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战局又开始朝着“不谚而昱”这对早就解绑的cp而去……
【我能说曹昱参加了谚谚之前那档追击综艺吗】
【这是干嘛?是最近没热度想靠旧cp拉一拉人气吗】
【最近宣传了好几部他演反派的剧,他是想开了朝着这条路狂奔了吗?】
【我是两人唯粉,我来说,大曹明显也算是稳步上升阶段,两人现在都发展不错,请不要吵架了】
【你们确定不谚而昱解绑了?上次奚在Y国拍他乡,我在十二月底看到曹了】
【无图无证据,况且大曹就算去了Y国,就不能是去旅游吗】
【那段时间他在拍《剑破浮生梦》,而且往年助理微博都会发布他的庆生照片,唯独去年没有】
【这又能说明什么?别什么都cp脑了】
……
纷纷扰扰的一周过去,又迎来荒野最后一期和奇旅第五期。
奚谚恩提及的小孩过去和对生活的新看法,以及他和Elodie融洽相处与亮眼的待人处事,更是不断引发热议。
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之前也有过八卦号挖出奚谚恩原身家庭不好,当时粉丝都是非官宣不约,到现在被奚谚恩肯定曾经不太好的成长环境后,明白了奚谚恩蜕变的原因,一整个心疼起来!
至少还剩下一些老公老婆粉,也尽数转变成妈粉,说一定会支持奚谚恩的新剧,同时也相信他不会受各种舆论的影响,早日拍完新剧,好好营业。
是的,奚谚恩自从入组《归鞘者》后,微博就此停更,再也没有冒过泡。
据说《归鞘者》入组的地方是在南美的偏远地区,那里信号奇差,这也是导致奚谚恩“失踪”的最大因素。
对于网上这些,入组《归鞘者》的奚谚恩确实无法知晓。
正如爆料者所说,剧组这边的信号实在太差,往往奚谚恩要回个曹昱的消息,可能要半小时才能发出去。
而曹昱那边信号通畅,这样的结果就变成了大多时候都是曹昱在唱独角戏。
好在曹昱并不介意,他知道奚谚恩总会看到,也想要分享他的拍摄趣事。
至于奚谚恩,每次休息便会跳出一条读取到的曹昱消息,也算是时时刻刻的惊喜了。
今天剧组正拍摄男主率领的小队营救人质的戏份,也就是本剧成片的第一幕。
休息间隙,饰演主角楚封的扮演者林骏州有些狼狈地跑回来:“卧槽,我刚在那边方便,你们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林骏州现年四十岁,是非常有名的实力派演员,不论是身材还是颜值都保养的不错,有着很多出圈的叔圈视频。
他平时没有任何架子和剧组所有人打成一片,在演戏时,又对自己和对手有着高要求。
入组这一周,就算奚谚恩不怎么主动,也已经被动和林骏州熟悉。
“蛇?”奚谚恩正擦试着他扮演角色使用的装备,一杆非常漂亮的仿真狙击枪。
另一位饰演男三孙默函的演员苏坤乐正反复阅读剧本,忽然脸色一白:“骏哥,快看你脚边?!”
林骏州被苏坤乐吓到,尖叫一声,毫无平时的男子气概,脚踩风火轮立马闪身到奚谚恩身后,随后发现刚才脚边什么都没有,立马用拳头教训:“好你个坤子!”
