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本大人过去?”猫妖见令扶楹愣在原地,皱眉催促。
“大人,您亲自来不更有意思?”
“本大人自然是要的,但不是现在。”猫妖眉头一皱,不耐烦道:“说什么废话,赶紧的!别想着拖延时间,在我这里,你们就是喊破喉咙夜没人能救得了你们。”
令扶楹:……
“你把他衣裳脱了。”猫妖斜斜靠在榻上指挥。
令扶楹看了眼垂眸一言不发的玄悯,心里着急,暗暗祈祷他早些恢复灵力,他既已是劫灭境,又是被佛祖指引之人,必然也是身负大气运,能逢凶化吉。
她一个炮灰女配么,就无需强求了,摔一跤没死都算她运气好。
“大人,穿着衣裳似乎更刺激一些。”
猫妖眼珠转了转,似乎觉得她说得有理,这毕竟是个和尚,人类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半遮半掩更具风情。
“嗯,不过嘛,你们迟早得脱。”
不用赤身裸体,令扶楹稍稍放松,但看见面前端坐的玄悯,她的身体瞬间紧绷。
这与之前的情况都不一样。
之前不带其他意味,但这次却是明晃晃直白的勾引。
她还没勾引过谁,头回勾引却是对和尚,真是……有伤风化。
“再磨蹭,是想死吗?”猫妖见令扶楹动作迟缓,拎起鞭子狠狠抽打在一旁,破空声响彻耳边。
“大人说笑了,我这就去。”
玄悯,你可别怪我,都是他逼我的,令扶楹在心中默念。
她靠近玄悯,还未肌肤接触就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度。
那股香烛的气息也越发浓烈,仿佛置身在香火鼎盛肃穆寺庙之中,各种佛像在她脑中闪过,直勾勾地盯着她,只待她对玄悯下手,就谴责她唾弃她,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
令扶楹的脸色略有些苍白,这洞穴中很暖和,她脸颊细密的汗水滑落,啪嗒砸在玄悯的腿上。
他睫毛一颤,终于轻轻抬起他那双始终阖上的双眸。
见她挣扎为难,玄悯说不出自己是怎样的感觉。
他不能破戒,这个想法早已根植在他的心脏和骨髓。
柔软的指尖触碰到他的手臂,玄悯抿紧唇瓣,呼吸忽然粗重,令扶楹因紧张濡湿的柔软的手掌轻轻握在他的手臂,每一次触碰堪称凌迟,可又升腾起密密麻麻的痒。
令扶楹的身体朝他倾斜,从猫妖的角度看,二人似乎紧密相贴,但它不知,二人的胸口和下方却没有触碰。
但也无法一直弄虚作假,猫妖忽然道:“你们过来点,侧对着我。”
看不清楚有什么意思。
说什么来什么,令扶楹僵住身体没动。
“想死?”猫妖语带威胁。
令扶楹这才调整姿势,“法师,你动一下吧。”
听着她沙哑的声音,玄悯僵硬的身体在几秒后终于挪动,他快速阖上双眸,不动如山,如此一来更像是一具被供奉了千百年的佛像。
这下,她们的身体是否相贴一目了然,令扶楹只能硬着头皮贴近玄悯的胸膛,胸口压着他,双手虚虚环住他的脖颈,侧头在他脖颈亲吻,呼吸扑洒在他的肌肤,但唇并未贴紧他的颈侧。
猫妖在右侧,她磨蹭的是玄悯左侧的脖颈,他脖颈挂着的佛珠硌得她的胸口有些疼,忍不住挪了挪。
令扶楹根本不敢去看玄悯的反应和表情,一味催眠自己。
那猫妖却一五一十将所有细节看在眼里,看得他有些亢奋。
那僧人眉头蹙紧,虽闭着双眸,睫毛却在不停颤动,肃白的面庞沁出细密汗珠,充血的手臂有青筋浮出鼓动。
他在忍耐。
诵念经文的唇瓣也翕动得越发快。
这和尚看来修行不到位,这样就受不住了,但这样怎么够。
猫妖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你坐他怀里。”猫妖继续指挥。
趴在玄悯身体上的令扶楹在心里狠狠骂了这猫妖一顿。
勾引和尚就算了,还被人旁观算怎么回事。
她今日不会真和玄悯……她暗暗瞄了一眼,这她怎么受得住,况且还有妖在一旁恬不知耻地观看,好像她是话本里的妖精。
正胡思乱想,脖颈上搭来一柄锋利剑刃,凉得她一哆嗦。
她伸出手指一边观察猫妖的神情,一边伸出手指悄悄夹着这剑刃从她脖颈挪开,“大人,您别生气,我这就继续。”
令扶楹调整了一下位置,她扶着玄悯的肩小心翼翼坐到他身上,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更近。肌肤相贴,两人身上的汗水更是融到了一起,她想问问玄悯该怎么办,但猫妖在这儿盯着,她根本不敢说话。
原本一切如常,可她忽然察觉异样。
她诧异地抬眸去看玄悯。
他怎么……
他不是和尚吗?
令扶楹想挪一挪,但越挪越……她不敢再动。
灼热紧张以及尴尬,三种复杂的情绪将她包围,而玄悯比她好不了多少,他的脸上豆大的汗珠滑落,手心快要掐出了血。
只是他始终未动一分一厘,若非他的身体,令扶楹或许会觉得他不受影响。
情.欲一词不该出现在他身上,可如今他却备受煎熬。
身体与自己的道心进行激烈的抗争,好在都被他强大的信念克制。
很快他到达了另一层境界,他的灵魂好似与身体分隔开,他的灵魂佁然不动,心如止水地看着那具陷入欲海的躯壳。
“把他衣裳脱了。”猫妖随口道,像是在说什么平常的话。
令扶楹颤颤巍巍伸手去撩开他那层薄薄的袍子,伸到一半对猫妖道:“大人,这和尚都没反应,好没意思。”
猫妖也是看出来了,这和尚不知从何时开始,突然变得好似一副万物皆空的大彻大悟的神佛。
怪没劲的。
“秃子,你,主动。”灵猫将剑架在他的脖颈。
但他神情不变,脸上不见丝毫害怕,双眸紧闭,将他视为无物。
灵猫讥笑,“不怕死是吧,那让你瞧一瞧杀生如何?”
话落,他冷着脸反手将剑对准令扶楹的脖颈。
“那就好生看着这个姑娘在我手里血流而死吧。”
令扶楹:……怎么受伤的总是她?
【系统,你再不出手,迎接你的就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
玄悯死不了,但不代表她有这么好运。
【宿主,放心你不会死的。】系统安抚。
【为什么?】
【因为玄悯身负大气运,你和他一起自然不会死。】
【那万一他得救,我是要被牺牲的小炮灰呢?】
【宿主,那系统想想办法。】
但令扶楹始终没有等到它的办法。
在那把剑架到令扶楹脖子上时,超脱世俗的玄悯立即睁开双眼。
“不都说出家人慈悲为怀,普度众生,现在有一姑娘的生死就握在你的手里,你是度还是不度?”
