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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上上上上签

屋内。

兰漪看着面前抱着点心,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时漾,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态的激动与狂喜,他定了定神,突然伸手轻轻拉住时漾的手腕,一双紫眸亮得惊人,“你……你想出去吗?”

兰漪的声音有些颤抖。

时漾正在跟怀里的点心做斗争,闻言抬起头,在消化兰漪的这个问题。

立刻意识到自己语焉不详的兰漪赶紧补充道,“我是说从这个小镇里出去,回到外面的世界。”

时漾听懂了,他猛猛点头,“想啊,特别想!”

他想江鹤和小拟他们了,还想羊肉串,火锅,烧烤,冰激凌……

想着想着,时漾偷偷咽了咽口水。

兰漪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一时间希望更甚,他小跑到靠墙的柜子前,将里面存放着的点心统统拿出来,一股脑塞进时漾怀里。

点心盒子几乎都将时漾整个挡住了,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看到这样的时漾,兰漪脸上也不自觉露出笑容,一脸期盼道,“那,要不要算一卦。”

“算一卦?”时漾从点心堆里露出半张小脸,疑惑地看向兰漪。

“嗯!”后者重重点头,紫眸里满是认真和紧张,他知道这请求有点突兀,但他真的太着急了,太急着想知道到底能不能出去了。

时漾看看怀里的点心,又看看紧张的兰漪,“好吧。”

他挠挠头,答应了人类的这个请求。

兰漪心中一定,立刻收敛心神,坐到对面,伸手将棋盘摆正,“集中精神,问出你想问的问题即可。”

他轻声引导着,只见轻叩在棋盘边缘,带着点不自觉的紧张。

时漾配合地回答道,“我,时漾,能不能从这个小镇里出去。”

话音刚落。

“嗡——!”

面前的棋盘无风自动,整盘棋子震颤起来,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紧接着,梦幻的紫色光芒从棋盘表面升腾而起,光芒流转交织,逐渐在棋盘上方形成了一片瑰丽的紫色星河。

那些黑白棋子们此刻也化作无数光点,投入了这片紫色星河中。

光点与光点碰撞流转,发出更加清脆空灵的声响。

时漾的注意力被这稀奇古怪的棋盘吸引了一秒,但又很快低下头,悄无声息地往嘴里塞着点心,动作又快又轻,像只屯粮的小松鼠。

兰漪则屏息凝神,全部的注意力都凝聚在那片紫色星河中。

他的心脏跳的飞快,这是他第一次进行如此直接的占卜推演,对象还是让他看到了无尽希望的少年。

星河缓缓旋转,光芒也越来越盛。

终于,星河中心浮现一道被浓郁紫光包裹着的玉牌,玉牌光滑古朴,上面的字迹被紫光笼罩,模糊不清,但兰漪却心脏狂跳,能凝聚成玉牌的签文,本身就意味着签文不错,他只觉这一定是个好签,还是个前所未有的好签。

兰漪激动得指尖轻颤,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后,他伸手指了指那悬浮在空中的玉牌,又期待地看向时漾,意思不言而喻。

时漾小心的将盒子的碎渣都放进嘴里,才伸手,随意握住那紫色玉牌。

下一刻,异变陡生。

玉牌上原本柔和的紫色光芒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骤然爆发的金色光芒。

兰漪瞪大眼睛,看着这突生的异象,怎么会这样,他算卦推演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情况,这是怎么回事?!

那金光越来越盛,充盈在整个房间内,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辉,光芒之中,那枚玉牌仿佛成了一轮小小的太阳。

时漾眯眼挡着眼前的光,双手还在不断往嘴里塞点心。

几行金色的大字从玉牌上直直升起,随后漂浮在半空中,一笔一划间都透露出磅礴的气势。

金光这才渐渐暗淡下去,房间里恢复了正常的照明,但那几行大字却仍旧漂浮在半空,周身有着淡金色的光晕。

兰漪呆滞地仰着头,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半空中的字迹,喃喃自语道。

“潜鳞久困沼,风云偶相交,一朝雷雨至,振甲化龙翱。”

这签文……大气磅礴,否极泰来之象啊!

兰漪顿时陷入了狂喜中,

时漾也抬头,见怪不怪地看了眼那行字,又是这种文绉绉又看不懂的话。

然而那几行金色大字似乎感受到了时漾的注视,它们瞬间一颤,竟然在空中欢快地跳跃舞动起来。

金光又变强了几分,激动的意味几乎要溢出来,就差把上上签三个字写脑门上了。

看到这一幕的兰漪更加震惊,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几行字像活了一样,激动的在空中狂舞。

这还没完,那几行字又嗖得一下钻回了那玉牌之中,玉牌边缘瞬间浮现层层叠叠的金色祥云纹路,而在那玉牌的最上方,几个更加霸气侧漏的金字缓缓浮现。

上上上上签!

四个上字,一个比一个耀眼。

“啪嗒。”玉牌落在桌上,异象消失,一切重归于平静,而兰漪却久久不能回神,呆愣在了原地。

算卦推演十几年,第一次见到这种规格的签文和显化,而且上上签已经是很难得了,这上上上上签,又是什么存在?这少年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轻微的咔嚓声,兰漪这才恍惚地回过神来,却见桌子上除了棋盘和那玉牌外,什么都没有了,连碟子都一个不剩。

但兰漪却无暇顾及这些,他满脑子都是刚刚那奇特的异象,以及那玉牌上的上上上上签字眼。

“算卦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这个签文。”他声音有些飘忽。

兰漪飘忽了一会后,突然颤巍巍地将那玉牌捡起来,细腻温润的触感瞬间从那上面传来,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原本因为长期推演而隐隐作痛的身体在此刻却舒缓了好多,连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有了回暖。

这是为什么,就因为这玉牌沾染了少年的气息吗?

兰漪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目光无比灼热的看向时漾,眼里逐渐流露出狂喜之色。

接触到灼热目光的时漾:……?

干嘛?

人类好奇怪。

——

前院。

“砰——!”

朝盈重重地砸在地上,周围顿时扬起漫天尘土。

他猛地偏头呕出一大口鲜血,血沫里隐隐还能看到内脏的碎片。

照盈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痛苦和虚弱,那头耀眼的红发此刻沾满了污泥,黯淡无光,身后的九条尾巴更是无力地垂落下来,有几条尾巴还在不断往外渗着鲜血。

头顶倏地投来阴影,死亡的寒意瞬间袭来,朝盈视线还模糊着,却已经凭借着本能,手脚并用地朝着旁边翻滚而去。

“轰隆——!”

