人看着手里的啤酒罐,珍惜地摸了摸,这年头赚钱不容易,能省就省,除了必要的吃饭,这些东西他都没自己买过。
一旁的人看男人这样,一脸啧啧出声,“哎呦呦,一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还伤感上了,快快快别说这种话,今天少不了你的吃的!”
“行行行,俺自罚三口行吧!”男人说完,一口气将罐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烤串来了,新鲜的烤肉串出炉了,谁要谁要!”有人将刚烤好的烤串拿了过来,将单独的那把递给了时漾,剩下的才给举手的人一一分下去。
时漾喜滋滋地接过烤串,兴许是刚刚吃的异种量大、等级又高的原因,时漾肚子里的饥饿感减缓了不少,这会才慢条斯理地开始品尝起美食,只是说是慢条斯理,但跟一旁的江鹤比起来,那也是风卷云残了。
“好好吃。”时漾发出了赞叹声。
拟态也举着一根烤串,油签子在它脸上划出一道道痕迹,它的嘴边也脏脏的,第一次品尝人类的食物,没想到这么好吃!
几下就将烤串吃完的拟态环视了一圈四周,目光在时漾举着签子的手上一顿,然后利落转向一旁,一把就将陈寒一的烤串给抢走,津津有味地品尝起来,同时还不忘跟时漾交流美食心得。
“太好吃了主人,这比生吃要得劲多了,还是要加工啊!”
“嗯嗯嗯。”时漾忙不迭地点头,对拟态的话保持了极大的赞同和认可,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时漾才一脸认真道,“那咱们下次直接吞一半,然后再加工一半。”
“我赞成我赞成!”拟态也小鸡啄米般地点着头,又是一大口咬了下去。
有人从车上找到了几袋瓜子,往周边传了传,大家一边磕瓜子一边天南海北地聊着天。
时漾双眼亮晶晶地,好奇地看着一些人类前一秒还在聊家里的小孩马上要上小学了,下一秒就把话题扯到了国际形势上。
已经将病人治疗完毕的苏梨也擦了把额头的冷汗,环视了一圈,走到陈寒一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对上陈寒一的眼神,苏梨开口道,“能挤挤吗?”
陈寒一也不在意,往拟态旁边挤了挤,后者顿时不满地大喊一声,朝着陈寒一翻了个白眼。
苏梨默默坐下,看了看自己和大人之间的距离,嗯,有三个,江鹤应该和大人很亲近,那个异宠和大人的关系也很好,应该不好接对方的班,这个陈寒一看起来人傻傻的,到时候她努力取代陈寒一,成为第三吧。
心里这么想着,苏梨面上却滴水不漏,甚至还朝陈寒一硬挤出一个笑容,硬套近乎道,“你,你看起来还挺帅的哈。”
陈寒一被苏梨这话吓得打了个寒颤,目光惊悚地看着苏梨,嘴唇颤了颤,才勉强从嗓子里挤出了声音,“你,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哦。”苏梨脸上硬挤出来的笑容倏地消失不见,恢复了一开始的棺材脸,直截了当道,“大人平时都喜欢什么?除了吃还有呢。”
陈寒一松了口气,但身体又默默地往后退了退,下意识道,“除了吃还喜欢漂亮的东西,也喜欢玩,不过排在首位的还是吃,不过你问这个干嘛?”
等说了一大堆东西后,陈寒一才后知后觉地看向苏梨,后者的棺材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有几分诡谲,苏梨倏地咧开嘴,露出了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
还能干嘛,当然是取代你啊。
苏梨拍了拍陈寒一的肩膀,也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他,随后将身后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拿了出来,越过对方,直接看向时漾道,“大人,这是我刚刚又收上来的医药费,您看看有喜欢的吗?”
