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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步动来动去,以至于伞遮不住他,雨水很快就打湿了乱步的肩膀。福泽谕吉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乱步。”

乱步一秒立正乖巧。

与谢野别过脸偷笑。

千穗盯着鞋子上的其它黑点半晌都没有再看见怪异的景象,她揉了揉眼,大概是看走眼了吧。

千穗抬头,对着太宰治张开手臂:“要。”

太宰治抱着千穗走在福泽谕吉和乱步后面,千穗对着转过脸的乱步得意洋洋地做了个鬼脸。

小孩要大人抱着走怎么了?就要抱着走。

被福泽谕吉镇压的乱步只好无能狂怒。

一行人回到宿舍,福泽谕吉见难得大家下班后聚在一起,于是临时决定晚上吃火锅,获得了大家的欢呼。

结果一顿晚饭吵吵闹闹吃到了深夜。

千穗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眼皮沉重得像灌了水泥,她仰头打了一个哈欠,迷迷糊糊地爬到太宰治的怀里:“爸爸,好困。”

视野渐渐缩小昏暗下来,千穗感觉有双手在自己的头发上折腾两下,后面的记忆就变得朦朦胧胧了。

熄了灯的房间里,一条细长的黑线无声地游过小腿。

第46章

门外响起来来去去的脚步声,被声音吵醒的太宰治随手揉了揉过了一夜后乱糟糟翘起的头发,用力地伸了个懒腰。

这间空房间是临时收拾出来的,没有遮光窗帘,雨停了,连着数天阴沉的天空终于放晴,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

太宰治稍稍偏了偏头,听着外头熟悉的细碎说话声,短暂地感到了平静安宁的心情。

他低头轻轻拍了拍旁边还沉浸在睡梦中的千穗。昨晚这家伙熬不住趴到他腿上就睡过去了,睡得格外沉,连着叫了几声都没能叫醒后他只好随她去了。

“小千穗,该起床了。”太宰治伸手掐住千穗的脸肉往一边扯了扯,“再不起床的话,社长伯伯要来敲门了哦~”

千穗没有丝毫要醒的迹象,眼睛始终紧闭, 呼吸缓慢又规律。

太宰治意识到了不对劲,眉头渐渐皱起,千穗的睡姿从他昨晚将她安顿下来时就一直没有变过。

太宰治顾不得整理着装,快速走出房间找到与谢野,面容严肃地说:“与谢野医生,麻烦看看千穗的情况,她的状况很不对劲。”

恰好中岛敦路过听见,他担忧地问:“小千穗出什么事了吗?”

“我也不清楚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我叫不醒她。”

会是秘密组织实验的后遗症吗?

太宰治拿捏不准。

与谢野拎起装满各种仪器设备的工具包快步来到千穗身边蹲下, 太宰治和中岛敦站在与谢野身后, 不敢靠得太近以免打扰到她的操作。

一大清早就好几个人挤在一个房间里的情况显然不对劲, 于是很快侦探社里的其他成员陆陆续续围过来。

“千穗怎么了?”米丽不安地盯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千穗,“她是生病了吗?”

与谢野凑到千穗上方,用手撑开千穗的眼皮仔细察看片刻,又戴上听诊器,拿着金属圆片在千穗的心口处缓缓移动。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太宰治的视线紧紧锁住与谢野,声音紧绷:“怎么样?”

与谢野面露迟疑:“小千穗的身体很正常,没有任何问题。这不像生病,不过这也只是目前粗略的观察,也许有哪里遗漏也不一定。”

太宰治沉默不言,他开始回想昨天发生的事情和各种细枝末节,一一排查异常。

昨晚吃火锅时,千穗就一直耷拉着脑袋打哈欠,他当时并未起疑心,毕竟以小孩子的身体和精力,犯困是正常的。现在想来恐怕那个时候千穗的身上就已经出现异常了。

与谢野:“我需要对千穗做一个更细致的检查,带她去侦探社的医务室吧。”

雨后的路面还未完全干燥,路上车子飞速驶过,轮胎碾过水坑溅起水花又落下淋湿旁边已经干燥的地面。

太宰治带着千穗跟与谢野先行打车赶到侦探社,将千穗平稳地放在医务室的病床上后,太宰治安静地退了出去。

他站在门口低头看着地面,安宁平和的心绪已然消失不见。

片刻后侦探社的其他人员终于到达,他们急急忙忙地围在医务室门口,本想开口询问太宰治现在情况如何,但当看见他浑身散发着可怕气场后纷纷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后,国木田走出来低声道:“我们围在这里干等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这里就留给太宰吧。”

国木田拍拍太宰治的肩头,沉声安慰:“别太担心了,千穗交给与谢野医生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众人三三两两地散去,心神不宁地回到办公位上。偌大的办公区,竟然安静得像是无人区。

米丽想守在医务室门口等待,弗斯莱瞅了一眼沉默得可怕的太宰治,默默地蹲在米丽旁边等待医务室的门打开。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期间福泽谕吉、乱步、直美等人陆续过来交替着陪同,各自都等了一小会儿后又离去。弗斯莱和米丽的姿势和等待的位置也改变了数次。

随着吱呀的开门声,医务室的门终于打开。几道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与谢野脸上。

“与谢野医生,千穗怎么样了?”米丽急切地跑上前,仰头看着与谢野问道,“她是生病了吗?”

与谢野摇摇头,脸色凝重:“不是生病。我在千穗身上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之前是没有的。”

太宰治追问道:“是什么?”

“她身体的表面上有一个会移动的黑点,感觉有点像虫子。它的移动没有规律,看得见它但摸不着。这大概是某种异能力。”

太宰治摇头:“不是异能力,否则在我碰到她身体的时候就会解除异常。这是超能力。”

是什么时候中招的?

