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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沈覆雪巍峨的洞府前落地,令扶楹仰头看着这层层叠叠开放的银盏花,心中震撼,不管第几次看见都会为它的美貌和广阔景象折服,宛如置身仙境。

整个洞府安静,令扶楹偶尔能听见清脆鸟鸣,大门半掩着,她探头往里看去,屋中床榻和一应物品整洁。

她又看见那道不知通往何处的小门。

“师尊?”令扶楹走近后朝里面喊了一声,但并未听见回应,这道门里漆黑,究竟通往什么地方,沈覆雪莫非藏着什么秘密?

好奇心驱使之下,令扶楹走向蜿蜒而下的阶梯,等走过此地,她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穿透了什么屏障。

应该是有阵法,只是并未排斥她的进入,这个通道并不吓人,随着她走入两侧亮起淡淡的冰蓝色光亮,能够让她清楚地看清眼前的景象和构造。

越走入,气温越低,寒意扑面而来,夹杂着雪松冷香和无法形容的冷冽气息。

等她走近,看清摆放在中间之物,她停下脚步没有继续往前,这东西有些熟悉。

一个长约九尺的方形盒子,说盒子不太精准,前端略宽略高,棱角微圆,到尾部逐渐变窄,整体晶莹剔透,但透着血色。

附着冷雾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其上雕有繁复花纹,最外由黑漆漆的符文呈十字将其包裹。

令扶楹走近后猛然到意识到像何物,这东西分明像棺材。

沈覆雪在这屋里放一座冰雕的棺材做什么?令扶楹已经无意去探寻其中装了什么,对这些最是恐惧的她转身就走。

却听见轰隆的响声,她的手被一只冰冷的手拽住,天旋地转间,落入了冰棺里。

她按着身下冰冷的人,心脏狂跳,却发现此人正是沈覆雪,但他双眸紧闭,将她拽进来似乎只是无意之举。

头顶棺盖骤然合上,瞬间逼仄,她一想到此地是棺材头发发麻,只觉毛骨悚然。

空气仿佛也被棺盖隔绝,她下意识想从这狭小密闭的空间离开,用手去推棺盖却纹丝不动。

这里极冷,她动用灵力将身体包裹才得以抵御这里的寒气。

身下的沈覆雪发尾和面庞结着雪白的霜花,不像是活人,更像是在极寒冰雪之中丧命千年不腐的精美尸体。

但若忽略他紧握着她不放的那只大手的话。

“师尊?”令扶楹大约知晓他究竟如何了,许是寒毒发作,只是他所处的地方过于渗人了。

她接连呼唤终于让沈覆雪生出反应,睁开那双银灰色冷冰冰的双眸。

过了许久,他的视线才恢复焦距,定定地落在令扶楹脸上。

令扶楹在他睁眼的一刹那心脏重重跳动,这时候的他眼中没有丝毫感情,冷漠到无情的地步,仿佛生来没有七情六欲。

而这个时候她也才意识到,这段时日和沈覆雪的种种犹如做梦一般。但很快,沈覆雪眼里的冰雪融化,倒映出令扶楹的影子,如三月的春水温和又清澈。

不等令扶楹发话,沈覆雪在这狭窄的冰棺里,仰头去吻她的唇,只是他很快被推开。

老天爷能不能看看地方,这里适合调情吗?令扶楹忙道:“我要出去。”

沈覆雪躺回去,但那只手臂揽着令扶楹的腰不放,“小满,这里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你能来我很开心。”

这是她自己来的吗,分明是沈覆雪将她拽进此地,此时的沈覆雪满脸的满足,她犹豫再三,“师尊,我们出去说话吧。”

可沈覆雪自动忽略了这句话,他唯有在冰棺和令扶楹的怀中才能感觉安心,而她前来让他的满足感达到最高峰。

他心脏剧烈跳动,满心欢喜,头顶是血色的棺盖,身上却是小满莹白的小脸,他的手轻轻滑过她的手臂,轻易拢在掌心。

令扶楹缩紧双肩,下意识想避开,却被他按紧了。

“师尊,你怎么了?”

她注意到沈覆雪的异常,可他并未对她的话作出回应。

思索时,沈覆雪扣住她的后脑,让她无法离开,继续吻她。

这个吻要比之前任何时候的热烈,根本无力招架的她拼命伸出手,却只能碰到冰棺,入手的冰冷。

令扶楹抬头,就能从里面看见血红色半透明冰棺的轮廓,似有铃铛声传来。

曾经见过的一些聊斋志异都在她眼前浮现,心脏高高悬起,一边畏惧,身上又传来沈覆雪触碰她时生出的热意和麻痒。

奈何此地实在施展不开,她被沈覆雪抱着出了冰棺。

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却被压在了冰棺上,冷气渗透衣裳,脊背

发凉,冷就罢了,可她压着的可是……棺材。

不等她开口,沈覆雪垫了块毯子,隔绝了冷意。

“等等!”