拟态看了眼苏梨,呦呵,很上道吗,它一边吃着烤串,一边将大包拿了过来,递给时漾。
听到包晃动间传来熟悉的包装袋响声,时漾眼睛“噌”得亮起,一把将剩下的烤串全塞进嘴里,伸出双手接过包裹,急不可待地打开。
两腮鼓鼓囊囊的时漾拉开拉链,入眼就是一堆他喜欢吃的零食,还有十几张白色的纸条。
时漾一愣,被这些纸条吸引了注意力,他将其中一个拿起来,旁边的拟态也凑近来看,定睛看了好久,主仆二人齐刷刷将求救的目光看向江鹤。
后者轻笑出声,拿过纸条一看,笑容僵在了脸上。
只见纸条上画着一些圈圈叉叉,还有一些七拐八扭、仿佛外星人的加密语言,他根本看不懂。
江鹤一扭头看到了一人一种亮晶晶的双眼,两双卡姿兰大眼睛里满是信任和期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他默默扭过头,硬着头皮开始分析这些文字。
“咳咳,我们先来看这个格式。”江鹤将手握成拳,轻轻抵在唇边,掩饰住自己的尴尬和迷茫。
“哇,还有格式!”时漾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薯片,含糊不清道,“格式是什么!”
江鹤眼睛微不可查的一亮,真是瞌睡来了就送枕头,小孔雀真是太善解人意了,他顺着时漾的话道,“格式就是一定的规格、样式或者结构,当然,在不同情况下,格式也不一样,写在纸上的就是写作格式。”
“写作格式要包含称呼、正文、署名、日期和祝颂语,这篇没有祝颂语,让他拿回去重新写。”
说话间,江鹤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纸张折成了一只纸青蛙,他将青蛙放在地上轻轻一按,纸青蛙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时漾和拟态的眼神下意识跟随着这道弧线,齐刷刷扭头,随着“啪嗒”一声,纸青蛙落在了苏梨身前。
苏梨抬起眼,和笑眯眯的江鹤对上了眼,她莫名一顿,将原本要脱口而出的那句“欠条也要写祝颂语吗?”给咽了回去,默默将纸青蛙给揣进了兜里。
江鹤视线扫过其他纸条,在看到这些纸条上字迹不说有多工整,但至少是个人字后才悄悄松了口气,他两指拎起一个,眯着眼,一字一句道,“我,张三,今日在此发……”
微不可查的一顿后,江鹤额头的青筋似乎跳了跳,“张三是谁,发誓的誓为什么要写成折。”
注意到一旁时漾和拟态崇拜的目光,江鹤勉强维持住自己的笑容,深呼吸了一口气,才继续往下念道,“在此发誓,以后发大,达了,一定给大人圈上万两白面馒头,此致敬礼,落款人张三。”
不知道何时,苏梨已经默默地将头给低了下去,一幅此事跟自己无关、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啊的样子。
听着江鹤念完后,苏梨默默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到包裹旁边,将里面的欠条一一抽了出来,轻声道,“大人,这是欠条,他们说今天先欠着,以后会还给咱们的。”
“还什么?”陈寒一有些懵,还没搞清楚是哪里来的借条,下意识问道。
“还白面馒头啊,一万个呢!”拟态一幅这你都没听见的样子,狠狠鄙视了一番陈寒一。
苏梨又是一顿,才有些精神恍惚地开口道,“是,是医药费,不是白面馒头,我让他们拿吃的抵,但没想到有人写的欠条是这样。”
场面倏地一静,苏梨默默低下头,有些后悔自己怎么没说清楚点,她当时想表达的意思是可以用吃的抵,但必须是好吃或者是当地有名的特产才可以,不然要白面馒头干什么,光她爷爷一小时就可以蒸八十个白面馒头出来。
“哇,真的吗,有一万个白面馒头?!”一道惊喜的声音自耳边传来,苏梨下意识抬眼,对上了时漾亮晶晶的双眼,后者正一脸欣喜地跟她确定道,“真的有一万个吗?”
时漾当时在谢主厨那里吃过馒头,馒头很好吃的!又绵又软,一口一个,还挺甜。
“应,应该吧。”苏梨一愣,脱口而出道,毕竟欠条上都写了一万两,那一个馒头应该也不到一两吧。
时漾一脸郑重地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张三这个名字他会记住的,这个人欠了他一万个馒头。
耳边传来几声调试乐器的声音,几人抬头看去,是一个年轻男生正抱着吉他,不断地调试着琴弦。
旁边还站着一个手拿口琴的大叔,苏梨定睛一看,正是刚刚不断跟在她身后观察自己怎么治疗病人的那位。
江鹤笑眯眯道,“快开始了,等他们调试好,咱们的篝火晚会就能正式开始了。”
时漾眨眨眼,现在还没开始吗?
