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怎么能这么香!
拟态小狗凶狠地朝那根骨鞭呲了呲牙,浑身的绒毛都炸了起来,从远处看像一朵毛绒绒的棉花糖。
它猛地冲上前,对那还在模仿它摇尾巴的骨鞭凶狠地狂吠几声,随后尾巴倏地变长,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用尾巴狂扇了骨鞭几十下。
“啪啪啪!”
骨鞭招手的动作一愣,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整个鞭懵懵地僵在原地,鞭尾无措地蜷缩了一下,似乎还没明白自己为什么挨打。
拟态小狗却不再管它,骂骂咧咧地越过它,小屁股一扭一扭地跑开了,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开饭了开饭了,蠢骨头别挡道!”
原本还在茫然挠头的骨鞭捕捉到了“开饭”两个字,“眼睛”唰得亮起,兴奋地抖了抖鞭身,像是明白什么似的,倏地抬高身子,不停地在场内巡视起来。
这时,拟态小狗已经蹿回了时漾脚边,它仰头看着前面冒出来的,一字排开的专业灶台,上面还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炊具和比它要高大许多的大锅。
拟态湿漉漉的狗狗眼里充满了兴奋与好奇,简直被这各色各样的锅具迷花了眼!
另一边,陈寒一也从苏梨那边过来,看着已经架好的锅,默默走到跟前,问过厨师后,开始施展起他的异能来。
“多喝热水!”
一瞬间,原本空荡荡的锅里就装满了一大锅滚烫沸腾的热水,师傅们倏地抬起头,瞳孔地震地看向陈寒一,默默伸出一只手,比了个大拇指。
牛,太牛了!
拟态小狗见状,尾巴摇了摇,在原地转个圈,空地上瞬间出现了三张躺椅。
一张最大最舒服,显然是留给时漾的。
一张简约而不简单,显然是留给江鹤的。
还有一张最小巧,甚至还有个可爱的骨头形抱枕,一看就是给它自己的。
它兴奋地汪了一声,率先跳上自己的专属小躺椅,又看看那边热火朝天的厨房区,意思再明显不过:主人,快坐!我们一起监工!
二人瞬间抛弃了之前异管局准备的硬凳子,舒服地躺了上去,发出一声喟叹。
爽!
不仅如此,拟态小狗又分出一部分分身变换出锁链,给那像肉山般的异种又加固了一层束缚,确保对方逃脱不了,将其死死禁锢在原地。
当然,那异种早已经被时漾揍得奄奄一息,此刻被链条锁住,也只是微微抽搐一下,连哀嚎都变得有气无力了。
王卫东激动地满脸通红,他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些零食和几瓶汽水,正端着盘子,化身上菜小哥,亲自放在时漾身边的硬凳子上,声音中满是热情,“小时啊,饿了吧?你先吃两口垫吧垫吧,再等一会,马上就好!我给你说,我们局有一个师傅,做那个大盘鸡可是一绝!”
时漾眼睛唰的一亮,手忍不住抓住了一旁的扶手。
说话间,王卫东又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扯出一个小马扎,一屁股坐在时漾的躺椅旁,绘声绘色的描述起来,“那鸡肉做的,吸饱了秘制酱汁的精华,那叫一个鲜嫩爽滑!”
“那土豆炖的那叫一个软烂无味,入口即化!”
时漾眼睛又是一亮!身子都忍不住微微前倾。
“还有那宽粉和宽面!往那浓郁的汤汁里面一拌!”王卫东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才继续道,“辣中带香,香中带鲜,吃一口,保管你回味无穷,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下去!”
时漾已经完全坐直身子了,双手紧紧扒拉在扶手上,眼前一亮又一亮,最后双眼亮得像强光手电筒一样,充满了期待!
王卫东看时漾这样,立刻趁热打铁道,“等会儿就让这个师傅给你露一手!就用这个异种,给你搞个大盘异种!保准做的色香味俱全!比大盘鸡还好吃一万倍!”
时漾瞬间像小鸡啄米般猛猛点头。
大盘异种,他要吃大盘异种!
就在这时,那根森白的骨鞭一颠一颠地跑了过来,它的鞭尾高高举着一块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包装精致的巧克力,带点讨好地递到拟态小狗面前,鞭身还期待地扭啊扭。
拟态小狗嫌弃地看了眼骨鞭,“狗不能吃巧克力,蠢货。”
江鹤奇怪地看向拟态小狗,可它……也不是真的狗吧?
不远处,正默默关注着这边的纪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脸色猛地一变。
他出发前偷偷藏的一块巧克力不见了!
他大惊失色地看向那根正用鞭稍挠头的骨鞭,脱口而出道,“它是不是有病啊!它一根骨鞭吃什么巧克力!”
林禾川面无表情道,“人家那不是自己吃的,是拿来给狗吃的。”
纪年更气了,“那不是更有病了吗!狗能吃个屁的巧克力。”
那根骨鞭似乎听到了纪年的吐槽,猛地转过“头”来,虽然它没有五官,但任谁都能感觉到它“怒气冲冲”的情绪。
骨鞭猛地窜过来,用坚硬的鞭身狠狠抽了几下纪年的脑袋,才又愤怒地一扭身,不知道窜到哪里去了。
纪年捂着被敲痛的脑袋,一脸震惊和委屈,扭头看向林禾川,“凭什么?!凭什么它只打我不打你!”
林禾川:“……?”
他狠狠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会这个脑残,神经病,这是重点吗?!
看着林禾川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这里,纪年又懵了,不是,这怎么也生气了。
他又将视线移到时漾那边,却发现本该在自己口袋里待的好好的巧克力,已经到了时漾手上,对方正兴奋地往嘴里塞。
而那只卷毛潦草小狗,还激动地趴在扶手上,说什么,“主人,你吃你吃,我去外面打猎养你啊!”
纪年:……?
这是他的东西啊喂!!!