……

她阻止了,却只阻止了一半。

令扶楹趴在冰棺上,身后的沈覆雪宽阔的身躯拥着她半裸的脊背,将她抱着踏出密室。

她的身体还轻轻颤抖着,没能彻底回神,直到触碰到柔软的床,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

可恍惚间见到沈覆雪倾身而来,立即坐起身,警惕地盯着他。

此时的沈覆雪已经恢复几分理智,想起方才的经过,他睫毛轻颤,心怀歉疚,“小满,若你不喜欢,下次不会了。”

令扶楹身上的衣裳早已被揉皱得不成样子,低头看到身上的痕迹,她暗叹了一声,她只能换一身了。

“之前没有见你穿过,可是新裙子?”沈覆雪的手指拾起令扶楹鹅黄色的衣袖,上面绣着盛开的棣棠花。

“嗯,新裙子。”她今日第一回穿,还没穿上一日就要换了。

沈覆雪看出了她眼中的烦闷,靠近她柔声道歉,“对不起小满,我不是故意的。”

只是,面对她有时无法控制。

令扶楹脸颊微烫,“我又没怪你。”

“那我为小满你穿衣吧。”沈覆雪变戏法似的取出一件同样色系的罗裙,面料比她身上穿着的这一件还要好。

她回想方才的一切,抢过他手中的衣裳,“我自己穿,你先出去。”

令扶楹穿戴好出去时沈覆雪正在看山崖上的银盏花,他回过头来,“小满,银盏花开了,好看吗?”

“好看。”是看不腻的景色。

沈覆雪将令扶楹搂进怀里,“从前只有我一人看,很少有人前来,不过最初小满你也会上来,但不知为何你突然便不再过来了。”

令扶楹听着听着才意识到他说的是曾经她才拜他为师时发生的事。

养父从未想过她会与沈覆雪这个挂名师尊的关系有多亲近,只是为了让她多个依仗,对外多个底气,不让人看轻了她,欺负了她。

拜师前他也这么叮嘱自己,与沈覆雪的关系看她自己的心意,若她想亲近便去,若不想,也无人会说她责怪她。

这也是为何她最开始试着亲近他,却发现沈覆雪格外冷漠,对她毫无关心之意后,没有再来找他的原因。

“你竟然在意这个?”令扶楹诧异,他极少与她说话,对她送的礼物也没有反应,她的存在与否对于那时的他而言应该没有区别才是。

“你是唯一一个主动出现在我身边的人。”

她来得突然,走得也悄无声息。

“你那时记得我是谁?”

“你是我弟子,你叫令扶楹,乳名小满,令崇山为你取此名是希望你生活辛福美满。”

那时候沈覆雪的表现,让令扶楹以为他压根连她叫什么都不知晓。

令扶楹震惊,那时她这样的透明小炮灰竟能在沈覆雪记忆中留下痕迹。

“所以,小满你为何不来了?”

沈覆雪取出曾经她送给自己的剑穗香囊东珠发簪,还有一块皱巴巴快要看不清本貌的东西。

这些东西她都快忘了,毕竟是买的,不是亲手做的,自然没有多深的印象。

“这是你之前送我的东西,我都好好放着。”

令扶楹再次震惊。

“那……这个是什么?”

沈覆雪神情略微僵硬,短暂犹豫才道:“这是蜜糕。”

令扶楹这才想起,她曾经揣着爱吃的糕点边吃边去找沈覆雪培养师徒感情,实在吃不下了,顺手给了他一块。

对于吃这一块儿她确实有些吝啬,尤其是爱吃的。

“你为什么要留着这些?”

“这是你给我的。”沈覆雪没有思考脱口而出。

“师尊,难道你那时候对我这个徒弟其实还算满意?”

“我想你过来。”他只这么回答,“但你后来都没有再来了。”

为何一副孤寡老人的凄凉感,那这么说来,是她误会了沈覆雪,实在是他凛冽不可侵犯的冰冷模样太具有攻击性,让人望而却步。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系统。】

【我在,宿主请问有什事呢?】系统语气很是谄媚。

自从她和尉迟衔月睡了后,这系统高兴得恨不得日日在她耳边哼歌。

【你不是说之前的我身为透明女炮灰,不会在主角心里留下多少印象吗?】

盼着她过来,还将她送的东西尽数珍藏,无论她如何想,都觉得万分怪异。

【按理说是这样,但世界千变万化,系统也无法保证呢。】

令扶楹:……

【宿主,有件事忘了和你说,你已经集齐主角团的心爱之吻,原本是能够解决你体内的火毒,但你已经拿到九劫玉,所以已经没了意义,不过基于奖励,可以答应你一个小小的愿望,需要在合理范围内。】

【等我想想。】

这让令扶楹想起令槐序昨日的所作所为,越想她越是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

他不是喜欢沈覆雪吗,干嘛要亲她。

“小满,夜里的银盏花更美,你……要留下来吗?”

若是留下来……肯定又要着他的道,被他半哄半诱惑地推上榻。

所以,她没给自己这个上当的机会。

本意来看花,却又与他荒唐了一上午,诚然如沈覆雪所说,与他双修好处极多,但也不能太过依赖这样的修炼方式。

令扶楹回去时,一眼就看到坐在她房中的令槐序,她竟有些怕见到他,转身欲走,可又生生停下脚步。

恰好此时令槐序也看到了她,他早已将屋中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发现新的属于尉迟衔月的痕迹。

甚至提前翻了那床锦被,仔细翻找,也确保没有闻到别的气息,脸上的阴云才逐渐散去。

“令槐序,谁让你随意进出我房里的?”