他刚才所在的位置被一道凌厉的金色剑气扫过,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深沟。

就在同一时间,“砰——!”

老板那魁梧的身躯猛地砸在地上,将原本就龟裂的地面又砸出一个深坑。

他胸前的骨骼已经陷下去了一大块,让人触目惊心,鲜血混杂着碎肉不断地从口鼻中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朝盈被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疼痛,赶忙爬到他身边,颤抖地掏出怀中仅剩下的一瓶高级药剂,一股脑全灌进了老板嘴中。

药效发挥地很快,勉强吊住了老板的一口气,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好半晌,那涣散的眼神才重新凝聚起来。

“现,现在怎么办?”朝盈自己也伤的不轻,狼狈的开口问道,他又取出一瓶低级药剂,仰头灌下,苦涩的药液划过喉咙带来些许清凉,却无法缓解内腑火辣辣的疼痛和虚弱,他知道这是治标不治本,他们伤的都太重了。

许多年没有见到过兰鹭卿,他不知道这人的实力竟然已经强悍到了这种程度,重剑一出,不过几个来回,他和老板被打飞了出去,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他惊慌之际,沉重的脚步声再次传来。

兰鹭卿手持白金重剑,一步步朝着瘫倒在废墟中的二人走来。

他身后的洁白羽翼染上了鲜血,不再圣洁高贵,反而显得狰狞又可怖。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原本翠绿如宝石的眼眸此刻被黑色侵蚀,几乎看不到眼白。

此刻的兰鹭卿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难以压制的狂暴戾气,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目光阴鸷地盯着前方那两只蝼蚁。

老板见到了这样的兰鹭卿,眼皮顿时一跳,声音沙哑地问旁边的朝盈道,“他以前……动用重剑,也会变成这样吗?”

以前的兰鹭卿使用重剑虽然会杀气盈天,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理智全无,现在的兰鹭卿更像是被某种力量反噬了。

朝盈看着那明显不正常的兰鹭卿,一股寒气直直冲向天灵盖,他僵硬地咽了咽吐沫,声音发颤道,“好,好像不这样。”

他眼皮狂跳,一个答案在心中浮现,朝盈猛地看向老板,“他,他不会为了获得足够的力量,将自己的部分灵魂与裁决链接了吧?”

又因为急着去后院,兰鹭卿心门失守,被重剑夺去了身体的掌控权。

听到这个猜测,二人心中顿时一沉,对刚刚兰鹭卿那几乎超神的力量有了解释,也瞬间明白了当时那雷劈向重剑时,兰鹭卿的神情为何会突然惊慌,很明显是怕重剑受损也导致自己的身体受伤,从而破坏小镇的禁制。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眼中看到了沉重。

那现在的兰陆青,已经不能主导自己的身体了,真正的主导者是那把名为裁决的重剑,是喜好杀戮,残暴不仁的重剑。

第162章 人身蛇尾

彻底被杀戮欲望支配的兰鹭卿双手牢牢握住剑柄,猛地朝着二人劈来!

“嗤——”

剑锋未至,锋利的剑气早已先行撕裂空气,化为一道半月形的弧线贴着地面疾掠而来!

剑气所过之处寸草不生,那些尚且在血泊中挣扎,还未死透的黑翼守卫们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被拦腰斩断,腥热的血雨再次降临,为眼前的修罗场披上了一层血色雨衣。

“躲开!”老板牙呲目裂,猛地推开朝盈,自己也朝着反方向翻滚而去,碎石扎入伤口带来更钻心的疼痛,但老板此刻已经全然顾不上这么多了。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他们刚才倚靠着的墙体轰然倒塌,剑气余势未消,在地上犁出了一道长达数米的恐怖沟壑。

堪堪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二人摊在废墟边缘,冷汗直流,混合着血迹湿透了衣衫,二人惊魂未定地看向兰鹭卿。

一剑落空的兰鹭卿动作僵硬又迟滞,缓缓扭动脖颈,那双翠绿的眼眸彻底被墨色吞噬,再无半点眼摆,他锁定目标,倏地展开身后羽翼,再次朝着二人猛扑而来!

这次他不再刻意控制力量,凌厉的剑气化成实质,如同暴风般在小院内肆意翻涌着。

院内那些侥幸存活或是重伤倒地的黑翼守卫们,顷刻间便被卷入这剑气暴风中,一时间,黑色的暴风中隐隐还能看到内脏碎片与断肢残骸,浓重的血腥味立刻弥漫开来。

而那把白金色的重剑在饮够了更多的鲜血后,剑身上缠绕着黑色雾气却越发浓重活跃,它们像一条条拥有生命的黑色雾蛇,在剑身游走缠绕,使得整把重剑看起来更加邪异不详。

眼看着那暴风朝着他们袭来,二人再无退处,朝盈只得强忍剧痛,双手结印。

“唰——”

一道阵法凭空而起,周身的纹路暗淡又不稳,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过后,忽明忽暗的赤红阵法险之又险得挡住了那波剑气风暴,阵法光芒瞬间摇晃波动起来。

朝盈死死咬着牙,勉力支持着眼前的阵法。

他现在的能量倒是可以召唤出传送阵,但传送的距离怕是不会超过十米,逃跑对他们来说已成奢望,为今之计只有拖。

在拼死抵抗之际,朝盈余光瞥向一处不显眼的角落,那里还亮着一道浅灰色的阵法,此刻的朝盈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里,渴望司湛临能快点回来。

面前的剑气暴风势渐弱,而阵法晃动的也越来越厉害。

手持重剑的兰鹭卿紧随其后,他高高举起那把重剑,对着不堪重负的阵法狠狠劈下!

“砰——!!!”

重剑与阵法碰撞,瞬间爆发出巨响,朝盈浑身剧震,脸色瞬间苍白如纸,鲜血也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

阵法上,细密的裂纹以剑刃落点为中心,像蜘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给老子滚——!”老板目露凶光,肌肉贲张,怒吼着朝兰鹭卿砸来!

然而兰鹭卿连个眼角风都未曾给老板,重剑上猛地浮现出一道黑色剑意,狠狠撞在老板胸膛。

老板如遭重锤,魁伟的身躯瞬间像破麻袋一样被击飞,轰隆一声砸进了碎石中,鲜血也从他的嘴中狂涌而出。

朝盈看着这一切牙呲目裂,但又无力反抗,只得咬牙支撑着眼前的阵法。

而就在这时,“咔嚓——砰!”

朝盈面前的赤红阵法也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碎裂,化为漫天光点消散在空中。

鲜血不住的从朝盈嘴中溢出,他凭借着本能速度极快地甩出一道传送阵,猛地闪身钻入,却还是感觉到冰冷的剑风从身后袭来!