令扶楹心惊胆战地盯着玄悯,生死面前,别说是和和尚做,就算是和尉迟衔月也不是不能接受。
“你的剑,放下。”这是这么久来他说的第一句话。
灵猫笑着将剑收回,“早这么识趣不就好了。”
令扶楹僵坐,玄悯当真要主动?一个和尚会么。
“施主,得罪了。”他面上无悲无喜,可去触碰令扶楹的手指却隐隐发颤
他的举止与自己的信念往两个极端的方向走。
佛祖会怪他吗?
玄悯去看令扶楹的唇瓣,红润饱满,像是盛开的花瓣。
他恍惚之时,倾身而上,机械麻木地将她的唇含入了口中。
……
时间停滞,仿佛一切冻结,令扶楹听到到自己和玄悯错乱剧烈的心跳声。
二人只是唇瓣相贴,玄悯没去看她,好似一具丧失灵魂的空壳,又好似神魂已经离体,没有一丝一毫别的反应。
但二人只是唇瓣相贴,没有下一步的举动。
她因为慌乱,探出了舌尖,却触碰到玄悯。
令扶楹匆匆收回,双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触碰到玄悯滚烫的躯体。
“和尚,你连亲吻都不会么?”猫妖看得津
津有味。
“你教教他。”他兴致勃勃地对令扶楹说。
这清汤寡水的有什么意思。
令扶楹闭上双眸,手搭在他的肩膀,虎牙轻轻咬了咬他的唇瓣,她感觉到他在颤抖。
呼吸变得更加粗重。
令扶楹被他身上浓烈的香气熏得脑子发昏。
她的身体也逐渐放松。
不知何时,玄悯搂住了她,那只手臂托着她的臀。
令扶楹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吻着他的耳廓,压低声音极小声地问:“你灵气能恢复吗?”
玄悯很轻地摇头。
他去看女孩,她脸颊泛红,唇瓣沾着水渍,清澈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正垂眸与他对视。
心底一道声音蛊惑着他,他不受控制地仰头,又吻住了她的唇瓣,可在触碰到她时,意识猛然清醒,想要与她分开。
玄悯的吻也和沈覆雪不同,并不冒进激烈,或许和他僧人的身份有关,温和缓慢慈悲,仿佛当真在满足她,度她,关注她的感受,尽可能给她最佳的体验,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蚕食她的理智。
恍惚中,她想,做那种事时人也是如此吗?那想必,不会很疼吧。
旁观的猫妖忽然觉得不得劲。
他怎么有点像是偷看小夫妻欢好的孤家寡人。
越想他脸色越黑。
“停停停!”
玄悯惊醒,匆匆放开手,令扶楹被吓了一跳,趴在他的肩上喘气。
“大人,怎么了?”
“你跪下,去舔她脚。”猫妖命令玄悯。
一个好端端的亲吻搞这么温情干什么,他偏不乐意两人这幅模样。
令扶楹大跌眼镜,让玄悯舔她脚?
“能不能干,不能干就死。”
令扶楹甚是气愤,别的也就算了,让一个也算是佛法大成的僧人舔她脚这就有点折辱人了吧。
她震惊时,玄悯却在她身边跪下。
他平日跪天跪地,跪佛祖,却从未对女子下跪。
可他心底竟好似并未多么排斥,连他自己都要分不清了。
双手颤抖地小心翼翼地捧住她的脚。
双足白皙,淡淡的香气,脚趾圆润似珍珠,现因紧张微微蜷缩着。
令扶楹看不见玄悯的神情,但要是让她去做这种事,她肯定是不愿意的。
她的脚被玄悯的大掌握着,手上的茧磨着她的脚心,她痒得想将脚收回,却被玄悯拉了回去。
然后,在她震惊的目光下,他跪着低下头颅,舔舐着她的脚背。
……
令扶楹受到极大的震撼,濡湿酥麻羞耻还有不安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让她浑身轻颤。
他渐渐从脚背轻轻舔舐到她的脚趾,再到脚心。
令扶楹忍不住蹬了蹬他。
却又被他轻轻带回,唇齿含住了她的脚趾。
她坐在榻上,手指胡乱抓住被子。
猫妖还是不得劲。
说好的受辱呢?倒像是丈夫在悉心伺候妻子。
离之大谱!
“停停停。”
令扶楹也想停下,脚上的触感消失,窒息的她终于得以呼吸。
“你们一起过来伺候我!”
瘫倒的令扶楹恢复体力,看了玄悯一眼,但他避开了她的视线。
能屈能伸的令扶楹率先过去,“大人,您喜欢什么样的?”
“还是你识趣。”猫妖甚是愉悦“你呢,非要被威胁才过来是吧?”
玄悯终于动了,赤脚走到猫妖身旁。
他面无表情,心境超然。
猫妖狐疑,面对那女修的时候一副要死要活要他命的模样,现在对他却这么顺从?
此时的玄悯已经超然物外,面对着猫妖他禅心如水,六根清净。
怎么,还搞区别对待是吧?要是不能看和尚痛苦挣扎的模样,他抓和尚干什么。
却在这时,有小妖匆匆来报,“妖主,外面有人闯进来了。”
猫妖面色一变,“他没有中招?”
“没有,直奔我们洞府过来。”
“他……也是个和尚。”
猫妖瞬间看向玄悯,定是他的同伙。
他正要出门,门外却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一个身披袈裟慈眉善目的僧人走来,他的身边似有万丈佛光。
猫妖不认识此人,但他看不透他的修为,此人是个硬茬子。
身披袈裟的僧人看见榻上的玄悯和令扶楹,心中了然,移开视线对猫妖平静地道:“若你还不速速就擒,老衲只能将你吸入镇妖塔。”
“镇妖塔?老秃驴你以为本大人怕你么?”
“竟还不知悔改,罢了。”方丈诵念经文,一座金顶宝塔出现。
这边方丈与灵猫对峙,令扶楹靠近玄悯,眼神询问他。
这是他的场外救援?能硬闯这妖物洞府,这实力不得了,他这背景可真硬啊。
“这是我的师父,慧海方丈。”
大觉禅寺的慧海方丈,这她倒是有所耳闻。
“你让他来救你的?”
他摇头。
玄悯不知慧海方丈在他下山寻找历劫对象时,提前在他身上设下了法印,方丈提前推演过,玄悯这次历劫艰险,法印一旦有异,他会收到提醒。
这次正是收到异动这才赶来。
令扶楹眼睁睁看着猫妖从嚣张不可一世,到屁滚尿流跪地求饶,可算是给她出了口气。
还是自己有本事才行,她得加紧修炼。
现在气运值留不住,下一次洗练资质还不知是何年何月。
若是洗练到了极品,甚至天品……
但是么现在只能想一想。
慧海方丈将猫妖收入镇妖塔,其余成百上千只小精怪也被他一起收入。
榻上二人衣衫不整,令扶楹被玄悯挡住。
她探头从他肩上看向慧海方丈。
“老衲这里有些衣物,姑娘还请不要嫌弃。”
是两件他穿过的旧衣裳。
现在令扶楹和玄悯身体没有半分灵力,芥子囊无法打开,连衣裳也无法换。
玄悯接过衣裳,但并未递给令扶楹。
“多谢方丈。”令扶楹道谢后看着玄悯,等他递给她。
“姑娘客气了。”
慧海方丈转身欲走,忽然停下脚步,“玄悯。”
玄悯这才起身,“惊云姑娘,你稍等片刻,贫僧将你的衣物取来。”
诶?