“现在我连来找你都找不得了?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这是一回事吗?况且她也确实不想见他。

令扶楹才从沈覆雪那儿回来有些疲乏,无意与他争论这些。

可想到她与沈覆雪厮混,加之令槐序昨日奇怪的态度,让她有些忐忑。

令槐序在某种程度上要比其他任何人都要了解她,没有错过她眼里一闪即逝的紧张。

“你去哪儿了?”他多嘴问了一句。

令槐序仔细观察令扶楹,虽然不想发现她和尉迟衔月厮混的蛛丝马迹,可又忍不住去搜寻。

令扶楹是被沈覆雪按在冰棺上,也没有做到最后,并未在正面留下多少痕迹,她下意识抿唇。

这个时间应该消得差不多了,但她不确定能否瞒得过令槐序的眼睛。

他也没和姑娘亲近过,应该是看不出这些的,她心中稍定。

可她低估了男人有时候的敏锐程度——

作者有话说:[哦哦哦]

第89章

令槐序逼近令扶楹,昨日他发现的那些痕迹已经消退,可她这样的反应显然有鬼。

这瞬间,所有思绪涌上心头,“你又去见尉迟衔月了?”

令扶楹翻了个白眼,被人误会和尉迟衔月有染真是糟糕,还不如被他知晓她去了沈覆雪洞府。

“令槐序,我没去找他,我到底好和你说几遍,还有,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宽了吗?”

他只是担心她们重归于好,抛下他回到三千域,可是他的骄傲让他无法说出这样的话,无法在面前露出失魂落魄的那一面,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质问。

“你身为折渊殿的二小姐,我为何不能管你,况且你已经与尉迟衔月和离了。”

说来说去令槐序总是将话题拐到尉迟衔月身上。

“你总提及尉迟衔月,难不成你喜欢他?”

令槐序以为自己听错了,令扶楹说他喜欢尉迟衔月?这是什么荒唐的事,况且这可是个男人,令扶楹真是昏头了,她喜欢尉迟衔月难道所有人都得喜欢他吗?

真是可笑至极。

“你要是嫌我碍着你的眼,我明日就离开,再不出现在折渊殿,你也无需担心因为我给折渊殿抹黑。”

“你再说一遍?”令槐序语气一沉,所以积攒的情绪都因为她说要离开这句话点燃。

令扶楹还是有些怵他,尤其是他这样面沉如水,硬着头皮道:“若你实在不满,我可以对外宣布断绝与折渊殿的关系,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也再不是我名义上的兄长。”

此时令槐序已经陷入沉默,紧盯着她,要将她的身体盯出一个窟窿。

令扶楹无法继续和他待下去,开始下逐客令,“你走。”

不等她继续,就被身前高大的男人推到临窗矮塌坐下,仓皇地起身,却被他紧紧按住双手,昨日的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心里更加惴惴不安。

令槐序单手用力捏住她的下巴,“令扶楹,你再说一次要离开?”

令槐序宽阔的胸膛压在她身上,极具侵略性的气息无孔不入,令扶楹屏住呼吸,“我说我要……”

后面的话语都隐没在令槐序的口中,她被他掐住脸颊,张开迎接他的吻。

令扶楹得知自己的老公是个死断袖这样的冲击都远没有令槐序吻她的冲击大,她睫毛剧烈颤抖。

最初他很是强硬,只是一位堵住她那些伤人的话,可渐渐他放柔了动作,有了昨日的那一次,今日但他进步迅速,很快就发现掌下的女孩软了身体。

被令槐序放开后,她气喘吁吁地与他对视,显然还处于震惊之中没有回神。

彻底反应过来后推他,却被令槐序的话打击得不轻,“小满,你并没有表现得那样讨厌,你方才分明在主动接纳我。”

令扶楹根本不敢细想令槐序话中的意思,“你瞎说,我没有!”

“那这是什么?”令槐序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上面沾着晶亮的水渍。

令扶楹大脑轰地一声炸开。

她哆哆嗦嗦,

根本说不出话来。

“莫非,你从很早之前就开始觊觎我了?”令槐序轻笑人一声,连今早她可能与尉迟衔月厮混的糟糕情绪也消散了三分。

“你做梦!”

令槐序却没有再与她争论,而是按住她的腰,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低头与她对视,然后咬咬牙扯松自己的衣襟,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凌乱的衣襟下可见到起伏的胸膛肌肉,和他频繁滚动的喉结,下颌线清晰宛若刀刻。

即便这个时候,他浑身也充斥着一股上位者的矜贵气息,和他的动作神态极为割裂,令扶楹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得不轻。

甚至还当着生出了一种想要伸手摸摸看的想法,之前青春懵懂时对他的身体有过几分心动,毕竟对此总是有几分好奇心,尤其是在看了一些杂书后。

但她始终没有机会触碰,她也没胆子对令槐序上下其手,尤其是她们这样尴尬的关系,若是传出去她怕是没脸见人了。

上辈子她第一个上手摸的男人是尉迟衔月,只是他不行让她格外失望,这一世算起来是沈覆雪,虽说男子身体大差不差,但摸起来还是不一样的,长得也不太一样。

看出了她的意动,令槐序扣住她的手腕带到自己的腰上的玉带处。

险些解开,令扶楹才被烫到般缩回手。

令槐序自然能察觉她的退意,索性自己将腰带解开,却在脱下衣裳时,令扶楹连忙捂住眼睛,“青天白日令槐序你不要脸。”