“啊——!!!”

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划破天际,即使他已经被传送了小院的另一处角落,但剧痛还是从身后传来,他甚至听到了自己尾骨碎裂,皮毛血肉被斩断的恐怖声响。

半截赤红的狐尾飞上半空,又无力地坠落。

剧痛瞬间淹没了朝盈,他只感觉眼前阵阵发黑,青筋暴起,整个人剧烈颤抖着,身体也控制不住地蜷缩成一团,无力地倒在血泊中,痛苦呻吟着。

又有冰冷的剑风扫来,目标正是倒在血泊中动弹不得的朝盈。

但朝盈已经失去躲避的力气,只能勉强从模糊的视线中看到那个熟悉的魁伟身影朝着他跑来,如同发狂的巨熊般,猛地挡在自己身前。

老板双手合十,将重剑死死夹在手心,咬牙努力阻止着那重剑落下!

“呃啊啊啊!”老板的额头青筋暴起,皮肤也因为用力过度崩裂出鲜血,然而他却就像感受不到疼痛般,紧咬牙关,猛地嘶吼出声,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阻止那重剑落下。

兰鹭卿见状嘴角扯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肌肉贲张,猛地用力!

“嗤——!”

重剑又下压了几分,剑刃切开了老板的肩膀,深深嵌入了他的肩胛骨中,鲜血瞬间染红了老板的半边身子。

浓郁的血腥味钻入鼻腔,兰路卿那漆黑的眼瞳中闪过一丝痴迷,那些雾蛇立刻顺着剑身游曳而下,钻入老板肩头的伤口,贪婪地吸食起温热的鲜血和血肉来。

老板紧咬牙关,将痛呼声咽了下去,他双目赤红,额角的汗水与血水混合着滴落,双臂剧烈颤抖着,却仍然无法阻止那重剑一寸寸压下,切开他的肌肤。

身后的朝盈勉强睁开眼,看到的便是这令人绝望的一幕,他想动,想帮忙,想启动阵法,但却连根手指头都抬起不起来,只能无力又绝望地看着这一切。

就在老板双臂颤抖到极致,肩膀也即将被彻底斩断之际。

“唰——”

庭院角落一处早已被碎石掩埋的阵法猛地亮起,上方的碎石轰然破开。

一道快如鬼魅的身影从中疾射而出,破空声划破夜空,漆黑如墨的长鞭撕裂空气,直取兰鹭卿后颈!

“啪——!”

鞭尾精准地缠绕住兰鹭卿的脖颈,一股巨力猛然袭来,将他拽得向后一个趔趄,握剑的手顿时不稳。

老板眼中爆发出绝境求生的疯狂光芒,抓住这破绽,一拳砸在兰鹭卿的胸口!

后者身形再次摇晃了一下。

而老板却趁机捞起地上奄奄一息的朝盈往旁边跑去,暂时脱离了眼前最直接的威胁。

兰鹭卿脖颈与前胸接连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伸手猛地朝着脖颈间的黑鞭抓来,后者倏地松开,悄然遁走,兰鹭卿瞬间抓了个空,他猛地扭头,双目能喷出火焰来,怒视着那个胆敢偷袭他的狂妄之辈。

他周围黑色的雾气翻涌,目光阴沉又危险,死死盯着远处那个黑色的身影。

将朝盈小心安置在矮墙边的老板也艰难抬头,看向那个在关键时刻突然出现的司湛临。

他脸上的面具已经取下,露出了那张清隽却布满寒霜的脸,虽然早已经见过司湛临的真容,但老板还是觉得此刻的司湛临与之前截然不同。

他的气质更加成熟了一些,眉宇之间也笼罩着属于上位者的淡淡威压,之前属于少年人的青涩早已消失不见。

“他……觉醒记忆了?”

气若游丝的朝盈声音微弱的问道,没有外力的介入,恢复记忆必须是在极端情绪的情况下。

老板显然也想到了觉醒记忆的条件,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司湛临,不知道对方刚刚经历了什么。

而司湛临表情淡漠地扫视一圈周围环境,目光在老板和朝盈身上停留一秒,随后看向那明显不正常的兰鹭卿。

兰鹭卿被彻底激怒,他目光阴沉,双手紧握剑柄。

下一刻,异变再生。

地上那些黑翼守卫们的尸体迅速抽搐干瘪了起来,一道道白色的能量被剥离出来,疯狂的注入兰鹭卿体内。

兰鹭卿猛地仰头,身后那双洁白的羽翼迅速被染成黑色,而那手中的重剑也彻底变为通体黝黑,他身体上的细小伤口以及脖颈间的红痕也瞬间愈合。

力量升级的兰鹭卿缓缓低下头,目光冰冷地看着司湛临,一字一句道,“找,死!”

下一刻,剑气翻滚而至。

司湛临面对这扑面而来的狂暴力量纹丝不动,面前无风自动,空气波动摇晃起来,无数能量凭空而起,疯狂地朝着他汇聚而来。

他那一头黑色短发以惊人的速度生长蔓延起来,发丝在空中舞动,直至长及腰部,才停止生长。

与此同时,他那修长的双腿也被一股墨蓝色的光芒包裹,骨骼变形延伸的声响响起,光芒散去时,一条粗长强韧,布满细密蛇鳞的墨蓝色蛇尾凭空出现。

蛇尾自然盘踞,支撑着他的上半身,尾尖轻轻拍地面,轻易让碎石化为粉末。

司湛临的瞳孔也在这一刻化为了妖冶的冰蓝色竖瞳,漠然地俯视着前方的兰鹭卿,威压以他为中心,猛然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兰鹭卿嘴角的笑意一僵,目光陡然沉了下来,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司湛临,眼眸中满是凝重。

而远处的朝盈已经承受不住这威压,身体剧烈颤抖了起来。

老板强忍不适,一把抱起朝盈极速后撤了数米远,见朝盈神情稍缓,才又小心地将其放了下来。

老板惊疑不定地看着场中那个人身蛇尾,长发如瀑的司湛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这小子身份特殊,估计是人类里能力比较强的异能者,但不知道还能化出如此强悍的异兽形态。

而就在这时,司湛临再次有了动作。

他缓缓抬手,探向自己的颈后。

司湛临抓住披散在后方的黑发,轻轻捋至一侧,流畅又隐含力量的脊柱线条显露出来。

随后在众人的惊骇目光中,他五指如钩,猛地扣住自己脊柱上方,伴随着一阵骨头被剥离的声音响起,司湛临手臂肌肉绷紧,一寸寸地往外抽出了森白的骨头。

“嗡——!”

