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说的是疼。
那绘本上的人物,似乎快乐居多,甚至那对话也可见画中人物的快活。
虽然他不太懂这到底是种怎样的感觉。
他对肉.体之欲毫无兴趣。
尉迟衔月瞥了眼令扶楹,神色莫名。
在令扶楹熟睡后,他轻轻将她转了个身子,她的眉头微微蹙起,陷入梦境的她忽然手脚并用推了推他,但双眼始终紧闭着。
“不行不行!”
“不行什么?”尉迟衔月凝视她问。
“疼……”即便在梦里,她都在抵触。
他脸色十分难看。
将她推出自己怀里,还将所有被子拉到自己身上盖着。
睡醒后,令扶楹没在身旁见到尉迟衔月,他可能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瞧见从门口走来的尉迟衔月,他今日穿得张扬,一身空青曲水云纹圆领袍,佩一枚青玉透雕佛手香囊,长身玉立,清贵文雅无双,不像是修行之人,更像皎皎君子。
令扶楹看了眼就错开视线。
她准备去为伶舟慈送行,或许离开前还能给她再涨个20点的气运值。
大罗洲已派人来接伶舟慈,毕竟回去山高水远,尤其他们这少主身娇体弱万一有个好歹死在路上了大罗洲主岂不后继无人了,只有这一根独苗苗的洲主自然是跟看宝贝疙瘩似的。
正门处,飞舟已然停靠。
令扶楹凑到伶舟慈身边,她摸了摸身上,随手扯出一枚系了红绳的平安扣,这是三年前系在凤凰木上的,替换下后她便拿着了,毕竟这平安扣吸取了凤凰木的灵气,有安神驱邪之用,她瞧着好看都不知收集了多少。
“伶舟少主,这是给你的,祝你一路平安,身体早日康复。”
伶舟慈自小体弱,寻了多少名医高僧也不见成效,只能小心温养着,何来康复一说,他将平安扣攥在手心,暖暖的,沾着令扶楹身上的体温。
【宿主,气运值+30!】
令扶楹笑得越发明媚,宛若绚烂春光。
伶舟慈怔怔看着,察觉一道视线,他顺着看过去,对上尉迟衔月的视线,看着曾经爱慕之人,他下意识弯唇露出笑容,只是尉迟衔月神色漠然。
伶舟慈绷紧唇瓣,面色苍白地对两令扶楹说:“那我就先告辞了,欢迎各位来大罗洲。”
伶舟慈转身上了豪华的飞舟,这是大罗洲洲主府的专用出行法器,印有伶舟家族的莲花型族徽。
上了飞舟,大罗洲过来的小厮见到他手中的平安扣,主动道:“少主,小人拿去放着吧。”
伶舟慈却皱了眉,眉宇间笼罩着阴郁之气,“别碰它。”
小厮脸色一白,连忙跪地认错。
御风看了眼少主,安静地站在一旁,有小厮想将伶舟慈推进房中,御风眼神示意他赶紧走。
小厮连忙退了下去。
伶舟慈坐在甲板上,看着飞舟越来越远,他似乎还能看见令扶楹朝他招手,还有她脸上的笑容。
不过她说过要来大罗洲的。
【宿主,气运值+20!】
令扶楹高兴得立即冲远去的飞舟道:“伶舟少主,半月后见!”
【气运值+50!】
令扶楹激动得脸色涨红,颇为不舍地看着伶舟慈离去。
原本想着送别这一趟能增加20点气运值就已足够,谁知给了她这么大的惊喜,一共涨了100,她激动地在心里计算,那就只剩下最后130点了。
这130点她可不打算靠尉迟衔月,那么,就只能争取在沈覆雪那儿拿到了,她得找个机会去见他,毕竟冷落他太久也容易出问题。
若是他不管不顾找来了怎么办,毕竟还有尉迟衔月这个隐形炸药。
送别伶舟慈,今日正好举行弟子入门大典,昨日是试炼最后一日,折渊殿大广场高台已经设了席位,还剩下最后三刻钟,待香燃尽也就是试炼结束的时间,在规定时间通过试炼方能进入折渊殿。
广场正中间有一传送阵,通过试炼则能从传送阵到达广场。
此时广场已经站了几位衣衫褴褛但满脸喜色的修士,也不乏精疲
力尽躺倒在地的修士。
令扶楹扫了一圈,没有看见漱玉的身影。
他的经历很是传奇,毕竟在大多数人看来他相貌丑陋,沉默寡言性格狠厉,还是流浪的孤儿,最初甚至未能觉醒半点的灵力,若不是天赋测试,无人知晓他这个天才。
他若不惦记令槐序的屁股的话,或许能闯出一番天地。
令扶楹百无聊赖地坐在高台,不仅有她,尉迟衔月和沈覆雪令槐序均已到场,周围还坐着些挑选弟子的长老。
她瞥了眼那柱香,还剩最后一半。
沧溟道长一直记得沈覆雪对那位毁容少年的评价,只是他搜寻了一圈始终没有瞧见他的人影,心想或许他看走眼了眼说不定。
令槐序作为殿主主动表示关怀,“沧溟长老昨日可有在水镜里瞧见合心意的弟子?”
沧溟颇为头疼地摇头,“今日再看看吧。”
令槐序扫了眼台下已经站在广场中央整齐划的修士们,也是意兴阑珊,已经记不清折渊殿多久没有进过可造之材。
他今日换上了殿主服,外袍是玄色暗纹氅衣,威严之余尽显贵重,银色的发冠半束长发,剑眉星目,龙章凤姿。
令槐序与长老们说着话的间隙,倒了杯茶放身旁坐着发呆的令扶楹左手边。
同一时刻,尉迟衔月也将一杯茶放到令扶楹右手边。
显然两个男人都发现彼此之举,顿了一下,不过都没有出声,只是暗暗注视着令扶楹会选择哪杯茶。
只是她致力于寻找俊俏弟子的身影,一直没动。
“时间到。”主持大典的长老高声宣布。
沧溟有些失望,令扶楹也是疑惑为何不见漱玉。
在他喊出的前一秒,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身影从传送阵出现,他身上穿的粗布麻衣已经染成红褐色,他一出来,周围的修士都下意识皱了眉。
他身上的血腥气实在太重了。
沧溟定睛一看,此人正是那日见到的狼崽子毁容少年,这试炼倒也不是太难,他竟把自己搞成这幅狼狈的模样。
他喘息着拖着骨折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到人群最后,大家极力忍耐才没有避开他,毕竟今日是入门大典,他们并不想在长老们的心上留下坏印象。
“最后一名弟子漱玉,通过试炼。”
听见这句话,他紧绷的身体卸力,越过人群看向高台之上的令槐序,他这才勉强撑着不至于倒下。
接下来需要测试天赋。
入门试炼第一的那位弟子天赋还不错,他应该早已测试过,对他上品灵根的结果毫不惊喜,此人是某个世家的公子,比起其他伤势或轻或重的弟子,他已经算是从容。
陆续又有几个上品单系灵根,这已经算是极好,但折渊殿本就实力强劲,殿内上品单系灵根不知有多少,在座长老谁不是极品灵根,而令槐序甚至是天品,今年不过二十九就已是灵虚境修为甚至赶超了大部分长老。
修为等级分尘缘镜、灵台镜、玄丹镜、万象镜、灵虚境、劫灭镜、无相镜、归真镜,许多人终其一生甚至也无法触摸到灵虚境的壁垒。
至于沈覆雪和尉迟衔月,便又远远在他之上了,毕竟二人已是上百岁的老妖怪。
轮到漱玉,令扶楹好奇地盯着他。
很多人的目光都放在这个毁容的少年身上,倒不是觉得他多有天赋,而是以一种嘲弄看稀奇的心态。
他通过一个入门试炼都如此费劲,怕是还没引气入体,甚至或许根本没有灵根。
漱玉无视周围的目光站到玉台面前,摸索着将手按到了玉台中间雕刻的掌印之中,玉台触感带着些许凉意,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静静等待了片刻,玉台自掌印中心亮起微弱光亮。
但是光芒还未彻底大亮就归于寂静。
长老摇摇头,“下品灵根。”
如此还未测出就灭,或许连下品灵根都算不上。
底下窃窃私语,大意是嘲笑他自不量力。
沧溟也觉失望,默默感叹这昭雪仙君确实有看走眼的时候。
在一旁看着的令扶楹有些疑惑,到底哪里不对?他为何没能测出极佳的天赋。
她还等着这位男三暗中给尉迟衔月下绊子,给他找不痛快呢,有他出现,可就热闹太多了。
想想这人在暗中觊觎令槐序的屁股,她差点笑出声。
眼看着漱玉就要下台,她立马高声道:“长老不如再测一次?”
“二小姐,这……”
“也没有弟子不能测第二次的规定吧?”