“我错了,骏哥我错了!”苏坤乐连连求饶。
苏坤乐一直把演戏当成工作,现年四十岁,勤勤恳恳演了二十年戏,从不在剧组整什么幺蛾子。往常他在剧组话不多,但这次是和合作多次的林骏州再次合作,渐渐放开,也会开起玩笑了。
“说真的,你们看到过没?我真的一动都不敢动,尿都给憋回去了。”林骏州真实性格和男主楚封孤僻寡言的性情全然不符,不过这种反差也更能说明他在入戏后的实力。
“我上次还真远远看到过,谚恩呢?”苏坤乐看向奚谚恩。
为了拍摄的真实和代入感,剧组找的拍摄地很符合剧本要求。但因为旁边就是茂密的丛林,虽然他们是在平原落脚,还是会经常看到蛇虫鼠蚁,每次拍戏,都是对普通人胆量的一次考验。
或许是动物对危险的警觉性很高,奚谚恩肯定不会说自己还没机会见到这类生物,他只道:“我还没机会见到,可能是我一直去的临时卫生间?骏哥,为了安全起见,以后别就地解决了。”
“吃一堑长一智,再也不会了。”林骏州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水杯,喝着水看向前方扮演女主的演员丛语笑,“说真的,语笑跟着一起来吃苦,以后一定会成功的。”
丛语笑现年三十二岁,这些年在人气上一直缺口气,这个角色最初定的不是她,后来那位高人气女演员听闻前往的地方有多糟糕后,就拒绝了出演。
反观丛语笑表示完全不介意,整个剧组包括她助理都是男生,就只有她一个女生,又在这样一个环境里,可想而知心理压力会有多大。
不过丛语笑心态还挺好,和女主雷蔓蔓的性格底色有些相似,都是热情、爽朗的类型,而她还为了更好的饰演并不柔弱的女主,入组前一直都在健身增肌,利落的马尾一扎,工装裤、帆布鞋一穿,皮肤还晒得有点黑,真的很有女主出现在三次元的感觉。
“骏哥,我听到你在蛐蛐我了。”丛语笑耳朵尖,擦着汗走到林骏州身边,“借你吉言,希望我的事业运很快能扬帆起航。”
“那必须可以,我是谁,跟我合作的女演员,事业运都是直接起飞的。”林骏州有很多部戏的女主确实之后都有不小的飞升,这也是他说这话的底气,“不过这次除了你,我私心觉得,谚恩,你也会起飞。”
苏坤乐一听林骏州的话里没自己,佯装不满:“除了我?”
“就你这角色,演好了妥妥起飞。”林骏州一碗水端平,还用胯部拱了下苏坤乐,苏坤乐清了清嗓子,被逗笑还要憋着,假装继续研究剧本。
林骏州刚才并非是玩笑,说得真心实意,丛语笑也很赞同。
他们拿到剧本时注意到,男二沈疏因为人设特别理智,几乎很难有表情和情绪变化的关系,对比大开大合的女主人设,如果扮演者演技不行,很容易塑造成一个没什么张力,人设扁平的“冷酷狙击手”,更别说男二连打架剧情都是少而精,最终结局还要完成一次角色自我的蜕变和升华,演绎非常需要层次。
一旦演技不到位,这角色绝对废了,说不定会拖累整部剧。
刚定奚谚恩出演沈疏时,林骏州虽然看了眼对方在古偶的演技,却也不确定能不能饰演好现代。好在,奚谚恩没让他们失望,这个现在热度爆表的青年演员,演技确实顶!
从开机以来,奚谚恩已经让他们多次刮目相看,他从角色特质出发,没有因为是电视剧就弱化细节处理,增加了很多属于沈疏个人的小特色,比如焦虑时看不出表情地两手交叉,拇指指腹轻轻摩挲另一只手的拇指背部;思考时抚摸爱枪的姿势如同轻抚爱人长发,明明神色一点都不深情,整个人的气场却透着一种特别的温柔;还有闲下来时别人讨论吃的喝的,他就一丝不苟地整理衣服的纹路,有丝毫不顺心的褶皱似乎就会让他难受……
这些特质大大增强了沈疏的活人感,用丛语笑的话说特别反差萌!
在林骏州看来,沈疏的爆发戏全靠细微表情和眼神,非常考验演员对脸部肌肉的运用,而奚谚恩完美做到了。
反正林骏州直面奚谚恩入戏后的状态,连他都忍不住有种随时会被压戏的感觉,不自觉就投入了十二万分的精力,每次演完都觉得自己还不错,但再看导演监控器的回放,对比奚谚恩,又觉得缺点什么,好几次都主动提出重新拍摄。
林骏州和丛语笑之前单独聊过奚谚恩的演技,觉得实在是恐怖,一旦他们不全心投入,或者有点差错,就有种要被奚谚恩的演技按在地上摩擦压迫感。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让丛语笑非常好奇,她看向奚谚恩:“谚恩,你是去哪里学得狙击?”