看出来了时漾眼里的疑惑,江鹤笑道,“刚刚那不算,只能算围着火堆聊天,起码要围着篝火唱唱歌,再跳跳舞,还要玩一些小游戏,再配合着好酒好菜,才能算吧。”
“哇!”时漾眼前一亮,吃薯片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那边的琴弦已经调试好了,甚至列车长还用几个桶和锅摆出来了个简易版的架子鼓,看着大家目光好奇地看向他,列车长笑着挠挠头,解释道,“害,陪我儿子学的,我也会几手,哈哈,等会就给大家献丑了,大家可别笑啊。”
“不会不会,快开始吧!”
“就是,好帅啊列车长!”
“没想到列车长还会这一手,真是不显山不露水啊。”穿着制服的列车工作人员看着明显有些不好意思的列车长,纷纷调侃起来。
“来一个,来一个。”
“来一个。”
大家都拍着手,先是有一两个从篝火旁站了起来,激动地扯着脖子嚎道,其他人见状也站起身,兴奋又激动地拍着手,一起让几人开始。
大叔轻咳了几声,伸出一只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随后他笑了笑,率先拿起口琴,吹奏起来。
清亮的音调像只小雀,在人群中轻盈地跳跃起来。
吉他和玄声紧接着跟上,“咚咚——”鼓槌也撞进节拍里。
有人倏地吹起口哨,孩子们也尖叫着蹦跳起来,场面顿时热闹了起来。
拍掌声,跺脚声连绵不绝,混合着火星子噼里啪啦往外乱溅的声音。
此刻大家只感觉不像在山洞里,反而在悠扬的大草原上,没有异种,没有车祸,有的只有无边无际的大草原和漫山遍野的牛羊成群。
“来啊,大家手牵手跳起来啊!”不知道有谁吆喝了一声,
“好!”
“牵起来,都牵起来。”
附和声接连不断,时漾一把扔掉了已经空了的薯片袋,也激动地伸出手,兴奋地原地蹦了两下。
江鹤笑眯眯地看着他,率先牵住了他的手,一旁的拟态也激动地嚎了两嗓子,牵住了时漾的另一只手。
其他人也已经围成了圈,手臂挽着手臂,人影憧憧,连成了一片流动的墙。
鼓声倏地急促起来,人群也开始旋转。
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吱呀作响,笑容在每一张脸上绽开。
列车长突然加急了节奏,所有人一边加快步伐,一边摆动双手,兴奋地大喊:
“嘿!嘿!嘿!”
时漾激动地脸都红了,他一边学着其他人,哼着走调的歌,一边跟着人群蹦蹦跳跳。
江鹤笑着看了眼时漾,看见了对方眼里的兴奋和欣喜,他一手拉着时漾,一手拉着陌生人。
这一刻,自由有了具象化,江鹤想他会永远记得这个夜晚,在火车隧道里,一群一个小时前根本不认识的人在这里载歌载舞,尽享欢乐。
都说人们无法预知片刻的价值,直到这个片刻变成回忆。
但江鹤却在想,这一刻一定会是他人生中最宝贵的回忆,没有之一。
隧道外。
近百辆车停在被堵住的隧道口,其中一大半车身上标着异管局等关键字眼,另外一半则由消防部门、铁路公安、工程抢险、医疗救护等多个单位的车辆组成。
王卫东看着被倒塌下来的石头挡得密密麻麻的洞口,心中一凉,他嘴唇抖了抖,挥了挥手。
鞋底碾过碎石的响声被刻意压低,不到半分钟,几十名治安员已按照预先划好的区域四散开来。
靠近洞口的几人半跪在地上,迅速从防震箱中取出测量仪。
“刺——”在外围的治安员扯开卷成筒状的警戒线,将整块区域都围了起来。
“滴滴——”测量仪不断闪着红光,一排排数字从黑色的光屏上出现。
无人机的嗡鸣声自上方响起,机身前端的红点不断亮起,对隧道口以周边山体进行航拍,观察是否有裂缝、滑坡等次生灾害隐患。
一切检测工作检测完成,确定可以开展救援后,王卫东和全体没有异能的人群往后退了退,大概有五百米左右的位置,刚好站在警戒线外。
一群身穿黑色制服的异能者带着防护面罩走了过去,两辆装载机紧随其后。
其中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走在最前面,这是A级异能者顾沉,是力量系异能者。
其他四个跟在他身后的人也均是力量系异能者,是从秦北省各地紧急调员过来,组织而成的一个临时小分队。
走到近前后,顾沉率先俯下身,将隧道口一块将近有两米高的碎石举起,放进装载机内。
一旁立马有队员用钢铁制成的支架用来临时加固两侧,防止坍塌。
在人和机器的相互配合下,被清理出来的碎石越来越多了。
王卫东在后面,目光沉沉地注视着这一幕,冷汗已经顺着他的脊背流了出来,他的双手不自觉颤抖起来。