这时候他才发现还在窗边,随时可能有人经过,他到底还是没有放得开,脸色泛红,连胸膛也泛着淡淡的粉。

是,是我不要脸,是我主动勾引你,令槐序默默在心底这样说。

可若叫他当着令扶楹的话亲口说出这样的话无异于将他昔日的形象撕得稀碎,他从来都是管教令扶楹,如何能够轻易说得出口。

令槐序到底是没能人受得了令扶楹那样异样的目光。

警告她离尉迟衔月远点,才松开她匆匆离开了。

他离开时险些撞到门框,暗暗懊恼才又快步离去。

在跨出房门前,他又回头对令扶楹恶狠狠道:“别想着离开折渊殿。”

令扶楹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软榻上的方桌被方才两人的动静掀翻,她动手将其摆放好。

她很想知道令槐序这举动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她没敢问。

这层窗户纸无人率先捅破。

令扶楹脑子疼,扑倒在床上,之前操心尉迟衔月也就罢了,如今又多了个令槐序。

已经处理好与尉迟衔月和离一事,令槐序的举动又如此奇怪,看来她得尽快离开折渊殿,前往大觉禅寺。

但是她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尉迟衔月已经重塑肉身,便不在是鬼,大觉禅寺对他而言也没有任何阻碍作用。

不过,已经答应了玄悯,去一趟也无妨。

玄悯早已透过格窗看到屋外而来的令扶楹,他起身相迎。

见到她的这一刻,他脸上扬起笑容,“施主,你来了。”

其余时间他都在修炼,方才不知为何想到了她,转头看向窗外,却未曾想看到了她的身影,她踏着阳光而来,整个世界在顷刻间明亮。

“法师,我过来想和你聊聊何日启程前往大觉禅寺一事。”

“施主,贫僧随时都可。”

“嗯……那你可还有想去的地方?”令扶楹趁此机会让玄悯好生逛上一逛。

玄悯从没有主动说过喜欢何物,或者想要做些什么,令扶楹有时猜不透他的想法,可作为僧人他的修行本就是无悲无喜,又如何有自己的喜好呢,便是看不同的景象在他眼里应当也没有多少分别。

所以他那日所说的话,应该也是实事求是,没有别的意思吧。

“施主来安排吧。”

令扶楹点头。

“施主可是为什么事烦心?”玄悯主动询问。

她所烦心之事无法和玄悯提及,只摇了摇头。

“一切烦心之事总有解法,不是在现在,也会在不远的将来,施主不如放宽心。”

令扶楹心想也是,想再多也无用,只会徒增烦恼,这些时间不如拿来做些别的事情。

“施主。”玄悯轻声喊她。

令扶楹回神,却对上玄悯深邃的眉眼,周围一切声音隐去,手指下意识攥紧,无意识得去捏着自己的衣袖。

玄悯为她倒了一杯茶,伸手递给她,令扶楹接过,不经意触碰到他沾着茶水热度的手指,她意识到其实只要放到她面前就好,无需去接。

但此时再将手撤回显得奇怪,她只能硬着头皮挪了挪手指,尽量不触碰玄悯,可他却握得紧紧的未放开。

令扶楹抬眸看他。

他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只是看着她,但这样的神色在总是面色温和的玄悯脸上让她有些紧张,“法师?”

说着,她收回了手,却被他的另一只手握住,带着茧的指腹轻轻磨着她的手心,似有若无的痒。

他俯身靠近她,令扶楹呼吸略微错乱,玄悯离她很近,他身上的香烛气息扑鼻而来,僵住身体。

但他停住了,也松开了她,将茶杯放入她的手中。

令扶楹紧绷的心情微松。

和玄悯又说了会儿话后,令扶楹喝完一杯茶离开了。

离开那里,灼热的体温被风吹散,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

之前她常去的地方都是些酒肆或者戏楼,带玄悯前往总是不妥的,她暂时将其搁置。

尉迟衔月那边究竟是何种情况她也无法得知。

她去弟子交易的坊市转了一圈,顺便瞧瞧有没有稀罕玩意儿。

在这里丹药灵草甚至破铜烂铁都能见到,低阶的妖兽内丹也能瞧见,酸的涩的苦的味道扑鼻而来,这卖的东西太杂,不免就有些味道,但并非是恶臭味,大家早已对此习以为常。

这里极为热闹,弟子砍价聊天都声音响彻坊市,令扶楹以前没事就喜欢来此地。

她的出现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几乎都停了手中的动作看向她,这里许多人和令扶楹相熟,一边在心里感慨自己以前是不是眼瞎,一边与她攀谈,“令师妹,你可有看上的?”

令扶楹扫了眼这些符纸和一些丹药灵草,“我先看看吧。”

“这个送你。”有弟子递给令扶楹一个小陶罐,里面装着一只极小的虫子。

“这是?”令扶楹接过仔细看了看,却不知这虫子究竟有何作用,瞧着黑乎乎的,只有芝麻大小,既不能逗趣,也无法观赏。

“这小玩意儿是我偶然得来的,别看它平平无奇,但它用处可大了,可以造香,这香气有安神助眠之用。”

“那它吃什么?”令扶楹好奇地问。

“吃些果露,你随便喂它些就行,最神奇之处在于,这安神虫每隔一段时日造的香味道会有不同。”

“那用处也会有变化吗?”