入组前,她对奚谚恩的印象是网上看到的不再油腻显得有礼幽默的样子。然而,不知道是否因为入戏的缘故,奚谚恩不止演技突出,大多时候像把男二沈疏冷静自持的人设带到了现实,经常把玩着沈疏的爱枪,还时常观察者四周,有时候对上奚谚恩冷若冰霜的目光,丛语笑会有种自己赤条条的感觉。
说实话,她内心深处对奚谚恩产生过恐惧。
这种恐惧来源于,不论是拿枪的姿势还是拍戏时锐利如鹰的眼神,丛语笑偶尔会产生对方似乎真的上过战场的错觉。
当然,她不会把这种想法告诉任何人。除了这种感觉之外,奚谚恩其实人挺好的,每每主动和他交谈,绝对会给予反馈,偶尔无伤大雅的玩笑也会逗得人嘎嘎乐。
“就在家看视频自己学的。”奚谚恩随便扯了扯。
这个剧组所有演员在入组前应该都做过相关的训练,比如林骏州因为饰演男主,管理过身材不说,也学习了枪械,另外还专门学了军用格斗术。而丛语笑饰演的女主主攻爆破和机械,对此也了解了很多知识和做过特训。
虽然以上都只是学了个皮毛,但结合剧组配备的专业军事顾问,拍戏是绝对够用了。
奚谚恩的话,饰演的角色与曾经被迫成长后的他很相似,看似面瘫少有情绪波动,其实洞察力极强,每一次出手动作精简又漂亮,曾经他的单人作战任务都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打败了对手,从而拥有了一个“人形兵器”的外号。
饰演沈疏的时候,奚谚恩会有种回到过去的感觉,这也是他对这个角色得心应手的原因。
林骏州一听奚谚恩自学成才,立马要向他学习。
苏坤乐也有了兴致。
四人就这么聊了起来,顺便也要求指导了一下。
其实指导这件事剧组有专门负责的人,但奚谚恩也看得出来,林骏州和丛语笑明显是为了让他更融入团体才会这么要求。
自从进入了这个环境,加上饰演的角色性格,奚谚恩不知觉回到了过去处处谨慎、不苟言笑的状态。不得不说,这样能更好融入角色,但确实对他的心理有影响……
看来在演员这条路上,他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夕阳西下,夜色来临之前,雨水忽然从天而降。
这正是剧组等待的重要场景。
奚谚恩等人包括随行医务人员一起前往丛林。到达丛林后,已经完全入夜,这种真实场景在如今这个绿幕盛行的特效时代少之又少,但确实更能让演员全身心投入。
当灯光、轨道等工具全部准备好。
“开拍!”场记扬声道。
包括导演在内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卯着一股劲,想把这部电视剧拍好。
奚谚恩微微抬头,感受雨水滴落在身上。
他指间摩挲着手里的武器,说到底,完全不同。
这里有树林、有雨水,连呼吸的空气都是新鲜的,一切都象征着这个世界的生命力,他并非回到过去,只是在演戏。
漆黑的夜,暴雨如注,砸在腐败落叶与钢盔上,发出沉闷的回响。红外视角下,四道幽灵般的身影在雨幕中潜行。
没有语言,只有手势。
楚封的指令快如闪电,迅速做出了掌心下压、五指收拢、食指划颈的动作,分别是全员静默、集火点和清除哨兵的指令。
此时,楚封、孙默函、雷蔓蔓和沈疏作为特种兵“长剑”小队的四名成员,正身处南美某国。
他们接了一起从敌对组织手里营救人质的高度机密任务,正不断排查风险,往目的地前进。
楚封迈过泥沼,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孙默函紧随其后,时刻注意着环境变化。
雷蔓蔓的手指滑过腰间自制的遥控引爆器,神色有别于平日的大大咧咧,满是认真与凝重。
沈疏伏于制高点,好似一只静静等待猎物的豹子,护目镜下的右眼锁定目标,眸光很冷,冷得仿若无机质的兽类眼瞳,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镜头中拍摄到这一幕的奚谚恩时,导演莫名打了个冷颤,即使已经看到多次奚谚恩饰演沈疏时的状态,但每次将镜头聚焦在“沈疏”的眼睛时,他还是会生出微妙的恐惧。
是的,恐惧。
奚谚恩仿佛不是在饰演沈疏这个“人形兵器”,就是沈疏本人。