一条长达数米,通体森白的狰狞骨鞭被硬生生扯了出来,在脱离主人身体的瞬间,骨鞭便在空中猛然一抖,发出清脆的破空爆鸣。

似乎是太久没有现世,鞭身微颤,骨骼激动地嗡鸣着,散发出嗜血又狂暴的威严气息。

看着那气息不凡,丝毫不逊于自己的森白骨鞭,兰鹭卿,不,应该是裁决,第一次觉得遇上了对手,他紧紧握住手中的重剑,剑身上的雾蛇不安地扭动着。

兰路卿看向了那个立于废墟之上,黑发如墨、手持骨鞭,宛如魔神降临般的男人。

眼中再无半分轻视,唯有警惕与沸腾的杀意。

第163章 它拟态都将冲上前狂扇对方大嘴巴子

兰鹭卿手持重剑,猛地朝着前方的那道人影袭击而去,剑气割破空气,所到之处,破空声尖锐刺耳。

废墟之上,司湛临手腕一抖。

“嗡——!”

那把森白骨鞭像被唤醒的凶兽般,在空中发出一道暴戾的嘶鸣声,鞭尾处骨骼咔嚓作响,瞬间延长分化,朝着那剑气悍然迎去!

黑色的剑气与白色的骨鞭轰然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两道身影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移动厮杀着,每一次交击都溅起无数火星,暴乱的能量四处乱飞,将本就残破的地面犁得更加四分五裂。

镇长府邸内的其余异种见状纷纷缩回屋子,不敢掺和。

附近住的居民也也早已被这如同天灾降临般的动静吓醒,纷纷魂飞魄散,只敢蜷缩在床底,连大气都不敢出,祈求着这场噩梦尽快结束。

战场上,局势很快明朗。

司湛临那经过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和技巧绝非重剑可以相比,他身法诡谲莫测,墨蓝色的蛇尾更是提供了惊人的稳定性和爆发力,不过十个回合,兰鹭卿便已左支右拙。

此刻司湛临眸中冷光一闪,手中骨鞭光华大盛,骨节重组延伸,竟在瞬息之间化成了一道长达数米的苍白骨龙。

骨龙空洞的眼眶中跳跃着幽蓝色的火焰,发出无声咆哮,猛地朝着兰鹭卿噬咬冲撞而去!

“砰——!”

一声闷响过后,兰鹭卿如同断线的风筝狠狠砸进一堆碎石之中,烟尘瞬间冲天而起,手中的重剑更是抛飞了好几米远。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传来,兰鹭卿挣扎着从碎石堆里撑起身体,大口大口的鲜血呕了出来,染红了旁边的碎石。

原本纤尘不染的白色长袍此刻沾满污渍,破损不堪,淡金色的长发散乱的贴在他的脖颈间。

但那双墨色眼瞳却重新显露出原本的翠色,理智也渐渐恢复了过来。

身体各处传来火辣辣的剧痛,骨骼仿佛散架,当脑海里那些暴怒的戾气散去后,兰鹭卿愣了一瞬,脸色骤然难看了起来,不敢相信自己会被本命重剑反噬。

他猛地扭头看向旁边,那把漆黑如墨的重剑正被一只苍白的骨龙抓在手心。

剑身剧烈嗡鸣着,身上散发的黑气越发沉重,一旁的骨爪将其牢牢禁锢住,任凭那重剑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

司湛临缓缓垂眸,目光紧盯着那被骨龙挟制的重剑,他五指缓缓收拢,虚握成钩。

骨龙感应到主人的意志,仰天长啸一声,扣住重剑的骨爪猛地收紧,竟想要将其硬生生捏碎!

重剑立刻剧烈挣扎起来,黑气狂涌而出,使得那本就未曾散去的黑气又添了一层。

此刻这些浓重的黑气成了重剑最好的保护壳,任凭骨爪如何收紧,却始终无法伤及根本。

司湛临眉头蹙起,这东西比预想的还要棘手。

不远处的老板和朝盈也惊疑不定地看着那重剑,都从那重剑身上不断溢出的黑气中感觉到了不适。

就在这时,那重剑竟无端膨胀大了好几倍,骨龙一个措手不及,骨爪被强行撑开,数节相连的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眼看就要崩断分离,骨龙赶忙嗡鸣一声,忙不迭松开重剑。

庞大的骨龙在空中缩回了骨鞭大小,鞭稍“咻”得一下钻入司湛临弹开的掌心,委屈地嗡鸣不止。

而那脱困的漆黑重剑悬浮在半空,身上的黑气像活物般开始扭动起来。

下一刻,重剑开始疯狂地震动,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浓郁的黑色气息从剑身上猛然爆发,朝着四面八方狂涌而去!

这股黑气洪流无形无质,却又无孔不入,瞬间扫过整个镇长府邸,并且朝着更远处的街道住所蔓延而去,使得整个小镇都为之一震,小镇内的所有生灵都感觉到了不适和惶恐。

而在散发出这股庞大的黑气后,重剑本身的黑色却暗淡了不少,而且诡异的平静了下来。

朝盈和老板却敏锐感觉到了不对,齐齐惊慌地看向周围。

刚刚散发出来的黑气早已经消失不见,但两人却心脏狂跳。

就在这时,“呃——”朝盈闷哼一声,突然感觉心中戾气横生,他刚开始还想努力与这负面情绪斗争一二,但很快便被打败,竟不顾伤痛猛地站了起来,双目赤红,怒视地看着那在废墟之中的兰鹭卿大吼一声,“兰鹭卿——!”

后者有些茫然地抬头看向朝盈,他也没搞清楚刚刚那重剑在发生什么疯。

而朝盈却已经拔腿冲向兰鹭卿,一副要跟对方拼命的架势。

“朝盈,你疯了?!”老板反应极快,强忍着剧痛猛地上前,死死从背后抱住了朝盈的腰。

然而此刻朝盈不知道怎么了,力气大的离谱,比过年的猪还难按,“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这个卑鄙小人!”

“抢我闺蜜也就算了,居然还敢独占他,我要抓破他的脸!”

朝盈状若疯癫,四肢胡乱踢打,满脸都是疯狂之色。

老板额头青筋狂跳,刚想劝朝盈算了,却感觉鼻尖一酸,一股强烈的委屈猛地袭来。

那情绪来的太突然又太真实了,他阻拦照盈的动作不知不觉慢了下来,眼眶发热,紧接着泪水夺眶而出。

“呜,呜呜呜——”

老板哽咽个不停,抱住照盈的手臂渐渐松开,他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也不管身下的碎石与血污,就这么掩面痛哭了起来。

“兰鹭卿,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你还我的阿贝贝,那可是陪了我几十年的阿贝贝啊!”