昨天千穗基本上都在他的眼皮底下待着,也不曾离开这栋大楼。周围也并没有可疑的小孩在游荡。

脑海中忽然闪过昨晚大家一起离开大楼的记忆片段。阴雨天,撑着雨伞来来往往的行人络绎不绝,街边亮起霓虹灯,经过雨水的折射和水洼的反射,最后进入人眼的光线减弱,昏暗的环境为一些小动作提供了完美的掩护。

如果对方的超能力不需要接触目标对象,只需要在一定范围内就能起效的话,那么只需要他隐藏在人群中不远不近地经过这里就好了。

太宰治眸光一沉。

千穗从港口Mafia大楼里带回来的记录超能力者的名单中并没有提到类似的超能力者。

也就是说他们手上完全没有对方的信息,无从下手。

“我出去一趟,与谢野医生,千穗就麻烦你照看了。”

与谢野点点头:“我会关注小千穗的情况的。”

太宰治出了红砖大楼,目标明确地朝着港口Mafia大厦的方向离开。

太宰治站在港口Mafia大楼外的时候,森鸥外正一手各提着一套繁复的裙子,蹲在金发女孩面前可怜巴巴地恳求:“小爱丽丝就穿一下吧,就一下下,好不好?”

爱丽丝嫌弃地别过脸,不为所动:“林太郎每次都这么说。”

急促的两下敲门声后,门被推开,真月从门后钻了进来。

森鸥外露出惊喜的表情:“哦呀,小真月来了,小真月觉得这两套裙子可爱吗?喜欢哪一套?”

真月急急忙忙的脚步顿住,她顺着森鸥外的手上裙子看去,诚实回应:“都很可爱,不过我觉得左手那套天蓝色更可爱一些。”

“噢噢噢!那这套裙子送给小真月好不好?”

“诶、可是首——”

“叫我森叔叔。”森鸥外脸上挂着和蔼慈祥的笑容。

“森、叔叔已经送了我好多——”

“首领,请不要骚扰我的部下可以吗?”尾崎红叶优雅地走进来站在真月身侧,低头看着无措的真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小真月,遇到奇怪的大叔提出了奇怪要求,就要毫不留情地拒绝,知道了吗?”

森鸥外故作夸张地流露出沉痛的神情:“诶??我竟然是奇怪大叔吗?红叶真是太冷酷无情了。”

爱丽丝哼了一声:“林太郎就是怪大叔没错。”

森鸥外低落地拖着声音:“竟然连小爱丽丝都这么说”

“对了,差点忘了。”看见尾崎红叶后,因为森鸥外突如其来插入的话题而将正事抛到脑后的真月终于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首领,那个太宰治独身一人闯进来了,上一次我失败了让他逃出了我的迷宫,但这次绝对不会再失败了,让我去把他抓起来吧。”

尾崎红叶不同意真月出去对付太宰治,她只好来找森鸥外越级获得首肯。

上次码头是她第一次出任务,但却失败了,这让她无法接受。第一次任务失败这件事令她耿耿于怀,她向尾崎红叶请求了数次,让她去武装侦探社抓人回来,但都被驳回了。没想到,太宰治会自动送上门。

真月暗暗握紧拳头。

尾崎红叶将她在秘密组织的追捕中救出带回港口Mafia ,森鸥外对她嘘寒问暖,经常送甜甜的糕点和可爱漂亮的衣服给她。

她要用自己的力量回馈他们。

“我这次一定能成功的。”真月再次郑重道。

森鸥外“哦”了一声,看向尾崎红叶:“太宰来了吗?”

尾崎红叶优雅地理了理袖口,轻叹一口气:“是的,这个时候大概已经乘上电梯里吧。”

“太宰会主动来这里真少见啊。”

真月困惑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移动,他们此时的态度跟她想象的完全不同,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太宰治明明是组织的叛徒,但为什么他们提起这个人的表情却像是聊起一个熟悉的老朋友?

森鸥外笑了笑:“小真月的决心,森叔叔看到了哦。”

“那——”

“小真月先去找小镜花玩吧。”森鸥外依旧温和地笑着,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诶?”真月不解地看了看森鸥外,又看了看尾崎红叶,他们并没有要解答她的困惑的意思,“ 好吧,我知道了。”

尾崎红叶对着森鸥外优雅地颔首示意,牵着真月的手离开这里。

她们在过道上恰好迎面碰上了太宰治。

他神情淡淡,完全无视身后指着他后脑的数把枪支,仿佛他身后紧跟着的是护卫而不是威胁。

两人擦肩而过,尾崎红叶目不斜视,对于太宰治行走在港口Mafia大楼里犹如散步一样的行为并不感到奇怪。

而真月就不同了,她无比纳闷,怎么会有人这么大摇大摆地闯进敌方据点?

森鸥外的问候声缓缓响起:“太宰,好久不见。”

第47章

森鸥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偌大的横滨几乎尽收眼底。

太宰治走到森鸥外一侧站定,玻璃窗上倒映出的秀气的脸庞面无表情。

“首、首领”手里举着枪瞄准太宰治后脑勺的家伙反而声音哆嗦地唤了一声森鸥外,他紧张得满头大汗,好像被黑洞洞枪口指着脑袋的人不是太宰治,而是他自己。

“听说太宰在武装侦探社过得很是拮据, 侦探社的工资很少吗?”森鸥外一副见到老朋友的模样, 热切地提起话头。

太宰治不以为意地偏了偏头, 语气敷衍:“嘛,毕竟是正经会社。”

森鸥外却好似听不出太宰治的冷淡,他看上去十分感兴趣太宰治离开港口Mafia以后的生活,追问道:“太宰在侦探社里做调查员玩得开心吗?不如回来怎么样?干部的位置一直都在为你留着。”

太宰治没有回答,他移动视线将目光透过落地窗抛向远处的天空,雨后的晴空万里无云,几只飞鸟从云端滑翔而过,在钢筋大楼之间穿梭。

老熟人之间的寒暄, 只有森鸥外单方面的“热情”,太宰治不肯搭腔。

森鸥外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笑意不达眼底,他索性开门见山道:“所以,太宰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事呢?”

太宰治也不再跟他废话,单刀直入:“关于超能力者的情报,你还有多少?”