甚至最早本就可以测三次,为了让弟子放下心结,也为了公平,只是后来觉得麻烦渐渐简化成了一次。
“那就再测一次。”
坐在高台之上的令扶楹身着苍葭罗裙,宛若瑶池仙子,她的声音也似仙乐。
众人听见,都感慨二小姐心地善良,竟愿意再给给那少年一次机会。
人真是貌美又心善,忽然有些羡慕那个弟子了。
但二小姐注定要伤心了,测灵石一般不会出……
错还没想完,就见那测灵石爆发出刺眼的光亮,在座长老心中大惊,沧溟更是直接站了起来。
这这这……
周围弟子也一阵惊呼,莫不是这测灵石出毛病了吧?
显然长老也有这个疑虑,于是测了第二遍,光亮竟比方才还要刺眼。
长老们瞬间兴奋地站起来,错不了错不了,险些喜极而泣,这多久没出过这样的好苗子了。
若不是二小姐心善,岂不是要白白错过这样的天才!
菩萨保佑,他们折渊殿历经百年,可算是进了一个如此天赋的弟子。
“漱玉极品单系灵根!”
漱玉有些怔愣,一眼就看到台上的令扶楹。
只是她没有看他,似乎在与旁边之人说话,方才她让再测一次的话应该只是随意一提。
令扶楹扫了眼令槐序,遗憾书中漱玉没有得逞。
她记得他趁令槐序醉酒试图霸王硬上弓,但被令槐序发现,气得捅了他一剑。
接下来有乐子看了,令扶楹看戏看渴了,随手端过旁边的茶喝了几口,也没管是谁倒的。
【宿主,气运值+20!】
嗯?令扶楹微愣,思索时却撞上尉迟衔月的目光,她忽然想起这杯茶是尉迟衔月倒的。
这样就涨了?抠门至极的他竟也有这么大方的时候。
“夫人,你如何看出那弟子天赋不凡的?”
尉迟衔月越发好奇了,从一开始令扶楹就好似知晓这弟子的灵根。
“猜的啊,他长得就不像普通人,掐着点儿进入通过试炼,测试时出岔子,在话本里他这样的都是老天赏饭吃,注定天姿不凡。”
尉迟衔月看了她一会儿,像是认可她的回答。
瞥了眼她左手边的那杯被动过的茶,又给她添满,忽然却撞上令槐序意味不明的视线。
他是令扶楹的大哥没错,但二人没有血缘关系。
尉迟衔月不动声色。
接下来需要核算弟子成绩,入门试炼和天赋测试考核综合计算排名,前十名入内门,可自行选择峰主,前五十名,入外门,其余弟子则自愿入习炼堂。
不过以漱玉这样的天赋,无需如此复杂,长老们会争破头皮。
已经知晓接下来的结果,这人群里头也没有长得多么俊俏的弟子,令扶楹兴致缺缺。
传讯石微震一下,她上回被沈覆雪弄得提心吊胆,将其调整至静音模式,这震动要细微得多,不佩于身上根本无法察觉。
她将传讯石拿到桌面底下,偷偷看了眼,是沈覆雪。
【小满,已经有两日了。】
【我说了会找机会来见你的,我也很难脱身,这点时间你都等不了吗?】
沈覆雪察觉她生气了,抿紧薄唇,有些无措。
下一秒令扶楹便软声道:【我争取今日就来见你,你到时在无寂峰等我。】
他睫毛颤动,【好,我等你。】
令扶楹匆匆和他说完,抬眸时发现沈覆雪一直看着她这边,于是又给他发去传讯,
【你不要总是盯着我。】
沈覆雪垂眸强忍着没再去看她。
“在聊什么?”尉迟衔月问。
“和我之前的一个师兄聊呢。”令扶楹面不改色。
“师兄?”
“嗯嗯,他才历练回来。”
令扶楹将传讯石收好,去看台下的漱玉,他刚好抬头看向她,令扶楹发现他有一双摄魂夺魄的眼睛,在满是血腥的脸上更加漂亮,之前她竟没有发现,这与他沉闷木讷的性格截然相反。
不出意外,漱玉拜在了沧溟门下。
沧溟道长力战群雄,唾沫横飞,表示他孤苦一人,控诉其他徒弟成群的长老还要和他争,他说得险些声泪俱下,甚至跑到令槐序面前哭诉,如此别的长老摆摆手颇为头疼地放弃了。
这弟子入门大典终于结束,令扶楹和尉迟衔月一同离开,路上她想尉迟衔月当真是个狗皮膏药,他要是一直在,那她还怎么去找沈覆雪。
这最后的一百多点气运值她可就指望沈覆雪了。
今天看着漱玉,她羡慕得很,周围都是天赋绝佳之辈,从小到大还有个令槐序做对比,她更加渴望天赋。
在这个世界,天赋绝佳之人修炼一日或许就是平庸之人修炼百日也赶不上的,随着修为越高,鸿沟也越大,玄丹境或许就是她的终点,但对于某些人而言,生来或许就是玄丹境修为。
比如尉迟衔月,携丹降生,祥云环绕,百鸟争鸣,是身怀大气运之人。
越想越是期待,系统库里的东西都是好东西,给她从中品洗练成上品她就要烧高香了。
尉迟衔月时不时就会收到令扶楹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虽然她也不知道在羡慕嫉妒些什么。
他去令扶楹院儿里小坐了一会儿,临时有事离开,令扶楹压住心底的高兴。
尉迟衔月走到门口,转身对令扶楹道:“夫人,夜里我再过来。”
令扶楹不嘻嘻。
过来除了霸占她的床,让她睡得腰酸背痛还有什么作用,令扶楹颇有怨言。
须臾,她起身离开,一路往沈覆雪的洞府去,路过沧溟道长所在的沧浪峰,却发现一个藏在树丛里的身影。
她脚步一顿,仔细盯着那树丛,叶子还在轻微晃动,她确定是人,一身血迹……这里又是沧浪峰,该不会是……
令扶楹走近,拨开了那片树丛,漱玉那张烧毁了一半的脸跃入眼底。
瞥了眼少年紧紧藏在身后的那把匕首,令扶楹指尖轻动,就将他的匕首打落。
匕首甫一脱手,漱玉险些向她扑过来。
“行了,你这点修为能杀得了谁,我犯得着害你。”她像是害人的人吗?长得貌美如花,这人是不是眼瞎。
“你师父呢?”
少年不语,只是满脸防备地死死盯着她。
沧溟该不会丢下他就跑了吧。
令扶楹扫了眼高耸入云的沧浪峰,想起此人虽天赋绝佳但还未入道,别说御剑飞行了,便是以他现在这幅遍体鳞伤的模样,爬上去估计也得断气。
偏偏这沧溟道长第一次收徒,他之前回峰御空飞行即可,哪需要走路,这山上便是小路也没了,从这儿上去要么跌落山崖尸骨无存,要么迷路等着沧溟道长救他。
难怪他缩在这山脚下呢,这沧溟可真不靠谱,丢下他就跑了,他要是一去就是十天半月,这小可怜莫不是要在这儿一直等。
令扶楹懒得御剑带他上去,“我和沧溟道长说一声,免得你在这儿苦等。”
漱玉那双眼黑漆漆,一脸警惕。
“我已和你师父发去了传讯,你慢慢等吧。”
他这么防备,谁乐意带他上去,要是沧溟长老不回来,那她也没办法,反正这人是男三也死不了。
令扶楹悠然走向无寂峰的方向。
重伤的少年一直盯着她,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他才放松身体,迅速捡起地上的匕首,缩回那处树丛继续等待。
忽然吹过一阵风,悦耳的铃铃声传来,他瞬间绷紧脊背,攥紧锋利的匕首。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片安静。
他垂眸,却见草丛挂着一枚银色镂空缠枝纹铃铛,打破了他沉闷无声的世界。他看了许久,终于将它捡过。
他再次看向令扶楹离去的方向,只是此时此刻她早已消失不见。
听见远处传来的破空声,他抬头一看,沧溟道长朝他飞来。
她竟然没骗他。
令扶楹一路往沈覆雪的洞府而去,路上格外警惕,好在顺利抵达他的洞府。
她在门口落地,寝殿大门开着,但她没看见沈覆雪的身影,走近室内,屋里空荡荡的。
她正打算给沈覆雪传讯,却瞧见在木柜墙壁角落有一个通道,她试探地走到这道窄小的门边,往里探了探头。
算了还是不进去为好,谁知道这样的地方是否通向密实,万一沈覆雪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转身退出去,走了两步背后却贴来一具高大冰冷的身体,冷得她打了个寒颤,阵阵寒气自身后涌入她的身体。
令扶楹在他的臂弯中转身,却瞧见睫毛结着霜雪的沈覆雪,像是颤动的洁白羽毛,唇脸颊上也沾着剔透的冰晶。
“你怎么了?”令扶楹伸手触碰他的睫毛,沈覆雪轻轻颤动。
若记得不错,他寒毒似乎许久才发作一次。
沈覆雪也不知自己怎么了,每每想起令扶楹就会浑身燥热难耐,浑身像是有成千上万的虫蚁啃噬,他只能将自己躲入冰棺暂时封印。
仅靠吻她似乎已经不够了。
他睫毛轻颤,在她脸颊轻轻蹭着,贪恋她身上的气息和温度。
见她没有抗拒,沈覆雪握住令扶楹的腰,将她轻轻推到了榻上,雪白衣袍垂落,三千墨发也如银河般流泻,他的手指微微扣住令扶楹的下巴,启唇吻她。
喘息声自他的薄唇溢出,那张冰雪般剔透的面庞染上红晕,眼尾也仿佛要洇出水来。
令扶楹有些呼吸不畅,偏头躲开,浑身发软地趴在他的肩膀休息。
短短几日,他的吻技越发精湛,仅靠亲吻就让她缴械投降。
沈覆雪没比令扶楹好到哪儿去,他的身体在极细微地颤抖,与令扶楹触碰的每一秒,他的身上都像有电流窜过。
那双时常冰冷的眼里湿润一片,像是微风下荡漾的湖泊,身体就如湖泊之上的雪峰。
令扶楹翻身而起,二人位置颠倒。
沈覆雪仰躺至榻上,曾经扣得严丝合缝的衣襟散乱,露出白皙紧实的小腹,脸上潮红一片,薄唇也微张着,那双湿润的双眸微垂,静静看着压着她的女孩。
沈覆雪仰头要来吻她,喉结滚动着。
忽然令扶楹意识到大门还开着,连忙阻止沈覆雪,“师尊,门。”
“嗯。”沈覆雪继续吻她。
门在下一秒合上,屋内昏暗一片。
“小满,可以么?”沈覆雪轻咬她的耳廓,喘息着哑声问。
令扶楹没有说话,只是她眼里不见厌恶,也不见抵触。
沈覆雪心脏剧烈跳动,浑身血液沸腾不止,他的手指轻轻落在女孩的衣襟,慢慢下滑。
【宿主,气运值+50!】
【宿主,气运值+100!】
【宿主,气运值+200!】
令扶楹瞬间清醒,她欣喜若狂一把推开沈覆雪。
够了够了!甚至超了!这还是她第一次一次性得到200的气运值。
她得立即回去洗练身体资质!