时漾则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幽怨的视线,毕竟此刻他的注意力除了分给手中的巧克力一部分外,双眼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前面已经做好准备的烹饪区。
数个灶台火焰腾升,各式各样的配菜清洗切好,码得整整齐齐,只等最关键的食材一到,就可以立即下锅。
时漾的眼睛都要黏在上面了,满脑子都是王卫东刚刚给他描述的大盘鸡。
这时候水管也终于接了过来,在A级力量系异能者顾沉的带领下,几名异能者和他一起,拖着几根粗壮无比的水管,对那座宛若肉山般的异种进行着彻底的清洗。
强劲的水流冲在异种焦黑破损的表皮上,污血和粘液被冲刷下来,露出里面微微颤动着的、肉质奇特的肉。
这画面极其不现实。
一群战力超群的异能者,此刻正拿着水管,眯着眼睛,卖力地冲刷着,导致水花四溅,不像是在刚刚经历了恶战的废墟上,倒像是什么搓澡间,只不过顾客是奇形怪状的非人生物。
水流冲击在异种的伤口上,引得它发出阵阵虚弱又崩溃的哀鸣。
很快,搓澡的工序完成了,接下来就是分解。
有人发现,普通的刀具根本奈何不了这异种的表皮,而并不是所有异能者的武器都是刀,况且低级异能者的刀也对异种毫无办法。
就在这时,拟态小狗骄傲地昂起头,粉光闪烁,一大堆形状各异的刀具瞬间出现在空地上。
有的是巨大的砍刀,有的是粗长剔骨刀,还有的则是奇形怪状的弧形刀具,甚至还有几把造型夸张的,好像刚刚从动画片里搬出来的青龙偃月刀,流星弯月刀,白虎破阵刀,朱雀烈阳刀等等。
但无一例外,它们都是闪亮亮的粉嫩配色!
顾沉眼睛一亮,拿起一把大刀冲着异种轻轻一划。
“嗤啦——”
“唧——!!!”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异种表皮瞬间破开了一道口子。
“好刀!”顾沉忍不住赞叹一声,爱不释手地看着手里这把刀,满眼羡慕地看了眼拟态、又看看时漾,哎,他好想拥有一把啊。
其他异能者眼睛唰得亮起,纷纷撸起袖子,兴奋地挑选着合手的粉色“神器”,有的挥舞着粉色的青龙偃月刀,有的扛着粉色的白虎破阵刀,就连陈寒一都没忍住,凑了这个热闹,拿起一把粉色的唐刀,跟大家一起呼啦啦地冲上前,对着庞大的异种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分解活动!
“卧槽你别割的太快了,给我留点。”
“嗷!我的刀呢,我看中的小李飞刀呢,怎么一眨眼功夫就没了!”
“嗷嗷嗷,砍得真爽,这刀真牛逼!”
伴随着宛如猴子乱叫的嗷嗷声,无数微微颤动的肉块被割下来,由专门接手的人员进行二次精细清洗和处理,很快便被送到各位严阵以待的大厨案板上。
拟态给这些人也准备了一套厨具,用来专门处理异种。
第一位拿到食材的,正是刚刚王卫东极力推荐的那位“大盘鸡张师傅”。
他的案板旁边放着用来盛菜的盘子,只用看那盘子一眼,就足以知道这师傅绝对专业异常!
那盘子的直径足足有一米六!边缘绘着传统的青花图案,古朴大气,一次性能装下有上百公斤的菜品!
这是张师傅听说王局长紧急征召自己后,特意把自己压箱底的宝贝盘子给扛了过来,就准备在局长极其重视的烹饪挑战中大显身手!
此刻,张师傅深吸一口气,看着案板上这块还在轻微搏动的异种肉,努力平复下自己那激动又紧张的心情,戴上一旁的粉色手套,在心中安慰自己,没关系,万变不离其宗,都是蛋白质,没什么好怕的!
就当这是一次大胆尝试!
他眼神一凌,猛地抄起旁边那把粉光闪闪的菜刀,手起刀落。
“哆!”
“哆!”
“哆!”
富有节奏感的切砍声响起,沉稳又极富力量感。
异种肉在粉色的菜刀下,宛如柔软的豆腐,迅速被切割成了大小均匀、适合入口的饱满肉块。
柴火灶跃起橙红色的火线,铁锅边滋滋地冒着白烟。
师傅抡起炒勺,舀了一勺冰糖放进油热的锅中,腕间一抖,冰糖便融化在油里,呈现出焦糖色。
剁好的肉块全部倒进果子,“刺啦”一声,白气轰然而起,遮住师傅眯起的眼睛,铁勺和锅壁碰撞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肉块在油光中翻滚出沾染着焦糖色的纹路。
“滋啦——”
师傅又洒进去姜片蒜末,翻炒几下,又将干辣椒段和花椒等香料撒入其中,热油猛地爆起,一股混合着强劲辣椒香的气味蔓延开来。
土豆切滚刀块投入锅中,兜头淋下一勺酱油,师傅抡起铁锅,在手中不停颠簸,食材在空中腾起又落下,强劲的香味炸开,让周围人动作一顿,忍不住狂咽口水。
张师傅看翻炒的差不多了,又加入热水没过食材,盖上锅盖咕噜咕噜闷煮。
随后看向一旁和好的面团,猛地将面团摔打在案板上,反复几次后,将面团抻开,双臂猛地一展,几块面饼瞬间拉成均匀的宽面,在空中弹跳几下。
待汤汁收得半稠不稠时,张师傅掀开锅盖,眯起眼,动作娴熟地将宽面放在咕噜冒泡的汤汁上,一手抓起旁边早已泡好的韭叶粉,一同放入锅中,又加入青红椒与洋葱片,再次进行闷煮。
锅盖一起一落间,引得人无数人狂咽口水,不自觉走到锅边,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被盖子阻拦住视线的铁锅,灼热的视线恨不得能把锅盖射出一个洞,好让他们仔细看看这菜到底熟了没。
不是想吃,是单纯先帮大佬检查一下!