而周围其他人也都僵硬着身子,目光直直地看着洞口,似乎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早有预料。
放在秘书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震动的声音,后者手忙脚乱地取出来,看到来人的名字后瞬间瞪大了双眼,“是司湛临监察官那边来电,要接通吗局长。”
王卫东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他的耳朵嗡鸣一片,下意识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还紧紧注视着隧道口,手指僵硬地接过电话。
前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几名异能者突然一愣,呆愣了好几秒,才不确定地交流了几句,其中一个从碎石堆上跳下来,往这边跑来。
“喂,喂,我是异能者林禾川,现硕丰市被困人员已全部救出,A级分身也已经解决,请问竹清市隧道坍塌情况如何,是否需要援助?”
耳边传来模模糊糊的声音,王卫东却顾不上回答,他的眼神死死盯住着急忙慌跑回来的异能者,抖了抖嘴唇,颤声道,“怎,怎么样,活了几个?”
后者似乎还没缓过神来,声音飘忽道,“没,没看到死人,全活着呢。”
他咽了咽口水,不确定道,“而且,还在开篝火晚会?”
第45章 师从异种
王卫东:……?
他脸上有着明显的愕然,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掏了掏耳朵,自觉将障碍物清理干净后,王卫东才声音恍惚道,“你刚刚说什么?”
周围静悄悄的,原本呼啸的风声都安静了不少,只剩下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一旁的秘书咽了咽口水,弱弱道,“我好像听见了篝火晚会……”
王卫东猛地看向秘书,眼神极度凶狠道,“我不要听你说,我要他说!”
秘书默默闭上了嘴。
这动静有些大,将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不论是消防部门、铁路公安、工程抢险还是医疗救护部门的领导以及工作人员,此刻都将目光聚焦在这里。
成百上千双眼睛齐刷刷盯着那个异能者,后者冷汗顺着脊背渗出,一时间压力倍增,在这么多视线的强有力压迫下,他突然产生了怀疑,会不会是自己太紧张产生幻觉了?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
“砰!”后方隧道口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
众人皆是一惊,做出防备状,手枪上膛的声音不断响起,治安员纷纷掏出枪,目光警惕地看向隧道口。
不知道何时在隧道口的几位异能者已经躲到了安全地区,灰褐色的石块混杂着泥沙滚落而来,重重砸在地面上迸溅出更多碎屑。
扬起的尘土瞬间形成一道浑浊的巨浪,从洞口向四周蔓延开来。
“咳咳。”
“咳咳咳——”
空气里充满了呛人的土腥味,众人纷纷用袖口捂住口鼻,眯着眼往隧道口看去。
隐隐约约间,一抹粉色的空气墙映入眼帘,那空气墙倏地一变,形成了一个大型风扇,呼啸的风声猛地袭来,一阵强劲有力的大风将风沙和碎石尽数吹向众人。
原本就睁不开眼的大家瞬间被沙子突袭了一脸,至于来不及闭嘴的,则是吞了一嘴的泥沙。
“咳咳咳。”
一时间现场咳嗽声此起彼伏。
“呸呸,呸呸呸。”王卫东一边往外吐着泥沙,一边努力眯着眼看前方的场景。
没过多久,风声便戛然而止,空气中的泥沙也消散的一干二净了,毕竟不是在众人身上脸上,就是在嘴里。
隧道口的全貌被露了出来,不用其他人汇报了,王卫东和一众局长领导亲自看了个明白。
三个篝火堆赫然闯入众人的视野里,篝火旁还摆放着各种羊肉串、炒饭等小吃摊和做饭工具,仿佛这里不是火车侧翻的事故现场,而是他们误入了什么美食街篝火晚会。
没有死伤惨重,没有混乱不堪,有的只有欢声笑语、一片和谐,倒是他们这些闯入者,打扰了这一片和谐的场景。
乘客们齐刷刷扭头看向他们,目光中有着诧异、有着不解、还有……怎么这时候来的疑惑。
他们有的人手上拿着烤串,有的人端着饮料。
还有的人手上还端着面,有一半面条还在嘴里,另一半悬在半空。
“滋溜——”男人将剩下的面吸进嘴里,咀嚼了两口才咽进肚中。
男人下意识问道,“怎么这时候来?”