令扶楹看着他离去,她身上穿的这衣裳其实挺好看,只是实在无法穿出门,这上面珠宝倒是可以拆下卖钱。
玄悯很快折返,他已经换上慧海方丈给的僧衣,走近时一直没有去看令扶楹的身体,他将落在浴池边的她的衣裙递给她,“惊云姑娘,贫僧先去外面。”
穿好出门,此时这妖物洞府内不见半只妖怪,一路安静。
此时玄悯也已经穿戴整齐,他的神情已恢复如常,脊背挺拔如青松,与慧海方丈站在一起时叫人无法将他与方才与她亲吻,舔她脚背的男人重合。
想到这儿,她忽然有些渴。
只是玄悯始终避开她的视线。
“多谢方丈出手相救。”
“姑娘客气了,若非玄悯,你也不会卷入此事。”
令扶楹不解。
慧海方丈却不多言,笑道:“你们体内的灵力会在两个时辰后恢复,此事暂时了结,我也要回去了。”
他特意看了玄悯一眼,“缘安,你好自为之。”
慧海方丈离开,令扶楹和玄悯站在原地,二人之间各位沉默,她也不知说些什么,唇齿的触感弥久不散。
没想到会有这么尴尬的一日。
她偷偷去看玄悯,但他面色如常看不出有异,只是那说不出的氛围还是表明这件事并不能当做没有发生过。
“玄悯,我们等体内灵力恢复再走,还是现在就走?”令扶楹主动打破
了寂静。
“等恢复吧。”
若现在出去遇到危险,他们二人体内毫无灵力,怕是难以应付。
两个时辰,只有再等上一会儿了。
令扶楹回到这猫妖的洞府,将金银珠宝值钱的通通收集起来放好,准备灵力一恢复就将这些东西放进芥子囊装好。
“玄悯,你要么?”
玄悯摇头。
正经的出家人还当真是视金钱为粪土。
她从那一堆珠宝里翻出一堆灵石,想塞几个给他,“你只有四块灵石,怎能也得备上一些。”
“你拿着吧,那些灵石贫僧够用。”他停顿片刻,“方才师父给了贫僧一些灵石。”
“那好吧。”
说完,二人都不再出声,令扶楹发现玄悯话更少了,那死猫妖弄的那一出让他们的关系直接跌至谷底。
不过倒也无妨,她也没指望从他身上获得气运值,顺路前往龙脊峰,到时就无需一路了。
或者,要实在尴尬,或许等她们灵力恢复,就可以从此地分开。
看不见彼此,也没有如此大的负担。
体内没有灵力,玄悯可以诵经,她却无事可做,于是找了个地方躺下休息。
【系统,两个时辰后叫我。】令扶楹道。
系统蔫儿巴巴地道:【好的宿主。】
【你精神不好?】
【没有啊,我精神很好。】
令扶楹方才消耗太多精力,也没了力气和系统多说,躺下不久便入睡。
系统发愁,为什么这样这气运值都不涨,这不合理。
但也没有办法,这个和尚确实不太好搞,还是沈覆雪和伶舟慈最可爱。
两个时辰后,令扶楹被系统叫醒,她催动体内灵力,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已经足够了。
“玄悯,你现在怎么样?”
“贫僧已经恢复。”
令扶楹看着地上的一堆宝贝,高兴地将其收好,这些宝贝又能让她挥霍好一段时间。
若是能用钱来换取气运值就好了。
二人走出洞穴,入口极为隐秘,藏在悬崖处一株青松之下,崖壁有一条通往崖底的小路,但远看是看不清的,除非在这洞府。
那些妖怪应该就是这么把她和玄悯抬回那猫妖洞府。
“玄悯,不如我们在此分开?”令扶楹忍不住提议。
玄悯脚步一顿,看向她。
令扶楹没听到他的回答也弄不清他的意思,“那我先走一步。”
“惊云姑娘是在介意方才之事?”
谁介意,分明是他,她虽然有些不自在,但尚且能够克服。
“没有啊。”
“那还是一起走吧。”
令扶楹也没有过多纠结,点了头,她瞥向玄悯,若同路最好还是将话说开了,毕竟回去也还要几日的时间。
“玄悯,方才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这本就是那猫妖强迫,并非你本意,我对此并不在意。”
玄悯听见令扶楹这番话并未觉得轻松。
“所以你不必有什么负担,我也不会计较这些。”
“多谢惊云姑娘。”
“谢我做什么,我该谢谢你,若非那妖怪以我做威胁,你为救我,也不会如此。”
“师父说,你是因为贫僧才卷入这场风波,上次也是。”
他要历情劫,她或许就是他的劫,无无辜的她会被他牵绊影响。
令扶楹还以为那是出家人说的委婉之语。
看来与他同行有风险,不过也有机遇。
上回得了鬼丹,这回得了这猫妖多年积蓄,许多宝物有价无市,她若卖出去能大赚一笔,毕竟谁会嫌钱多。
二人继续赶路,经过一天一夜,这次抵达一个中型城池。
被冰雪冻结的巍峨城墙晶莹剔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但无人欣赏,毕竟这是那场天灾造成的结果。
令扶楹看到排成长龙的队伍,心中一跳,观察片刻,发现入城同样需要查验身份。
尉迟衔月真恶心!