“应该不会吧,目前来看,把它放在一旁我会睡得快得多,倒是没发现还有其他作用。”

令扶楹接过这虫子凑近闻了闻,却没有闻到香气。

“白天它休息,晚上才会开始造香,

你等晚些时候再闻就有了。”

令扶楹道了谢,揣着这虫子准备回去。

半路遇见匆匆赶来的御风,他连忙道:“令姑娘,我们少主病了。”

“那我派人让医师过来一趟。”

御风却连忙阻止,“少主这样也不算是大病,只是瞧着有些不好。”他犹豫半晌才道:“令姑娘你可能过去瞧瞧?”

她既不会医术,也不会别的,过去也无用啊,不过她作为东道主,是该过去关怀关怀。

“那走吧。”

令扶楹与御风前往伶舟慈所住的院落,一进门就见榻上倚靠着伶舟慈,他脸色惨白,似乎比以往的脸色还要难看些。

“你怎么来了?”伶舟慈抬眸看向令扶楹,有气无力地问。

“听说你病了。”

伶舟慈扫了眼御风,“只是小病,我都习惯了。”

听出他话里的烦闷,令扶楹又见到他眉目如画的面庞,多少心生了同情,“折渊殿附近回春谷内有一神医闭关二十年有余终于出关,伶舟少主不如前往让神医为你瞧瞧。”

这消息也是她回到折渊殿和陆衡师兄叙旧时听他告知,神医出关这消息势必很快就会传遍修仙界,只是这回春谷有个规矩,只进有缘人,不是有缘人便是入口也无法找到。

伶舟慈也算是主角团中的一位,或许就是这有缘人。

御风闻言大喜,“少主,那我们去试试吧。”

可相较于他的期待,伶舟慈却神色如常不见其他情绪,这些年能试的他都试了,也不见多少成效,每次满怀期待最后却是空欢喜一场。

不过,他到底还是不甘心,只是对前去后能够治愈的结果不抱期待。

“你能,陪我一起去吗?”伶舟慈忍不住问。

他那双蒙仿佛蒙着雨雾的眼睛看着令扶楹,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应该不会耽搁很久。”

她对这位神医早已有所耳闻,他终于闭关结束令扶楹不好奇是不可能的,正不知带玄悯去何处逛上一逛,那不如前往回春谷吧。

过去约莫只需要半日的时间,若一切顺利,三日内就能搞定,到时再前往大觉禅寺也无妨。

“此时我需要先问问玄悯法师。”

伶舟慈闻言心情跌落谷底,脸色苍白难看到极点,覆唇不断咳嗽,笼罩在月白色长衫之下的单薄身体几乎摇摇欲坠。

令扶楹手足无措,这人的病情似乎更严重了,唇角带血,浑身的病弱娇美之气。

回去她就去询问了玄悯,但她其实知晓玄悯不会拒绝,他可是心怀慈悲的僧人,只要她不提些太过分违背人伦道德的要求,玄悯都不会拒绝。

入睡前她摆弄着那只小陶罐,将其摆放到床边的木柜上,此时天色已深,沐浴完的她守在陶罐旁,闻到淡淡的香甜气味,有些像她吃过的糖。

没多久便生了困意,甚至她根本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何时睡下的,这样的入睡速度也只有孩童时有过。

令槐序深夜悄然前来,他站在床前看着令熟睡的令扶楹,视线肆无忌惮地从她裸露在外的手腕和脖颈脸颊扫过。

他抿紧唇瓣,最终还是放轻动作掀开她的被褥,她身上的香气和体温扑面而来,冷意透入,她缩了缩脖子,下意识伸手去够被子,却被令槐序按住手腕,他在仔细检查她身上的痕迹。

略迟疑后,果断撩开她的长发,毫无瑕疵的雪白肌肤,他心头微松,却也没有停止,而是继续查看其他地方。

若是看到他必然会难受,可若不去检查,他会反复猜疑备受折磨。

她只穿着单薄的棉绸长裙,能够隐隐瞧见她里面不着一物的脊背,令槐序没敢去看前面,而是手指颤抖地掀起她的裙摆,去看她后背,却在她的腰上看见了明显的指痕。

他攥住令扶楹手腕的手指泛白,听见一声轻吟,才又匆忙松开。

她砸吧砸吧嘴,一脸纯净毫无顾虑地继续入睡,徒留令槐序一人陷入疯狂的嫉妒之中。

尉迟衔月!

令槐序恨极了他,这指痕分明才留下不久,究竟是她们在这屋中地痕迹清除得过于干净,还是她们在背地里,在其他地方……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继续想下去他怕自己会做出极端的举动。

令槐序痛恨着痛恨着却生了困意,等他要离开已经来不及了。

意识快速离他远去,令槐序身体摇晃,不知何时已经躺在令扶楹身边,手甚至搭在了她的腰上。

因为夜里寒冷,令扶楹自发寻找热源,转身面对着也已陷入熟睡的令槐序,钻入他的怀里。

可这样还不够,拉开他的衣襟钻入,紧贴他赤.裸的胸膛,顺便用他的衣袖盖到自己身上,这才环抱男人的腰安心睡去。

“啊!”