“师尊,我先回去了,我下次再来找你。”令扶楹在他唇上重重亲了好几下。
沈覆雪软倒在床上,迷茫地看着令扶楹从他眼前离去,直到她的身影彻底在他眼前消失。
怎么……走了。
令扶楹走到门外才想起自己的模样,掏出镜子整理,看见镜中的自己,她懊恼不已,刚才色欲熏心完全忘记让沈覆雪注意一点。
她的唇瓣高高肿起,脖颈皮肤更是惨不忍睹,倒是不疼就是看着吓人。
令扶楹立即掏出芥子囊里的药膏,仔细在脖颈上涂抹,检查身上没有其他痕迹,都恢复如初她才松口气。
刚下山,谁知碰上了漱玉,他估
计还在等候沧溟道长。
谁知他伸出手来,手心是一枚铃铛,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她,看得她心头一跳。
应该是她刚才不小心掉的,她接过,“多谢你了。”
她接过时,软软的指腹触碰到漱玉粗粝的掌心,他收回手后紧紧掐着手掌,随后转身离去。
“等等。”令扶楹叫住他。
漱玉皱眉转身,令扶楹将铃铛放到他面前,“有血。”
他这才发现这铃铛上沾了他的血迹,铃铛的纹路里藏了褐色脏污的血渍。
面前的少女宝珠般娇贵,靠近他时身上散发淡淡的香气。
她浑身上下恐怕连足尖都是香的,但他却浑身脏污不堪。
“……”漱玉始终一声不吭,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哑巴。
“给你了,这铃铛里有灵气,有助于你引气入体。”
已经脏了,她自然不想要,随手给了漱玉,反正她多的是,不过这话嘛自然怎么说得好听怎么说。
麻雀再小也是肉,说不定能给她涨涨气运值呢。
令扶楹将铃铛放到漱玉手里,兴奋地回到小院,她祈祷回去时尉迟衔月不在。
推门一看,竟然不在!
她立即查询自己的气运值积分总额,一共有1220点。
【宿主,已经自动转化了3个月寿命,你是否需要用1000点兑换洗经伐髓灵丹?】
【先等等,这洗精伐髓丹洗练基础洗练效果如何?至少能把我的资质洗练到什么程度?】
【宿主,经过系统检测,你的资质是中下品,经过洗练至少也会到达上品,若是触发千分之一随机效果,甚至会洗练至极品哦。】
令扶楹抖了抖,极品?
她略一想象,险些笑掉下巴,只是这可能性太小了,上品就好。
【这次用了,那我还能洗练吗?】
【可以哦,不限制次数的,但第二次系统建议你兑换更高等级洗经伐髓丹,不然效果不大,但价格也相对更高,需要5000点气运值。】
这也行。
【洗练会持续多久?】
【一晚就好,此丹药无副作用,服用后没有半分疼痛,甚至还有美容养颜,柔肌嫩肤之效。】
令扶楹:!
洗经伐髓的丹药服用后会疼痛剧烈,毕竟要重筑经脉,她已做好会很疼的准备,系统竟然告诉她不痛,那可太好了。
【兑换!】
一颗看似平平无奇的黑色丹药出现在她手心,细闻到时能闻出独特的香味。
她在周围设下阵法,尉迟衔月但凡有眼睛也知晓她现在不能被人打扰。
服下丹药最初没什么感觉,丹药淡淡的苦涩,并不难吃,入口即化,化作暖流在她腹中流淌。
这股暖流小河般在她的身体经脉缓缓流淌,冲刷扩充她瘀堵的经脉,让血肉重铸。
令扶楹内视时发现,这些暗红色的经脉逐渐剔透,隐隐散发金光,她的丹田也更加辽阔坚韧。
过程极为漫长,令扶楹引导丹药灵力小心扩充经脉,持续了一整夜的时间,她及腰的长发甚至长至膝弯,皮肤更加莹润白皙。
缓缓睁开眼,就瞧见眼前坐着的尉迟衔月。
“夫人,你突破了?”他好奇地问。
尉迟衔月昨晚过来时就发现了阵法,他靠在门口思索着看着令扶楹,她身上的灵气极为浓郁,他甚至能感受到灵气等级节节攀升。
令扶楹只是灵台境初阶修为,仅一晚的时间便逐渐升至玄丹境,在玄丹境初阶停下。
她身上的秘密太多,他能从她周身的灵气判断出她大概服用了丹药。
但什么丹药会有这样的效果,她这段时日都在他身边,又如何得到这丹药。
令扶楹没功夫搭理他,内视丹田,手指一翻捏了个法诀,手中便有星星点点的灵气自指尖萦绕。
玄丹境。她修炼了十多年也才不过灵台境初阶,现在却直接突破至玄丹境,令扶楹忽觉天高海阔。
修仙界极其残酷,更没有所谓的公平,中下品灵根的修士的终点大多在灵台境,偶有奇遇或许能堪堪抵达玄丹境,在这已经是极限,千百年间也就只有两三个例外,而这还是靠上百年的时间才取得如此结果。
按书中所写,令扶楹只有两年时间,这两年即便她日夜不停修炼,最多也不过抵达灵台境中阶,而她从尘虚境到灵台境用了十年的时间。
那种自己拼尽全力日日琢磨也无法参透的法诀,却被随意瞧了一眼的令槐序完美复刻,还要被他嘲讽一番的心情很难形容。
曾经她坚信只要自己努力就能越站越高,和尉迟衔月成婚,她也没有放松修炼,可那体内火毒来势汹汹,她甚至都不知从何而来,就这么倒下了。
死后又得知自己的命运早已被规划好,甚至她的丈夫和师尊才是个世界的主角,最后还要进行那难如登天的攻略任务。
她摆烂了。
但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令扶楹浑身有劲,她又可以了!
走到镜台前,发现自己的肌肤更加莹润剔透,浑身的污浊似乎都被洗尽,雾蒙蒙的脑子也好似开了窍般,耳清目明。
拿过一旁的修炼心经,翻到她不得领悟的一页,只是瞥了一眼,她宛若打通任督二脉,迅速领悟。
这就是令槐序他们平时修炼的感觉吗?
