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第55章(2 / 2)

“这不是怕公主不方便?万一还要召寝其他人呢?撞上了多不好。”

骊珠小半张脸埋在水里,笑得水面冒出几个泡泡。

“裴照野,原来你是一个这么大度的人呀。”

伴着水声飘来的嗓音清甜,裴照野冷笑:

“是啊是啊,公主金尊玉贵,花容月貌,天下豪杰无不折腰,难道我还想独占吗?”

水声渐响,他耳力极佳,能听见赤足踩在木凳上出浴的声音。!

喉头滚了滚。

他闭上眼。

不一会儿,轻巧的脚步声吹熄灯烛,有人悉悉索索地钻进了他的被衾里。

她小巧的下颌枕着他的胸膛。

并不明朗的夜色里,她笑得眼睛亮晶晶的。

“我还以为你不想独占呢?否则怎么不直接搬来,光明正大与我同住一个营帐?”

“……说明你一点也不了解男人。”

裴照野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借着透入帐内的一点昏暗月光,他看着她明亮的眼道:

“男人聚在一起,最爱聊的就是下三路的事儿,你若与我同住一个帐内,你猜他们夜里无事,会不会浮想联翩?”

骊珠瞪大眼:“放肆!谁敢!”

“公主就算能管天管地,恐怕也管不了别人夜里想什么,我自己都是这个德行,我还不知道他们?”

裴照野似笑非笑地抚着她的唇瓣。

“做大事者不拘小节,公主吃点亏,我也吃点亏。”

骊珠点点头,认真道:“以后替你补回来。”

现在这么冷,卯时天都没亮,他还得每日早起悄悄赶回自己的营帐,太可怜了。

等以后天下安定,到那时,她一定不会让他再吃这种苦。

“……”

裴照野觉得他们俩说的吃亏,应该不是同一个东西。

“但是话又说回来。”

骊珠语调一转:

“今日我与雁山军这些人聊了一会儿,这些人大多出身贫农,淳朴老实——当然,不淳朴老实的都跟着李达走了。”

可惜前世薛氏起事之后,他们碍于内部混乱,战力减弱,不得不投靠薛氏。

几次战事,薛氏都拿雁山军做先锋,最后薛氏伏诛时,雁山军几乎全灭。

“要不是实在快饿死,他们当初也不会起义造反,而且,我看他们的衣裳破旧,天寒地冻,不少人还穿草鞋……”

裴照野不咸不淡地问:“所以?”

“所以,”骊珠摊开手心,笑得很甜,“我想给他们买衣裳买鞋。”

裴照野:“……你有钱吗?”

“没有。”

骊珠直勾勾望着他。

裴照野:“……你要我拿钱给你买衣裳买鞋送给别的男人?”

“还要买兵刃和甲胄呢,我见有的人拿的还是菜刀,都不知道之前官府围剿,他们怎么活下来的。”

骊珠眨眨眼:“等朝廷调来军饷粮草就还你,好不好?”

其实裴照野直觉觉得,朝廷不会给他们太多物资。

倘若南雍能正常供养军队,何须利用他们这些山匪反贼?更不会允许骊珠一个公主统率这只军队。

这种事交给她,纯粹是死马当成活马医。

不过骊珠当初说得没错,盐池山泽之利,历来归朝廷所有,如此,朝廷才能供养军队,保护百姓免受外敌入侵,安居乐业。

他不愿意将占得的盐池给一个爱炼丹修道的皇帝挥霍。

但他愿意拿来供养一个新的朝廷。

!

心中如此作想,裴照野面上却仍做冷淡模样。

“我考虑考虑。”

骊珠大惊,这和她想得不一样。

她眼神恳切:“拜托拜托,要考虑多久啊,马上就要冬至了。”

穿草鞋怎么过冬至啊。

“又不是一笔小钱,当然要多考虑一会儿……难道公主觉得我真的色。欲熏心,随便公主三两句话,不管公主让我做什么都会做吗?”

骊珠看着他的目光充满怀疑。

裴照野挑眉:“公主怎么这么想我?真叫人难过。”

“……那你的手可不可以不要往我的寝衣里钻?”

“当然不可以。”

“……”

那你怎么好意思说这话!

骊珠充满怨念的目光,在他的搓。揉舔。舐下渐渐消融。

“事情还没说完呢!”

她拦着他的手,低低追问:“你到底给不给?”

他笑:“这不是在给吗?”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给,”他吻了吻她的唇,“公主第一次开金口,无论什么,只要我有,怎会不给?”

骊珠这才松开手,任由他胡作非为。

失声低泣时,她听到他问:

“……和上次比如何?有进步吗?”

骊珠将发热的脑袋靠在被衾上,双颊酡红一片,目光有些涣散迷茫,胡乱地点头。

……只是这样,就已如此可怜可爱。

裴照野定定看了她好一会儿。

突然,他不轻不重地一拳砸在了床榻上。

明日一定一次杀够!

待骊珠翌日醒来时,不仅裴照野不在她帐中,一打听才知道,今日天刚蒙蒙亮时,裴照野便与吴炎各自率人入山了。

“……只是狩猎倒没这么着急,听说雁山深处还有李达的残部,裴将军与吴头领合计了一下,不如趁机探探人数,所以天没大亮就出发了。”

长君如此说道。

骊珠了然地点点头。

有裴照野与吴炎二人在,这些事不归骊珠操心,她现在最该操心的是军中军饷。

昨夜她和玄英与顾秉安算过,加上裴照野从覃家捞来的那一箱子,如今的钱粮能供流民军撑过这个冬天。

但雒阳并没有确切地告知,会送多少军饷。

骊珠想了想,问长君:“离下月初一还有几日?”