“我亲手攒了好久的材料才锻出来了两把大锤,呜呜呜——!你这个恋爱脑,居然就这么把我的阿贝贝拿去当封印小镇的核心基底之一了。”

“我恨你!你知道我每天晚上都想它想的睡不着觉吗?!”

老板捶胸顿足,悲愤交加。

如果能回到过去,他一定会拿大锤锤砸这恋爱脑的胸口!

被他松开的朝盈一头栽到了地上,瞬间灰头土脸了起来,却仍然顽强的蛄蛹着,势必要跟不远处的兰鹭卿一决高下,嘴里还不断大喊着,“兰鹭卿!卑鄙小人!抢我闺蜜的卑鄙小人!”

场面顿时混乱了起来。

就连废墟中的兰鹭卿似乎也被这负面情绪感染,翠绿的眼眸暗淡下来,缓缓低头,长睫垂落,他没有哭出声,但肩膀却颤抖起来,泪水无声滑落,周身萦绕着一种脆弱又悲伤的气息,时不时还轻轻的抽噎一下,显得无助又可怜。

跟之前那个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恐怖杀神判若两人。

看着这癫狂的场面,骨鞭都不敢抖了,鞭身僵直了一瞬。

但很快,它也像突然抽风了般,哼哼唧唧的小声啜泣了起来。

它想小拟了,呜呜呜,它想小拟!

——

镇外,夜色浓重,但基地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强光照明灯在基地内持续发亮,各种车辆人员穿梭不断。

整个基地像一台紧密的战争机器,全面又高速的运转了起来。

基地最前沿的地方划着一道红色的警戒线,一线之隔,里面是浓郁的黑色雾气,外面则是冰冷的钢铁武器。

一辆辆炮管昂起的重型坦克像蛰伏的巨兽,沉默的指向雾气的方向。

坦克后方的基地内部。

一群体型巨大,已经褪去灰色绒毛的象鸟们在训导员的指令下,或是安静的匍匐在地上,或是昂首挺胸,是炯炯有神地巡视着四周。

它们身创穿着特制的护驾,已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异兽空军。

更令人注意的是秦北省的异能者们,它们身穿统一制式的作战服,身姿挺拔,每人肩头都缠绕着一条通体墨绿,像蛇一样的藤蔓。

这些凶名在外的鬼面藤此刻却异常温顺,随着主人的动作轻微摆动。

而异能者们手中拿着的武器更是惹眼,一看便知是用上等的材料制作而成,纷纷泛着特殊的光泽。

自从接收到小镇异动的消息后,四大地区纷纷派出了各自的队伍。

即使知道秦北省因为有时漾的原因,整个省份的武装力量都得到了提升,但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远超于他们的战备力量,其他地区的异能者和领导人也纷纷露出羡慕的目光。

“哗啦——”

中央指挥区,一顶帐篷被人用力掀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为首之人正是江鹤,他那头银灰色的长发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额前,身姿挺拔,面色冷静地朝着这边走来。

紧随其后的则是陈寒一、方季、苏梨、程洛等人,他们天赋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是S级异能者。

其中只有江鹤不是S级异能者,但没有人敢小瞧他。

这一行人出现,周围其他地区的人员下意识屏住呼吸,不约而同的向后退开了一些,各种羡慕震撼的目光不要钱似的落在他们身上。

他们很熟悉这些人。

在时神出事后,方季便第一时间拉了方家出来,连同小队内的其他人几人与秦北省官方建起了这座临时基地,中心城都险些都插不上手。

而江鹤更是运用自己强大的人脉关系网四处打听情报,和苏梨程洛一起以特殊的异能招揽能人异士,为破局提供思路。

向来圆滑的王卫东王局长,更是在个别人质疑是否太兴师动众浪费资源时,罕见地勃然大怒,亲自下场跟人争辩,甚至听说还上了家伙,最后更是气得宣称见这种傻缺一次就打他一次。

这件事迅速在秦北省乃至北部区传开,并且引起了共鸣,大家纷纷开始抵制那些说风凉话的人,甚至不允许这些人踏入他们的地盘,形成了强大的舆论压力。

秦北省乃至整个北部区因为时漾,切实做到了上下一心,噗通民政虽然不知详情,却也感受到了些不同,自发组织起起伏活动,默默在心中支持着时漾。

回想起这一切的其他人顿时更羡慕了,虽然时神可能并不需要大家做这么多就能平安归来,毕竟他的强大众人有目共睹,可看到这从上至下的反应,没有人能不羡慕。

窝在陈寒一怀里的拟态小狗脸上满是严肃,全然不复之前的傻白甜姿态,自从主人离开它之后,它才意识到自己和主人的羁绊是多么深,这些日子它刻苦修炼,已经做好了跟比自己强的异种大战一场的准备!

等着吧!无论是谁,胆敢对它主人说一个不字,它拟态都将冲上前狂扇对方大嘴巴子!

第164章 懵逼了

凌晨,万籁俱寂。

叶觉再次从地板上惊醒,心脏还在胸腔中狂跳不止,耳畔似乎还残留着梦中凄厉的喊叫声。

他伸手抹了把脸,感受到了手心湿润的触感,不知道是眼泪还是冷汗,叶觉就这么茫然地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外面的天空。

城市的霓虹灯在夜色中晕开光团。

兰漪已经去世十年了。

这个念头早已深深扎根在了他的血肉与灵魂里,每一次呼吸,都会带起细密的疼。

那位有着漆黑长发,紫色眼眸,温柔沉静的天才好友已经去世十年了,在十年前那个绝密的S+任务后便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作为兰漪生前关系最亲近的挚友之一,同时也是中心城颇有名望的A级治愈系异能者,叶觉始终无法原谅自己,为什么他的异能治愈不了兰漪日渐衰落的身体。

兰漪的死,是不是跟他的身体有关,如果,如果自己能再努力一点,天赋再强一点,是不是就会阻止兰漪的死亡。

愧疚和无力打败了叶觉的意志,作为一个治愈系异能者,最后他患上了严重的心理障碍,异能也随之枯竭,再也无法使用异能。

他许久不敢见人,害怕从别人眼中看到同情和质疑,更害怕别人提起兰漪这个名字。

叶觉把自己封闭在了家中,始终如一日的舔舐着那名为无能的伤口。

地上冰凉一片,寒意顺着顺着单薄的衣衫渗入骨髓。

叶觉神情恍惚地从地上爬起来,随手拿过床上的手机,僵硬又机械地翻动起来。

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苍白消瘦的脸,他漫无目的的翻阅着,直到某个熟悉的内部论坛图标跳入眼帘。

那是异能者内部的信息交流论坛,叶觉停顿了一秒,他已经很久没有点进去这个论坛了,害怕看到任何与任务牺牲相关的字眼。

但今天,他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几条加粗标红的帖子瞬间映入眼帘。

【紧急召集,清河小镇外围观测与支援行动!】

【十年之谜,封锁小镇的雾气出现异常波动!】

【志愿者自愿报名通道链接。】

“清河小镇……”叶觉喃喃着,瞳孔骤然一缩,他想起来了,十年前兰漪最后参加的那个任务,地点正是在清河小镇!