“咋不迟点来,这才进行到一半呢。”周围的同伴下意识接话道。
一旁的人用胳膊肘捣鼓了同伴几下,朝同伴挤挤眼睛,意思是别乱说话。
其他人则默默举起手里的食物,趁着最后的机会打算多吃几口。
静,持续的静。
王卫东一行人的上空好像有一只乌鸦飞过,只留下六个句号。
后脑勺的痛感似乎又猛地朝王卫东袭来,他眼前一阵阵发黑,感觉站都站不稳了。
“局,局长,您没事吧。”秘书目光关切地看着王卫东,局长一大把年纪了,别是给气坏了。
王卫东一把抓住一旁人的胳膊,勉强站直身子,甩了甩头,视线一寸一寸扫过众人,发现没有一个缺胳膊少腿的,反而他好像是现场受伤最严重的人。
心里提的一口气猛地卸了下来,王卫东一抹额头上的冷汗,刚想说话,看到有人还在不停地往嘴里送烤串和饮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朝众人吼道——
“人没事为什么不给外面打电话说一声,你们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
这声音包含着愤怒、怨气、恼火以及一丝后怕,王卫东的眼眶都红了,只有老天爷知道,他西裤下的双腿到现在都是抖的。
这声音实在太大,众人都被震在原地。
时漾也不例外,他握着烤串的手一顿,悄悄觑了眼不远处头顶白色纱布、一脸要被气晕过去的男人,默默往旁边挪了挪,靠近江鹤,小声道,“他,他怎么生气了?”
江鹤凑近时漾,同样小声道,“他以为我们没几个人活下来,担心得要死,结果发现我们不但活着,还在这载歌载舞,短暂的庆幸后就会产生无比恼怒的心情,生气我们没有提前跟他讲。”
时漾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猜测可能跟刚刚那个小号一样,就在刚刚,一个小孩爬上车厢玩,不小心掉下来时他妈妈也是这样,先是很担心,发现小孩没事后瞬间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抄起小孩就朝着屁股狠狠扇了几巴掌。
有人举起手,弱弱出声道,“我们打了,没打通,没信号啊。”
“就是啊,隧道里啥信号都没有,咋给外面说啊,你以为我们不想说啊。”有人反应过来,梗着脖子反驳道。
“咋打,你说说咋打,电话电话没信号,隧道后边又给堵住了,前面又那么长,以为俺们能日行三千里,一个跟头就能翻过去啊!”给闺女赚学费的男人反应过来后碎了口吐沫,激情出声道。
他才不管这是局长还是省长,能从这一遭里活下来,除非是他家人,否则就算是包工头,也不能给他气受!
男人的嗓子粗犷又豪放,再加上是扯着嗓子说的,一时间整个隧道里连同外面站着的数千人都听到了这话。
不管是哪个部门的人,都偷偷打量着王局长的脸色,在注意到后者一阵红一阵白、时不时还加点绿的脸色后,纷纷移开眼神,只当没看见。
医疗救护部门的一个小护士偷偷看了看一旁的带队老师,小声询问道,“老师,那咱们还救吗?”