时漾见状有些着急,他单手拎起自己的躺椅,就想往铁锅边跑,被江鹤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
对上时漾急切的目光,江鹤无奈道,“这是专门做给你的,他们就闻闻味,不会跟你抢的。”
一旁的王卫东也被这香味给激得迷糊了好几下,听到这话他反应过来,猛猛点头,“对,对,这是专门给你的,一锅都给你,而且这是异种,他们也不能吃啊。”
一张嘴,王卫东的哈喇子险些流出来,他又紧紧闭上了嘴,只是不断地用眼神示意时漾别担心。
谁敢吃高危异种,不要命了吗,是害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吗?还是怕自己死相不够凄惨。
普通异能者吃一口这异种,怕不是得爆体而亡,能承受得住其中蕴含的能量吗?
看到时漾又将躺椅放了下来,王卫东才松了口气,只是眼神却也舍不得离开那锅灶。
怎么这么香?
这异种这么一炒,居然比原滋原味的本土小笨鸡还要香。
诱人的香气直往大家鼻子里钻,众人一时间都眼巴巴地看着那锅大盘异种。
万众瞩目下,师傅终于掀开了盖子,热气蜿蜒上升,辣椒皮微微蜷曲着,汤汁收得浓稠无比,肉块裹着油亮的汤汁微微颤动,土豆软糯的不像样子,感觉轻轻一夹,就能在筷子中碎成两半。
伴随着数道狂咽口水的声音响起,师傅将盘子一热,又叫来了几个人,才把这锅大盘异种盛到了盘子里。
时漾瞬间坐到了椅子上,掏出一双不知道从哪来的筷子,兴奋地看着被四个人小心翼翼端着的大盘异种。
“砰——”
伴随着一声轻响,那和桌子一样大的盘子便放在桌上。
红彤彤的辣椒油漂在金色的汤汁上,酱色的浓亮肉块摞成了小山,青椒片斜插在肉缝里,土豆块更是胀得圆滚滚的、边缘早已融化,变得棱角模糊。
最绝的还是那埋在下面的宽面和韭叶粉,半截浸在浓郁的汤汁中、半截白生生地冒着热气,红的金的辣的白的一股脑全撞进眼里,纯纯的北方风味。
一旁还在惨叫不止的异种也闻到了这直击灵魂的香味,它颤巍巍地伸出一条触手,绝望地抖了抖。
怎么会这样……它的身体,居然这么香???
“咚!”有人干脆利落地将那条触手剁断,异种又发出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那边,王卫东连同厨师等一众人屏住呼吸,看着时漾迫不及待地伸向盘子,紧张地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这异种应该是好吃的吧?总不能是闻着香吃着臭吧?!
热气扑在时漾脸上,酱香和焦糖香率先钻入鼻腔,紧随其后的便是花椒的麻、干辣椒的烈、桂皮的甜辛等数十种香料的味道,在长时间的炖煮中,彼此交融、互相渗透,豪迈奔赴的味道让时漾猛地瞪大眼睛。
他几乎是迫不急地夹起一筷肉,在万众瞩目下,放进嘴中。
牙齿轻轻一咬,肉块极其酥软,但又不是烂成一团,浓郁的汤汁早已渗透进每一丝肌理,入口是咸、香、辣等多种滋味,回甘时又带着一丝丝甜味。
肉质扎实饱含汁水,但又不柴,香料的复合味道使得肉块本身的鲜美蹭蹭叠加,越嚼越香。
时漾吃完一口接着一口,当用筷子夹到土豆时,软糯的土豆直接在筷子中断成两半,时漾无法,只得接过江鹤递来的勺子和碗,用勺子舀起一块几乎要化掉的土豆,送入嘴中。
外层粉糯、内芯软烂,入口无需咀嚼,舌尖轻轻一压,边化作了细腻浓郁的土豆泥,那土豆泥中还包含着肉汁的精华和所有香料的风味,咸鲜中带着土豆本身的清甜,口感和味道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时漾已经幸福地眯起眼,仔细感受着嘴中细腻绵软的滋味。
王卫东激动地原地拍巴掌,稳了,稳了,这表情,稳了!
一定好吃,一定特别特别好吃!
一旁的人实在忍不住了,狂咽了好几下口水,才期期艾艾地看向王卫东道,“局,局长,能给咱也来一锅吗?我们要一锅就行,实在不行拿馍馍沾汤汁吃也行啊。”
王卫东张口刚想呵斥,结果哈喇子流了出来。
紧接着,肚子也开始咕噜咕噜作响,王卫东把到嘴边的那句“吃吃吃就知道吃”给咽了下去,看向一旁的大师傅,嘿嘿一笑,“那啥,老张啊,辛苦你再来一锅?就照着刚刚那个尺寸来吧。”
“对对对,就照着那个来吧,我们饭量小,一盘一米六的就够了!”
大家忙不迭点着头,眼睛亮得更瓦斯灯泡一样。
老张眼前一黑,感觉身体都隐隐有些不稳了,什么叫一盘一米六的就够了,这一米六的盘子他就一个!
而且,刚刚那一锅,他都抡得快把铁锅给抡出火星子了?还要一锅?!
其他人只管点餐,点完餐后又急急扭头,打算继续看吃播,结果他们发现原本垒得像小山一样高的大盘异种,此刻只剩下了面条和粉,山顶已然消失不见了。
众人瞬间打了个趔趄,这,这吃饭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就在这短暂的打趔趄时间内,时漾已经开始风卷云残地吃压轴的皮带面和韭叶粉了。
他将浸润良久、吸饱汤汁的皮带面挑起,送入口中,面条又宽又有韧性,入口极其爽滑劲道!
浓郁的汤汁挂在面上,醇香无比,酱油的咸香、糖的回甘、花椒的辛麻、辣椒的热辣以及多种香料的复合味道在嘴中炸开,每吃一口面,都饱含着面香、酱香、肉香以及香料的多种融合香!
好吃!
太好吃了!
时漾已经将一大盘大盘异种给吃完了,吃的额头微微冒汗,嘴唇更是被辣椒辣的发麻,但胃里却装着扎实的肉块、粉糯的土豆以及劲道的面条和韭叶粉。
带来一种沉甸甸的、无比踏实的温暖!
别说其他人了,就连江鹤看着时漾这样,都隐隐感觉到了恶意,他笑眯眯地看着时漾,开口问道,“好吃吗?”