醒来的令扶楹发出一声尖叫。

想要推开,却被男人的手臂揽得很紧——

作者有话说:哈哈小满贼喊捉贼

第90章

令槐序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床上?一觉醒来,看见眼前这一幕令扶楹快要抓狂。

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令槐序也才醒,怀里之人不断挣扎,他皱了皱眉,对上令扶楹的震惊的双眼也是有些迷茫,昨夜经过在他脑中闪过,他有些懊恼,怎么在她这儿就睡下了。

他是接连几日未睡,状态极差,却也不至于到了在令扶楹床边倒头就睡的地步。面对令扶楹的控诉他很冤枉,但他确实躺在她的床上,甚至抱着她,甚至肌肤相贴。

令槐序被令扶楹当做被子的衣袍早已散乱,露出了紧实的胸膛,可她显然忘记了昨夜她做的好事。

显然令槐序也忘了,但他本就对她怀了不轨之心,以为当真是自己色欲熏心神志不清对她做的这等荒唐事,硬着头皮认了。

怀中之人还在动弹想要离开,令槐序身体僵硬,才醒来他嗓音有些沙哑,牢牢按住令扶楹的腰,“别动。”

令扶楹察觉碰到什么,目瞪口呆,连该做什么反应都忘了。

她这回是真不敢动了,也算是阅男无数的她怎能不知令槐序此时的状态,毕竟现在是早上。

这种事就连看似性冷淡无欲无求的的沈覆雪都无法避免,更何况是令槐序。

不过,兄妹什么的同床共枕,还面对如此尴尬的情况,几乎让她想要拔腿就跑。

她被令槐序按紧,这时她也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过于亲密了。

令扶楹脑中浮现养父令崇山慈爱的脸,他老人家要是在下面知道了的话,怕是要气死。

她眼里甚至含着湿意,睫毛扑闪着像是随时会落下泪来,她几乎不敢多想,虽然她根本毫无这种心思。

令槐序见此心中微窒,大手蒙住她的眼睛,理智让他松开按住令扶楹身体的手,可他却迟迟没动。

理智与本能之间,到底是本能占据了上峰。

他甚至将她抱得更紧,令槐序能感觉到自己脸颊已经有汗水滑落,再继续下去有些不妙。

但他还是不想放开。

“令扶楹。”他哑声喊她。

听见令槐序的声音,令扶楹耳朵麻了,不情不愿地应声,“干嘛?”

“你……”他的眉头皱得很紧,呼吸也越发急促。

那样的话他说不出口。

他只能自己动手。

令扶楹察觉到他的动作犹如被雷劈了,“令槐序,你做什么?”

他紧紧抿着唇不答,脸上的汗水越流越多,剧烈的心跳声传递到令扶楹这边,她的心跳也被带着加快。

“很快就能好,你别动。”令槐序不敢看令扶楹的双眼,闭目艰难地道。

令扶楹却不听他的,他只能咬牙道:“你再动,我可不知道能不能控制得住自己。”

她不敢再动了,男人都是这样,她根本不敢对他抱有希望,于是只能僵硬且煎熬地等着令槐序解决。

“你,你好了没?”令扶楹耳根滚烫地催促,磕磕巴巴险些说不明白,可分明面对沈覆雪时,她根本不至于

如此。

“唔……”令槐序过了好一会儿才道:“等等。”

“还没好吗?”

“没这么快。”

“已经过了很久了!”

“令扶楹,我有什么办法,不然你来?”

令扶楹不说话了。

她从未想过会有与令槐序同榻而眠的这一日,更遑论当面听闻他做那等事情。

真是!真是荒唐!

……

两人收拾整齐下床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令扶楹与令槐序相对而立,房中的空气似乎还带着燥意和特殊的气味。

令扶楹对令槐序没有任何好脸色,“你赶紧滚,不许再爬我床。”

“爬,爬床?”令槐序气急。

令扶楹一副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的表情,令槐序生生咽下,“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

只当他狡辩的令扶楹嗤笑。

令扶楹没有与令槐序多说,他方才冲动之下做出那样不理智的荒唐事,可要说后悔他却也不后悔,只是有些不自在罢了,脸色还有些红。

可见令扶楹去换那被褥,他那些羞涩尴尬变成了恼怒。

他是什么很脏的东西吗?

但他自知一旦问出口,令扶楹必然会这么回,自己反而讨不了什么好。

等令槐序离开,令扶楹径直去找玄悯和伶舟慈,打算今日就出发前往回春谷,等在此地暂留几日,再前往大觉禅寺,正好回春谷在折渊殿和大觉禅寺中间,也不会绕远路。

至于沈覆雪和令槐序她没有告知,反正沈覆雪自己会追过来,而今早一事让她不想与令槐序说话。

玄悯道:“贫僧与殿主告个别吧?”

令扶楹却摆摆手,今日令槐序脑子有问题,还让她不许离开折渊殿,跑去和他说一声徒惹麻烦。

令扶楹的身份在这儿,十分顺利地离开折渊殿,一路继续往南前往回春谷。

自那日玉灵夺得九劫玉的的控制权后不久便陷入沉睡,已有近一月的时间,令扶楹不知它现在如何了。

但还能感受到与它的联系,这股联系甚至在加强,应该是无碍。

因为伶舟慈身体不大好,又犯病了,所以几人坐的的伶舟慈的飞舟,飞舟前往回春谷还要更快些,不到半日就能抵达。

等几人到了回春谷所在的连绵群山之下暂作休整,寻找入口之处时,令槐序终于发现令扶楹早已走远。

弟子们以为令扶楹已经和殿主说过,根本没有多嘴询问,还是令槐序无心处理公务,又绕去了令扶楹的小院儿,才知晓人不见了。

不仅是令扶楹,玄悯和伶舟慈也不见人影,令槐序问了值守弟子,才知道令扶楹早早就已经离去。

他坐在殿内,攥紧手心。

见到底下的弟子更是怒不可遏,弟子战战兢兢,不敢出声。

“还不快滚!”