论坛里的讨论热火朝天,有人分析着数据,有人分享着情报,更多的人都在询问如何成为志愿者,知道哪怕能做的有限,即使危险重重。

一条回复格外刺眼,“就算只有一丁点希望,也想为里面可能还活着的人做点什么。”

叶觉在那条消息上停顿了很久,眼眶逐渐又湿润起来,他突然猛地起身,胸膛剧烈起伏着,激动地看着那条消息。

万一,万一兰漪还活着呢?!

这个念头瞬间在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大步走向衣柜,开始翻腾收拾起来,找出一件他许久未曾碰过的作战服。

他要去当清河小镇的志愿者!

哪怕只能在最外围做后勤工作,也必须要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收拾好东西的叶觉深呼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紧闭已久的公寓大门。

——

室内。

虽然天还未亮,但今天特意请假一天的文云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又辗转反侧了一会后,她再也躺不住,翻身从床上起来。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是她哥哥的生日。

而且……在十年前的今天,她哥哥文礼作为一名优秀的异能者,响应国家号召积极去参加任务,便再也没有回来。

文云想起过往,愣怔了一瞬,又再次低头将床整理好,打开门,却发现厨房的灯正亮着。

头发半白的母亲听见声音,赶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有些无措道,“小云,我吵醒你了?”

看着紧张的母亲,文云露出个安抚的笑容,摇摇头,“没,妈,我也睡不着,我帮你一起干吧。”

虽然哥哥已经去世了十年,但每年的今天,她都会和妈妈一起给哥哥做长寿面,再炒一大桌菜,这样就感觉哥哥好像也还在他们身边一样。

文云走进厨房,看着昏黄灯光下母亲花白的头发,没有说话,只是勉强露出个笑容,接过了母亲手中的菜刀。

哐哐的剁菜声响起,过了好一会,文母才轻声说道,“我听说,之前有个镇子被雾气包裹了,现在里面的人有可能出来?”

这个事还是昨天出门买菜的时候听邻居说的,邻居家有孩子是异能者,知道一些内部的消息。

文云一边剁菜,一边点头应是,“对,听说有好多异能者不要工资,自发去那了,说是想帮帮忙。”

文云是中心城一个区的异管局文职工作者,所以也对这些事情略有了解。

听到这话,文母有些恍惚,她顺手拿过一颗蒜,一边掰,一边下意识喃喃自语道,“要是你哥哥还在,他应该也要去了。”

这话一出,文云的手顿时一顿,眼泪再也忍不住,成股成股的流了出来。

今夜注定是个难眠的夜晚,无数个家庭都在今夜辗转难眠,想起了自己十年前出任务却再也没有回来的亲人或是朋友。

小镇内。

司湛临视线扫过一圈明显不对劲的三人,手指骤然握紧,一股意念强行灌入骨鞭中。

悲从中来的骨鞭陡然一个激灵,鞭身的啜泣嗡鸣戛然而止,似乎清醒了过来。

但周围那股无形的负面情绪影响太大,骨鞭很快又沉溺在悲痛中,无法自拔,鞭身直颤,整个鞭抑郁得不行。

不止是他们,其他镇子居民也被这股情绪狂潮所感染,一时间,整个清河小镇像被投下了情绪炸弹,大街小巷,残桓断壁之间,打杂怒骂,绝望嘶鸣声,痛苦呻吟声,悲伤哭泣声一时间都不绝于耳,就连异兽和动物们也陷入了这极端的负面情绪中。

司湛临蹙起眉头,看向那漂浮在半空中的重剑,无数黑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纷纷朝着上方的重剑涌去,他能从那些气息中感受到无数承载着痛苦的负面情绪,而那些情绪也让重剑的力量更加充盈。

骨鞭还在地上滚来滚去,时不时就抱着自己的尾巴无声哀嚎。

司湛临见状掌心翻转,骨鞭瞬间不受控制地回到他手中,整个身体的掌控权被司湛临全然掌握。

司湛临手持骨鞭,身形骤动,一边以精妙的身法猛地朝着半空中的那重剑挥去,试图挥散那些能让它更加强大的能力,同时找准机会,猛地刺向兰鹭卿心口,试图借此来打断重剑的能量来源。

“咻——!”鞭子凌厉地袭向兰鹭卿,后者被砸到地上,鲜血直吐,上方的重剑果然身形一晃,剑身上的黑气紊乱了起来。

有效!

那重剑被彻底激怒,剑身疯狂嗡鸣起来,它倏地扭转剑身,看向司湛临的方向。

“唰唰——!”

无数道黑色荆棘从重剑身上钻出,瞬间将兰鹭卿囚禁在其中,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黑色荆棘球体,隔绝了外界一切的攻击可能。

兰鹭卿躺在荆棘球内部,视线虚虚地透过缝隙,看向那半空中的重剑,他嘴唇翕动,似乎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涌出更多的血沫,无力地倒在地上,眼中悲哀一片。

而重剑则在把宿主保护后,将所有的怒火通通倾泻向了司湛临!

“刷刷刷——!”

它身上的剑气凝结成实质,眨眼间便化生出百把通体漆黑的利剑,这些利剑悬浮在空中,剑尖齐齐调转,锁定了下方的三人。

下一刻,黑色剑雨倾盆而下,无差别地朝着下方的几人刺去,想要借此获得更多的负面情绪来稳固自身。

司湛临蛇尾猛地摆动,身形如电,骨鞭化为一道道残影,击碎了无数利刃!

但这剑雨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越来越多的负面情绪也影响到了司湛临,无数幻象钻入他的脑海中,这使得他紧握鞭稍的手不断攥紧,骨节也隐隐泛白起来。

司湛临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既要应对剑雨的攻击,又要分神抵抗精神侵蚀,一时间压力倍增。

就在这时,“唰——”

那重剑再次剧烈颤动,无数黑色的能量狂涌而出,能结出数十把体型更大的黑色长剑。

其他剑雨也停止了攻击,纷纷汇到那几把长剑身后,随后那些利剑齐齐调转方向,剑尖直指府邸外!