长君:“应该……还有五日。”

骊珠又取来木牍标注。

离裴照野的生辰还有两日,离闻名南雍的月旦评还有五日。

玄英看出了端倪,道:“公主是想去睢南郡的月旦评?”

骊珠笑着嗯了一声。

薛氏所在的睢南郡是个大郡。

贤士云集,名门众多,那个与太傅交好的当世大儒谢稽,亦在睢南。

谢氏乃经学世家,族中子侄办了个讲坛,每月初一开坛,不仅品评诗文字画,也品评当世名人。

曾有无名之辈经谢氏点评,!

便一跃成了当世名流,其影响力之大,可见一斑。

玄英一边奉上早膳,一边感慨:

“公主翰墨承袭先帝,当世一绝,若不是因为女子墨宝不出闺阁,公主的声名绝不逊于当世大家……”

骊珠有些出神。

以前不能离开雒阳时,她还央求太傅偷偷带着她的笔墨去月旦评,经谢氏兄弟品评后,的确一时轰动。

只不过也就止于此了。

战火连天,这种风花雪月的东西在这个世道,软绵绵没有半点价值。

她记挂着月旦评,只是觉得届时睢南名门云集,是个拉拢世族的机会。

倘若朝廷给的军饷粮草不够,他们就得想办法自己筹措。

骊珠见过裴照野打仗,哪怕是天降将星,没有足够的粮草军饷,也很难打胜仗,前世的裴照野就在这上面吃尽苦头。

看似只差一步之遥便能收复北地,但裴照野爬到那一步之遥时,已经熬干了心血,透支了生命。

所以只能眼睁睁望着那片山河,却无力夺回。

孤立无援的将军打不了胜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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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争取更多的助力。

从破晓到黄昏,这一日,裴照野一行人入雁山,骊珠便在营寨内练了一天的字。

待到黄昏十分,才有人前来报信,说裴将军和吴头领回来了。

后面还补了一句——两个人都浑身是血。

骊珠慌忙出去查看。

吴炎神色略有疲惫,裴照野却是浑身戾气。

但还好,细问才知,这些血都不是他们的,两人并未受什么重伤。

吴炎:“……裴头领从东面进山,我们从南面进山,没想到裴头领恰好与雁山内的残部碰上,好在裴头领骁勇,一鼓作气,带着五十人直捣腹地,剿灭了李达留在了的残部,现在雁山才算彻底属于咱们了。”

吴炎看了一眼裴照野。

“只不过,这次狩猎,红叶军就一无所获了,但夺得雁山仍是大功,胜负怎么论,还请公主定夺。”

顾秉安端来清水给众人擦拭清理,骊珠确认裴照野并没受伤,才收回视线。

“狩猎自然按数目定胜败,剿灭残部,又是另一桩大功,一码归一码,吴头领今日也辛苦了。”

吴炎点点头,抬手道:

“那这狩猎得来的七十头羊,今晚就给大家加餐……公主?”

他仿佛看见公主身形晃了晃。

“……多少?”

吴炎迟疑了一下:

“七十头,不少都是雁山那些残部自己养来做口粮的,我们熟悉平日放牧的区域,所以一口气全都猎了,有什么问题吗?”

骊珠还没开口,一旁擦净了脸上血水的裴照野抬眼道:

“没问题。”

他笑得很真诚:“吴头领这一次,也赢得我心服口服。”

吴炎不太理解地微微颔首。

骊珠:“……”!

夜晚架起篝火,全军上下都在忙着宰羊。

饥荒刚过,从羊肉到下水都不会浪费,雁山军负责宰羊,裴照野便让红叶军负责处理那些下水。

骊珠到下游溪水边时,果然看到裴照野拎着只木桶,心情不错地蹲在溪边清洗着什么。

“……听说你今日练了一下午的字?怎么突然想起来练字?”

骊珠神色复杂,慢吞吞地挪过去,将月旦评的事告诉他。

“还有这种东西?”

裴照野挽着袖子,小麦色的手臂溅着水珠,他冷笑:

“天天吃饱了的世族花样就是多,背后蛐蛐人也能搭个台子搞得这么声势浩大。”

裴照野忽然想到一件事。

“这个月旦评……去的人很多吗?”

“那是自然,睢南郡内的名士,哪有不去凑这个热闹的?”

裴照野若有所思。

人多。

还都是些爱嚼舌头的名士。

要是把那个薛二公子……

骊珠不知道他在琢磨什么坏事,她很难不去注意他手里的东西。

“你……你把这些都要来了啊?”

“嗯,七十只,一只不少,我打听过了,还要用药草浸泡,晒干,处理得好,一只可以用五六次。”

“……”这么复杂?

骊珠蹲在水边,恨不得把头埋进水里。

又怕被路过这里的人发现,只好替他望风,神色鬼鬼祟祟,一看就从来没做过什么亏心事。

“……你能不能洗快一点,要是被人瞧见怎么办?”

她声音很小。

裴照野瞥她一眼,笑意暧昧:

“没办法,公主那么爱干净,不洗干净怎么行?”

第56章第5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