令扶楹快乐得恨不得围绕这院子跑几圈。
尉迟衔月好像是第一次看她这么高兴,他垂眸闲散地看着她,令扶楹满眼的喜悦,浑身的生机勃勃,曾经他认为这种人自不量力,但现在这么看着她,忽然觉得还算新奇。
令扶楹洗练经脉用了一夜时间,但她神清气爽没有半分困意,如今只觉得饿,只想大吃一顿。
唤来丫鬟送上饭菜,吃饱喝足更觉兴奋。
忽然尉迟衔月的目光停滞,他盯着令扶楹的袖口。
他的目光像是穿透衣裳,满脸喜悦的令扶楹瞬间头皮发麻。
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可这都过了一晚,应该没留下什么痕迹才对。
她坐在桌边,尉迟衔月在她面前站定,微微弯下身,两人离得更近了。
他撩起女孩衣袖,盯着那抹褐色,他闻到了令扶楹身上的馨香和淡淡的血腥气,是陌生的,肮脏的味道,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雪松香气。
令扶楹看着衣袖已经干掉的血迹思索,她在沈覆雪那儿也没受伤啊,洗经伐髓也不会受伤,那她从哪儿弄来的,也或许不是血。
“可能不小心在哪儿蹭到的。”她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尉迟衔月对气味很敏感,这两日他抱着令扶楹入睡,他的身体比他还要了解她身上的气味,这血不是她的。
他想起今日路过时遇到一个姑且称之为少年的人,这个少年面容丑陋,但令扶楹对他很是关注,而他身上浑身是血,像是一头粗蛮的野兽。
令扶楹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抵在桌子与他的身体之间。
“你干嘛?”令扶楹被他这样紧紧围着,呼吸间都是他的气息,而他那张时常弯着的唇,绷成了一条直线。
尉迟衔月的视线从她后颈的淡淡痕迹上移开,他的神情已经恢复如常。
“昨日下午去哪儿了?”
令扶楹一顿,她反问:“你去哪儿了?”
尉迟衔月细细摩挲着她袖口的血迹,烧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孔洞,血迹随之消失不见,只是那难闻的气味始终萦绕不绝。
“夫人在意我去了哪里?”尉迟衔月笑了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不如夫人先告诉我你去了哪里,我再告诉你如何?”
令扶楹默不吭声,“我又不想知道你去了哪里。”
她将他用力一推,却不小心按到了某处,尉迟衔月身体微僵,与她四目相对。
令扶楹略尴尬地将手收回,起身从尉迟衔月身边走过,去浴室沐浴。
尉迟衔月看着她离去。
他听见了窸窸窣窣脱下衣裳的声音,大约能够猜到她将换下的衣裳放在了那画屏上,随后响起淅沥的水声。
等他回神时已出现在浴室珠帘之外。
她果真对他很放心。
应该说,她从未想过会与他发生什么,也从未将他当做一个男人看待。
尉迟衔月忽然生出一股郁气,他的目光越过珠帘,幽幽落到池中沐浴的少女身上,肌肤柔嫩如莲藕,任何在伤痕在她身上都极为碍眼。
那属于别人的、肮脏的血腥气,还有那丝难闻的雪松香。
她身上肮脏的气息会随这水流冲走,可他总觉得无法将其彻底掩盖。
他忽然产生了一种要将她浑身上下都涂满他气息的想法。
这样就再没有那恶心的气味了。
只是,他一时没有头绪。
到底有什么方式,能让她从头到脚都染上他的味道。
第29章
令扶楹沐浴时总觉得有一道视线盯着她,宛若附骨之蛆如影随形,往后看去,珠帘后并无异样。
她便又转身继续沐浴。
这里只有她和尉迟衔月,即便尉迟衔月看到了又如何,在她内心深处已经将他当成姐妹,姐妹有什么值得警惕防备的。
水汽洗刷她身体的疲惫,昨夜洗筋伐髓她在浴池里一泡,毛孔瞬间张开,她舒服地小声喟叹。
洗完穿衣时,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她的小衣似乎不见了。
原以为是被丫鬟收了去,可送回来的衣裙里也不见小衣,那是她最喜欢的一件,纹样她最喜欢也最柔软,其他同样料子的远远比不上它,可偏偏就是那件不见了。
若是别的,她或许都不会发现。
披着外衫出去时,目光锁定了屋里的尉迟衔月。
她这里就他和令槐序进来过,沈覆雪只是在院里没有作案时机,令槐序是万万不可能做这样的事的,那就只剩下尉迟衔月。
尉迟衔月的嫌疑最大,因为他是gay子,他或许喜欢偷偷摸摸将她的小衣偷走自己穿也说不定,只是这可是她穿过的,他要不要脸。
但这一切只是怀疑,令扶楹看了一眼风清朗月的尉迟衔月,看着人模狗样,不像是会作出此等行径之人。
不是最好,若当真是他,那可真是太让人无语了。
尉迟衔月被令扶楹看得疑惑,她的视线来回在他的胸口扫过,时不时掠过他的身下,被她那样微皱着眉直勾勾盯着,尉迟衔心里冒出古怪的说不出口的念头。
“夫人为何怎么看着我?”
“没什么。”
令扶楹心里颇为唾弃这样的行为,希望尉迟衔月不是这样的龌龊之人。
被冤枉的尉迟衔月不明所以。
沐浴完回到卧房,尉迟衔月撩开帐幔看向床上睡着的女孩,他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她松散的衣襟,和里面淡粉色的小衣边缘,那香气也好似蔓延而来。
他又想到了那抹肮脏的血腥气。
尉迟衔月忽然产生了一种堪称离奇的想法。
这小衣是别人亲手缝制,那双手在这件小衣上绣上纹样,甚至可能会滴上绣娘的汗水,沾染上别人的气息。现在却穿在了令扶楹的身上,与她柔嫩的肌肤紧密相贴,仿佛与她亲密相拥。
他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想要将这由别人缝制的小衣从她身上撕下的想法,如此便再也没有别人的痕迹。
他试探地伸出手去,在触碰到令扶楹衣襟时,她抬了抬手臂,正好将他压在了她的胸口。
尉迟衔月浑身一僵,脸上涌上热浪,他动了动手,却被它压得更紧。
这柔软的触感和她身上的香气汹涌而至。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将那只手抽出,鬓角已被薄汗浸湿。
夜晚静谧无声,尉迟衔月的心才静下不久,忽地想起什么。
前晚的一切根本来不及细想,现在才察觉了异样。
令扶楹梦里为何会与他梦里的反应一模一样。
她的抗拒,她的神情,仅用巧合无法解释,毕竟他们如今还未圆房。
难道她和他一起想起了前世?
所以才如此抗拒。
在那个梦里,他与令扶楹仅同房过一次,而后便再也没有了,他记得梦里的他……
那绘本上不管是屠夫和寡妇,还是高僧和妖精,持续的时间都很长。
尉迟衔月垂眸扫了眼自己身下。
他认为男子无法控制自己欲望一事很是可笑,因为他从未有过这样的冲动。
即便看着那样的绘本,他也心如止水,即便晨起时身体有了一些本能的反应,他也能清心寡欲面不改色等着它自行消除。
但他以前从未想过,他这样或许不太正常。
……
令扶楹睡到半夜发现身边没人,她埋头便继续睡,第二日一早,她在床上滚了一圈,睁开眼就看见坐在床边面无表情盯着她的尉迟衔月。
他的神情并不好看,不是平时的面带微笑,更不是散漫闲适,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之事。
看起来他已经在床边坐了许久,她不知尉迟衔月为何要坐在床边看着她,一大清早被人盯着,即便此人是个俊美郎君,也令她毛骨悚然。
“你坐我床边干什么?”令扶楹越过他想要离开,却被他握住了手。
他的手掌紧紧拢着她的手,也不做其他的,只是这么牵着。
丝丝缕缕的温热自令扶手心传递至尉迟衔月的身体,那躁动的心忽然平静了下来,只是两人相贴之处,像是燃起一团烈火,将他灼烧得有些刺痛。
“你放开。”令扶楹挣脱,尉迟衔月却握得更加紧了。
他从后抱住令扶楹,就像那日在飞舟之上,低头都是她身上的香甜气味。
“你像上回那样踢我一脚。”
令扶楹听见尉迟衔月的话震惊,这人果真有病,尉迟衔月虽清瘦,身体却高大,如此将她抱着她根本拿他无可奈何。
一气之下,索性低头在他胳膊狠狠咬了一口。
咬出了深深的血印,她尝到了血腥的味道,咸咸的,有些恶心。
她皱眉松口。
尉迟衔月嗅到了血腥气,是他的血,他盯着令扶楹唇瓣上的血液,瞳孔微微一缩。
令扶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却将他的血液咽进了腹中,浓郁的血腥味在口腔弥漫,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想要将其吐出来,但早已被她吞下,干呕几声也于事无补。
而面前的尉迟衔月,却勾着唇,双眸因兴奋微微湿润,手指也在轻微地发抖,喉结不住滚动。
*
沧浪峰。
沧溟道长将漱玉拎回后塞给他几张能够在山脚和洞府来回传送的传送符。
可他压根没想到他还未引气入体,没有灵气催动符纸,给他也白搭。
他交代了漱玉几声,便又再次离去。
要是沧溟道长不回来,漱玉就只能一直待在沧浪峰,除非他成功引气入体后动用传送符。
漱玉站在简陋的院子前,窗户破了也没有修理,但虽破房屋框架却极为结实,足足占了一座山头,隐隐可见这院子曾经的辉煌,只是也不知为何变成了这幅模样。
他怕是想不到这院子能拆的都被沧溟道长拆得差不多了,能卖的拿去卖,能用的接着用,总归他也不怎么回来。
多了个弟子么,也能凑合凑合住下,有个床有个屋就行。
沧溟道长离开前丢给他一本书,便又潇洒离去。
漱玉风吹日晒流浪惯了,对这样的生活环境见怪不怪,甚至觉得很好。
没有师父的指导,他翻了翻基础修炼心法,只是他认识的字不多,勉强拼凑也无法读懂大概的意思。
他只能暂时放下,尝试曾经听闻过的引气入体之法。
可尝试了一夜,没有丝毫收获,他已经尝试了许多年,都未成功引气入体。
在他坐在地上垂眸思索时,袖中发出清脆的铃铃声,他摸出那颗铃铛。
她说可以帮助他引气入体。
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可能给他,漱玉心
里飘出这样一道声音。
只有不要的东西才会给他。
他握着这枚铃铛,尝试再次引气入体,那手中的铃铛再次叮铃响动,在他的手心来回撞动。
他张开手,铃铛悬空升起,里面一缕银河般的灵气子铃铛镂空之处溢出,小蛇一般在他的指尖盘旋。
他体内感受到召唤,极为玄妙之感
令扶楹离开时的话在他耳边响起,当真有用……
由不得多想,漱玉盘腿而坐,再次尝试引气入体,而这次他好像有了牵引,再无之前虚无感,那缕细小的灵气在他的引导下涌入他的额心,随即空气中的灵力也被牵动,流水般缓缓朝他流淌。
……
漱玉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日,他透过漏风的门缝看向屋外,日光耀眼,一改屋内的昏暗,他连忙用手挡住这刺眼的光线。
【宿主,气运值+10!】
正在修炼的令扶楹睁开双眼,咦?这是从哪儿来的?