“啊啊~果然,上次偷走我桌上文件的就是武装侦探社的人吧?”森鸥外故作恍然大悟地摸着下巴反问, “让我猜猜,是那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孩子偷走的,对不对?”

太宰治看着森鸥外没有说话。

森鸥外将眼睛弯成一条缝,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但笑容实在算不上亲切,甚至有些瘆人:“那孩子挺可爱的,也很机灵。”

森鸥外显然不是乐于助人的性格,作为港口Mafia的首领,在对方有所求的时候不捞一笔好处怎么可能?

太宰治早就预料到了森鸥外不会好心提供情报,因此对于他的答非所问甚至用千穗威胁,他都没有露出意外和生气的神色。

倒不如说森鸥外会忽然好心无私地帮忙才更加不对劲。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视片刻,曾经多年的上下属关系,令他们对彼此都十分熟悉了,不用多说就能看懂对方所想。

森鸥外气定神闲地转身走到沙发椅上坐下,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太宰治提出一个好的筹码。最理想的情况是他愿意重新回到干部的位置,继续为自己效力。

森鸥外果然还有其余超能力者的情报。

索奇,七岁,超能力是种入寄生虫到目标生物体内进行控制,当寄生虫离开主人超过一定范围后,被寄生者就会陷入沉睡直到重新进入控制范围内。

太宰治出了港口Mafia大厦就拿出手机准备给与谢野打电话,但还没按下拨通键,与谢野的电话却先一步打进来。

太宰治眉头锁起,接通电话:“是千穗发生什么事了吗?”

与谢野愣了一下,沉声道:“是的,她刚刚忽然醒过来了,但她的状态很奇怪,像是被什么人控制了,不管我们对她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没有反应。她现在正在离开侦探社。”

太宰治将超能力者索奇的情报同步给与谢野:“索奇的超能力生效范围在五十米内,现在他应该就在侦探社附近。”

“好,我知道了。”与谢野明白要想解除千穗身上的控制,必须找出这个叫索奇的超能力者。

与谢野的电话开了免提,她身旁的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乱步先生,找出超能力者这件事就拜托给你了。”国木田对乱步道。

“交给名侦探吧。”乱步拿出随身携带的眼镜戴上,睁开平时总是眯起的绿瞳,“异能力——【超推理】。”

这时千穗已经走到楼梯口,机械地迈步踩上阶梯下楼。国木田皱起眉头:“敦,控制住小千穗,别让她离开这里。”中岛敦应了一声跑上前,准备将千穗抱起阻止前进。

千穗转了转空洞的眼神,眼瞳里倒映出中岛敦的脸,她对着中岛敦的眼睛抬起手。

弗斯莱这时冲过来大喊:“不行,快躲开她!”

“诶?”中岛敦愣了愣,脸上闪过茫然的神色,“什么?”

弗斯莱知道千穗的超能力可以转移任何事物到她手上,包括人体组织。眼看中岛敦即将失去眼睛,他变成黑猫,借助猫的速度跳上国木田的头顶用力一蹬,窜到中岛敦的肩头。

眼看着就要来不及了。

千穗的指尖微动,停顿的手掌忽然轻轻拍了拍中岛敦的左眼。

弗斯莱卯足了劲用脑壳撞开千穗的手,惯性令他落地后还滑出一段不小的距离。他大为懊恼,还是慢了一步,没有赶上。

中岛敦迷茫地眨了眨眼,千穗的手很冰,被摸到的眉骨上隐隐还残留着一丝凉意:“ 小千穗?”鸢色的眼瞳像是没有灵魂的玻璃珠子,倒映出他后知后觉的呆脸。

弗斯莱快速回过头,晃眼间注意到中岛敦的左眼还好好地待在他的眼眶里,他怔了片刻,不明白为什么千穗没有使出超能力。

“抱歉小千穗,这大概会有点痛。”国木田闪到千穗身后,对着她的脖颈劈下手刀。而本该昏过去的小孩却依然睁着眼睛,甚至都不曾张口发出痛呼,完全就像一个没有意识的木偶人。

国木田忍不住咋舌。

“把她的手捆住,不要让她使用超能力。”与谢野冲上来,用绷带将千穗的手腕绑起来。

而千穗的手心朝着地面,下一秒,中岛敦脚下的地砖就消失不见。

抱着千穗的中岛敦猝不及防地直直掉了下去,手里还抓着绷带的与谢野不得不松开手,否则会对千穗还没有恢复的左手造成二次伤害。

此时乱步冲向电梯,一边喊道:“索奇在咖啡馆!”

国木田和宫泽贤治转头跟上乱步,与谢野和弗斯莱则跳下千穗开出来的洞。米丽本想跟在弗斯莱身后一起跳下去,但低头看着两米高的三楼地面,她害怕地咬住嘴唇,没有向下跳的勇气,最后懊恼地跑向楼梯。

中岛敦摔到三楼后,肩膀撞在坚硬的地砖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松开了抱着千穗的手。

与谢野和弗斯莱赶到的时候,千穗已经不见了人影。

与谢野环顾四周:“小千穗呢?”

敦摸着疼痛的肩膀艰难开口:“我看到她往大楼的墙壁那边过去了。”

弗斯莱看向最近的大楼墙壁:“可是那边什么都没有”

没有通道,没有窗户,没有人,只有一堵没有任何异样的墙壁。

常理下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唯一能解释的就是除了索奇以外,还有别的超能力者或者异能力者在接应。

与谢野冲到另一侧的窗户前探出身体往外看,果不其然在下方人来人往的人群中看见了一个陌生男人正抱着千穗混入人群中离开。

这时候不管是坐电梯还是走楼梯都追不上,与谢野一个眨眼的工夫就做出了判断。她一手搭着窗沿,一手提起阻碍行动的裙摆,抬腿踩上窗台。

跟在她身后的中岛敦后知后觉地瞪圆双眼:“诶诶?等等、这里可是三楼——”

话音还没彻底落下,与谢野已经愤怒地大喊着翻过窗户跳了出去。

“混蛋,给我把人放下!”

“诶诶诶?与谢野医生??!”