加上前夜昨夜,还有赊账的三十点,她现在倒欠系统七十,若今日继续赊账,利滚利,她眼前一黑。
“怎么了?”玄悯注意到她的异样,挣扎后问。
“就是人这么多,也不知何时入得了城。”
玄悯对这事有所耳闻,大罗洲此次行动都是为寻找折渊殿的二小姐,也是三千域域主的夫人。
等了片刻,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流程。
这次她镇定许多,“大人不好意思,我来得匆忙,将令牌遗落在家中。”
玄悯看向她。
她让他叫她惊云,但昨日在猫妖洞府浴池旁,他拿回令扶楹的衣物时,不经意看到挂在衣裙内侧的令牌,其上印有令字。
他想她或许叫令惊云,并未作他想,但她为何要向守卫说自己没有。
玄悯陷入思索。
令扶楹不知他为何这样看着她,之前他都不敢与她对视,稍有一些对话,恨不得与她保持距离,况且现在查验身份正是她心虚之时。
守卫的话打断她的思索,她开始进行测心石验证身份。
玄悯仔细看着她,不错过她的反应,但她极为坦然。
令扶楹再次通过测心石入内,不过也欠下了170点的巨款,系统还告诉她,按规则,这两次的利息分开算,所以每日有20点的利息……
令扶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平常心对待。
不过系统考虑到玄悯确实有点难搞,放宽了要求,还是照旧每日增加十点。
但即便是十点,也是困难至极。
二人入了城,找了家客栈,各自回房时,玄悯转身看向进门的令扶楹。
她似乎,有很多秘密。
玄悯忽然想起,在那幻境时,她说。
她有丈夫——
作者有话说:嘎嘎嘎嘎
第37章
离龙脊峰只有两日的路程,天气越发寒冷,令扶楹推开窗往外看去,街上冰天雪地,街上只有零星几个小摊,卖着些热气腾腾的包子花卷,灯笼高挂倒也显出几分梦幻温馨。
但令扶楹见书上所说,越往龙脊峰,环境越发艰难,灵气更是格外稀薄。
只得靠豢养不畏寒的家禽或者打猎为生,修士极少,便是有也需要离家修行,比如那位杨修士,而龙脊峰附近的村镇几乎离不开州府的救济。
附近的几座大型城池都被暴雪掩埋彻底封禁,那些小镇村落位置偏僻有山崖遮挡,反而在夹缝中得以存活。
也不知亲眼所见的龙脊峰会是什么模样。
最近越靠近龙脊峰,她的身体似乎有些奇怪,像是被什么牵引,体内那团小小的火团似乎有汹涌之势。
距离她火毒发作的时间还剩下近两年的时间才是,或许龙脊峰确实有解决她体内火毒的关键线索。
令扶楹躺床上,入睡前忽然想起倒欠系统的170点气运值。
若今夜过去,就又要增加10点,也不知何时能还的上。
事实证明她之前的想法很对,和尚不是这么好勾搭的。
系统也开始对玄悯不抱希望,出家人的心志竟如此坚定。
【宿主,为什么为什么?】系统还是想不明白。
分明之前都涨了的,若一直不涨它也就认了,可为何之前涨了70点,现在却纹丝不动。
【你别想了,想了也没用。】令扶楹叹了一声。
夜深人静时,她脑子里来回旋转玄悯舔她的画面,脚心传来那难以形容的感觉。
和尚确实很刺激,别有一番滋味,甚至还未做什么,只要想起他披着僧衣手捻佛珠超脱世俗的模样,就会心中火热。
不能再想了。
夜半,令扶楹睡得正香,脑中忽然弹出系统的的播报声,她吓得够呛。
【宿主,气运值+20!】
她本就迷迷糊糊,听着播报,更是迷茫。
【玄悯那儿来的?】
【是的,宿主!】
大半夜为什么会给她涨?玄悯大半夜不睡觉?
想不出个所以然的她正要入睡,耳边又响起播报声。
【宿主
,气运值+30!】
令扶楹:一惊一乍吓死人,不过这是好事,只是不懂为什么又涨了。
她寻思不会再响了吧,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响,她安心入睡。
【宿主,气运值+10!】
她的心脏已经足够强大,没被吓到。
【宿主宿主宿主,气运值+50!】
她翻身而起,到底什么情况,令扶楹开始怀疑是不是系统抽风了,想气运值想疯,自娱自乐。
【当真都是玄悯那儿来的?】
【千真万确宿主!我就说你可以吧,只要略施小计就能将他拿下,宿主你快上啊!】
【哇,又加了,气运值+10!】
这次好少,系统不理解,令扶楹也不理解,系统没抽风,玄悯抽风了?
不管了。
【啊啊啊宿主,气运值+100!】
令扶楹彻底没了困意,心脏剧烈跳动,她下意识看向隔壁那堵墙,对面住着玄悯,想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究竟为何会涨,还涨得如此离谱。
特意等了等,后续再未增加,但这次已经足够。
这和天降横财有何区别。
令扶楹仔细回想一共加了多少,竟有220点!
她赊的账岂不是能一次性结清,还有剩余,哇真好。
不敢再继续利滚利,令扶楹连忙道:【还没到明日,原本我赊账130点,加上这几日的利息一共170点,你赶紧拿走。】
【好嘟,已扣除170点,还剩50点。】
【这段时间一共收入290点,距离一千还剩下710点,宿主还请再接再厉!】
身无负债一身轻,尝过赊账的滋味,现在一点点气运值就能让她满足,她还剩下五十点呢。
这次系统播报再没有响过,她安心入睡。
隔壁。
玄悯醒来时已是半夜,他有些茫然地看着那团濡湿的痕迹。
眼前不断重复梦中的画面。
梦里的他们,远比在猫妖洞府的更加亲密。
即便是梦,但他无可辩驳。
破戒就是破戒。
此时的他要比想象中冷静,玄悯换下身上的僧衣,放入房中洗漱的盆中清洗。
手指触碰到那团濡湿的痕迹时,指腹滚烫,盆中刺骨的冷水也无法驱散这幅热意。
衣裳的痕迹轻易消除,心底的痕迹却再难抹平。
玄悯起身推开门窗,让寒冷的夜风吹入,身体的滚烫消去,他看向那道墙壁,此是惊云姑娘正陷入酣睡,而他却……
他不禁又回想起了那个梦。
梦中还是在猫妖洞府,还是在那张榻上,只是不见猫妖的踪影。
他们亲吻,云雨,然后……玄悯颤抖着闭上双眸。
*
今日格外寒冷,令扶楹玄丹境却也无法完全抵御,换上更加御寒的衣物,都是极好的料子,轻薄却足够暖和,而玄悯还是那身单薄的僧衣。
她不知他是真的不冷,还是没钱,或者特意如此,毕竟和尚讲求苦修。
顶着这样的天气御空而行脸怕是会被寒风冻裂,于是令扶楹提议,“不如我们今日使用传送符?”
过去只有两日路程,传送符的话,连续使用个十来张也就够了。
“这太破费了。”
“这有什么破费的。”
反正是尉迟衔月的钱,不花白不花,他自己说的财库归她管,第二日她就把财库明面上能看见的都搬了个一干二净。
她知道绝对不只这一个财库,要是知道其他地方的,她也搬个干净。
若玄悯不是个和尚,长得这么俊,又这么穷,看起来还很能干,她绝对用钱养他。
用尉迟衔月的钱养其他男人,不错不错。
为了让玄悯安心,她掏出一沓传送符,粗略计算,怕是有一百张之多。
玄悯哑然,知晓她有钱,却没想过会有钱到如此地步。
知晓这些对她而言只是毛毛雨,玄悯没再拒绝。
令扶楹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她真的很好奇,为何那日亲密接触不涨,却在半夜疯涨。
连续使用几张传送符,二人已到千里之外,却在官道上碰见黑压压的一群人。
他们穿着印有伶舟家族莲花纹族徽的黑衣,牵着数匹拉有物资的灵马,这从洲主府过来的人。
令扶楹默默观察,发现了熟面孔,之前在伶舟慈身边伺候的护卫,似乎叫什么……御风。
那行人也看见了他们,主动走上前来,令扶楹心头一跳,恨不得转身就走,可想起自己改头换面遂又恢复镇定,越是表现异常越容易被人怀疑。
得知御风并非朝她而来,而是因为玄悯,她的心重重落下。
御风双手合十,恭敬道:“玄悯法师您何时来的大罗洲?真是有缘,我们少主前几日才提起了您。”
“伶舟少主可还好?”