时漾疯狂点头,腮帮子里鼓鼓囊囊的,“好次,太好次了!”
江鹤看时漾这样,心知也是非常好吃了,那等会新做的一份,他也要吃点。
“来来来,馍馍来了,这可是我们当地最有名的破皮袄!”王卫东激动地端着一盘刚刚出炉的烫面油饼。
因为饼子太酥脆难以成形,刚刚从锅中取出容易碎,看起来像破布,于是又叫破皮袄。
时漾循声望去,看到那金灿灿的薄饼时,眼睛顿时亮起,伸出手将抓了一块,入手是沉甸甸的扎实感,手指轻轻捏了捏,便能感觉到外披的酥软和内里的韧劲。
时漾咬了一大口,入口便是焦脆的外皮,咬下去甚至能听到轻微的“咔嚓”声,而内里又带着点柔韧,外酥内软,极其纯粹的麦香味在嘴中绽放开来。
余光瞥到盘子里还残留不少的汤汁,时漾眼睛一亮,将整盘薄饼导进去,搅拌一下,将沾满汤汁的饼子再次塞入嘴中。
浓郁咸鲜、集肉块、土豆、香料、面饼于一体的复合香味瞬间占据了整个口腔。
汤汁裹满了薄饼的外层,口感立刻变得油润,但内里还是保持着嚼劲和韧性。
麦香在汤汁的包围下非但没有消失,反而与肉汤的浓稠相辅相成,咀嚼得越用力,就越能感受到面饼的嚼劲,越咀嚼,麦香和浓稠的汤味融合得越彻底。
一旁不知道何时已经走过来的纪年,看着这一幕狂咽口水,浓郁的香味不断往他鼻子里钻。
怎,怎么这么香,怎么能这么香!
就在他馋得受不了时,不知道哪位好心人往手里塞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纪年低头一看,是馍馍,还散发着热气。
经历了被骨鞭狂抽、被同伴嘲讽、被上司冷眼的纪年,一下子就被这里人的热情好客给感动哭了。
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道,“呜呜呜,手里有个热乎的馍馍比什么都重要!”
他一边吃着馍馍一边擦着眼泪,同时还期盼地看着下一锅大盘鸡。
第62章 对,碰上了个大佬
时漾已经将眼前的大盘鸡连同汤汁都用破皮袄沾着吃完了,一滴不剩!
离他最近的一位师傅正做着火锅。
根据王卫东介绍,这是他们这边土火锅的吃法。
汤底首先不能含糊,师傅特意从局里把他们提前泡在清水中去血水的牛骨和羊骨拿了过来,现在又加入冷水,扔进去姜和葱,浮沫便涌了上来。
师傅眯着眼,单手用勺子认认真真撇着上面的浮沫,直到一滴也看不见,才将焯好的骨头换口深的砂锅,再次加入清水、丢几粒花椒、几片香叶,先用大火将汤底烧烤,再转小火慢慢煨,直到汤底熬得发浓,像掺了牛奶似的,这时候再撒点盐和胡椒粉,汤底便成了。
骨头上的肉香全融在了汤里,鲜得直接能舀着喝。
乳白的汤浪翻滚间,再砸进一把暗红的枸杞、艳红的干椒以及焦褐色的草果,颜色一下子便丰富了起来。
原本比桌子还大的盘子已经撤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和桌子一样大的铜锅。
有好几个帮厨从灶台上端起准备好的几大盆食材,往这边走来。
其他人眼睛都瞪大了,猛地看向师傅老王。
不是,刚刚那个拿来那么一个盘子也就算了,你这个锅是从哪来的?
师傅老王轻描淡写道,“哦,我看到他把压箱底的盘子拿出来了,我就也把我的锅端出来了。”
谁曾想还真端对了,呵呵,他就知道,老张绝对不会干吃力不讨好的事。
站在隔壁快把大马勺都给抡出火星子的老张狠狠瞪老王一眼,学人精!
老王回瞪一眼,就学你,怎样啊!
眼神对视间,二人已经大战了八百个回合,但老王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没停,他先将老酸菜和宽粉条铺在锅底,在上面放上油炸的土豆和豆腐,它们耐煮,能吸住汤里的油。
中段垒起已经片好的异种肉片,还堆了一些羊肉和牛肉,这肉一定要切厚一点,这样才吃起来够味,最上面铺着木耳、鹌鹑蛋、以及菌菇和辣椒段。
最后,王师傅拿起勺,乳白的高汤沿着锅壁内侧缓缓浇下,没过食材,才将炭火塞入锅底。
伴随着“噼啪”的响声,汤慢慢热起来,刚开始是细微的“咕嘟”声,紧接着越来越响,汤面也浮起一层油花,香味顺着锅边溢了出来。
时漾喉结滚动一下,倏地握紧了手中的筷子。
浓郁的肉汤味香味弥漫开来,随着沸腾,食材的滋味开始融入汤中并激发出来。
酸菜特有的清爽酸香味率先钻入人的鼻腔,紧接着,草果和姜片的香辛味与干辣椒段融合在一起。
肉的油脂融入鲜美的汤汁,浓郁的肉香味混合着菌菇的鲜味在热气中交织。
王师傅拿起汤勺,率先舀了一碗汤送到时漾面前。
时漾眼睛一亮,来不及等汤放凉,便舀起一口送入嘴中。
入口便是惊人的鲜醇与甘甜!