米丽这时气喘吁吁地赶到:“弗斯莱,千穗呢?”

“她被人带走了,米丽,改变我的体重。”弗斯莱的尾巴缠住米丽的脚踝,将她变成体型迷你的老鼠放到自己的脑后,“抓牢了。”

这种事情他们两个配合过很多次了,因此米丽适应良好地将大半个身体趴在弗斯莱的后脖颈上,她将脑袋从毛茸茸的玄黑色猫毛中抬起。

变作黑猫的弗斯莱载着轻飘飘的米丽越上窗台,毫不犹豫地往下跳了下去,米丽改变弗斯莱的重量,极小的重力在风的阻力下变得微乎其微。

弗斯莱在空中不断调整姿势,最后一猫一鼠无伤落地。

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的中岛敦手忙脚乱地站上窗台:“等等我。”他把眼睛一闭,心一横,跳了下去。

咖啡馆的风铃被门撞响,里面走出一个提着咖啡袋的小孩。他左右看了看周围,无比自然地迈开腿,往东边走去。

冲出红砖大楼的国木田一眼锁定提着咖啡袋的小孩,毫不犹豫地抬脚追上去。乱步气喘吁吁地落在后面,跑步实在不是他的长项,追人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吧。

听见身后异响的小孩回头就看见一个成年男人宛如一只斗牛,气势汹汹地迈着大长腿径直朝自己冲过来,他猛地一抖,惊惶地冲进人群。

无辜的行人被突如其来的力撞倒,霎时间路口一片混乱。

提着咖啡袋的小孩不断朝着抱着千穗的陌生男人靠拢,他慌不择路地从路人□□钻过,又用肩膀撞开挡路的人。

忽然一只黑猫朝着他的面门冲了过来,绿色猫眼竖成一条线,呲着森白的牙齿,猫爪在日光下反射出锋利的白芒。

小孩一惊,急忙刹住脚步,但他冲得太快,身体无法在短时间内迅速调整过来,结果左脚绊住右脚,身体朝着前面狠狠扑了出去滚了几圈。

与此同时,陌生男人看着摔倒后被追上的索奇咋舌,加快脚步闪到一边的房屋边上,无视墙壁径直走了进去。

“你你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第48章

与谢野推开大门冲进来时才发现这是一家夜里才营业的酒馆, 白天打烊不营业。

店内打扫的员工和在吧台后面整理酒柜的人听见门被大力推开的声音不约而同地抖了下身体,惊慌地瞪大双眼看向来人。

经理面无血色,硬着头皮哆哆嗦嗦地站出来,视线和与谢野的目光对上后像被人用滚烫的沸水兜头浇下似的猛地移开,用力鞠了一个躬:“不好意思,我们晚上八点才开始营业,现在不接待客人”

“哈?”与谢野眯起眼睛,一把抓过经理的衣襟将他像拎小鸡仔一样提到自己面前,“喂,我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大概比我高了一个头的男人抱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进来?”

“没看见没看见。”经理用力摇头,涂抹了发胶的头发被甩得失去了造型,“我、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与谢野的目光扫过店里每一个脸色怪异的人,这也太可疑了。

“真的没看见这样的人吗?”与谢野将眼睛凑近经理的脸,威吓的语气几乎都要将经理的眼泪逼出眼眶。

经理颤颤巍巍地点头:“是的, 没有看见”

“是吗?”与谢野停顿几秒,松开抓着经理衣襟的手,平整的衣襟已经变得皱皱巴巴,她敷衍地拍打两下褶皱当作抚平过了,“既然没看到过那就没有办法了呢。”

经理泪眼婆娑地用力点头:“是的,所以请客人离开吧。”

中岛敦筋疲力尽地撞进来,嘴里喘着粗气。

他跳下三楼时由于太害怕而闭着眼睛,导致没能及时调整姿势摔断了腿,好在异能力的特性使身体上的伤慢慢恢复,他断掉的腿也渐渐恢复到正常的状态。

他这才终于追上与谢野。

“敦,店员说没看见拐走千穗的男人进来,看来是已经被他逃走了,我们去别的地方找找吧。”与谢野没有放低声量也没有遮遮掩掩,她走到还没反应过来、表情懵懵的中岛敦前,伸手勾住中岛敦的肩膀,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清的音量道,“接下来不管我说什么都不要做反应。看见吧台后面那个男人了吗?他就是带走小千穗的男人。 等一会儿听我信号再动手。 ”

中岛敦下意识地抬眼,视线假做不经意地扫过前方。

吧台前确实站了一个男人,神情自然地在酒柜里调整着各种酒的摆放位置。

与谢野的余光一直注意着吧台后的男人动向。就在那个男人低头拿起酒瓶时,与谢野抄起手边的椅子朝吧台的方向用力一甩:“就是现在!”

椅子砸在吧台上,撞翻了从酒柜里拿出来暂时放在吧台上的酒,酒瓶砸到地面上瞬间迸裂,玻璃碎片向四周飞溅,店内顿时酒香四溢。

“啊啊啊!”经理和店员们发出惊恐的呼声,拿着打扫工具的店员们丢下手中的东西纷纷抱头四窜,“快逃——”

椅子砸下来的瞬间,中岛敦的双腿变化成粗壮的虎腿,结实的肌肉迸开,足有两个成年人的大腿那么粗,他膝盖下沉蓄力一跃。

与此同时,吧台后的男人不耐地咋舌,抓起手边的酒就朝着与谢野甩过来。与谢野敏捷矮身,酒瓶擦着她的发丝一闪而过,砸在了她身后的墙上,紫红色的酒液霎时间就将墙面染成一片。

几滴酒液溅到与谢野的脸颊上,她用手指抹掉,舌尖舔了下指腹:“真是好酒这不是都被你这个混蛋浪费了吗?”