尉迟衔月有事离开,她独自一人从哪儿天降的气运值。
【系统暂时无法探测哦。】
问题倒是不大,管他从哪儿来的,只要有就行。
令扶楹如今已经洗练资质,虽然没有抽中那千分之一的概率,不过也是上品单系灵根,她曾经是杂灵根,修行速度缓慢,但现如今她的速度可谓一日千里,修炼起来也倍感轻松愉悦。
她开始惦记下一次伐经洗髓,5000点,她得想办法多攒点。
原计划在半月内筹集1000点气运值洗练资质,现已完成,她打算去找令槐序知会一声她要离开的消息。
大罗洲她是必须要去一趟不可了。
虽然那里多鬼物,冤魂更是数之不尽,但想要解决体内火毒,就必须前往。
她过去时令槐序正在骂那帮下属废物,也不知道他又在气什么。
见他过来,令槐序才堪堪收起怒意,手中的文书才没有扔到跪地那帮人的身上。
令槐序语气不佳,“你们先滚。”
“是。”那帮人连滚带爬离开。
令扶楹心想在他手底下真可怜,她在太师椅上坐下,“和你说件事儿,我这几日就走。”
令槐序一顿,“回三千域?”
“我去大罗洲。”
“你去那儿做什么?”
“这你就别管了,就这几日。”
“你过来就是说这事?”
令扶楹一副不然呢的神情,令槐序那双黑沉的双眸始终盯着她,心里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气瞬间又升腾而上。
“你心情不好?”令扶楹不解地问,令槐序这状态有些奇怪,他向来不亏待自己,更别提压着火气了。
令槐序沉默,只是一味盯着她,那双眼睛快要将她的身体盯出个窟窿来。
“你和尉迟衔月一起?”
令扶楹点头,她也想自己去,但奈何他甩都甩不掉,他若是要跟就跟着吧,说不定还能替她解决可能会出现的恶鬼。
令槐序的脸色更冷。
这段时日令扶楹和尉迟衔月的亲密他都看在眼里,起初也没有放在心上,却在几日前深夜他前去令扶楹的院中时。
从那开着的窗看到了屋里睡在同一张榻上的二人。
他们是夫妻,如此再寻常不过,可是……他却说不出地愤怒。
甚至在他刻意将两人分开的情况下,他们背地里也悄悄睡在一起。
就一刻也分开不得吗?
他眼尖地瞥见令扶楹颈上淡得快要看不见的那抹痕迹,忍不住冒出是尉迟衔月干的这样的想法。
她们或许早早就……
在他看不见之处亲密。
令槐序不敢放任自己想下去,他走近令扶楹,顷刻间将她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下。
令扶楹鲜少与他如此近距离接触,便是有那也是好早之前的事了,他这么一靠近,极具攻击性的龙鳞香朝她涌来。
“有事儿说事儿,离这么近做什么?”令扶楹往后退,这一时刻她更加直观地感受到令槐序是个成年男人,他这么一靠近,她脑中立即拉响了警报。
见她防备,令槐序身体微僵。
他放缓了声音,微微俯下身与她对视,那双眼有些湿润,“小满,你和尉迟衔月成婚后悔了么?”
令扶楹确实后悔,但令槐序巴不得她过得不幸福,她才不要让他得逞。
于是她道:“我为什么要后悔,在域主府我想做什么做什么,所有人都会尊敬我这个域主夫人,尉迟衔月对我也还不错,我高兴得不得了。”
令槐序微怔。
看着眼前的她,他忽然生出了将她紧紧抱进怀里的冲动。
但他一秒就收回自己的情绪。
对于令扶楹,他只是不习惯罢了,不习惯她离开他,不习惯她围着别人转,不习惯她脱离他的掌控。
等她离开,一切就能恢复如常。
令槐序退开。
令扶楹瞥了眼他,莫名其妙地从主殿离开。
就是如此巧合,回去路上她再次遇到漱玉,她不用想就知他是因何而来,漱玉定是想见令槐序。
他自以为藏得很好,躲在一棵巨大的青松之后,但在已是玄丹境的令扶楹面前一览无余。
漱玉是令槐序的克星,她颇有兴致地走上前去。
“别躲了,我看见你了。”
躲在树后的少年依旧没有出现。
“你来这儿做什么?你要是有什么想做的,我说不定可以帮帮你。”
为他和令槐序推波助澜,让他早日成功抱得美男归。
漱玉是年下攻,虽修为体格暂时弱小,但志向远大,致力于将令槐序压在身下。
有志气!
躲着的少年不信,可前两次她都没有骗他。
他一直坚信没有人无缘无故会对别人好。
理性和本能在进行激烈的搏击。
令扶楹确实别有所图,图他惦记令槐序的屁股。
“这是去主殿的方向,你要去找令槐序?”
听令扶楹提起令槐序三字,漱玉的身体绷得更紧,像是踩中了他的雷区,满脸狠厉,在他毁容的脸上更显可怖,他不知令扶楹是有意还是无意,但他都立即竖起了全身的尖刺。
令扶楹暗暗咋舌,这年下狼狗攻对令槐序很是在乎嘛,她只是一提就这么盯着她。
若他实力强劲,令扶楹不用猜都知晓他会将她置于死地。
“若你要去,怕是见不到他,不过我可以带你去。”
她还可以帮漱玉出谋划策,让他成功将令槐序压在身下。
漱玉还是不语。
“反正你要在这儿等就等吧,与其在这儿,你不如去他寝殿外,他晚上会回去。”
她说什么这少年也不回,索性懒得再说,她还得赶回去修炼呢。
令扶楹一回去就开始为前去大罗洲做准备。她虽提前翻阅了许多相关资料,却还是许多不清晰之处,她重点关注如今已经崩塌成一片雪原的龙脊峰,和周边被封印鬼魂环绕的城池。
毕竟百年前的那场暴雪一连将数十个城池彻底埋葬。
令扶楹翻阅典籍时尉迟衔月就在一旁看着她。
“打算何时启程?”尉迟衔月问她。
“大后日。”
明后两天她打算继续巩固修为,毕竟她的修为从尘缘境跃升至玄丹境根基不稳,大罗洲寒冷,更隐藏着数之不尽的危险,她若还是灵台境怕是格外艰难,好在她已突破,虽依旧无法彻底抵御风雪,却要相对好上许多。
她得准备一些厚衣裳斗篷,以备不时之需。
只是南域并无寒冬,她并无这些衣裳,或许得去城里置办一些。
令扶楹正思索时,尉迟衔月不知从哪儿取出一些毛绒绒的漂亮衣裳斗篷,定睛一看,甚至连她贴身穿的小衣袜子已准备齐全。
她茫然地看着他。
“抵达大罗洲时,可以穿。”尉迟衔月淡淡道。
令扶楹忽然产生了一种他有事离开该不会是为了去买衣裳的想法。
这衣裳也就罢了,可这小衣针脚粗陋,在那些精致的衣裳斗篷里面显得格格不入。
“你买的?”令扶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为夫人裁衣本就是我作为丈夫的责任,夫人可还喜欢?”
老实说这衣裳很好看,但她总觉得怪怪的。
既然已经把尉迟衔月当做姐妹,她也没什么避讳的,拿过那小衣问他:“这也是你买的?”
尉迟衔月微顿,随即嗯了声。
“在哪儿买的?”
这么丑。
“随意找的一家铺子。”
令扶楹没有再问。
不要白不要,这些衣裳料子都非凡品,也省的她再去跑一趟。
至于那件小衣,拉倒吧。
令扶楹将所有衣裳收入芥子囊,这两日巩固修为后就等前去大罗洲了。
可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始终无法想起究竟是哪里不对。
躺在床上入睡时她忽然知晓哪里不对,那就是,尉迟衔月是如何知晓她的身量尺寸的?