骨汤的醇厚做基底,酸菜的酸香完全提鲜解腻,多种香料的复合味道在嘴中炸开,鲜美极了。
“可以吃了。”
话音刚落,时漾便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
煮熟的肥肉接近透明,入口肥而不腻,油脂的甘香与汤底的鲜醇完美融合,紧致厚实的肉块极其有嚼劲,一口咬下去,丰盈的肉汁在嘴中炸开。
而那土豆和豆腐早已经吸饱了汤汁的全部精华,变得极度绵软粉糯,用舌头一压,肉的鲜、汤的醇、菜的甜便在嘴中齐齐化开。
那脆爽的酸菜更是如同画龙点睛般,将这份土火锅的滋味提到顶点。
随着炭火慢炖,汤汁变得愈发鲜醇,悠长又不容忽视的香气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时漾郑重地将最后一口裹满汤汁的粉条咽下肚后,满足地抬起头时,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桌边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
大家目光灼灼,如同饿狼般紧紧盯着锅里那仅剩的一点汤,肚子里发出的咕噜声此起彼伏,简直能组成一支饥饿交响乐团。
时漾微微一顿,顶着无数道如狼似虎、恨不得把锅给吞了的目光,慢吞吞拿过那个比他脸还大的汤勺。
万众瞩目下,时漾泰然自若地舀起锅中一勺集结了所有精华的浓汤,送入嘴中,兴奋地眯起眼,发出心满意足的叹息。
“不——!”
“汤——!”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哀鸿遍野的惨叫。
他们也好想吃,好想喝,感觉整个人都要香得灵魂出窍了啊啊啊。
很快,见底的大铜锅被撤了下去,紧接着被端上来的,是各位大师傅们各显神通,烹饪的花式异种菜品:剁椒异种蒸得鲜香扑鼻,红烧异种色泽诱人,酱焖异种咸香入味,油炸异种焦脆酥软……
其他人的惨叫戛然而止,怔怔地看着各式各样的异种花式菜,感觉真是大开眼界。
时代真是变好了,要是搁以前,他们哪能见到这种世面啊。
时漾眼睛唰得亮起,率先将目光投向最前面的红烧异种。
被切成方块大小的肉块通体闪烁着油光的酱红色,方方正正地放在盘子中,肥肉部分已然煮至半透明,如同凝脂。
足可见师傅是用心选了肉的,毕竟这异种的肥肉很少,大部分都是紧实又嚼劲的瘦肉。
当然,红烧异种中瘦肉也有,这些瘦肉吸饱了酱汁,呈现出深沉的绛红色,而不是全然的黑。
浓稠的汤汁浇在肉块上,还零星点缀着几粒翠绿的葱花和鲜红的枸杞。
时漾屏住呼吸,将筷子伸向红烧肉,用筷子尖轻轻一碰,整块肉便极具弹性地晃动一下,发出诱人的光泽。
周围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天杀的,他们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应该进他们肚子里的肉啊啊啊。
就在这时,时漾已经夹起肉块,沉甸甸又软糯糯的感觉透过筷子传来,时漾眼疾手快地将这筷子肉送入了嘴中,牙齿都不要用力,只是轻轻一抿。
一声极其细微的声音传来,是油脂和胶质被挤压的轻响,紧接着,那层带着焦糖甜味的极薄糖壳在嘴中碎开,酱油的咸香、冰糖的甘甜以及黄酒的醇香在口腔中炸开。
肥而不腻的肉块在嘴中融化,惊人的脂香味将整个舌头包裹住,让人舌底生津。
早已炖得酥烂无比的瘦肉绵而不柴,吸饱了汤汁的所有精华,咸中带甜,香醇入味!
时漾已经顾不得其他了,飞快地夹着盘子里的肉块,一块接一块往嘴里送。
就在这时,师傅又端上来一盆热气腾腾的大米饭,将其倒在汤汁中,搅拌均匀。
酱色的汤汁迅速渗透每一粒米。
时漾拿起勺子,将酱色的米饭大口扒入嘴中。
米饭的甜糯与汤汁的咸香再次融合在一起,给人带来至尊的美食体验。
其他人已经没话说了,双目直勾勾地盯着那酱色的米饭,看着那一盆米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众人也觉自己的心也空了一块。
好凉,好饿,好难受。
就在大家奄奄一息时,时漾已经将目光转向了剁椒异种。
大片大片堆积成山的殷红剁椒碎摆在上面,其中还穿插着一些翠绿的青椒圈,在红绿交加之下,才能隐隐看见深酱色的、裹满椒碎的肉块。
不同于之前的红烧肉,这些肉块切的大小不一,为了确保口感,也不像红烧肉块那般大,都只有拇指弹般大小,它们半浸在红亮滚烫的汤汁中。
还不等时漾伸筷子,霸道的咸香酸辣味便已经钻入鼻腔,尤其经过热油那一浇,蒜香和豆豉的醇厚香味完全被激发出来,让人瞬间舌底生津。
时漾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沾满椒碎的肉块,送入嘴中,牙齿轻合,首先感受到的是那汹涌澎湃的酸辣汁水从肉块和碎椒中挤压出来,瞬间席卷至整个口腔。
那早已被炒的入味、但又保持着嚼劲的肉块中和了些许辣味,越嚼越香。
剁椒碎的辛辣、豆豉的绵软以及肉质的Q弹带来多种的口感,这不是单一的辣,而是酸、辣、鲜、咸、香的完美融合。
时漾的额头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了,嘴上更是不断“嘶嘶”吸气,但筷子却完全停不下来,反而越夹越快,越夹越快。
江鹤见此情况,给他拿来一盆白米饭,时漾赶紧扒拉一口清淡的白米饭,米的甘甜抚平些许辣味,但同时也为下一次鲜辣的冲击做好准备!
有人咽了咽口水,看着被辣的嘶溜嘶溜但仍不愿意放下筷子的时漾,嘴硬道,“真的有这么辣吗?我不信。”
众人齐刷刷把目光投向他,或是震惊、或是疑惑、或是惊悚,无一不在感慨这位仁兄的大胆,就连江鹤都眯起眼,打量着说话的人。
王卫东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即将甩出去的手了。
就在此时,这人又补充道,“除非给我尝一口。”
“切——”大家齐齐切一声,想得美!
“哎哎,让让,让让啊。”有人从身后喊了一嗓子,大家下意识让开,看见来人手中端着的一大盘番茄炖异种更是瞪大了双眼。
“砰!”