中岛敦一脚蹬到半空中,男人镇定自若地从他早早就藏在吧台下的枪抽出,枪已经事先上好膛,他勾起嘴角,讥讽一笑:“送上门的蠢货。”他对着半空中连开数枪。

中岛敦露出惊慌的神色,在半空中没有借力的东西,躲不开了!千钧一发时,从他身后钻出一条粗壮的尾巴,在他大脑做出应对之前就抢先一步动作,勾住了天花板上的吊灯,眨眼间就将身体拉拽到了吊灯上。

“ 诶?”中岛敦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

与谢野这时已经冲到了吧台前,她一手撑在吧台上,身体借力翻到半空中,曲起膝盖用力顶向男人。男人曲臂格挡,但仍然被力道冲撞得倒退两步。

“小千穗呢?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与谢野跪蹲在吧台上,居高临下地盯着男人的眼睛。

男人不答反问:“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与谢野讥诮冷笑一声:“你的马甲是从那个经理身上扒下来的吧,对你实在是不合身啊。”

马甲的长度对男人来说短了一些,经理和男人的身高差了十公分,并且男人比经理要更加健壮。因此又短又小的马甲完全紧绷在男人身上。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可疑的点。

在经理和店员们都无比紧张的情绪反馈下,只有吧台后的酒保在专心致志地摆弄酒柜。

“呵,原来如此。”男人一把扯掉不合身的马甲丢在地上,松了松领口,笑着鼓掌,“不愧是武装侦探社啊,连医生都有这么强的观察力。”

与谢野眉眼一沉,虽说侦探社没有特意对外隐藏社员的信息,但对方显然事先调查过。

“你们是什么组织?”

“我们只是来拿回本来就属于我们的所有物而已。”

“就是你们在这么多无辜的孩子身上做实验吗?”与谢野的脸色越来越沉,“千穗、以及这些孩子可不是什么物品。”

男人满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总要有人做出牺牲的。”

“真是厚颜无耻。”与谢野气得浑身发抖,她忍着怒火一字一顿地从牙缝中挤出话语。

男人轻飘飘地抛出一句:“不懂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与谢野大喊:“敦!”

中岛敦如梦初醒,控制尾巴松开吊灯,借助重力迅速扑向男人面门。

男人往后退了一步。

“后面是酒柜,你已经无路可退——”话还没说完,与谢野猛然意识到她犯了一个大错。

为什么会认为他只能够穿越墙壁呢?

男人的后背在碰上酒柜时如同没入水面,流畅丝滑地穿了过去。于是中岛敦扑了个空,与谢野也没来得及抓住对方。

与谢野看了看四周,酒馆内一片狼藉,除了他们俩以外酒馆内已经空无一人了。

与谢野和中岛敦跑出酒馆站在街头,与谢野看着街上穿行的人/流,视线从一张张陌生的脸上扫过。

都不是人追丢了。

电话铃声在这时响起,与谢野拿出手机,一喜:“是乱步先生打来的。”

她接起电话,三言两语简洁地交代了事情经过:“现在该怎么办?”

“快点返回酒馆!”乱步的声音凝重,“千穗被藏在酒馆里了,现在的话也许还赶得上。”

“敦,快回去酒馆!”与谢野猛地扭头,虽说不明白乱步这么说的缘由,但照着做一定没错。

中岛敦追在与谢野身后,困惑地问着另一头还没有挂断电话的乱步:“为什么要回去?”

乱步:“笨蛋,因为他只能把昏迷的千穗藏在那里啊。”

“诶?”

索奇已经被国木田抓住,他无法移动,而男人抱着千穗不断向前走,很快就会脱离五十米的范围,千穗会重新陷入昏睡。而男人穿梭进酒馆后没多久与谢野就紧跟进来,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把千穗藏在别处,只能就近藏起来。

与谢野推开酒馆的门,目光正好与重新出现在吧台后的男人碰上,双方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

与谢野视线下移,落在吧台后面露出的毛茸茸的发丝上。

没想到千穗就藏在了吧台下的柜子中,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距离,却完全没有发现。

男人不悦地低声咒骂一句:“见鬼,被发现了吗?”他佯装逃跑,本想借此甩开追兵,等他们离开酒馆后再返回抱走目标,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敏锐,立刻就察觉了他的意图。

男人不愿纠缠,在暴露的那一刻就准备立刻撤退。他扛起双眼紧闭的千穗,向后一退,准备故技重施。

与谢野心道不妙,中岛敦绕后恐怕还没有到达地点,必须拖一会儿时间。

“等等!索奇、是叫索奇吧那个孩子?”

男人果不其然停住了。

“你带走小千穗的代价是失去索奇,一换一。对你来说,任务是失败了吧。”

他目光阴鸷地锁住与谢野片刻后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也许吧?”

与谢野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与谢野愣神间,男人和千穗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酒柜前。

与谢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真是火大。她转身跑出酒馆,朝中岛敦所在的位置赶去。

她紧赶慢赶终于赶到时,只见中岛敦胸膛上爆出几朵血花,已经坐在车子驾驶座上的男人将打空子弹的枪随手一抛,留下一声嘲讽的笑,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车管喷出刺鼻的车尾气像是在对着她恶狠狠地嘲笑。

“混蛋,站住别跑!”与谢野恼恨地追了几步,短短几秒内车子就开出几十米远的距离,她只好折回重伤的中岛敦身边。异能力【请君勿死】在一瞬间就将中岛敦的伤口抹消。

中岛敦猛地吸了一口气坐起:“与谢野医生,小千穗在车子里!”

与谢野垂眸,脸色难看:“ 我知道,被他逃了。”

与谢野不甘地抬头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忽然她错愕地瞪大双眼。

“诶?那个是”

第49章

“轰”地一下巨响,平坦的路面一块巨石被拔地而起,无数碎石沙砾从半空中滚落,噼里啪啦地砸在下方的车子上,听着像是下了一场暴雨,雨水争先恐后地砸在铁棚顶上。

处于巨石投下的影子范围内的车子里的人们登时露出惊恐害怕的神情,茫然无措地瑟缩在车子中,哆哆嗦嗦地从车窗里往外探出视线。道路两边的行人则惊慌不已地推搡着四散而逃。

“什么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

“天上有人在飞!”