导演放缓呼吸,让镜头又在奚谚恩的眼睛上停留了好一会儿,虽然恐惧,但不可否认的,奚谚恩将一个纸上的沈疏真实的带到了现实中。
拍摄现场暴雨倾盆,奚谚恩完全投入进角色中,这一刻,除了雨声之外,他的心跳声、狙击镜被调整后发出的旋钮的微响、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
恍惚间,奚谚恩又一次回到了过去。
历经无数次崩溃、命悬一线,坚强活在一个或许随时会崩坏的世界,他只能压制所有情绪,带上一张微笑的面具面对众人,包括队友。
沈疏何尝不是另一个他,用看似无情无欲的姿态面对世事,只有这样,才不会在突然失去队友时被仓惶无措的情绪包裹,才能永远保持清醒。
这场雨整整下了一个晚上,整个剧组也拍了一个晚上。
每个人在营救人质前有多意气风发,就反衬出之后有多惨烈。
接下来,他们将前往废弃教堂拯救人质,然后会面对孙默涵的牺牲以及教堂突然爆炸,人质死亡、敌对组织成员溃逃等戏份,这段放在电视剧里二十分钟都没有的引子,剧组整整拍摄了两周。
这两周,只有剧组的人知道拍摄有多艰难。
面对恶劣的环境,每个人都是凭借创作一部好作品这个信念在支撑着。
其中,奚谚恩像是被沈疏附体一般,对这些毫不在意,每当有人叫苦不迭,在看到奚谚恩那一副坦然面对现实的模样,就有种自己好像有点矫情的挫败感,变相得也让全剧组有了种向他看齐,努力无视外物的平静与强大。
而这段剧情过去后,便是五年后的重逢。
五年前,他们营救任务的敌对组织再次出现,楚封远在边境小城,这些年一直做着特警教官,他被组织召回,宣布重组“长剑”小队。
楚封原本极度抗拒,却被领导告知,这个犯罪组织的袭击会威胁国家安全不说,其中还出现了本应死去的孙默涵的踪迹,楚封难以置信的同时,不可能做事不管,最终同意了重组小队。
五年过去,当他找到雷蔓蔓时,雷蔓蔓已经成为一名修车工,右手戴着她自己研发的,金属骨架的“机械手套”,看着与常人无异。
当年,雷蔓蔓的右手被爆炸后断裂的钢筋扎穿,在还不知道小队将解散前,她对自身残废这件事看似毫不在意,被医治时还调侃说正好可以用上她研究的机械义肢,却在得知楚封的决定后,情绪濒临崩溃,骂骂咧咧后出哭声,不愿相信这个结果。
如今,楚封宣布小队重组,雷蔓蔓眼眸震动,似有泪水凝聚,但并未落下。她大咧咧地抹了下眼睛后,爽快地答应归队,不过也提出了一个条件,不能阻止她在任务间隙和女儿视频。
是的,这五年间,雷蔓蔓成家之后,还生了个女儿。
至于沈疏,楚封找到他时,他正趴在草原上拍摄一只濒危的豹子。
相对情绪外露的雷蔓蔓,楚封记忆中的沈疏一直都很内敛,而与其说他给人以平静的感觉,不如说更像是一潭死水,似乎除了作战再没有什么能激起他的情绪,一如当年他的右眼被爆发崩飞的碎片刺入,导致视野永久受损,他也是没什么情绪波动地接受了这件事,之后也轻易接受了小队解散,平静的仿佛这些年的情分不过是和陌生人共处的时光。
但如果真是如此,这些年就真的白相处了。
楚封至今还记得,沈疏听到这个结果时,表面有多冷静,手就有多用力握紧枪把,手背青筋爆出,证明了他同样有情绪,并非真的无情无欲的“人形兵器”。
如今,沈疏如今成了一名业内有名的野生动物摄影师,楚封到来后,他像是早就得到了小队将重组的情报,当下依赖左眼观察事物的他望着前方,只冷冷道:“你晚了整整1830天。”
整整五年零三天。
一句话,说明了沈疏将等待的时间记得有多清楚。
拍摄这场戏时,让整个剧组非常意外的是,奚谚恩真的捕捉到了一只豹子拍摄,而那只豹子就那样待在原地,出人意料的乖巧。
一人一豹距离五米,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仍然是会让人冷汗直冒的距离。
而奚谚恩,全程异常冷静,没任何情绪波动的顺利完场拍摄。
林骏州三人在导演监视器前看得胆战心惊。
瞿导额头上也全是汗,剧组的安保和医护人员全神贯注在一旁待机,全都如临大敌,就怕万一。
好在一切都非常顺利,顺利到一次拍完,其他人都一副虚脱的样子。反观奚谚恩,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要不再来点近景补拍?”