随着一声闷响,一大盆番茄炖异种放在桌上。
时漾紧急从米饭盆中撤回,抬眼看向面前热气腾腾的番茄炖异种。
热气升腾,盆里大量的番茄早已融化、将汤汁染成透亮的红褐色胶状物,数块硕大又酥烂的肉块半埋在其间,呈现出酱褐色,滚刀块的胡萝卜和土豆块边缘模糊,几乎要和酱汁融为一体,偶尔还夹杂着几块未化开的番茄皮,在其中卷曲着。
西红柿经过炖煮后释放出的天然果酸味率先钻入众人的鼻腔,引得人狂咽口水。
紧接着,才是那肉块久炖之后特有的醇厚香味,但很快,这股肉香便盖住了番茄酸,仔细嗅闻,还能闻到些许胡萝卜的清甜以及洋葱的微辛。
时漾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他拿过一旁的汤勺,舀了下去,汤勺陷入汤汁中,能感受到明显的阻力,颤巍巍的肉块被舀进勺中,时漾轻轻吹了吹气,一口送入嘴中。
瞬间,西红柿的酸而不涩还带着点鲜美的味道立刻在口腔中蔓延开来,紧接着时漾轻轻一咬,肉块便在舌面上化开,与浓郁醇厚的汤汁拌在一起,被咽进肚子中。
胡萝卜和土豆早已炖得极度软绵,吸饱了汤汁,入口即化的粉糯口感与肉块的酥烂相互配合,还带着些许回甘。
这道菜的味道层次极其丰富,从一开始鲜明的果酸,再到中间浓郁的肉香,再到最后回味无穷的回感,每一口都是享受。
一旁实在有人受不了了,崩溃抱头道,“给我吃一口吧,求你了,给我吃一口吧,我就吃一口!”
“啊啊啊我也,我也就吃一口!”
“我想吃亿口啊,我想吃亿口!!!”
就在这时,一道宛如天籁的声音,将大家拯救了出来。
张师傅声音洪亮道,“大盘鸡好喽!”
这话一出,那些疯狂咽口水的人瞬间动了起来,他们就像在私下里演练过无数次一样,迅速地在时漾旁边支起一张长桌,搬来凳子,拿来碗碟和堆成小山的馒头花卷等面食,齐刷刷地坐好。
虽然吃不上异种料理,但能和大佬在同一片空间里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吃着差不多美食,也是一种幸福。
怎么办,看到大佬吃饭,一瞬间感觉即将到来的大盘鸡也更香了呢!
没抢上位置的只能扼腕叹息,但牢牢抱着手里的盆,就等一会大盘鸡上来,他们眼疾手快抢几筷子。
“砰——”伴随着一声闷响,大盘鸡被端上桌。
场面顿时乱的像猴子开会一样,吵嚷声不绝于耳。
“嗷嗷嗷,我的肉,你怎么从我碗里抢肉啊!”
“谁说这是你的碗了,写你名了吗?!”
“就是,你叫它一声,它能答应吗!”
“卧槽你们这帮畜生,别夹了,给我留点啊!”
江鹤看着这热火朝天、宛如户外大型聚餐的现场,失笑摇头,对王卫东提议道,“王局长,我看大家兴致都很高,要不干脆再支几张长桌,到时候辛苦师傅们再炒些菜,弄成自助餐的形式,也当给大家加餐了,你说怎么样?”
王卫东下意识就想拒绝,眼珠子都瞪起来了。
什么?!还户外野炊?还自助餐?
真以为这是来度假来了?谁出经费,谁出!
然而余光瞥到时漾那双因为听到“自助餐”而瞬间变得亮晶晶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也,也行……吧。”
江鹤笑笑,立刻接话道,“那我现在就联系人订菜,到时候就辛苦王局长签单付下钱了。”
什么?!!!
铁公鸡王卫东顿时感觉到心口一阵绞痛,呼吸困难,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
但余光看到金疙瘩期待的双眼,他硬生生把自己从地府边缘给拉了回来,含泪点头,“行,行,没,没问题。”
“大佬万岁!!!”众人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很明显是知道这次的户外野炊是拖得谁的福。
大家齐齐对视一眼,脸上都有着止不住的激动和雀跃,感觉这次经历真是奇妙,死里逃生不说,还在异种的老巢上面开上团建活动了。
拟态小狗也兴奋地汪汪两声,又继续埋下头狂吃刚刚时漾分给它的一份火锅炖异种,其他人不敢吃异种,它敢啊!
它们异种就是可以吞过吞噬同类的身体,来提升等级的。
就在这时,拟态小狗突然感觉身边有东西戳了戳它。
拟态不满地抬起头,发现又是那根阴魂不散的骨鞭。骨鞭鞭稍讨好得朝拟态摇了摇,连同着鞭尾一起轻轻摇晃。
这时候拟态才发现对方那森白的骨鞭尾部正卷着一只还在拼命蹬腿的野兔。
拟态小狗立刻呲了呲牙,发出护食的呜呜声,用爪子紧紧圈住自己的饭盆,这可是主人亲自给它挑的,主人谁都没给,就给它了。
这不是偏爱是什么!
它就知道,自己是主人最爱的崽,现在这蠢骨头想用一只兔子跟自己换主人的爱?
想都别想!
骨鞭似乎有些无措,歪了歪头,看看小狗盆里香喷喷的食物,献宝似的把兔子往饭盆里递了递。
拟态瞬间懂了,它看着还在活蹦乱跳的兔子,嫌弃地啧了一声,“生的怎么吃啊?我可是对食物有追求的异种,只吃熟食!”
以前它没得选,但现在!它要吃熟食!
骨鞭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倏地一下溜走,在人群穿穿梭,很快就找到了正挤在桌边的纪年,后者完全不顾及自己形象,正和一堆人疯狂争抢最后几块大盘鸡。
骨鞭兴奋地窜过去,用尾巴尖戳了戳纪年的后背。
纪年正抢的投入,被这么一戳,差点被喉咙里的鸡块给噎住。
他好不容易猛捶自己胸口把肉咽下去,才猛地扭过头,看着骨鞭,目光中透露出的意思很明显:又干嘛?!
骨鞭将那只兔子高举到纪年面前,又急切地指了指远处忙碌的灶台方向,意思很明显:这个给我做熟。
纪年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只还在蹬着腿的兔子,声音都变了调,“我靠,你又来?!大哥,我又不是厨子,你要干啥!”