“少主近日身体不错,在下这就告知少主您在大罗洲。”
“不必如此麻烦,贫僧无意打扰。”
“法师客气了,少主得知您来想必会十分高兴,不过您若有要事在身,在下就不过多打扰您了。”
与他说完,御风这才注意到玄悯身旁的令扶楹,“大师,这位姑娘是?”
“我叫惊云,半路与玄悯相识,正好同行。”
御风一直看着她,令扶楹捏紧手心,但她的伪装玄悯都没有发觉,想来无事。
御风笑道:“惊云姑娘,你既是玄悯法师的朋友,便也是我们大罗洲的贵客,欢迎前来洲主府做客。”
“多谢大人的盛情邀请,若有机会,我一定前往。”
“那我就不打扰二位,先走一步。”
离开前御风不动声色看了令扶楹一眼。
玄悯身边何时出现过姑娘,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像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只是他有要事在身,不便多留。
御风与那行人离去,车辙滚过地上的积雪,留下道道痕迹。
“他提及洲主府,是洲主府的人?”令扶楹随口问。
“他是大罗洲少主的私人护卫,此次龙脊峰异动,他或许是奉命前往查看具体情况。”
“你与那少主关系很好?”
“他每年会前往大觉禅寺静养,我与他相识,但关系并不亲厚。”
真假?书上可说了,伶舟慈唯有在他面前才会收敛起满身的傲骨。
或许玄悯在他心里类似于知心父亲,尉迟衔月在他心里是亲亲老公。
现任洲主,伶舟慈他爹:?你礼貌吗?
“他长得好看吗?”令扶楹想探探伶舟慈在玄悯眼中的模样。
或许他爱而不知呢。
系统给她传输关于玄悯的生平时,对伶舟慈的描述并未这么清白,即便不是爱情,至少他在玄悯眼里是不一样的。
他温柔慈悲,胸怀包容一切,是病弱敏感的伶舟慈身后坚定的护盾。
情劫,大罗洲,除了伶舟慈,她想不到别人。
玄悯看向令扶楹,她兴致勃勃,满脸都是对伶舟慈的感兴趣。
令扶楹又道:“嗯……我听说他长得很好看。”
玄悯避而不谈。
他莫名不想在她口中提起别的男人。
异样的情绪在他的体内升腾,这在向来没有太大情绪的他身上极为不正常。
好像有什么即将失控,他遏制自己的想法。
“想必传闻是真的,我也曾听闻过,都说大觉禅寺的玄悯道法高深,样貌不俗,我亲眼见了,比传闻中的更加好看。”令扶楹脑子一抽,起了调戏玄悯的心思。
“惊云姑娘。”
“干嘛?”
“以后,还请不要说这些。”玄悯语气正经,仔细看却能发现他耳根微红。
“可法师确实很好看,我又没说假话。”她凑近玄悯,盯着他的神情,但他却匆匆抬眸看向远处。
【宿主,气运值+10!】
令扶楹狐疑地瞥向玄悯,看来他并不讨厌别人夸他。
方才她也是一时兴起,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那她现在有60点气运值!
二人继续传送一段距离,玄悯忽然问:“惊云姑娘,上次听闻你是潮音洲人士?”
令扶楹那时本想说其他地方,但她第一次入境说的潮音洲,担心第二次会详细核实,便只能说同一个地方。
“嗯,我本是潮音洲出生,喜欢四处游历,那次正好在南域,本想直接回潮音洲,但又想去大罗洲看看,没想到正好遇见你。”
“但贫僧听着惊云姑娘的口音不像是潮音洲之人。”
他随口说的这句话对令扶楹而言却宛若惊雷。
瞬间令扶楹心里冷汗直流。
他对方言竟还有研究。
“潮音洲口音是什么样的?我倒是没怎么注意过,我母亲是南域之人,父亲早
逝,或许受了她的影响吧。”
玄悯没再询问。
使用传送符妖快上许多,一路走走停停,令扶楹与玄悯于晌午抵达清源镇,远远就能看见龙脊峰,占据了大半的天空,像是一个巨大的雪盆倒扣在地上。
靠右是万丈冰川,靠左是万里雪原。
清源镇算是龙脊峰附近受灾最小之地,除去那些被封禁的城池,也是附近最大最富庶的地方。
今日出了太阳,明亮的日光洒落,雪地熠熠生辉,像是铺满了碎钻,美丽的景致之下,却是无人愿意提及的噩梦。
镇中房屋也被冰雪堆砌,冰雪世界不见半分绿意,街上也不见行人,一片死寂。
二人走到东街尽头,停留在一座挂了杨宅牌匾的宅院前,门前虽堆满积雪,却依旧能看出昔日的恢宏,只是门口贴满符纸。
玄悯上前敲门,一男子很快前来开门,见到一身僧人打扮的玄悯,满脸激动,“您就是玄悯大师吧?大哥已经传信和我说过了,您快快请进。”
令扶楹没有进门,她对玄悯道:“你先忙,我有事要办。”
玄悯脚步停下,看向令扶楹离去的方向,她这么一走,好似永远不会再回来。
却在他无声地看着她消失时,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玄悯,到时我再来找你~”
这里人生地不熟,令扶楹先去龙脊峰探探情况,大概率还要回来。
“大师,那位姑娘是?”
“她是贫僧的朋友。”
“原来是大师的朋友,您请放心,到时她回来我第一时间告知您。”
杨长岁带领玄悯去闹鬼的屋子,位于西厢,里头住着他的侄女,杨长年的女儿,大半月之前就性情大变,活像是被什么鬼怪上了身,不过几日,她像是被吸干精气般匆匆倒下,至今卧床不起。
叫了大夫却查不出个所以然,这清源镇的大夫都快叫光了,也没发现病症,她面色惨白如纸,有人怀疑她是被人上身了。
又过了几日,半夜屋外的灯笼无故熄灭,而后蔓延到屋内的烛火,夜里身上沉重,还有水滴滴落,好像有人在故意捉弄他们。
家中七口人寝食难安,最年长的母亲也倒下了,找了附近的道长,灵石花了不少,那鬼却始终在宅中逍遥法外。
*
令扶楹直奔龙脊峰而去,她远远地躲在小雪堆旁,观察龙脊峰的情况。
她并未看见御风和那帮拉着物资的护卫,他们还没到。
但这龙脊峰附近扎了帐篷,已有官兵在巡逻,还有几个修士,但太远她无法感知他们的修为。
她也不敢靠得太近,担心会被他们察觉。
令扶楹围着龙脊峰观察他们所在之处,摸出纸笔标注地点,哪些地方会被他们疏漏,还有他们巡逻的时间节点。
龙脊峰太大,绕周一圈花费的时间更不用提,还要小心被他们发现,彻底记下所有地点已临近傍晚。
一日的地图必定不够,起码还得继续观察几日才能付出行动。
龙脊峰究竟何处异动她也需要知晓,只能从附近的百姓口中探听。
她回了杨宅,杨长岁热情将她迎入院中,“玄悯大师还在做法,姑娘您请随我来。”
令扶楹跟着他去了西厢,玄悯正端坐在房中诵念经文,他的对面是躺在床上昏睡的杨云舒杨姑娘。
她脸色青白,笼罩着一片死气。
令扶楹想到了曾经的她自己,最后也是如此躺在床上,不过这个杨姑娘有很多人关心她在乎她,关心她的安危,希望她能早日脱险。
玄悯周身浮动金色符文,流水般将床上女子包裹,期间她偶尔动动睫毛,却一直未醒。
约莫一炷香后,玄悯睁开双眼。
“大师,如何了?”