尤其是小衣这样的贴身之物。
她忽然觉得胸口热热的。
身后将她抱在怀里之人似乎已经入睡,耳边响起他浅浅的呼吸声。
令扶楹轻轻动了动,打算从他怀里出来,腰上的手却忽然收紧,耳边传来尉迟衔月有些干涩的声音,他的唇瓣好似贴在她的耳廓,热热的,湿湿的。
“还不睡?”
“我有些渴。”令扶楹舔了舔唇瓣,被他这么抱着,她浑身不得动弹,想要喝口水都不方便。
她到底何时能把这个狗皮膏药踹走?令扶楹不由陷入美好的畅想。
说完尉迟衔月终于慢慢松开她,隔空将灯火点燃,起身去给她倒茶,令扶楹坐在床上,看着尉迟衔月端着茶杯过来。
他坐在床沿,将茶杯递到令扶楹的唇边,她紧闭唇瓣,想要自己接过,但尉迟衔月不动,垂眸凉凉地看着她。
令扶楹这才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茶。
青玉所制的茶杯边沿陷入她饱满红润的唇瓣,露出洁白的贝齿,她吞咽时睫毛会轻轻颤动。
尉迟衔月看着她,在她喝完离开时,视线也一直停留在她脸上。
女孩唇上沾了亮晶晶的水渍,她伸出舌尖舔了舔,抬眸不经意与他对视,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瞳孔像是一颗黑曜石。
睫毛弯弯的,不高兴时眉毛会轻轻蹙起,瞪着他。
他想起了那夜顶着一身痕迹流泪的令扶楹,眼睛微微红肿,无声地看着他。
尉迟衔月忽然有些口渴。
“我喝完了。”令扶楹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不耐烦地将他面前的茶杯推了推。
尉迟衔月这才将茶杯收回,只是他并未端着放回桌上,而是就着令扶楹方才喝过之处,将茶杯里剩下的一口茶吞入。
他喝了?
令扶楹眉头越皱越紧,算了,同为姐妹她何必与他如此计较,反正又不是她喝他的口水。
“可还要喝?”回神的尉迟衔月问,像是一个温柔体贴的丈夫。
她摇摇头,沾了水渍的唇瓣在灯光下亮亮的。
方才那口令扶楹剩下的茶显然不够。
尉迟衔月不由盯着令扶楹说话时湿润润的嘴巴,走神了。
那里像是盛满了水。
*
第二日,令扶楹从早修炼至晚上,正好尉迟衔月不在,虽然不知他又琢磨什么去了,但她乐得自在。
吃饱喝足打算去散散步。
才走出小院,围着花园逛了一圈,就看见远远站着的沈覆雪,他出现时万物黯然失色,唯有他的濯濯身影。
不管是第几次看见他,令扶楹都会被他的美貌震撼,尤其是走在路上时他这么突然闯入她的视线,冲击力更加强烈。
她迅速往周围看了眼,没有其他人在。
不过她还是选择避开他,转身往其他方向走。
毕竟尉迟衔月嗅闻她身上气息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她可不像再被他像狗一样浑身上下闻上一遍。
那日她在沈覆雪那里匆匆离去,不过他看着似乎还好。
好在沈覆雪并未靠近,她生怕再次被他拉到小树林,谁知道尉迟衔月又会发什么疯。
她走出一段距离才发现传讯石有了动静。
掏出传讯石一看,才发现沈覆雪竟在两日前就给她传了讯,正是她撩拨了他又将他抛之脑后那日。
只是她专心于洗经伐髓将其忽略了。
他问她为何走了。
箭在弦上,她却拍拍屁股走人确实有些不好,但没办法,这也是事出有因嘛。
她想了想,回复:师尊,那日我临时有事不得不离去,下次我再来找你。
只是这个下次便不知是何时了,毕竟她打算前往大罗洲。
在他身上一次性得了几百点气运值,她猜测暂时恐怕也无法压榨更多,不如去大罗洲找伶舟慈,他虽然加得不多,但次数多呀,一日下来她也能收集不少,到时她能一边寻找解决火毒的线索,一边收集气运值,可谓一举两得。
根本不知令扶楹即将离去的沈覆雪还在憧憬着她来找自己。
下一秒就回复:小满,我会等你的。
沈覆雪往令扶楹那边看了一眼,还能看见她的身影,只是他们之间隔得极其遥远。
他想问她何时才打算与尉迟衔月和离,但迟迟没有问出口。
她总会和离,只是或早或晚,他不应该催她的。
紧紧握着传讯石,就似握住了她的身体,沈覆雪失神,身体渐渐热意攀升,他压抑着喉咙的低喘,趁自己尚还清醒时回到洞府,如此才不至于在外失态。
在无人之处见到她,一切就失控了。
自己这副模样,他不想被小满以外的任何人看见。
连他自己都不敢直视镜中的自己。
放.荡、迷乱……是他从未想象过的自己。
而他心里厌恶这样毫无廉耻的自己,却又无可救药地沉沦,甚至越陷越深。
简单的视线相交,甚至还未触碰到她,他的身体就升腾起可耻的反应。
她会嫌弃他,厌恶他吗?沈覆雪带着这样的想法无力躺在寒玉床上。
不会的,她说会来找他的。
即便她有丈夫,偶尔来见他一次也已经足够。
第30章
还有最后一日就要离开,令扶楹内视自己丹田,虚浮的灵力逐渐凝练,她又捏了几个基础法诀,树上的果子瞬间炸开。
尝试御剑,也比以前轻松,动力也更加强劲,丹田里的灵气充盈。
修炼结束,她又开始琢磨如何彻底离开尉迟衔月一事。
可仅凭她现在的修为无异于以卵击石。
【系统,有没有什么能够斩断一切羁绊或者易容之物?】
系统搜寻后给出答案,【宿主有的,斩缘露可斩断任意的羁绊,不论是婚契还是追踪之法,没有副作用,兑换仅需500点,但需要气运值总量到2000方可解锁。】
加上那天从天而降的10点气运值,一共得到1230点,也就是说她还需要770点气运值才能解锁。
【那易容之物呢?】
【有易面具,效果永久,这个不贵,只需要200点,无需解锁,现在就可兑换,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宿主你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伪装,即便是神仙来了,也绝对无法发现你用了易容法器。】
若她与尉迟衔月之间绑了婚契,或者他对她身上施了追踪法术,那这□□也是形同虚设。
所以,她需要想办法筹集770点气运值解锁斩缘露。
颇为得瑟的系统忽觉不对,宿主又要开始跑路了?
得知系统在想什么,令扶楹安抚:【你放心好了,我还得收集气运值洗练身体资质,只是我在尉迟衔月身上赚不了多少,不如全身心攻略伶舟慈。】
毕竟他最好糊弄。
系统想了想也觉得对,尉迟衔月
一点不大气,男人家家这么小气做什么,在他身上不仅赚不到气运值,他还要阻止宿主去找沈覆雪,若不是他,宿主何至于偷偷摸摸与沈覆雪见不了几次面,不然早把气运值刷上去了。
这人是受,可能掰不直,算了拉倒,没有他一样天高海阔。
【宿主,那你要加油哦。】系统开始为令扶楹摇旗呐喊。
令扶楹幽幽叹气,这770点可不是小数目,她离开前或许可以再去找沈覆雪一趟,上回直接给她增加了几百点呢。
说干就干,正好尉迟衔月不知道在做什么并不在,她也有时间去偷情。
她直奔沈覆雪洞府而去,只是沧浪峰山脚下的痕迹让她停下脚步。
山脚的野草树丛都被压断,还有零星的血迹,像极了有人从山上跌落所留下的痕迹。
令扶楹皱眉靠近,只听到了极微弱的呼吸声,果真有人。她脑中想到某人的脸,在这里,此时此刻也只有他会出现。
若非那些痕迹根本无法发现这里藏了个人。
扒开荆棘丛生的树枝,少年身上全是鲜红的血液,甚至衣裳上某些部分的血迹已经干涸,说明他已经在这儿有一段时间。
漱玉疼得整个人蜷缩在一起,身上粗布麻衣早已被撕裂,露出他的胳膊大腿,脸上腿上青一块紫一块,一掌宽的血口触目惊心。
令扶楹喊了他几声,但蜷缩的少年紧闭双眼满头冷汗,并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她翻了翻荷包,找出一枚治疗内伤的丹药,瞧他这模样怕是内伤不轻,只是他咬紧齿关令扶楹无法喂入他口中。
她正要掐住他下巴,将这丹药强行送入,那昏迷的少年却忽然睁开通红的双眼,紧紧攥住她的胳膊,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漱玉弓着脊背死死压着令扶楹,血珠啪嗒啪嗒滴落至令扶楹的脸颊,绽出血花。
她莹润的肌肤上沾了他肮脏的血迹,那张红唇紧抿,这时漱玉才发现他按在身下的人是令扶楹。
等他回神,令扶楹早已动用灵力将他掀开,他气喘吁吁地瘫在地上,呼吸间全是女孩身上的气息,还有与她肢体触碰的颤栗。
身上的疼痛好似离他远去,漱玉强撑着睁开双眼,只是下一秒再次陷入黑暗。
令扶楹抹了抹脸上的血,好心当做驴肝肺,谁知竟被他偷袭,看了眼身上的血迹,她一脸烦躁。
这沾了血的丹药她随手丢在地上,扫了漱玉一眼,转身就走。
走到一半,她还是给他师父发去了传讯。
漱玉再次醒来时已近黄昏,他浑身骨头像是断裂,疼得他脸色发白,正要撑着身体起身,手掌却按到圆圆的东西,挪开手掌一看,才发现是一枚丹药。
昏睡前的画面挤入他的脑中,女孩柔软的身体,还有她近在迟尺的面庞……所以,她是想喂他药么?