它要将这场盛宴扩大规模!获取更多的负面能量!

刚从负面情绪中挣扎出来的老板和朝盈陡然一惊。

司湛临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就连在囚笼中奄奄一息的兰鹭卿也颤了颤眼皮,强撑起身体,试图将重剑收回,却只是徒劳,他又呕出一口鲜血,重重地砸在地上。

空中的利剑越来越多,剑雨的队伍也越来越庞大。

艰难走到前院的兰漪便看到了这惊悚的一幕,他瞳孔骤缩,绝望摇头,“不,不行!”

下一刻,那些剑雨便围聚在一起,猛地朝着小院外冲去。

司湛临猛地爆发出力量,想要腾空拦截,却被重剑本体死死拦住,逼得他不得不全力应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毁灭洪流冲向远方!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机时刻!

一道粉色的身影猛地窜至前方,正对那剑雨洪流,嗷呜一下张开嘴,第一把黑色长剑猛地冲了进去,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那些声势浩大的剑雨洪流此刻变成了一条听话的全自动投喂生产线,一把接一把,争先恐后的钻入了那深渊巨口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一把黑色利剑也消失在了时漾口中。

万籁俱寂,鸦雀无声。

整个战场上只剩下了傻眼的众人和一把懵逼了的重剑。

以及——

腮帮子鼓鼓囊囊,正兴奋咀嚼着新食物的时漾。

他喜欢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的食物会一个接一个钻进他嘴里!!!

第165章 时漾有点小羞涩

“咔嚓咔嚓——”

富有节奏感的清脆咀嚼声响起,在寂静的战场上尤为明显。

不知道是因为那些吸食负面情绪的黑色利剑被尽数吞没,导致大家的情绪从猛地抽离了出来,还是说众人只是单纯被时漾狂野又原始的进食方式给震撼住了。

整个场面都静了下来,大家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粉色的身影,久久回不过神来。

朝盈下意识闭了闭眼,又猛地睁开,甚至还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错觉。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小可爱的嘴巴怎么能张到那——么——大。

这,这不对吧……

而另外一边,原本沉浸在悲伤和绝望中的兰漪也很怀疑人生,他的哽咽戛然而止,整个人迷茫又无措地看着场中央的那个身影。

随着他一下一下的咀嚼动作,兰漪刚刚给他编好的头发也随之轻轻晃动,与这一片废墟的场景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他的怀中突然传来一阵温热,兰漪顿时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取出了那逐渐发光发热的东西,是那件“上上上签”玉牌。

此刻玉牌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时而明亮,时而暗淡,似乎是在为自己的主人打call。

看到这诡异的一幕,兰漪的大脑又宕机了。

而老板则睁大了自己铜铃般的眼睛,看着场中那个腮帮子一股一股的时漾,又惊愕地扭头去看旁边神情稍缓的司湛临,满脑子都是这小子的弟弟咋这样,吃饭咋这样式儿的,难不成这小子吃饭也这样?

老板自以为隐蔽地偷偷打量着司湛临,满眼怀疑,现在的人类咋都这样,比他们这些异种还要异种。

就连奄奄一息的兰鹭卿都睁大了眼,透过缝隙打量着场上的那抹人影,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场上唯有司湛临还能保持镇定,他身姿挺拔地立于废墟之上,墨蓝色的蛇尾自然盘踞着。

在场除了司湛临外,情绪都很激动,包括他手中的那条骨鞭。

此刻鞭身正激动地摇曳着,明显非常激动。

它又回想起了之前偷外卖养小拟和他主人的日子。

当时小拟的主人也是这么吃东西的!好怀念啊!

司湛临的目光在骨鞭快要拧成麻花的尾巴上面一顿,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看向时漾。

沦为全场焦点的时漾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生吞剑雨的一幕给大家带了怎样大的震撼,这会他正认真咀嚼着嘴里的食物。

唔,有点难嚼。

虽然各方的反应很精彩,但这一切也只过去了不到一分钟。

那把重剑猛地反应了过来,倏地升空,不敢相信自己辛苦制作了好久才出来的大杀招,就这么被破了?!!

奇耻大辱,不共戴天!

看着那还沉浸式咀嚼的小粉毛,它的剑身开始疯狂颤动起来,无数黑色雾气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

而最主要的来源,赫然是众人头顶的那片天空,原本包裹着小镇的黑色浓雾们成群地涌向重剑。

“轰隆隆——!”

整个小镇都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废墟二次崩塌,未曾完全倒塌的残垣断壁们彻底沦为废墟。

而就在同一时间,地面上倏地升起一道庞大无比的黑色阵法,它的纹路复杂无比,纹路迅速蔓延亮起,升起数道漆黑的光芒。

“这是?!”朝盈等人瞬间一惊,努力维持着身体的平稳,不安浮现上心头。

司湛临在第一时间就冲向时漾,而那些阵法却像是有生命般,硬生生将几人挨个隔绝开来。

鹭卿面色一变,不可置信地看向那重剑,竭力嘶吼道,“裁决,你疯了吗?!”

“你居然启动封印小镇的欺时之阵,你想让整个小镇为你陪葬吗!”

裁决却对他的声音闻所未闻,下一秒,阵法形成,漆黑的光芒充盈在整个小镇内。

“轰隆隆——!”

无数道巨大的黑色光柱冲天而去,光柱与光柱之间能量相连,那些被分割成小块的地面瞬间颤动起来,有土地缓缓上升,而有的土地则猛地下降,将几人完全隔绝了起来。

司湛临眼神一厉,手中的骨鞭一抖,猛地化作一道森白闪电,直直冲向面前的漆黑光柱。

“锵——!”

骨鞭被重重弹回,光柱却只凹陷下去了一瞬,随后又很快恢复原状。

上方的重剑身体嗡鸣着,状若癫狂,身上吸收的黑暗物质更加浓重。

时漾所在的那一块地面是最特殊的,整个地表都拔地而起,如同一个独立的祭坛,剧烈摇晃地往空中升去,与此同时,周围也有无数道暗色的物质在猛烈波动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撕破空气,悍然冲出。

时漾咀嚼的动作一顿,随后又快速咀嚼起来。

这东西好奇怪,咀嚼起来又脆又粘牙,好难嚼。

随着脚下的祭坛拔升速度越来越快,时漾咀嚼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小脸都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

死嘴,快嚼啊!