“不用不用,刚才那条非常好了。”瞿导连连摆手拒绝,这种胆战心惊的体验试过一次就够了,换了其他人他们肯定就直接上特效,也就只有奚谚恩这种变态能提出再补拍镜头了。
其实不只是面对豹子,就连之前在丛林拍戏也是,面对一切蛇虫鼠蚁,奚谚恩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简直就跟神一样。
再说远在他国拍摄新电影的曹昱,当他忍着几欲作呕的心态,面对一桌逼真人体断肢道具,不断调整情绪,排除杂念,进入角色状态,从而目视一切,眼神放光。
四周漆黑的环境中,只有他的头顶打着一束光,将断肢衔接处惟妙惟肖的肌肉组织映照得分外清楚,他以一种享受的姿态切下尸体的中指,再加以烹饪……
曹昱全身心投入其中,就像每次饰演反派,即使无法同意他们的观点和做法,但饰演就是要投入,以他们的角度看待人事物,好比这一次。
他哼出一曲悠扬的调子,穿梭在他的实验室,脚下犹如跳着一曲优美的华尔兹,在他看来,他面对的并非是血淋淋的现场,是在无趣的日常中挖掘到了美好瞬间。
第57章 第 57 章【加更】 一片黑暗中,曹……
入组《归鞘者》之前, 导演还怀疑过奚谚恩能否演好角色,甚至对他请假回国参加什么宴会颇有微词,从这里到国内来回就要五六天, 外加逗留一个晚上, 不说会延后剧组进度,简直是没事找事……
这些腹诽和不满在看到奚谚恩的表现后,已经烟消云散。
剧组所有成员都相处的很好,奚谚恩告知将回国两天, 问到要不要带什么东西后, 纷纷提出想让他带托运的国内特产。
“我肯定会带吃的东西,大家放心。”奚谚恩笑着道。
他们对奚谚恩的吃货属性已经非常了解, 记得奚谚恩前天刚收到跨国寄来的包裹, 里面全是吃的, 有自制的卤味,还有冻干、咖喱酱和冬阴功汤料包,一看就是T国那边寄来的。
奚谚恩将卤味分给了要吃的人, 毫不遮掩介绍道:“这是我爱人做的,他说也请大家尝尝。”
一时间,周围静寂无声, 连啃鸭货的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震惊了, 没人告诉他们奚谚恩脱单了啊。
不过娱乐圈的恋爱关系总是来得快去得快, 每个人感情经历都很复杂,虽然奚谚恩说得自然而然, 他们还是不好意思多问。
整个剧组林骏州和奚谚恩最熟悉, 他也最八卦,他昨天忍不住问道:“你爱人手艺这么好,不会是做什么厨师的吧?”
“这是他的特长之一, 还有个特长是演戏。”奚谚恩吃着榴莲冻干,眼尾弯起,“你是不是想问我是谁?”