“救啊。”带队老师心不在焉道,他的目光在隧道里穿梭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啊?”小护士懵了,没人伤亡要救什么啊。
一旁离得近的其他部门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疑惑地看着带队老师。
“准备好救局长吧,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下了脸,我怕他等会气晕过去,本来就年纪大了,平时还不注重养生,三高犯了怎么办。”
这话一出,大家齐齐沉默了下来,有的努力憋住笑容,有的低下头、肩膀耸动个不停,还有的默默抬头,手却狠掐向自己的大腿。
他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般情况是不会轻易笑的,除非特殊情况。
带队老师丝毫不顾自己有多语出惊人,他还在踮着脚尖往人群里瞅,不知道瞅见了什么,他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笑得跟一朵花一样。
其他人见他这样,也纷纷朝隧道里看去,虽然没有看到带队老师在看谁,但见到大家像没事人一样还在吃吃喝喝,高声交谈,也都纷纷松了口气。
说实话,干抢险救灾这么多年,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场景,这还是第一次。
一个遇难者都没有不说,居然还自行找到了食物,还将现场简单清理了一二,在物质上没有亏待,在精神上也没有,硬生生在艰苦的环境中打造出来了一条小吃街,还举行起篝火晚会来了。
羡慕一时间是真羡慕,庆幸也是真的庆幸,不知道是谁阻止了这一场事故的发生,但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不用见到生命的流逝了。
幸存者周围的篝火还在不断燃烧中,其中有几个人还拿着火棍,从里面扒拉出来了几只泥包。
“砰——”
泥包被摔碎在地上,里面的锡纸显露了出来,一个小伙子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将碎泥块拔掉,将用锡纸包住的整鸡扒拉到盘子里,递给了时漾,“大人,快尝尝,叫花鸡好了。”
时漾:?!
他一把将剩下的烤串全塞进嘴里,都没有咀嚼,便一下子咽进了肚子。
即使已经跟时漾相处了几个小时的众人看到他这豪迈的吃法,还是有些僵硬地咽了咽口水。
江鹤眼皮一跳,看着兴奋地接过盘子连锡纸都不扒就要往嘴里放的时漾,眼疾手快地出手制止住对方,对上时漾疑惑不解的眼神,江鹤语气艰难道,“倒数一百个数再吃,现在太烫了,不能吃。”
时漾眨眨眼,“我不怕烫。”
“我怕。”
听着江鹤的回复,时漾顿了一秒,目光清澈地看向江鹤,慢吞吞道,“一百,九十九……”
听着语速倏地放慢的时漾,江鹤眼皮又是一跳,果不其然,下一秒时漾兴奋地高喊了一声“一”,就将整只鸡一下子全塞了进去。
尽管江鹤已经做好了要拦的准备,但动作还是慢了一步,他只抢救出来了一只鸡翅膀,其余的已经被时漾一口气全吞进了肚子。
周围的人顿时发出善意的哄笑声,有人喊道,“下次吹凉了再给大人!”
“就是啊,小乐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咋没给大人拿到风扇边吹吹。”
名叫小乐子的年轻男人一副“行行行,你们说的都对”的表情,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剩下几个土包扒拉到盘子里,都没敢在时漾面前敲,打算到风扇前再敲。
“大家都愣着干什么,我们还没吃完呢。”
“就是,前几个小时都等过来了,也不差这一点,这会出去也不好找车。”
“来来来,继续继续。”
众人又开始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有的则是继续刚刚的小游戏,甚至还有人打扑克牌,激动地将一连串花子拍在地上,高喊着他赢了。
江鹤看着眼睛睁得溜圆、一脸无辜样的时漾,无奈叹了口气,将抢救出来的鸡翅塞进了一旁张嘴傻乐的拟态嘴里,随后也坐了下来,继续翻转着手上的一块烤肉。
时漾也跟着一屁股坐下来,他眨了眨眼睛,悄悄凑近江鹤,歪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对方的表情。
嘴里叼着鸡翅的拟态愣住,等到烤鸡的香味充满了整个口腔后,拟态才慢慢反应过来,它,它获得了一只烤鸡翅?