“快逃, 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道路中央被挖走大一块,深深的坑洞几乎横贯了道路左右两边。车子无法继续通行。

阴影迅速移动, 人们只见那块凭空起飞的巨石又猛地砸了下来,竖立在坑洞中。又引起一波恐慌。

川流不息的车流中突兀地竖着一块巨大的石头,如同忽然被隔断的溪流,越来越多的车子停了下来阻塞在路中央。

一个人影高高地漂浮在半空中,高空的风掀动他的衣摆,他伸手按住帽子防止被吹飞,桀骜不驯的笑容里满是狂傲和对猎物的势在必得。

车子中人们崩溃地尖叫大喊。

“为什么会有个巨石挡在路中央啊?”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老公,调头吧,快调头,我看到空中有个人在飞,继续留在这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快跑吧。”

“不行,后面车子堵死了,调不了头, 下车跑吧!车子不要了!”

“ ”

“中也。”下方路边的太宰治仰头喊了一下声, 提醒中原中也赶紧干正事。

中原中也不屑地撇了撇嘴, 冷哼一声:“我知道。”

他身上的红色暗芒延伸到下方的车流,车子渐渐漂浮起来,车子里还坐着人,见状有人惊恐地慌忙打开车门,趁着高度还不算高,咬咬牙跳了下去,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里;也有人坐在车里害怕地紧紧闭着眼睛,嘴里快速念着“神啊,保佑我吧”一类的话语。

中原中也的目光扫过这些车子里的人脸,有些烦躁地咋舌:“不管哪辆车都没看见那个小鬼啊,到底在哪里?”

他站在空中,视野中忽然闯进两个迅速靠近的人影,中原中也下意识地将视线移过去:“侦探社的人吗? 人虎也在啊。”

“中也,别忘了这次的目的是什么,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太宰治面带微笑,语气暗含警告之意。

中原中也不屑道:“我知道,这次的任务只有救回那个小鬼,我不会做其他事的。”

说话间,与谢野和中岛敦赶到,他们一眼就看见镇定自若地站在混乱人群中的太宰治,两人大喜。

原来是太宰治赶到,才阻止了那个男人带着千穗开车逃走,不得不和其它车子一样停在路中央。

中岛敦指着那个男人坐的车子大喊:“太宰先生,千穗就在那辆灰色轿车上面!”

中原中也听见后将中岛敦指出的那辆车子漂浮起来,才升起不到一米高的距离,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小孩竟然直接从车底下稳稳落地。

中原中也有一瞬间的茫然,车底应该是没有出口的吧?

男人烦躁地“嘁”了一声:“真是纠缠不休。”他扛着千穗径直横穿堵塞在路中央的车子。

中原中也看见男人直直撞进旁边的车子,他一惊,下意识地张了张口:“等——”

接下来的画面却没有出现他预想中的男人被坚硬的铁皮车撞飞。男人无比丝滑地渗进了铁皮,仿佛只是穿过空气一样,毫无阻碍地从车子的另一边跑了出去。

太宰治敏捷地从车子上翻越下来,人影一闪,挡在了男人的前面。对方脚尖一转,往左边跑了没几步后停了下来,紫金色瞳孔的少年挡住了他的去路。

与谢野则从另一个方向慢慢靠近。

太宰治看着男人阴沉的神色缓缓道:“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男人慢慢转过身,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武装侦探社确实很厉害。”

“快点把小千穗还回来!”中岛敦盯着男人肩头昏睡着的千穗愤怒道。

男人明明被包围着,却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用挑衅的目光环视了一圈敌方的脸,最后落在面容最沉着冷静的俊秀青年脸上。

“即便我把011号还给你们,你们也叫不醒她。”男人的语气带着自信的笃定。

“你忘了吗?索奇已经被我们抓住了。”与谢野冷冷地提醒,“只要让他解除施加在小千穗身上的超能力,小千穗就可以醒过来了。”

男人闻言却仿佛被愉悦到了似的哈哈大笑,太宰治则缓缓蹙起眉头。

中岛敦怒道:“你笑什么?”

男人空出一只手擦了擦眼尾处的泪珠,轻蔑地扯了扯嘴角:“我收回前言,武装侦探社也不过如此嘛。”

“跟他废话这么多做什么?”中原中也不耐烦地咋舌,“把他一起绑起来就好了,如果小鬼一天醒不过来,就砍断他一只手指。”

男人一噎,恼怒地瞪着头顶上的橘发青年,他眼里的怒火一顿:“ 你是港口Mafia的那个重力使?”

“是又怎么样?”

“为什么、为什么武装侦探社会和港口Mafia联手?”男人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视线在中原中也和太宰治脸上来回移动。

一旁的中岛敦也好奇这个问题,他只比千穗早来几天侦探社,很多事情都还不太清楚。

“你的问题一个又一个,真烦人啊。”中原中也对着太宰治理直气壮地大喊,“太宰,把你手上的绷带拆下来堵住他的嘴。”

太宰治不高兴地回道:“哈?为什么不是把你的帽子团成团塞进他的嘴巴里?”他圣洁又珍贵的绷带不容亵渎!

“喂,你们忘了011号还在我手上了吗!”男人被无视得彻底,不甘地喊话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忽然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愤怒陡然散去,转而一脸的无所顾忌,“既然你们这么自信能够抓住我,那就来绑我试试吧。”

太宰治微微一笑,仰头看向空中的中原中也:“中也,普通的绳子手铐困不住他,只有你的重力操作能控制住他。这个人和他所知道的情报按照交易,就交给你带回去吧。至于如何撬开一张坚硬的嘴,我想你们应该知道方法。”

中原中也无趣地打了一个哈欠:“什么嘛,这个任务真是太轻松了,毫无挑战性。”

男人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谈论起对他的后续安排,仿佛已经十分笃定他会成为瓮中鳖似的,心头再度涌上一股火气,他怒道:“混蛋,你们可还没有抓住我呢!”

“哈!”中原中也甚至不曾给他一个正眼,他不屑地睨着男人的脸,“你的结局不是已经显而易见了吗?”