漱玉盯着这枚丹药看了许久,将其放在袖中,他扶着一旁的枝桠咬牙站身,只是一站起来就天旋地转,险些再次昏倒。
赶回来的沧溟道长看见吓了一跳,这好端端的徒弟怎么回来一趟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连忙取出枚丹药递给他。
漱玉看了这丹药一会儿,没动。
“怎么不吃?”
漱玉摇摇头,只是小伤。
“你怎么弄成这幅样子的?”
漱玉没吭声。
那些传送符他没有用,虽然现在已经引起入体,这些对他而言太珍贵了。昨日他也是从山下走下来的,只是没想到今日会踩滑从山上跌落。
沧溟道长不管说什么,漱玉都不说话,他该不会是哑巴吧?沧溟越看他这眉毛皱得越紧。
本就长相不合他心意,若再是个哑巴,那可如何是好,不过收都收了也没办法。
见他不吃这丹药,他只能给他输送了一些灵力,将他提溜至沧浪峰。
“幸亏二小姐发了传讯给我,不然我还不知道你搞成了这幅样子。”沧溟道长丢给他几件衣裳,“衣裳都没有,快进去换了。”
二小姐……漱玉垂眸看了眼手中的铃铛。
“幸亏你命大。”沧溟瞅了他几眼,“算了,你进去休息吧。”
漱玉这才拖着断掉的腿进屋。
“那丹药我多的是,你赶紧用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沧溟穷到这个地步。”他扣扣搜搜摸了半天,摸出一个装丹药的瓷瓶,丢到漱玉怀里。
漱玉还是还是没用这丹药,靠着身体强悍的恢复能力自行痊愈。
夜晚浑身疼痛的他躺在床上,摸出那枚沾了血迹的丹药,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随后又放回了怀中好好收着。
只是陷入昏睡前他不断地想,她为何要这么对他。
分明他们之前从未有过交集。
令槐序……她是令槐序的妹妹。
漱玉认识令槐序,但令槐序并不认识他,曾经他在山林里险些落于虎口,血口大盆近在眼前,一口就能将他咬碎吞下,但那野兽却在他的眼前倒下了,远处一个男人隔空一箭就将其制服,他看都没看他一眼,便转身离去。
他后来才知救下他的人叫令槐序,是折渊殿殿主,于是他拼命也要进入这里。
漱玉缓缓闭上双眼,支离破碎的片段在他脑中掠过,只是令槐序的身影逐渐被令扶楹重叠,渐渐他的梦境里就剩下令扶楹的影子。
*
令扶楹一踏到门口,就见到躺在床上的沈覆雪,他不知在做什么,只是她偶尔会听见一声声的低喘。
探头一看,他的手在缓缓起伏。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停住脚步。
“嘭”一声脑中炸开火花,她脸色红得几欲滴血,下意识就要退出去,沈覆雪却已经发现了她,隔空出现在她身后,冷热交替的身体紧贴着她的背。
浓烈的雪松香和一股麝香气味朝她兜头涌来,令扶楹缩紧脖子,避开身后对他扑来的湿热呼吸。
沈覆雪抵在她身后,头颅埋在她的后颈,那股空洞的感觉终于被填满了一些,他的长发落入令扶楹的胸口,凉得她微微瑟缩,身体一阵颤栗。
“师……师尊?”令扶楹抖着声音喊他,她能感觉到沈覆雪紧贴着她的紧实宽阔的身体,他挤入她腿间的长腿,还有他还在缓缓动作的手。
“唔。”沈覆雪呼吸越发急促,忽然身体颤抖,无力地靠在令扶楹肩上,他下巴的汗水滴落到令扶楹的后颈,啪嗒一声,在她皮肤惊起无数鸡皮疙瘩。
她头皮发麻浑身僵硬,快要无法呼吸,喉咙干干的,涩涩的,还有一股快要摧毁她,令她心如擂鼓,头脑发胀的冲动。
“帮帮我,小满……”沈覆雪那只湿润黏腻的手握住她。
她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停止流动,令扶楹睫毛颤抖,被他牵住触碰,她吓得撤了撤手。
沈覆雪还在吻她的后颈,细细密密的痒灼烧她的理智。
不知何时她们已经滚到榻上,沈覆雪吻着她,而她的手从僵硬到逐渐麻木。
“额……”
沈覆雪忽然软倒在她身上。
令扶楹眼睛湿漉漉的,她脑子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清醒。
沈覆雪全然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她看着这样的他,更觉荒唐,一切都太……太超过了。
渐渐回神的沈覆雪朝她裙摆探出手指。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白玉一般,手背的经络感极有力量,又长又大又有力的一只手。
触碰到她时很凉,凉得她缩作一团。
……
令扶楹离开时还哆嗦着,脸红到了脖子根,御剑都险些站不稳。
她险些忘记了自己前来的目的。
期间系统一直很安静,出了小黑屋的它才开心道:【宿主,气运值一共涨了300点!距离解锁斩缘露还需470点,胜利近在眼前!】
【咦?宿主刚才又涨了20点。】但相比方才沈覆雪成百的上涨,这点少的似乎有些奇怪。
那就还剩450点了,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反正在尉迟衔月那里就不用妄想这450了。
令扶楹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她看了眼自己还在发颤
的手,虎口处已经磨红了,麻麻的。
那黏腻的触感经久不散,令扶楹一回想就会想起自己那灭顶的感觉,她不能再想了。
只是,忽然有些舍不得了,舍不得沈覆雪这个极品。她转身看了眼无寂峰,那股感觉再次攀升至头顶。
男人千千万,她得清醒一点。
令扶楹回了院子,只是一进门就又看见了一堆衣裳,还有那件比昨日稍微好看些的小衣。
“你今日又去买衣裳了?”令扶楹只觉得古怪。
“嗯,这些是轻薄些的寝衣,可以换着穿。”
她很想问他一天天没事干吗?她记得令槐序一整天都忙得很,极少离开折渊殿,而尉迟衔月作为一域之主和她回折渊殿大半月也就罢了,还要跟她去大罗洲。
别哪天三千域在他的管理下垮了。
“试试么?”尉迟衔月撑着头问。
他现在致力于打扮令扶楹,这种感觉很新奇,就像是他曾经亲手炼化的傀儡,很有满足感。
她摇摇头,没这闲工夫试,尉迟衔月整日不干正事,曾经还爱看人钻狗洞,就这样的人还是福星,修为还如此高,人比人气死人。
她在沈覆雪那儿的时候没感觉,但回来才发现口干舌燥,提起茶壶倒了杯茶。
尉迟衔月一直看着她,那原本还闲适的目光忽然凝住,令扶楹的虎口处红红的,像是被绳子磨过。
尉迟衔月端过她手中的茶杯,牵着她的手细细观察,“在哪儿弄的。”
令扶楹强忍着才没有立即将手从他手中抽出,她的手才触碰过沈覆雪,现在却……
她抿了抿唇,那灼热的触感好似再次攀升至手心。
“不小心撞到了。”
“怎么撞到这儿了?”尉迟衔月皱眉。
“谁知道怎么撞的。”
她不耐烦地将手抽出,端过茶继续喝。
尉迟衔月没多想,毕竟他没有这样的经历,无法联想。
虽然只是泛红,但他却总觉得碍眼,他取出药膏在她虎口处仔细涂抹。
药膏在她掌根处受热融化,乳白色的液体被他的指腹抹开,泛着晶亮的光泽。
痒意在虎口处蔓延开,尤其是这里还碰过沈覆雪,尉迟衔月这样抓着她的手,令扶楹面色越发怪异。
在那处涂抹上的药膏液体流入她的指缝,被尉迟衔月认真涂抹,那红色痕迹渐渐消去。
“好了。”她赶紧将手收回,直接往浴室去。
没有尉迟衔月在,她又开始回味。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她也是第一次知晓,竟还有这样快活的方式。
看不出来,沈覆雪知道的还挺多。
等等……他该不会精通此道吧!