林骏州抓耳挠腮的,当然想知道。
“曹昱。”奚谚恩掷地有声道。
这两个字林骏州听过,他之前搜索合作的演员,输入奚谚恩之后跟着的名字就是曹昱,他当时还顺带看了下两人大概的经历,没想到在观众眼中早就不和的两人居然在一起了。
不过娱乐圈其实有很多这种明面上不和或者毫无干系,其实暗中在恋爱的艺人,他都司空见惯了。
林骏州惊讶过后八卦起来:“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去年年底。”奚谚恩看林骏州兴致昂扬地想继续听,忽然嘴角一勾道,“骏哥,不然你先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又换了一个恋爱对象?”
“……你怎么知道?”
“昨天你打电话,信号不好,但语气一直都很温柔。”奚谚恩道,“但不久前你可不是这样。”
“这都能猜到?你可真行。”林骏州对奚谚恩比了个大拇指。
他也不藏着掖着,说起自己的事。
深夜,奚谚恩到达机场后,坐飞机返回B市家中。
曹昱比他更早一点到达,到家时,时值中午,奚谚恩饥肠辘辘,一进门就闻到了浓烈的食物香气。
曹昱一看到奚谚恩,就迎上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欢迎回家。”
奚谚恩回以拥抱后,立马像只软体动物般挂在曹昱身上,嘟囔着:“好饿好饿。”
“做了你爱吃的。”曹昱揽着奚谚恩的腰挪动脚步,带到餐桌边坐下,“不过别吃太多,九枫说晚宴请了做国宴的大厨,保准让你吃个高兴。”
奚谚恩一落座,看到糖醋排骨、马蹄狮子头、椒盐虾仁、火腿炒菌菇还有一道时蔬,立刻食指大动,拿起筷子:“到了晚上再说,现在吃你烧的菜就是最让我高兴的事。”
不论哪个大厨听到这话都会很高兴。
曹昱因此也多吃了一些。
两人下午窝在床上,分享这段时间拍戏的趣事,奚谚恩还顺便买了很多今日达能的美食。
虽然在空闲的时候有微信和电话联系,但时差和信号都太难为人了,好在,借着这次晚宴的机会,他们能享受这片刻拥抱彼此的时光。
等奚曹二人换上西服,到达晚宴后,涂九枫提前确定过时间也将将到达。
三人碰头,拿出邀请函,交出手机被封存在储物柜后,进入大门。
今天的晚宴开设在郊外的一座六层别墅,此时已经来了不少人。
当下,每层的走廊上都站着不少人在聊天,每个人都穿着价值不菲的当季流行款式。当奚谚恩三人进门后,便多了不少默默注视他们的视线。
三层走廊上,宁淇身边换了个跟班紫毛,看到奚谚恩后,想说什么,但看宁淇的表情很平淡,疑惑道:“淇淇,你对他没兴趣了?”
宁淇瞥了跟班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对他感兴趣了?”
“呃……”
宁淇确实没说过,但之前种种举动不是这个意思?
“我今天就是来看看热闹,八点半就回家。”宁淇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七点半。
“啊?这么早就回去?”