骨鞭似乎很不满意他的拒绝,鞭身一扬,毫不客气地敲了好几下纪年的脑袋。
纪年抱头鼠窜,悲愤交加,最终只能被迫屈服在这根暴力骨鞭的淫威之下,“行行行,我做,我做还不行!我上辈子真是欠你们主仆一家的!”
他一遍嘟囔着“老子之前的梦想是当个检察官,不是当厨子!”一边怒气冲冲地抓起那只还在扑腾的兔子,视死如归地朝着灶台的方向走去。
等到了那边,纪年先在原地预演了半天该怎么说话,一位忙得脚不沾地的师傅看到他手里的兔子,抽空说了句,“哟,这兔子不错,你想加工啊?”
纪年忙不迭点着头,师傅扔下句,“你得自己先处理一下,我们这边抽不出手,处理好再给我。”
说完,师傅便忙忙碌碌地赶去了另一个早套。
“啊?自己处理?”纪年看着手里毛绒绒、热乎乎、还在不停动动动的兔子,傻眼了。
他不会处理这种毛绒绒可爱爱的小东西啊,他只会处理恶心心丑陋陋的大东西。
就在这时,一辆巨大的货车挺在理附近的空地上,有人眼尖地瞥到上面的冷藏标志,瞬间扯着嗓子吼道,“局长给咱们加订的菜都到了,兄弟们,都来卸货!”
这话一出,瞬间一呼百应,王卫东只感觉自己身处在猴山,不然耳边怎么全是“嗷嗷嗷”的声音。
王卫东瞬间感觉嘴里香喷喷的大盘鸡都变得没滋没味了起来。
他一抬头,跟笑眯眯的江鹤对上了眼,这人还在关切地问他,“王局长,怎么了?是不是菜不合口?”
旁边的时漾也好奇地张望过来。
王卫东立刻硬挤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面了,“没事没事!我就是高兴,我就是高兴,我这就去……看着他们卸货!”
最后这句话王卫东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
正当王卫东化悲愤为动力,去指挥卸货时,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王卫东好一阵翻找,才从夹克里一个不起眼的口袋中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他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隔壁省异管局局长。
他想起来了,之前情况危急,他给这人打过电话,想紧急借调一些战力过来支援。
这个老狐狸当时就坚定的拒绝他了。
这一刻,王卫东的腰板猛地挺直,刚才的心痛、肉痛、钱包痛在此刻通通不翼而飞,一股难以言喻的得意和舒爽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表情,用一种刻意显得平静从容,实则每个毛孔都散发着炫耀的语气接起了电话。
“喂?老李啊……嗯,解决了,刚解决完。”
“对,无一伤亡,我骗你干啥啊?”
“哈哈,运气好,真是运气好,遇上大佬了。”
“对了,差点把正事给忘了,老李,把你们局,噢不是,是你们省里面厨艺最好的大师傅,对,就是做菜最好吃的,全给我找出来,列个名单给我,别问这么多,我王某人自有安排!”
电话那头似乎被这巨大的好消息和奇怪的要求给搞蒙了,反复确认真的没有异能者伤亡吗?
王卫东轻啧一声,语气笃定道,“这有啥不信的,异能者都全胳膊全腿在后边吃席呢。”
恰好那个瘸了腿的异能者扛着一袋子鸡腿,一瘸一拐地从王卫东身边路过,还朝他打了个招呼。
王卫东一默,补充了一句,“噢,有个想跟上大佬步伐的,结果崴了脚,但也没大事,正打算去吃席呢。”
现在轮到对面沉默了,老李的担心彻底放下,随即涌上的便是抑制不住的震惊和浓浓的酸意。
他是了解王卫东,虽然平时夸张了点,喜欢胡说八道,但这种大事上,却从来不会胡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得酸溜溜了起来,“行啊,老王,你这运气真是逆天,这回怕是要高升了吧,以后是不是得叫你一句王厅长?”
王卫东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仿佛一朵盛开的菊花,他故意拖长了调子道,“哎……呦!可别这么说,高升什么啊高升,都是为了大家伙,哦对了,以后记得叫我王副局长就行。”
“啥?”对面懵了,“副局长?你没开玩笑吧,立了这么大的功,不升反降啊?”
王卫东嘚瑟一笑,对着听筒一字一句道,“因为啊,这局长的位置,得留给真正有本事的,能顶起一片天的人来坐嘛!”
说完,他也不等对方反应,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一颠一颠地走了回来,目光落在人群中那个吃甜品的粉发少年身上,老脸更是笑出了鱼尾纹。
未来可期啊!
第63章 给你盖个超级超级豪华的食堂
现场跟过节一样,热闹非凡,人声鼎沸,卸货的队员扛着各式各样的食材穿梭其中,空气中都洋溢着欢声笑语。
王卫东看大家这样,也只感觉一阵高兴,难得有如此轻松清闲的时刻,自从他当异管局局长以来,每天不是担心异种入侵,就是发愁今年分给他们省的资源会不会又减少,像今天这般卸下担子的时候,真是很少见。
心头那仅剩的一点点心痛也被这奇异的欣慰感给取代了。
值了!
他迈步往时漾那边走去。
就在这时,异变陡然发生。
场地中央那座被铁链锁着的肉山异种,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表皮那些焦黑的伤口猛地收缩,整个肉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一圈,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抽取了出来。
“这是咋了?”
“啊?我没动啊,我没动它啊!”
现场发生骚乱,大家纷纷惊呼出声。
时漾正叼着一块酥脆的油饼,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见状猛地瞪大双眼,将饼子一把塞进嘴里,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恐之色。
他的肉,他的肉怎么缩水了!!!