“这鬼不在宅中。”
杨长岁惊讶,“不在这宅中,那在何处?而且,为何云舒迟迟未醒。”
“她体内的生机快要被抽空,但并未发现鬼怪附身的痕迹。”玄悯若有所思。
“杨施主方才说云舒姑娘曾经性情大变?”
“对,又哭又闹,之前分明都是文静的性子。”
“贫僧在她身上发现转魂阵的痕迹,或许是魂魄残缺才导致如此。”
“转魂阵?这是何物?”杨长岁一惊。
“通过此阵,可以源源不断地吸取云舒姑娘的魂魄。”
“贫僧已将她身上的转魂阵销毁,你们需要寻找养魂莲让其服下。”
“尽量在一月内找到,这一月,贫僧可每日稳固她的魂体,但若无法找回,贫僧也无力回天。”
他的语气慈悲,话语却十分残酷。
“养魂莲?”
几人无措,这养魂莲是极为名贵稀罕的灵药,他们要如何寻找?
但找不到也必须找,大罗洲是养魂莲出现次数最多的区域,已经给他们节省了很多时间。
“那我母亲又是怎么回事?”
“令堂惊吓过度,好生调理便好。”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那这段时日劳烦大师,我立即传信告知大哥,我们兄弟二人一起去寻找。”
“曲娘,宅中一切就交给你了,我这就启程去寻找养魂莲。”
“你路上小心。”曲娘忧心忡忡。
说完杨长岁的身影就从屋中消失。
玄悯思索那鬼物藏在何处,这宅中四处都有鬼气残留,却始终没有觅得这鬼的藏身之处。
“十分棘手?”令扶楹打量着这座宅子,她看不出任何异常,之前在云鲲上,那只鬼抓伤她,留下的森森鬼气宛若浓墨,这院中却不见分毫。
“这鬼或许用了什么法器隐匿身形,也或许修为高到一定境界,让贫僧也无法察觉。”
若是后者,那将极为危险,令扶楹心中一跳。
她下意识靠近玄悯,虽对鬼的恐惧她克服了七八分,但若是遇到书中所说的穷凶极恶长相恐怖的厉鬼,她不知自己是否能镇定自若。
玄悯的手指碰到了她被风吹起的裙摆,带着她体温的独特馨香飘至鼻尖,他攥紧手心,但又缓缓松开。
“别怕,既然它不敢露面,那它大概率奈何不了贫僧。”玄悯轻声安抚。
温和悦耳的嗓音像是能够抚平一切恐惧,令扶楹心中的忐忑暂时消去。
此时天色已暗,曲娘燃起火烛灯笼,一只烛火忽然熄灭,令扶楹一把抓住玄悯的衣袖。
“只是风。”他柔声道。
宅中客房多,但考虑到二人身份的不方便,曲娘打算将两人分开安排客房,一人住最东,一人住最西。
令扶楹瞥了玄悯一眼,但也没说她想住玄悯隔壁这样让人误会的话。
玄悯与她对视,他知晓令扶楹对鬼的恐惧,于是道:“我们认识,住隔壁即可。”
他不经意撞进令扶楹如释重负含笑的眼眸里,久久未动。
“玄悯大师?”
玄悯回神,挪开始终放在令扶楹身上的视线,“曲夫人,怎么了?”
“屋子还没来得及收拾,二位先去坐,很快就能收拾好。”
令扶楹十分不好意思,连忙摆手,“夫人就不麻烦你了,我到时施个清洁术就能住,况且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这段时日还要打扰您,是我不好意思才对。”
玄悯作为驱鬼主力,自然可以安心住下,但她却是沾他的光。
如此寒冷的天,这镇上也没个客栈,若没有这处宅子,她就只能在冰天雪地里搭帐篷了。
令扶楹掏出一袋灵石,“曲夫人,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
“姑娘你住多久都行,不必如此客气,这屋子空着也是空着,况且你们来了我这心啊安定多了,这段时日觉
都睡不好,我要谢谢你们才是。”
见她不收,令扶楹打算离开前将灵石放在屋里。
听闻她们可以用清洁术,曲娘也不再继续坚持,“要是有什么缺的少的尽管给我说,就不打扰二位休息了。”
离开前曲娘特意看了二人一眼,她的直觉告诉她二人关系不一般,但这位分明是个高僧,她这样的想法实在罪过。
玄悯本不该多问,但听闻她要多住一段时间,还是开了口:“惊云姑娘打算待多久?”
“我不确定,但时间应该不会太短。”
玄悯没问她要做什么,“进去休息吧,贫僧就在隔壁。”
“好。”令扶楹进了门,将屋中烛火点燃。
这屋子确实许久没住人,一股灰尘的气息,施了个清洁术,这里焕然一新。
令扶楹是被吵醒的。
她听见了曲娘的和几个男人的声音,大约听到了什么落脚,好处,一类的词。
院中曲娘战战兢兢,这几位穿着统一制式的服装,号称是洲主府之人。
“大人,我们宅子小,最近出了些怪事,也有客人在,担心怠慢了少主。”
“龙脊峰附近我们都看了,只有你们这处宅子好些,少主过来也只是有个落脚之地,不会少了你们好处。”
曲娘忽然想起屋中躺着的侄女,那养魂莲是在难寻,十有八九空手而归,这些人既是洲主府之人,那位少主又要过来……
曲娘一合计,连忙道:“大人进屋说。”
杨宅百年前也是富庶人家,曾经的府内下人都不知有多少,那场天灾后才没落,但比起其他家庭也要好上许多,这也是这些人看中杨宅的原因。
此次龙脊峰异动,沈覆雪与伶舟慈一同前来,尉迟衔月闲来无事,也与他们同往,如今三个大人物一共过来,大罗洲上下都格外重视,加之伶舟慈体弱龙脊峰脚下扎营过于危险,毕竟此地随时会崩塌,唯有选择周边的民宅。
在掌握别人生杀予夺大权的上层阶级眼里,别人的命不是命,他们的命才是。
听见少主二字,睡得迷糊的令扶楹惊醒,她瞬间绷紧了神经。
伶舟慈和沈覆雪竟要过来?
这伶舟慈体弱就在家待着,出来跑什么,是真担心作不死么?
不知尉迟衔月是否与他们在一起,但不管如何,杨宅她都无法继续待下去。
令扶楹和玄悯出门时,那帮人正好和曲娘谈完离开。
“曲夫人,这些是什么人?”