“明天我要回学校。”
宁淇说得自然,紫毛跟班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露出一脸“你居然要回学校”的惊悚神情,仿佛宁淇被妖怪附体一般。
“我没说过吗?我都回学校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都没叫你们出来也是这个原因。”宁淇看着底下的觥筹交错,忽然觉得这样的世界离他已经很远,“你别说,好好听课能学到不少东西,挺有意思的。”
一开始他还有些泄气,实在太久没上课,很多都听不懂,但开始投入找到窍门后就好了很多。
而更让他觉得倍儿爽的是,当宁止得知他好好上课后,还来了一趟学校的宿舍找他,问他到底怎么了,他说自己要好好学习后,宁止露出了欣慰的表情,那一刻,他在哥哥身上感受到了如释重负。
换做以前,他会马上闹腾起来让宁止重新操心。
这次,他忍耐着没有这样做。
等宁止离开后,宁淇忽然有种摆脱了某种魔咒般,重获新生的感觉。虽然如此,今天看到宁止带着向思祺进入宴会,他还是很气,好在一看到奚谚恩,想到奚谚恩近期的发展越来越好,稳稳压了向思祺一头,又暗爽起来。
不过这家伙和曹昱这么显眼,交谈亲密,还笑得还这么好看,真的一点不掩饰,也真的毫不忌惮那些眼馋的目光。
这个宴会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谁都不能将晚宴发生的事对外说,否则一定会成为这里大佬的靶子。
“奚先生,这是陈老板给您的。”一个秘书打扮的人拿着一张房卡递到奚谚恩面前。
从奚谚恩进入这里开始,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收到别人递来的房卡,他看也没看秘书指向地方的人影,直接拒绝。
一些人一直在注意奚谚恩这边,听到他拒绝了谁,反而觉得好笑,那陈老板就是个土大款,不过好笑中又藏着嫉妒,毕竟之前确实有大佬给奚谚恩递卡,也照样被他毫不犹豫的拒绝,不知不觉的,看向奚谚恩的目光也带上了不识好歹。
奚谚恩视若无睹,拉了曹昱挑了好些吃的,端着餐盘去找清净的地方。
这晚宴人太多了,奚谚恩想着之后去找陈鸣邬,至于原著中的宁止和向思祺,他连人影都没见到。
最终,他们终于在后花园找到了个清净的角落。曹昱中午吃太多,晚上就挑着吃了些,然后他餐盘里的食物就被奚谚恩吃光了。
“等会儿我和陆导见完人,我们在九枫的包厢见。”涂九枫待在姐姐的六楼包厢,那里非常清净,他还没来前就把房号发在群里,只要他们想就可以过去。
陆鸣翰在忙着处理他的事,进门后他们见了一面,表示等会儿八点直接让奚谚恩去302号房。
“好。”曹昱其实也不能幸免,刚也被好几个人递了房卡,往往他这种酷拽的类型,很容易让一些奇怪的人产生征服欲。他其实也有些后悔来这里,往常他从不会凑这种热闹,这次也是昏了头,居然凑这种热闹。
两人分开后,曹昱去了五楼。
奚谚恩前往三楼,他的耳力好,中途路过有些房间,即便房门隔音不错,但不能阻止一些人故意弄出点动静,所以听得很清楚。
到达302后,奚谚恩敲门,陆鸣翰很快来应门。
他跟着陆鸣翰进门,门内很清爽,三个中老年人围聚在客厅里搓麻将聊天,氛围极好。
“瞧,这就是我想让你们考虑的小伙子。”陆鸣翰让奚谚恩坐到自己旁边的空位,手下已经摸起牌九,“小奚长得好,演技也是有目共睹的。会麻将吗?”
奚谚恩对搓麻将一无所知:“陆导,你问到了我的知识盲区。”
“没学过也好,不用学会,好好演戏就行。”陆鸣翰把一张牌放到桌上,啪嗒啪嗒,其他人也纷纷拿出牌九。
“你小子,真没有上表演班?”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导演,是电影圈拍商业片很成熟的卫辛麟卫导。他从青年时期就少白头,看着年纪大,其实只有五十岁,这话一出,一看就是提前了解过奚谚恩。
“我确实没上过表演班,但平时也有学习。”奚谚恩有礼有节,不卑不亢,更得这些人的青眼相待。
“你这天赋还能半路开发啊?”卫辛麟显然知道原身以前演技有多烂。
“人大概都有一个停滞期,我之前确实不太行,但可能是厚积薄发?总之你们看到的现在的我,已经是一个全新的我了。不过我还在不断努力,希望以后越来越好,能接到更多好的剧本。”奚谚恩笑得含蓄有礼,长得好看的人还很谦虚,且谦虚的也不讨人厌,更得这些导演们的欢心了。
“小奚,换我问你,你被鸣翰那部烂片男女主打压,想了多久那些临场发挥?”姜逸芝是四位导演中唯一的女性,她主拍文艺片,几乎部部获奖。从奚谚恩进门后她就盯着奚谚恩的脸看,这个提问明显不是一时兴起,她显然和陆鸣翰很熟悉,才会说的这么直白。
陆鸣翰听到自己的剧被评价烂剧,忍不住辩驳道:“有小奚在,这片子算不上太烂。”
“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不是让你说话,让小奚说。”另一位导演江宿年过七十,他已经退休不拍电影好几年了,听到陆鸣翰的言论不禁嘲讽,明显对陆鸣翰为金钱低头的行为不齿。
陆鸣翰是这群导演里是最年轻、资历最浅的,只能乖乖闭嘴。
奚谚恩没有隐瞒,说了实话。他在拿到剧本,发现男二戏份骤减后,就想到了要在一些场景临场发挥,只不过当时只有一个大概的想法,详细的发挥是在正式开拍后才设计的。
这样认真的回应,更让这些导演满意了。
忽然姜逸芝一声“糊啦”,让其他人注意力瞬间拉回。
卫辛麟叹息道:“又输给小姜,嗐。”
江宿耍起脾气:“不打了不打了。”
“不打就喝茶吧。”陆鸣翰看向奚谚恩,“小奚,会泡茶吗?”