她紧急唤来系统。
【宿主你放心,男主们都是干净的,或许是他天赋异禀,并非熟手。】
她匆匆翻阅前三卷时他们确实都是干净的,但不确定是否看漏了,有了系统的话她暂时放心。
要是脏的她宁可不碰。
她将身体整个泡在水中,泡了片刻起身,四百五十点,若是能从尉迟衔月嘴巴里抠出点就好了,想到他就烦人。
令扶楹今日心里有鬼,出去就躺在床上睡觉。
明日就要离开了,也不知大罗洲亲眼所见会是一副怎样的景象。
约莫一刻钟后,身后贴来一具带着水汽的男性躯体,令扶楹对尉迟衔月的靠近越来越适应,如今已能将他视作空气,面不改色入睡。
尉迟衔月自然能察觉令扶楹的变化,她脸上从未有过他们夫妻二人亲密接触的羞涩,虽然曾经的他对这种神情视若无睹,但自己的新婚妻子如此反应,他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不爱她,或许只有浅薄的,随着时间很快就会消失的新奇感,但这与产生这种感觉并不冲突。
尉迟衔月忽然想要试一试。
他回想那日所看见的绘本,伸出手将离他远远的女孩搂过来,她已经熟睡,对他的触碰毫无反应。
尉迟衔月看向她微张的红嘟嘟的唇瓣,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指腹陷入她的唇瓣,一放开就会回弹。
他放下手,俯身朝她的唇吻去,却忽地一顿,令扶楹匆匆醒来,捂住嘴巴一脸惊恐地盯着他。
尉迟衔月抬眸,正好望进女孩瞪大的眼睛里,二人之间一时无话。
但很快她就恢复镇定,眼里也不见慌张,像是笃定了他不会做什么。
尉迟衔月低头,看着她捂住自己唇瓣的手指,启唇含住。
湿润的触感在她指尖传递,好似蔓延至心脏,令扶楹浑身僵硬,宛如被雷劈了。
湿热的,软软的,裹在她手指,牙齿轻轻磨着她的指缝。
令扶楹小扇子似的睫毛扇动,想将手指抽出来,却被尉迟衔月的牙齿威胁。
她感觉到了刺痛,若她强行抽出,说不定他会咬断她的指骨。
“尉迟衔月你是不是有病?”
但显然尉迟衔月没有中计,他没有张口回答,依旧轻轻舔舐她柔软的手指。
他恍惚地想,若是舔遍她的全身,是不是就全是他身上的味道了。
一边舔舐,一边观察着令扶楹的神情,她眉头轻蹙,睫毛颤啊颤。
尉迟衔月想要见到她露出别的神情,想要她那张抿紧的唇瓣发出其他声音。
令扶楹动也不敢动,不然就会被他的牙齿威胁,她宛如热锅上的蚂蚁,被翻来覆去地煎烤。
“你要是想当狗我不拦着你,但你能不能别来恶心我。”
令扶楹猛地一抽,尉迟衔月却当真用力咬住,她发出一声痛呼,想狠狠咬他一口,奈何今早那血腥味在她口腔挥之不去。
她只能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你发什么神经?”
谁知扇了他一巴掌后,她忽然感觉贴着她身体的某个地方……
男人白玉般的脸颊泛红,发丝略微凌乱,浅绿色的双眸凝滞。
令扶楹震惊地看着他。
尉迟衔月也没有料到自己的反应,他的神情略有些僵硬,只是很快便恢复如常,他的身体和他的理智似乎分离开来,脸上并不见欲色,他张开唇,牵出一条若隐若现的银丝。
“夫人的脾气见长。”
看着他能不生气才怪,令扶楹实在见不惯他。
尉迟衔月无视身下的反应,躺在一侧,只是他不久便又睁开双眼。
他知晓一些疏解的法子,但他向来不用,但此时此刻,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于是在身侧之人熟睡后,他生疏地伸手探去,只是动了几下便面无表情地放手了,没意思。
他看向身侧的令扶楹,口中会想起她手指的触感。
在暗中盯了她那柔嫩的手指许久,他挪开视线,闭上双眼等着自行消退。
*
今日启程前去大罗洲,令扶楹却起得很晚,毕竟半夜被闹腾谁受得了。
昨夜经过在脑中一一闪现,尉迟衔月脑子估计是哪里有问题,她得尽快把气运值刷满将他踹走。
看了圈屋里,已经没什么可带的,她这才和尉迟衔月一同前往正门处。
来到殿门前,令槐序姗姗来迟,他扫了眼令扶楹,“妹妹与域主路上小心。”
尉迟衔月皮笑肉不笑,“以后兄长也要多来三千域才是。”
正说着,令扶楹却看到远处而来的沈覆雪,她心头一紧,他怎么来了。
下一秒令槐序就解答了她们的疑问,“大罗洲请昭雪仙君前往,这次他正好与你们同去。”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不是已经拒绝了么?
沈覆雪远远地看着令扶楹,他那双琉璃般的眼睛里似乎带着困惑迷茫。
他明明记得,小满说过要来见他,可她却从没告诉过他要走。
甚至她是和尉迟衔月一起离开。
为什么?他想不到原因,昨日他们分明才亲密过。
沈覆雪看向令扶楹昨日握住他的那只手,却被尉迟衔月握在了手心。
她们这段时间太过亲密,亲密到好似是真正的夫妻。
她明明说过的。
她在骗他。
沈覆雪意识到时心脏仿佛被刀子凌迟。
即便小满骗了他,他也想成为她的丈夫。
其实,即便她不与尉迟衔月和离,他也愿意的,为什么要抛下他。
若非昨日令槐序再一次询问他是否前去大罗洲,不经意提起令扶楹也要离开一事,他可能无法意
识到他已经被她抛下。
昨日她明明很快乐,紧紧缠着他,在他怀里颤抖,紧紧咬唇压抑着哭叫声。
为何不要他了。
因为他让她不够快乐吗?
沈覆雪面无表情地走近,人前还是那个纯白无瑕谪仙般的昭雪仙君,心里却充斥着各种露骨的念头。
他看向尉迟衔月,二人对视,尉迟衔月笑意不达眼底,“师尊与我们一起前去,夫人你觉得如何?”
她能说什么?说不行?她身为徒弟,沈覆雪是师尊,众目睽睽之下,她还能拒绝不成,是真怕无人看出她们的猫腻么?
况且沈覆雪要来她也不是那么反对,毕竟那剩下的450说不定可以在路上一次性刷够。
于是她道:“我自然没问题。”
尉迟衔月看了她一眼,收敛嘴角笑意,对沈覆雪道:“那师尊与我们一路吧。”
令槐序看着三人上了飞舟,这时候他才切身体会到令扶楹要走了。
此去一万八千里,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他看着飞舟驶离折渊殿,化作一个黑点消失。
此行没有伶舟慈,卧房正好一人一间,令扶楹率先走向她之前住的那间屋子,尉迟衔月却后脚跟过来。
“夫人,这次你没有不舒服吧?”尉迟衔月挑眉问她。
“房间够我们三人,我想自己睡。”
沈覆雪就在两人身后默默看着,等待令扶楹的目光,只是她一直没有看她。
飞舟空间相对封闭,第二层只有她们三人,她心里说不出地紧张。
她能感知到沈覆雪的视线,比以往的都要锐利,空气中的小水珠仿佛在他的凝视下化作冰晶,贴在她的肌肤,不由冒起一连串鸡皮疙瘩。
“夫人你很冷?”尉迟衔月的视线落到她雪白脖颈上的颗粒上。
令扶楹进屋,一把将门关上。
外面就只剩下沈覆雪和尉迟衔月二人,沈覆雪走进令扶楹隔壁那间房,将门合上。
只留尉迟衔月在原地。
令扶楹关在房里修炼,她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灵力的提升,每次修炼后都会有极强的获得感,这是曾经的她从未体会过的。
曾经她修炼一日两日三日或许体内灵力都没有太大的差别。
为了不同时面对尉迟衔月和沈覆雪二人,她甚至连饭都是在屋里吃。
夜里,她沐浴后躺下休息,窗外有凉爽的夜风吹入,她出神地望着窗外繁星点点的夜空。
看到一半,她发现了床边的身影,本以为是尉迟衔月,却发现,是沈覆雪。
他静静地站在床边,如水的月华披洒在他挺拔的身躯,长发如瀑,周身萦绕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神性。
令扶楹呼吸停滞,不知是因他的美貌还是因他的神情。
他甚至没有像之前那样眼神迷乱,神志不清地抱着她乱蹭,极有理智地、冷淡地站在她床边。
冷漠疏离,高高在上。
仿佛她们之前有着一道天堑。
像是,要找她算账。
战战兢兢的令扶楹没有开口打破这片死寂。
见她无动于衷,沈覆雪纤长的睫毛忽地颤了颤,将令扶楹拥在了怀里。
“小满,你骗我。”
令扶楹没想过沈覆雪会来,尤其是在尉迟衔月就在隔壁的情况下。
他可能随时会发现,可此时已经无暇思索。
她感觉到沈覆雪那长长的手指,又往她裙摆探去。
冰凉又灼热——
作者有话说:一墙之隔的偷情[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