男人肩头上的千穗身上被猩红色的暗芒包裹紧跟着缓缓漂浮升空,以不容反抗的力量从男人手中脱离出来。

无计可施的男人只能看着目标人物离自己而去,目光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低低咒骂一句,任务目标夺回失败了,明明费了他这么大工夫算了,趁着他们的注意力被目标吸引,先跑吧,下次再说!

男人想当然地认为自己能够顺利逃出。

他气势汹汹地冲向看着身形纤瘦,手腕缠着绷带的秀气青年,只要撂倒他,就可以冲出去了!

男人攥紧拳头,借助冲势来到太宰治跟前,使出浑身的力气挥出这记拳头。太宰治迅速侧身,提臂格挡。铁锤般的拳头打在手臂上,疼痛不可避免地窜进脑海,他狠狠皱眉。

下一瞬太宰治就被巨大的力道掀开,男人狂喜,眨眼间就冲到车子前,准备故技重施。于是他速度不仅不减,甚至还加快了步伐蓄力一冲,结果当鼻梁处传来剧烈的疼痛的瞬间,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反作用力反弹撞了出去。

粗糙的路面上有许多尖锐的碎石和沙砾,男人仰面躺在道路上,看着蔚蓝悠远的天空,大脑空白了几秒

发生了什么事?

紧跟着就是疼痛席卷全身。

男人无比痛苦地捂着鼻梁在地上蜷缩起身体。额头、鼻梁、膝盖、腿全部都痛。

太宰治摸着撞上车灯的后腰,呲牙咧嘴地站起来:“好疼啊”

中岛敦惊奇道:“他不能穿过车子了!”

“看来这个人不是超能力者呢。”与谢野走到在地上疼得打滚的男人身前,扯下对方捂着脸的手,毫不留情地用力对着男人红了一片的脸砸下拳头。

在与谢野毫无保留的拳头冲击下,男人翻着白眼晕死过去。

与谢野忍不住笑了起来:“多亏他碰到了太宰先生,异能力被无效化了。”

中原中也大肆嘲笑:“什么碰到,明明是被掀飞了!”

太宰治只是摇着头不断吸气,后腰撞到的那一下力道可不算轻。

中原中也操控着千穗的方向轻柔地将她放在已经伸出胳膊的太宰治怀里:“小鬼给你,这个男人我就带走了。”

中岛敦愣了愣,茫然地看向太宰治,太宰治对着中原中也轻抬手腕示意:“谢了。”中岛敦又看了看与谢野,与谢野双手抱胸一副默认的模样。

中岛敦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

警笛声由远及近地响彻云霄,太宰治抱着睡颜安详的千穗往回走,与市警们擦肩而过。

“走吧,事情还没结束。”

第50章

安静的医务室里挤着好几个人,消毒药水的气味在鼻夹萦绕,他们习惯地无视了药水味,站在门边朝里探着视线。几步远的地方两张病床上分别躺着两个双眼紧闭的小孩。

与谢野已经重新穿上了备用的高跟鞋,至于追人过程中甩丢了的鞋子,不见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先是检查了一下千穗的大致状态和生命体征,各项都和离开时无异。又走到索奇旁边,检查他的情况。

“自从我抓到他以后,他没多久就昏过去了,怎么都叫不醒。”国木田观察索奇的样子片刻后沉吟一声, “他看起来好像身体缩小了一点,年纪也感觉比最开始的时候更幼了。”

与谢野露出凝重的神情:“他的心率低得可怕,不到正常心率的一半。”但他显然还活着,只是莫名陷入了昏睡中。

太宰治推测道:“那个男人对于我们抓到索奇这件事有恃无恐也许我们面前的索奇大概率不是本体。”他走到索奇旁边,伸手搭在索奇的肩头凝神等了几秒。

索奇的模样和状态都没有发生变化。

国木田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又是超能力吗?”

太宰治的异能力【人间失格】的特性对超能力不起作用。

说话间, 索奇忽然浑身发散出白色蒸汽。 “好烫!”太宰治离索奇最近, 首当其冲,他猛地缩回手,退出蒸汽的范围内。

与谢野把躺着千穗的病床拖到蒸汽之外,神情冷凝地注视着那团白色蒸汽。

“这是什么情况?”国木田瞠目结舌地看着被白色蒸汽缓缓笼罩包裹的小孩。

透过朦胧的白色蒸汽,他们看见索奇的身体和样子正在极速变化,他的身体从七八岁的模样竟然在短短的几秒钟内就变成了三四岁小孩的样子。

蒸汽缓缓在医务室中弥漫开,其中索奇的那一块区域温度最高。

白茫茫中, 太宰治注意到另一张病床上疑似千穗坐起了身体, 他眸光一凝, 瞬间意识到索奇已经醒了。

谷崎润一郎抱着水盆急急忙忙推开医务室的门:“发生什么事情了?着火了吗?”

“哥哥——”直美追在他身后喊。

扑面而来的高温气体令谷崎润一郎更加确信了着火的事实,他毫不犹豫地端起装满冷水的水盆用力往前一泼:“直美快去接水来!着火——诶?”

湿答答的国木田哀怨地瞧了一眼谷崎润一郎,心情复杂道:“并非着火,这是——”

“哥哥,水来了!”

“直美,好像不用了”谷崎润一郎不好意思地对着国木田笑笑。

“不,来得正好。”早早闪到一边,滴水未沾的太宰治径直拿过直美端来的水盆,冲着医务室中蒸汽最密集的地方用力泼了出去。

浓郁的白色气团短暂地散开,于是他们看见了怎么都叫不醒的索奇此时正站在病床上,被水打湿的头发湿淋淋地挂在额头上不断往下滴着水珠,加上他面无表情的模样,活像从鹤见川里爬上岸的阴魂。

“他醒了!”中岛敦下意识地惊叫出声,“小千穗也醒了!”