“说是洲主府的人。”曲娘歉意地说:“惊云姑娘,咱们大罗洲少主要亲自过来视察龙脊峰的情况,要在这里落脚小住个几日,我想着云舒的身体耽误不得,或许能借此拿到养魂莲,就答应了。”
即便不为了养魂莲,普通人家想要拒绝洲主府怕是也不容易。
“他们一来,或许这鬼物就不敢兴风作浪,况且州府实力雄厚,说不定能加快捉到这鬼物。”令扶楹出言安慰。
见二人不介意,曲娘心情稍安,毕竟是来为她们家解决那鬼物的,若是惹二人不高兴,她也是愧疚。
“对了玄悯,我后面一段时日都有要事要办,就不在此逗留了。”
即便她现在已经改头换面,但她担心在面对面相处中被他们察觉异样,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离开最为保险。
为何说走就走,玄悯愣在原地。
令扶楹来不及也没法和他解释,连忙出门,却撞见门口黑压压的一行人。
被黑衣守卫簇拥着的赫然是坐在轮椅上病弱美人伶舟慈,而他的身边还站着垂眸走神的沈覆雪和……
和尉迟衔月!
沈覆雪一席银色大氅,神情漠然,长发沾着晶莹剔透的霜花,像是一座毫无活人气息的冰雕。
而时常伪装成一副文雅君子模样的尉迟衔月,眉宇间笼罩着郁气,生人勿近。
“诶,惊云姑娘,你不是说要多住一段时日么?”曲娘生怕她是因为州府的人才要离开,那她多过意不去,连忙追上去劝说。
玄悯也走到她的身后,一眼就看到门口容色绝佳的三个男人。
他们三人一起出现的瞬间,天地黯然失色,好似一个巨大的光环将他们笼罩。
尉迟衔月沈覆雪伶舟慈闻声抬眸,三人凉薄的视线齐齐看向门口的令扶楹——
作者有话说:自带特效骚包三人组[狗头叼玫瑰]过渡章相亲相爱住在一个宅子里
第38章
在场所有人同时看向门口的令扶楹。
就像彻底曝光在烈日之下,所有想要隐藏的、遮掩的,都会无所遁形。
顶着沈覆雪、尉迟衔月、伶舟慈、乃至身后玄悯的视线,令扶楹脑子宕机。
从未想过会和他们三人碰面。
而现在,她们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令扶楹此时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无数倍放大,她竭力告诉自己冷静,表现成一副完全不认识他们三人的模样。
明知三人的身份,却直接从他们面前离开绝不是明智之举,况且主角团还是自带光环的无敌大帅哥。
于是她像是普通人被惊艳了一般呆呆的看着他们。
三人的目光从她陌生且毫无记忆点的脸上扫过,感知到她眼神的炽热,只觉无趣乏味。
可不知为何,她这么看着他们竟没有如此让人厌烦。
不仅是令扶楹,曲娘见到主角团也惊为天人,一人就足够惊艳,还一下出现三个堪称修仙界顶级容貌的俊美郎君。
在场也唯有玄悯不受影响,他察觉令扶楹快要黏在他们身上的视线,脸上甚至攀上红晕,一副春心萌动的小女儿情态。
玄悯极轻地蹙了下眉。
那股奇怪的、陌生的、不受控制的感觉涓涓细流般悄无声息包裹他的心脏。
他克制自己的念头,轻声喊她。
令扶楹紧紧掐着自己的手指,才让脸色涨红。
演戏可太辛苦了。
看了半晌的伶舟慈开了口,“这位姑娘是夫人家中的客人?”
他回到大罗洲后气色更加苍白,病弱之态也越发明显,奈何他长得过于出色,眉目如画像是画卷之上的小郎君,即便如此,也无人敢冒犯,浑身上下充斥着与生俱来的上位者姿态。
曲娘也才回神,她虽没见过少主,但都说他轮椅出行身子瘦弱,那么就只有他了,于是小心翼翼恭敬道:“是的少主,近日宅中不宁,这位姑娘与玄悯大师来家中为民妇驱除鬼怪。”
“既如此,姑娘住下就是,这方圆百里也无客栈落脚之处,姑娘若是离开,又该去往哪里。”
“本少主不是那等不通情理之人,你只当和往常一样。”
曲娘也附和道:“对呀惊云姑娘,这宅中房屋足够,空着也是空着,你住下就是了。”
曲娘暗暗想着,这少主倒也是个好相处之人,并不是那般高高在上咄咄逼人,她略松了口气。
“况且,姑娘与玄悯法师似乎是朋友,那便也是我的朋友。”
曲娘犹豫片刻还是问:“少主您与大师认识?”
“我自小与玄悯法师相识,偶然听御风提及你在大罗洲,却没想到会如此有缘,在这里相遇。”
曲娘更是高兴,玄悯大师与这位姑娘都极好相处,这少主与他相识,那她也无需这么提心吊胆了。
“惊云姑娘,贫僧确实与伶舟少主是旧识,你不必拘束。”玄悯看出了她的拘谨,柔声道。
令扶楹大脑高速运转,寻找着合理脱身的借口。
在她思索时,对上尉迟衔月淡淡的目光,她心头一跳。
这么冷的天,她的手心竟开始出汗。
说临时有事离开?
站不住脚,昨晚才说过她要久留,她还要留在龙脊峰,若万一被这几人撞见,她会彻底暴露。
说怕打扰他们?他们已经这么说,她还继续推辞绝对会引发尉迟衔月的怀疑。
她怀疑她若执意走出这道
门,暗中就有人跟来。
现在她正愁如何接近龙脊峰腹地,玄悯与伶舟慈关系不一般,她或许可以借机光明正大靠近龙脊峰。
但她需要让玄悯全身心地信任她顺从才可以做到,同时,演技也要足够出色瞒天过海,尤其是瞒过尉迟衔月。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值得搏一把。
而且,最危险的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顶着几人的目光,她不好意思地点了头,“那接下来就打扰各位了。”
尉迟衔月那道始终放在她身上的目光也才终于消去。
几人进了门,令扶楹始终跟在玄悯身边,玄悯轻声安慰:“伶舟少主并非不好相处之人,你放心。”
他只以为她是不习惯。
不过他又回想起令扶楹方才看向他们的惊艳目光,那股滞闷之感悄无声息裹紧心脏。
“原本我还担心,但是方才听少主说话,好像确实挺温柔的。”
玄悯不置一词。
住上伶舟慈尉迟衔月和沈覆雪三人倒也足够,但这侍从护卫有近二十人,下人房也是住不下的,于是只留了御风和几个护卫以及伶舟慈的随行医师。
令扶楹与玄悯的屋子挨着,伶舟慈他们的却是单独分开,不过也只隔了道抄手游廊。
“少主,民妇去收拾屋子。”曲娘道。
“交给御风他们即可,无需如此客气。”
少主有人伺候,曲娘担心自己哪儿打扫得不合他心意,便也没有强求。
厅中几人坐于一处,玄悯和令扶楹也在一旁。
伶舟慈的视线落在站的极近的两人身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玄悯身旁的女子。
相貌平平,丢进人堆里都找不到,玄悯说和她是朋友,可他瞧着玄悯对她有些不一般,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直觉。
这位女子的肢体动作也对玄悯比较信任。
这在普通人身上自然无异,但这是一个僧人,还是一个不近女色佛法大成的僧人,在他身上就显得奇怪。
他因为玄悯对令扶楹生出几分好奇,但尉迟衔月和沈覆雪与此人不熟,便也没有多分出几分目光给令扶楹。
“姑娘怎么称呼?”伶舟慈问道。
“叫我惊云就好。”
“惊云姑娘,冒昧问一句,你和玄悯法师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在路上相识,便结伴而行了。”她没有细说究竟从何处而来,生怕引起怀疑。
“大罗洲苦寒,倒是好奇姑娘为何来此。”
“我喜欢四处游历,还未来过大罗洲,便来了,遇见玄悯法师正好可以随他精进驱鬼之法。”
“惊云姑娘也精通驱鬼一道?”