就小镇内阵法启动,重剑发疯之际,小镇外围的基地内。

“滴滴——”

密切监控雾气浓度的仪器发出警报,上方的数值断崖式下降。

“报告!报告!小镇上方的雾气值清零了!重复,雾气值已清零,各方进入备战状态!”检测员声音激动的嘶吼着。

始终注视着小镇方向的江鹤眼神一凌,声音冷冽道,“所有单位注意,按第一套紧急预案行动!”

刹那间,整个基地瞬间启动起来。

陈寒一、方季、苏梨、程洛等人立刻奔向自己自己的位置,指令飞速传达着,王卫东等高层领导者则面色严肃,脚步飞快地冲向中央指挥大帐!

“咻——咻咻——”

数颗信号弹腾空而起,猛然在空中炸开。

紧接着,几颗白色光球猛地划破夜空,嗡鸣声大作,数架军用无人机如同离巢的蜂群,从基地各处齐飞,跟随着那几颗白色光球朝着小镇内的关键区域冲去。

地面上,异能者们整装待发,部分精锐迅速翻身跃上象鸟后背,训练有素的象鸟们抖了抖翅膀,在主人缰绳的控制下齐齐展开宽大的羽翼。

“唳——!!!”

为首那只体型庞大的象鸟鸣叫一声,成百上千只象鸟齐齐振翅,骤然起飞,像一片遮天蔽日的褐色乌云,撕破空气猛地朝着那光柱冲天而起的方向悍然飞去!

场面恢弘庞大,气势磅礴,震撼人心!

其余未能分配到飞行坐骑的异能者们也迅速列队,如同道道利箭,分批次的朝着小镇入口快速突进!

得益于平日的训练,以及各个人员救出时漾和幸存者们的迫切决心,整个反应过程从发现端倪到全面出击也不过短短几分钟。

天空中,江鹤骑在为首的那只象鸟身上,银灰色的长发在疾风中飞扬,他眉头紧蹙,一只手稳稳拽着控制象鸟的缰绳,另一只手则迅速点开固定在象鸟脖颈上的小型战术显示器,目光死死锁定屏幕。

光球和无人机们传回的第一批实时画面正在飞速刷新着。

屏幕中,小镇内部的景象展现在屏幕上,无数因为情绪失控而变出原型的异种正在巷道里乱窜着,或是互相攻击,或是狂暴的破坏着建筑。

一些明显是人类的人正仓惶躲避着,似乎还有一些理智的异种,有的竟然也会护住其中一些人类。

这些画面被同步传输到了其他异能者的显示屏幕以及中央控制大帐内,辅助系统飞速分析着,一道道清晰明确的任务瞬间深沉,随后精准分发到合适的作战小队或是个人通讯设备上。

而江鹤所率领的空中精锐部队却目标明确,急速朝着镇子中心那冲天而起的黑色阵法而去!

离得近了,即使不用无人机也能看到下方那一根根黑色光柱,在那一群混乱的平台中,一抹粉色的人影格外显眼,猛然撞入江鹤的眼帘。

是时漾!

江鹤瞳孔一缩,控制着缰绳就想往那台面而去。

一直紧窝在旁边陈寒一怀里的拟态小狗动作更快,它猛地跳出,在空中变成幽灵的形状,便无比激动地朝着下方猛冲而去!

随后——

“砰!!!”

“嗷嗷嗷嗷嗷——!”

拟态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能量罩上,被猛地弹飞了出去。

下方的时漾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下意识抬头看去,却是令人眼花缭乱的黑色阵法。

是错觉吗,怎么听到小拟的声音了?

没有找到熟悉的影子后,时漾又咀嚼了两下,才脖子一伸,将食物吞了下去。

“呼——”

他舒了口气,终于吃完了。

周围那层诡异波动的光芒已然散尽,里面的东西显现出来。

边缘站满了层层叠叠,无数覆盖着黑色重甲,手持狰狞兵器的战士。

如果司湛临在,就会发现这些黑甲战士和刚开始追杀他们三人的一模一样。

时漾眼中的战士沉默矗立着,仔细看去,能发现那些盔甲内部并非须肉之躯,而是一团古怪的雾气。

时漾沉默了两秒。

他缓缓扫视周围,又仰起小脸,看向高悬在他上方,正嗡鸣不止,控制着下方这些黑甲战士的重剑,然后——

陡然惊喜起来。

天!

天哪!

这阵仗好大啊!

这跟之前他偷吃柱子时,看到那群天兵天将去迎接那个毛绒绒的同事一模一样!

他当时都要羡慕死了,一边偷偷咬一口柱子,一边羡慕地瞅瞅下界,觉得同事的待遇好好啊,这么多人来欢迎他。

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

时漾兴奋地想着,他又看了看眼前的场景,感觉还是不一样的,因为这次还要更隆重一点,他们居然为自己打造了个舞台!

他努力想压下自己的上翘的嘴角,却怎么也抑制不住。

时漾突然有些羞涩,搞这么大阵仗啊,这,这不好吧!

第166章 狩猎方式高效又简单

看着下方那表情它有些看不懂的小粉毛,重剑直觉这人的反应似乎不太对,但它毕竟不是人类,无法理解过于复杂的情绪,只能遵循本能将心里的那丝不安转化为更狂暴的指令。

“嗡——!!!”

重剑剑身抖动的频率再次拔高,像吹向了总攻的号角般,下方密密麻麻的黑甲战士们瞬间抬头。

“唰唰唰——!!!”

最前排的黑甲战士脚下齐齐亮起无数道闪烁着暗光的阵法,令人心悸的嘶鸣声与铁蹄踢踏声响起,一匹匹通体透明,散发着死寂气息的幽灵独角马从阵中跃出。

它们双眼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四蹄踏响,发出道道如同擂鼓般的声响,周围的空气陡然降到了冰点,阵阵寒冷的气息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

黑甲战士们动作统一,齐齐翻身上马,手持长枪,杀气凛然!

与此同时,后方那些未能骑乘幽灵马的黑甲战士们也迅速移动起来,盾牌手弓箭手等应有尽有,各种兵种穿插列队,变幻着阵形。

“咚咚咚!”

整齐的脚步声在高台上轰然响起,引得整个台面剧烈震动不止,尘埃飞扬,气势骇人。

不过片刻,一个战阵便已赫然成型。

锥形突击在前,两翼掠阵,后方压阵,黑甲战士们如同铁桶一般,将时漾彻底围困在中心。

时漾眨眨眼,新奇地看着这一幕,这是什么,应援队形吗?

还会变幻队形啊,有意思!

而在上空的江鹤却将面色一变,将下方的战阵看了个清清楚楚,这是九州国从古流传下来的锥形战阵,杀伤力极大。

异种居然连这个也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