嗷嗷嗷嗷嗷,兴奋激动地心情瞬间蔓延开来,这还是人类第一次给它烤鸡翅,还是从主人的鸡上分下来的一块,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主人心里有它,不然怎么没把鸡翅给夺回来,嗷嗷嗷嗷嗷!
拟态乐不可支地在原地转起了圈圈,嘴里猛地出现两排像钢牙般的利齿,“咔嚓咔嚓”就将鸡肉连同着骨头咀嚼成碎渣,整个咽了下去。
陈寒一看到这一幕,默默咽了咽口水,打算以后尽量不跟拟态起正面冲突。
至于山洞外,刚被噎了一顿、勉强安慰好自己的王卫东,看到众人又旁若无人的继续开着篝火晚会,一口气提起,噎在了嗓子眼。
一旁的秘书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道,“那,那局长,咱们要不要过去啊,毕竟还有一些,嗯……灾后处理工作需要咱们做,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去事故现场亲自勘察一番的。”
听到一旁秘书递过来的台阶,王卫东胸口的气稍稍顺了一些,他赞许地看了眼秘书,随后正了正嗓子,一脸正色道。
“能在险境中快速冷静下来并且找到食物是好事,这证明这些乘客有着极强的自救能力,走吧,咱们一起去慰问一下乘客,再去调查一下事故发生的原因。”
他将手上的电话递给一旁的秘书,正了正衣襟,一脸严肃地迈向前方,却一个不察,被脚下的碎石一绊。
王卫东的左脚瞬间绊倒了右脚,整个人目光惊悚、七扭八拐地朝前冲去。
“局长!”
“局长你怎么了!”
“哎哎哎快扶住局长!”众人顿时大惊失色,一时间有七八双手齐刷刷伸了过来。
“医疗队在哪,医疗队在哪,局长的左脚被右脚绊倒啦!”有人扯着嗓子尖叫出声。
局长英明的形象毁于一旦。
王卫东黑着一张脸,看着周围伸过来的手,气急败坏道,“我没事,我没事!我这是在测测地面稳不稳。”
“快快快,把这些碎石清走,这么跌宕起伏的道路,绊倒了群众怎么办!”
其他人看着走得飞快,像有异种在后面追着撵的局长,面面相觑地对视了一眼,纷纷低下头,强行压住上扬的嘴角。
秘书则愣愣地看看走得飞快的局长,又看看手里的电话,欲言又止地伸出手,又缩回来,他依稀记得,刚刚司湛临检察官那边的人是不是有联系局长啊?
这时,异能者顾沉带着剩下的三人率先到达山洞里,四人眼里满是恍惚,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就在不久前,他们将隧道前的碎石清理出来了一部分,就跟一只粉色的幽灵对上了眼。
双方都错愕一瞬,随后他们还没来得及叫出声,粉色幽灵就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给拽到一边,紧接着笑眯眯的江鹤出现在原地。
之后四人因为太过震惊,都有些记不得江鹤说的话了,依稀只记得江鹤先是问他们隧道口有无二次倒塌的情况,外面的人离隧道口有多远。
在得知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后,江鹤笑眯眯地对着他们说了一声辛苦了,然后请他们到旁边等等,剩下的事他们来,等到将家门口扫干净了再请几人进来做客。
于是就发生了刚刚的那一幕,一阵狂风大作后,碎石被吹出了几米远。
在漫长的愣怔后,还是有个小伙子在隧道口向他们四人招手,热情地邀请几人进去坐坐,他们才一脸恍然地走了进去。
火光照应在四人的脸上,手上倏地多了几样东西,大家低头一看,是饮料和烤串。
“那边,那边有位置,去那边。”有人看他们四个干站着,一幅局促的样子,高声吼了一嗓子,被指着的那个篝火旁瞬间有人热情地招手,让他们几人过来。
四人就像迷路的小羊羔般,别人指哪他们就走向哪,一路上孩童的嬉戏打闹声不绝于耳,还混杂着大人吹牛声的声音以及天南海北的闲聊声。
“对五!”
“四个六,炸弹!”