底下弟子赶紧滚了。

令槐序越想越生气,他根本不知令扶楹去了何处,不知她究竟是与尉迟衔月私奔还是随玄悯和伶舟慈他们一道离开。

若是前者……

他险些将指骨捏碎。

所幸折渊殿的势力遍布整个修仙界,跟不用说南域本就在折渊领地之内,派人下去打探,大概知晓了令扶楹的行踪。

*

这山谷草甸之上,令扶楹看着那飞流的瀑布感慨,“这里景色确实宜人,不过却不知究竟何时能进入这回春谷。”

他们抵达后找了大半日,此时已夜幕降临却也没有任何突破口,令扶楹心想不该才是,毕竟这伶舟慈也算的上是气运之子之一,只是比起都尉迟衔月和沈覆雪就要逊色多了。

伶舟慈面色恹恹,他对此行并不抱有多大的期望,若当真能好……他抿唇看向令扶楹,至少他不用整日靠轮椅出行。

几人原地休息一夜,令扶楹前来回春谷并不只是因为好奇,而是之前闲暇之时听系统所说,这回春谷是一方不被污浊的洁净之地,此地有一灵草,可以彻底化解阴煞之气。

那魂璎虽然已经压制,但彻底将其炼化让其消失还需要时间,但谁也不清楚是几月还是几年或者几十年,如今玉灵还在将其炼化,有了这灵草相助,想必事半功倍。

“施主,为何不见昭雪仙君?”玄悯看向一侧准备休息的令扶楹问。

伶舟慈闻言也看过来,等着令扶楹的回答。

他们都知晓沈覆雪与令扶楹的关系不一般,但这次竟没有与她同往。

“这个啊,师尊他之后会自己来的。”令扶楹之前还想着摆脱他呢,怎么可能告知他要离开。

玄悯发现,她对沈覆雪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眼底多了几分柔和,不过在向来慈悲的他身上并不明显。

于是他没有再问。

相较于大罗洲这里称得上温暖,但夜里还是有几分寒凉,玄悯听见细微动静睁开双眼,身侧令扶楹蜷缩着,他取出一件自己的僧衣,披在她的身上。

可才做完,就对上伶舟慈的双眼,显然他此刻已经醒了。

玄悯掖紧衣角为她盖好这才收回手,而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伶舟慈看在眼里,没有错过他的任何举动。

二人并未说话,可眼神碰撞间隐隐有花火闪烁,但只是伶舟慈自己一人的火花,玄悯神情温和未见其他情绪。

可他的心境到底已经动摇,因为他的心思本就算不得清白。

玄悯发现,僧人的身份已经不是最大的难关,因为在此之前挡在他面前的还有沈覆雪伶舟慈甚至尉迟衔月。

可他又想起,他连令扶楹对自己的想法都不清楚,又有何立场考虑这些。

令扶楹睡得很好,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身上盖着一件衣裳,淡淡的香烛气,随即反应过来是玄悯的衣裳,忙将衣裳递给了他。

还未来得及说话,一连串宫铃的悦耳响声伴随姑娘的笑声随风而来,眼前漫山遍野的桃花盛开,温暖如春,宛如进入世外桃源。

令扶楹定睛一看,三两个身着绿裙的貌美姑娘手持竹篮而来,里面盛放着些药草。

想必已经进入回春谷,这进入的玄机可真是捉摸不透,等等,她发现此地只有她和伶舟慈,不见玄悯和御风。

姑娘们显然也看到了二人。

“咦?各位是误入此地还是有事前来?”一仙婢柔声询问。

也有误入此地的修士甚至普通人,但极为少见,大部分都是因她们谷主而来,不过因为进入此地讲求缘分,一年到头可能也见不着一人。

这一下子看到两人不免感到好奇。

“请问姑娘这里可是回春谷?”

“正是。”既然如此问,来意已经明了,她扫向轮椅上坐着的病弱少年,想必就是他要拜访谷主了。

伶舟慈轻声道:“姑娘可知洛神医在何处?”

“我们正是谷主的婢女,几人既是有缘人,还请随我们来吧。”

前往谷主所居之地时,令扶楹感慨,要是以往,她没有得到这么多气运值,必然也是进不来的。

御风眼睁睁看着少主消失,自己却待在外面吹冷风,一时间吓得连忙寻找自家少主的身影,可想到进入回春谷的条件,也明白了怎么回事,只能抱着剑守在外面,等着少主的好消息。

至于玄悯,虽心中忧虑,却也随御风一起等待,他取出传讯石与令扶楹发去传讯,得到回复才放下心,闭目打坐。

这里暂且不提,令扶楹和伶舟慈走了不多时见到一座小竹楼,周围各色鲜花灵草,犹如置身仙境,远远的便听见一个温柔的男子嗓音传来,一听便如沐春风,浑身的病痛都被治愈了一般。

“可是有贵客前来?”