这动静太大了,现场所有人都扭头、惊疑不定地看向那疯狂颤动不止的异种。
下一秒,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出现了。
那异种庞大的身体开始剧烈痉挛起来,猛地张开数道遍布着利齿的口腔,伴随着“噗嗤”“噗嗤”的声音,朝着四面八方喷射出大量黑色粘液。
这些粘液如同雨点般溅落,其中还混杂着很多看不清具体形态的块状物。
几乎是同时,那些散落在地上,或是残缺不全、奄奄一息,或是瑟瑟发抖,把自己缩得像个鹌鹑一样的小心脏们,也像是接受到了某种指令,也跟着吐出少量的黑色粘液,但吐得很少,只几下就没了动静。
“警惕!”
“快,防御!!!”
谁也没想到这异种都快死了还不消停,纷纷抽出配枪和武器。
就在这时,那异种倏地伸出两条触手,对准时漾的方向,慌乱摆出求饶的姿势,同时还发出“唧唧”的哀求声。
那些小异种们也挣扎着抬起躯体,模仿着大异种的动作,伸出细微的触手,做出跪地求饶的姿态来,齐齐发出“唧唧”的求饶声。
众人:“……”
原本刀都抽出来的大家又默默把刀给插了回去。
生活不易,连异种都会跪地求饶了。
真是让人诡异的害怕。
“等等,那玩意吐出来的粘液里面好像有东西!”有人眼尖地看到了其中包裹的东西,吼了一嗓子。
大家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了起来。
陈寒一眉头紧锁,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碗筷,大步走了过去,中途还不忘向旁边的一位师傅借了双拟态特制的粉色防护手套。
他一边走,一边将手套利落戴上,毫不迟疑地蹲下身,伸手在那摊还在蠕动着的黑色粘液中仔细翻找开来。
苏梨也快步上前,屏息看着。
很快,陈寒一便从粘液中夹起一物。
那是一粒约莫蚕豆大小、表面布满诡异纹路的漆黑物体,在光线的照射下,泛着某种不详的光泽。
“这是什么?”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时漾、江鹤,连同脚边蹦跶的拟态小狗都围了过来,目光齐刷刷落在那种子上,一人一种面露疑惑,江鹤则蹙了蹙眉。
王卫东也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看到那黑色的物体,他刚挺直没多久的腰板瞬间又佝偻下来,火急火燎地挤到陈寒一身边,声音发干道,“这,这是什么东西?”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表示不知道。
他们也没有见过如此诡异的东西。
那异种看时漾过来,更加焦急地“唧唧”尖鸣,庞大的身躯因为恐惧而颤抖不止。
眼见有人因为害怕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粉色砍刀,异种瞬间嘶鸣出声,颤抖得更加剧烈,整个种几乎崩溃。
江鹤抬手制止道,“先别动它。”
异种瞬间像是获得了赦免权般,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奋力地伸出一根触手,越过众人,精准地指向时漾,触手尖端不停地做出叩拜祈求的动作,又急切地指向那些溅落在各处的黑色粘液。
小异种们跟着将细嫩的触手尖指向那些粘液,拼命示意。
时漾鼻翼微微耸动,忽然从那摊粘液中嗅到了一股极其微弱,但却异常奇特的香味。
这香味跟异种柔软的香味截然不同,而是一种更具诱惑的异香,勾得时漾喉结微动。
就在大家茫然猜测之际,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打破了凝滞。
“是鬼面藤。”
所有人陡然一惊,猛地回头。
林禾川不知道何时走了过来,他扫过陈寒一手中的种子,眉头拧得死紧,目光中带上了凝重。
江鹤眉头皱得更紧,“鬼面藤?不是十年前就已经彻底灭绝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这种凶名赫赫的异植,在场稍微有些资历的异能者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传闻这种异植杀伤力极大,性情贪婪无度,活物死物皆不放过,繁殖能力更是堪称恐怖。
而且这异植虽然发源于南方沼泽,但它们的适应能力和侵略性极强,所到之处,往往都意味着灭种。
气氛瞬间凝滞得能滴出水来。
王卫东眼前一黑,腿肚子开始打起颤来,整个人几乎要晕过去。
怎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他下意识像寻求依靠般看向时漾,见对方只是好奇地盯着种子,脸上并无惧色,还是那副恬静平和的样子,甚至,悄悄咽了咽口水。
王卫东心口那股气又猛地提了上来,没事没事,他现在有靠山的人!
他在心里不断安慰着自己。
一旁的林禾川默不作声地蹲下,指尖探出几缕翠绿的藤蔓,这是他的异能。
他小心翼翼地将藤蔓伸向那黑色的种子,二人发生触碰,绿色的藤蔓瞬间战栗起来,泛起一层不自然的暗色。
林禾川收回手,脸色凝重地点点头,“能量反应很诡异,特征却基本吻合,确实是鬼面藤无疑。”
空气又是一阵凝重,大家都没说话,纷纷一脸凝重地看着散落一地的粘液。
粗略估算也有大几十个,而每个当中又至少包裹着一个鬼面藤种子……
刚处理完兔子、抓着个烧饼啃得正香的纪年也挤了过来,含糊不清地插嘴道,“鬼面藤老家不是在南边儿吗?这都乔迁到北方啦?上次咱们去南边扫荡的时候,毛都没见着一根,这玩意还挺会挑地方搬家的哈?”
纪年的话冲淡了几分紧张的情绪,有人忍不住低笑出声,互相小声讨论起来。
“是啊,这不是南方才有的吗?就算乔迁,不应该先去临近的城市吗?”
“对啊,秦北省距离南方那么远,坐火车都得很久,这些异种咋过来的?坐飞机吗?”
这时,那异种又急促地“唧唧”叫起来,声音充满了急切和紧张
拟态小狗支棱起卷毛耳朵,脸上的表情极其丰富,先是震惊地瞪大眼,接着气得绒毛炸开,最后恨恨地咬咬牙,一脸极其纠结的表情。
最后经过一番天人大战后,拟态小狗看向时漾道,“主人,它是它想投诚,想归顺于您,这些都是它的买命钱!”
它用小爪子指着那些黑色的种子道,“它说这些都是进化后的鬼面藤种子,只要在种子阶段用特定方法培育,就能认主!”
“而且这东西繁殖能力极强,养成以后,只听您一个人的命令,绝对服从,你让它们凉拌自己,它们绝对不会红烧,到时候您就能大吃特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