“哎哎哎,不对,我刚刚出了三个六你哪来的四个六,你出老千!拖下去拖下去,把他的吃的给收缴了,进献给大人!”
其中还夹杂着打牌的呦呵声,一切都是这么的热闹和有烟火气。
等到了地方,四人手里已经端着烤串、肉夹馍、啤酒甚至还有一牙西瓜。
回过神来的四人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报纸上,面前是燃得高高的篝火,山洞里凉快无比,完全没有夏天的燥热。
顾沉下意识抬头看去,发现山洞的角落里放着几个粉色风扇,此刻正呼呼地吹着风,风扇旁还有一座笼子,里面乌漆嘛黑的,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他犹豫几秒,还是没忍住问出声道,“为什么这里没电还能用风扇?”
其他三个队友也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诧异地看着那粉色风扇。
一旁斗地主的人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呼呼作响的风扇,一幅你们少见多怪、真是土包子的表情道,“是那位大人的异宠变出来的,那可是S级异宠,牛逼的很!”
说到这个,男人似乎是来了劲,手里的牌也不打了,一脸兴奋道,“当然,那位大人更是厉害,就那火车,看到了没,就是那大人单手弄停的,贼拉牛逼!”
顺着男人指得方向,顾沉几人看到了侧翻的火车,几人脸色一变,有的已经倏地站起身,不可置信道,“侧翻这么严重,你们居然还活着???”
这话一出,场面倏地一静,不管是打牌的,打麻将的,聊天的,玩游戏的还是吃小吃的,此刻都齐刷刷抬头看向站起来的那人。
有人将烤串咽了下去,同样不可置信道,“难道我们一定要死???”
天哪,他们是做了什么孽,活都不能活了?
一时间大家都目光谴责地看向说错话的男人。
后者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结结巴巴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我就是有些没想到。”
“害,不怪你,其实我也没想到。”吃烤串的那人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看向时漾道,“是那位大人救的我们,不然这会你也见不到我们了。”
“是啊是啊,多亏了那位大人。”其他人赞同的点点头,要是没有那位大人,他们只能在地府打牌了。
顾沉几人顺着大家的目光扭头,看到了坐在首位的那位粉发少年。
后者左手拿着一只烤鸡,旁边还有一个风扇在不停地冲着烤鸡吹风,右手一大瓶可乐。
时漾单手举起可乐,将瓶口对准嘴巴,随着“咕噜”“咕噜”的声音响起,可乐瓶以飞快的速度见了底。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喝彩声,众人纷纷捧场道,“好!”
“大人海量!”
“好饮量!我等甘拜下风啊大人!”
时漾努力抑制着上翘的嘴角,头顶地一根呆毛都激动地翘了起来。
江鹤看着有些飘飘然的时漾,笑眯眯开口道,“烤鸡可以吃了。”
上一秒还被夸得有些找不着北的时漾立刻回过神来,对准烤鸡就是“嗷呜”一口,将整个鸡全部吞了下去。
伴随着“咯嘣”“咯嘣”咀嚼食物的声音响起,时漾的腮帮子鼓了起来,兴奋地眯起眼,享受着美食在嘴里尽情绽放的感觉。
刚站起身准备跟时漾搭话的顾沉一屁股坐了下来,倏地转头,眼珠子瞪得老大,他将手举起来挡住自己时态的表情,才僵硬地咽了咽口水,看向同样震惊无比的三位队友。
“你,你们有谁知道这位是哪来的吗,师从何方啊?”顾沉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不可置信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三个队友则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呆若木鸡地看向前方。
顾沉眉头一皱,重重咳嗽了一声,三人才猛地回过神来。
其中一人神情恍惚道,“队,队长,可能是从异种堆里来的吧,师父应该也是异种……”
“是啊……”有人精神恍惚道,“不然怎么能将塑料瓶也给吞下去呢。”
“这也太惊悚了,从业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惊悚的一幕,我怀疑我没睡醒。”第三人喃喃自语道。
顾沉:?
什么东西?塑什么瓶?
人言否?
一向不苟言笑的顾沉此刻脸上流露出难以置信的表现,他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后,他鼓起勇气扭头看向时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