“略知一二。”
对一个才认识的姑娘,如此询问已经算得上冒犯,玄悯主动道:“少主若有什么想问的,不如问贫僧。”
伶舟慈诧异,玄悯这样像极了维护妻子的丈夫,他被自己这样离奇的想法惊讶到了。
这女子有何魅力?
知晓继续询问怕是会惹玄悯不快,他换了个话题,“方才听闻这宅中不宁,玄悯法师可将那鬼捉到了?”
玄悯摇头。
“法师都没将其捉拿,我还有些好奇了,不如一起去瞧瞧。”
一旁的尉迟衔月听闻鬼物二字,也抬了抬眼,对此表露出几分兴趣。
至于沈覆雪,对此毫不在意,只是偶尔会走神。
几人去往院中,尉迟衔月细细感应院中的鬼气,四处皆有残留,却并未发现鬼物的藏身之处。
期间令扶楹一直当个透明人,不主动说话,也不主动露头,生怕他们注意到她。
令扶楹忽然对上一道视线。
是沈覆雪。
她错开视线,装作没有看见。
忽然,她呼吸一滞。
她忘记忽略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缚情丝。
那他岂不是能感知到她的存在?
忐忑不安的她立即询问系统。
【斩缘露可以斩缚情丝吗?】
【你们之间的联系可以清除,但效果无法消失。】
也就是沈覆雪不会再见到她碰到她就唤起欲念,但可能随时随地发.情……
他因得不到彻底根治,情况会愈演愈烈。
这么变态?
不过只要不会察觉到是她就行。
但既然无法感知到与她的联系,为何要这么看着她?令扶楹胆战心惊。
*
玄悯照旧去杨姑娘房中为她稳固魂体,继续寻找那鬼物的踪迹。
院中各处角落都已查验,并无可疑痕迹。
他走到院中那间祠堂,可以看见祭拜的痕迹,祠堂的神龛里供奉这一具神像。
曲娘不安,“大师,这里有问题吗?”
玄悯绕着祠堂一周,却依旧没有其他发现。
今日令扶楹没有轻举妄动,其余时间都在屋中修炼,伶舟慈三人出去前往龙脊峰,晚上才回。
夜幕将至,她听见轮椅滚动的声音,伶舟慈他们回来了。
他们正在谈论龙脊峰之事。
大约就是龙脊峰的异动毫无规律,峰上冰雪也没有融化或者断裂痕迹,暂无龙脊峰为何如此的线索。
曾经龙脊峰是因为沈覆雪崩塌,他们猜测或许是龙脊峰何处藏了继续吸纳龙脊峰灵气之物。
但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地动所致。
*
令扶楹点燃烛火,她打开窗户通风,可忽然房中的烛火灭了。
与其说是怕鬼,其实是怕未知的恐惧,幼时的她被下人误关在万鬼窟一夜吓出了阴影,自此心魔难消。
在鬼物看得见时,她并没有太深的畏惧,但就怕不知它是否在身边,也不知晓它的模样,或许它没了眼珠全身是血,在某个角落阴森森地盯着她。
令扶楹稳住心神,用灵力将烛火引燃,但下一秒,烛火再次熄灭。
一股冷风从她耳畔吹过,她鸡皮疙瘩直冒。
“滚出来!”她掏出长剑和符纸,往可疑的方向甩了几张,却毫无动静。
等待片刻,她想或许是自己吓自己,于是将窗户关上,再次点燃烛火,可还是不出意外,熄灭了。
若是妖或者人,她尚且可以与之一战,但这鬼神出鬼没,她连在哪里都不知,令扶楹后背冒出阵阵冷汗。
玄悯也听到隔壁的动静,走到她房门前,就见到一脸冷汗的令扶楹。
“房中有东西。”她尽量保持镇定。
走到她的房里,玄悯细细感应屋内鬼气,确实有残留,它才离开不久。
顺着鬼气走出房门,却在院中凭空消失,玄悯又去往其他地方,但一无所获。
“方才怎么了?”
“我一点燃烛火就会熄灭,分明我关了门窗。”
令扶楹回去继续点燃一支烛火,这回却没再熄灭。
这鬼还挺狡猾,知道惹不起玄悯这个鬼物克星。
玄悯思索片刻,“贫僧在门口守着。”
“那怎么行,你回去吧,它应该不敢再来了。”
令扶楹将他推出门外。
她坐在床边盯着那烛火,却不如她愿,再次没有任何征兆地熄灭。
她的背后还有什么液体啪嗒啪嗒滴落……
浑身僵硬地挪动脚步,转头一看,是一滩的血迹。
……
只穿着寝衣的令扶楹跑出门,却撞到一具高大的躯体,一只大手揽住她的腰。
令扶楹抬眸却看见沈覆雪那张在黑夜下冷若冰霜的脸,她腰上的那只手似乎动了动。
玄悯察觉异样出门时就见到这样一幕,女孩被高大俊美的男子抱在怀里,在玄悯的角度来看极为般配。
他站在原地没动。
令扶楹连忙从沈覆雪怀里挣脱。
他低头瞥了眼手掌,回想搂住令扶楹腰肢的触感……
“实在不好意思撞到了你。”令扶楹匆匆走向玄悯。
见她过来,玄悯的眉宇舒展开。
令扶楹心跳剧烈,根本不敢去看背后的沈覆雪的目光。
她听见远去的脚步声,紧绷的身体放松,兑换的面具不仅会改变容貌,连带身形也会有一定程度的改变,她还穿着寝衣,想来无碍。
“怎么了?”玄悯看着令扶楹。
“房中有血。”接连被人和鬼吓,她脸色难看。
见她极度恐惧,玄悯自己都没意识到何时牵住了她的手。
感受到掌中的柔软的触感,玄悯回神,想要松开,却被令扶楹紧紧反握住,他甚至能感受到她手心濡湿的汗水。
异样的感觉。
像是有羽毛轻轻挠着他的心脏。
回到令扶楹卧房,但并未见到血迹,往上看去,也无异
状。
令扶楹都怀疑自己得了癔症,可按曲娘和杨长岁的描述,应该不知她一人如此。
过了片刻,几番纠结的玄悯终于开口:“睡吧,贫僧就在这里。”
令扶楹这回没有拒绝,睡屋里行,让人屋外守着也太不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