太宰治将盆抬高到头顶,剩下的水全部倾倒而下,冰凉的水顺着他的下颚滑入衣襟,凉意激起他一阵战栗。

他瞥了一眼呆呆坐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千穗,快步冲入高温蒸汽的范围内,必须尽快打晕索奇,否则他会操控千穗离开这里。

就在太宰治的手刀即将在索奇后脖颈劈下的那一刹那,神情呆滞的千穗忽然动了起来,她伸手对着中岛敦隔空一握,中岛敦毫无防备地倒了下去。

谷崎润一郎接住了失去意识的中岛敦,慌张道:“敦,敦?怎么回事?”

太宰治高声喊道:“国木田,控制住千穗!”

“我知道!”国木田一个大跨步冲到千穗的病床前,下一瞬,他惊诧地瞪大双眼,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只见千穗的短胳膊短腿在眨眼间迸开肌肉,那是白虎的四肢。

本该是中岛敦的异能力,竟然出现在了千穗身上。

国木田猛地意识到不妙,急忙张口提醒:“太宰,带索奇走!”

可惜他的提醒没有赶上。

在国木田发出警告的同一时间,一阵劲风从国木田身边掀起,黑影越过半空,随着“砰”的一声,医务室里响起了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动静。

病床翻倒,仪器掉了一地,满室狼藉,仿佛刚刚经过一场洗劫。

“千穗带着索奇逃走了!”太宰治最先追出医务室,视线恰好抓到了一手扛着三岁小孩大小的索奇的千穗跳出侦探社窗户的最后一个画面。

与谢野留下照看毫无征兆晕过去的中岛敦,以防他出现生命危险。

太宰治、国木田、谷崎润一郎则追了出去。人的两条腿理所当然地追不过白虎的爆发力和脚力,所以他们追丢了。

国木田握拳狠狠锤了一下旁边的墙壁,恼道:“结果还是没有救出小千穗。”

太宰治:“这就是那个男人有恃无恐的原因吧。”

表面上索奇虽然被抓住了,千穗也重新回到了侦探社,但索奇有很大可能不是本体,而千穗身上的控制也并没有被解除。

折腾了大半圈,最后还是和刚开始的情况没有差别。

谷崎润一郎看了看他们,不安地问道:“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陡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们的思绪,国木田看向太宰治:“你的电话响了。”

太宰治看见来电信息上显示的是乱步的名字,他按下接通键。

“太宰,快来把你女儿抱走,她好重。”乱步撇了撇嘴,张口就是嫌千穗体重太重,他抱不起来,“地点在贤治,你来报地址!”

没有方向感,外出需要专人陪同的乱步理所当然地把记住路线的事情交给了身边的人。

太宰治微微一愣,笑了起来:“不愧是乱步先生。”

国木田在一旁听见太宰治这话,心里悬着的大石落下一半,神情也松了下来:“是乱步先生那边有线索了吗?”

“没错,我们去接人吧。”

他们七拐八绕地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小楼中,谷崎润一郎打量四周,若有所思地感叹:“以前从不知道侦探社大楼附近还有这样的一栋楼房呢。”

老旧的楼房年久失修,只在外墙涂刷了新漆,看着体面,混进了一众光鲜的楼屋之中,这栋楼十分的不起眼,低存在感。

但在这里,却能清晰地观测红砖大楼附近的情况。

他们一路来到最顶层,谷崎润一郎为了以防万一使用了【细雪】,覆盖了这一片区域。

乱步和宫泽贤治在这里等了他们半天了。见他们三个姗姗来迟,乱步不高兴地昂起下颚,双手抱臂道:“你们好慢啊。”

只有最板正的国木田老老实实地道歉。

乱步的小性子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很快就把自己等了太久等累的事情抛到了脑后。他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咖啡罐:“藏在这里的第三人逃走了。”

“国木田抓到索奇的时候,我和贤治就往这里赶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乱步面露不甘。被自己短得不行的体力条拖累了。

太宰治走到安静地靠坐在墙边的千穗前蹲下身体,细细打量几眼。千穗眼睛紧闭,红润的小脸此刻惨白得如同一张白纸,人中处还有血迹残留。

“索奇呢?”国木田环顾四周并没有看见索奇的影子。

乱步奇怪道:“千穗是一个人来的。”

“难不成是变没了?”国木田大胆猜测。

还不知道索奇被抓住后一直在变小的乱步在听了简短的解释后恍然,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不到五公分大小的人形木偶,确信地说:“变回介质了,这个就是索奇。”

木偶的脸上涂满了索奇的血,但随着时间的过去,最开始的鲜血已经干涸成了暗红的血渍。

一只拳头忽然捣在了太宰治的下巴处,太宰治没有防备,牙齿咬到了舌尖,一瞬间痛得眼泪飙了出来。

“好吵”

如同呢喃般的声音像是按下了众人身上的停止键,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幽幽转醒的小孩脸上。

睫羽颤动,缓缓睁开的鸢色眼睛虚虚地看着正前方的某一点缓慢聚焦。

太宰治捂着嘴巴,舌尖火辣辣的痛,他痛得半晌都没有说话。

国木田盯着千穗的眼睛确认一般看了半晌,才身心俱疲地叹了口气:“终于醒了,我们很担心你,你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火、火锅呢?”千穗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她只记得自己还在热火朝天地吃着火锅。

四周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千穗后知后觉地拧起眉头,脸蛋皱成一团。

四肢酸软得抬不起来,肌肉像是被人粗暴地撕裂以后胡乱团成一团再强行塞进皮肤下,胀痛不已。五脏六腑也在隐隐作痛,仿佛被人套了麻袋狠狠打了一顿。

“咳,总之小千穗看起来恢复意识了,那我们先回去侦探社吧。”谷崎润一郎打破沉默,“还得再让与谢野医生看看小千穗的身体状况。”

医务室一片狼藉,于是会议室被临时充当了医务室。

中岛敦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会议室的桌子上。

“敦醒了吗?”与谢野温柔的声音令中岛敦心中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

他颤抖道:“与谢野医生,我感觉身体很好,我可以下去吗?”

油锯启动的轰鸣声令中岛敦脸色大变:“等等!我真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