“是,谷主。”

“还请贵客进来吧。”

令扶楹踏入竹楼内,一眼看见坐在窗边碾药的年轻男子,但看身形看着不像是已有上百岁的人,他放下手中碾轮,抬头时露出那张温润的脸。

细看只是平平无奇的长相,但却让人心怀好感,第一眼是被他的气质吸引,而非面庞。

他的视线扫过两人,但并不让人觉得冒犯。

“洛谷主,在下伶舟慈,久仰大名。”伶舟慈

主动开口,毕竟是他要治病,总要主动一些。

“你是……”谷主略微迟疑,随后展开笑容,“可是伶舟衍之子?”

这个姓氏也唯有大罗洲伶舟家族的人使用,他闭关时伶舟慈还未出生,但他大约能够猜到他与伶舟衍之间的关系。

“正是家父。”

“说起来鄙人与伶舟洲主还算有些渊源。”

二人聊了几句,谷主的视线落到令扶楹身上,他并不认识令扶楹。

令扶楹说明了自己的身份,他点点头,她前来是为寻找七叶琉璃草,回春谷是这位谷主的地界,她自然也要守这里的规矩,并不打算私自去寻,而是找个机会从他手中得到此物。

伶舟慈说明来意后谷主为他诊治,令扶楹则出了竹楼。

沿着竹楼散步,观赏这里的美景,转悠一圈回去,竹楼的大门还紧闭着。

婢女们送来茶水果盘,茶果皆是从谷中摘来,令扶楹长了一个香甜可口,顿时暖流从她腹中滑过,灵气像是小溪沿着经脉涓涓细流。

果真是个宝地。

大约又过了小半日,竹楼的门终于打开,令扶楹被婢女叫过去时谷主正在收拾银针。

反观伶舟慈,似乎看不出和之前有何变化。

谷主柔声开口:“还需连续施针几日才能看出成效,谷中有一灵泉,需每日前往此地泡上大约小半个时辰。”

“到时辅以灵药仔细调养,或许会有转机。”

他说的是或许,并非一定能好。

所以目前是需要在回春谷住下。

离开前,谷主特意叮嘱,“那灵泉有些深,还需要人看着。”

“对了,这灵泉非普通灵泉,一般情况是不能多泡的,若中途疼痛也需忍耐,不能半途而废。”

灵泉荟萃了周围的天地灵气和灵草药力,那方灵泉周围栽种的都是些灵草,药力强劲。

若是身体康健的自然无需担心,但伶舟慈的身体状况自然无法一人前往。

婢女为二人准备了住处,为了方便特将她们安排在灵泉附近的楼中。

今日回去伶舟慈也需要前往灵泉浸泡,这里没有御风伺候,他只能自己前往,但毕竟多有不便,他握紧扶手看向令扶楹,“你可能和我同去?”

令扶楹扫了眼他的腿,不禁想起之前他在房中泡药浴却险些淹死一事,那谷主还特意叮嘱了要人看着,若当真让伶舟慈自己一人险些被淹死,她在那谷主心中的形象怕是不好。

毕竟这样治病救人的大善人大概率见不惯她这样的行径,而她还得从谷主手中拿到七叶琉璃草。

“可以吗?”伶舟慈那双好看的眼睛看着她。

“那好吧。”

令扶楹推着伶舟慈去了灵泉,此时天色昏暗,但谷中奇花异草数不胜数,散发淡淡的光亮,照亮她们的路,被婢女带领着已经见过灵泉,所以令扶楹很顺利地到了此地。

灵泉藏于一处断裂的巨大山石之后,周围花树环绕,灵泉底部是天然的玉石,深度不一,最深处目测有九尺,只能在靠近岸边的最浅处泡。

令扶楹转身欲走,她可没有见人脱衣裳的习惯,虽然她已经见过几次伶舟慈的身体,但毕竟事出有因。

准备背对着在一旁等着,以防伶舟慈把自己淹死。

伶舟慈扯住令扶楹的衣袖,声音细若蚊蝇,“可否扶我一下。”

他的脸被也不知是被灵泉的热气还是别的烫到了,飘着淡淡的红霞。

令扶楹停下,在心里嘀咕,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他了。

收回思绪,扶着伶舟慈的手臂起身,他整个身体都倚靠在她肩上,呼吸扫过她耳廓时,耳根连同脊背发痒,麻麻的。

倒称不上重,比起沈覆雪他轻太多了,但还是不大自在,尤其他体弱,走了几步路便轻轻喘着,听在她耳朵里属实不太妙。

这动静真是令人……胡思乱想。

令扶楹看了看这淡蓝色的灵泉,让伶舟慈坐到泉水边,如此也能用手臂轻轻挪下去,不至于被水淹着,脱衣裳也方便。

可他忽然身形不稳,拽着她扑向了灵泉,噗通一声二人齐齐落水。

令扶楹连忙扑腾扒住了边缘才不至于被水呛,一手拽起伶舟慈,皱眉紧盯着他不放,想知道他究竟是不小心还是故意。

少年呛了水模样狼狈,颤抖的睫毛不断滚落水珠,又是这幅被雨水打落的娇花般的模样。

水珠滚落发出滴答声,扰乱人的思绪。

似乎,他并非故意为之,他这样瞧着怪可怜的,浑身湿透,鼻尖也红红的。

她要离开,却被伶舟慈拽住手腕,紧紧握着不放。

不知何时爆发出力气,将她牢牢压在了池壁——

作者有话说:在计划收尾了[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