“学过。”奚谚恩不止学过,还被逼着练过。他看得出陆鸣翰就是随口问问,得到他肯定的答复,还有些惊讶。
“那你说这是什么茶?”江宿指着颜色墨绿带银毫的茶叶。
奚谚恩早知这个世界的茶叶并没有突破自己的认知,观察了下外形和色泽,干茶条索紧结肥壮,色泽墨绿油润,芽毫显露,还带有特殊的茉莉花香,便确定道:“迷帝贡茶。”
这是云南普洱茶中极具代表性的古树茶珍品,知名度不高,却因为产量稀少,价格很高,在市面上更是真假难辨,能够一眼看出这是什么茶,不是老茶客,也必然有不少见识和阅历。
奚谚恩一口断定,其他四人面面相觑,很是震惊。其余三人一致看向陆鸣翰,陆鸣翰莫名:“你们别看我,这我真没法漏题,没来前谁知道逸芝姐这次带的是迷帝贡茶。”
这话确实也对。
所以奚谚恩真的是全凭实力……
接下来在大佬们的面前,奚谚恩执起温润的白瓷盖碗,神态专注,动作娴熟,手法堪称行云流水,举手投足间还从容不迫,茶具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默契地配合着每一个指令。
原本他们还持怀疑的心态,在看到奚谚恩的一系列泡茶手法后,确定了对方真的不是短暂的学过。
浓郁的花蜜香飘满室内,沁人心脾。
这一刻,他们仿佛身处在一间茶室,而不是这个乌烟瘴气的别墅。
江宿首先喝了一口,眼睛直接亮起来,看向有些愣怔的姜逸芝,赞叹道:“这泡的茶味比你有过之而无不及。”
姜逸芝回过神,品了一口后,看奚谚恩的眼神带上了赞叹。
显而易见的,他们三人对奚谚恩的印象分再次上涨。
之后五人挪到沙发处,一边品茶,一边聊天。
姜逸芝忽然道:“小奚,文桦早就给我看过一些你的现场发挥,之前还问我有没有角色适合你呢。”她顿了下,又道,“说实话,之前我就想见见你,想看看你到底有他说得那么好,见到你之后,你确实让我刮目相看。”
奚谚恩身上似乎天然带着一种吸引人的神秘感,这种一点点发现挖掘的感觉,让人非常着迷。
“这么巧?小钱也给我看过。”另外两人也都纷纷提及这件事,而后转向陆鸣翰,“看来小钱和你一样,都很中意小奚。”
奚谚恩总算知道,为什么这些鼎鼎有名的大导如此和蔼可亲,原来这其中除了陆鸣翰,还有钱文桦的关系。
“别以为我身边都是些奇葩。”陆鸣翰开玩笑道,继而有话直说,“我们都喜欢有实力不作妖的演员,恰好,谚恩,我很好看你,就多帮你美言了几句。”
“陆导,谢谢您。”奚谚恩郑重道谢。
“这次你们别说我为了钱脸都不要了,小奚,不然你来试下我下部剧的男主?”陆鸣翰已经开始筹备下部作品,这次绝对要一雪前耻,“我能保证,这次绝对不会有随便乱删改的加戏咖了。”
别看陆鸣翰平时待人热情,其实内心也憋屈坏了。
“下部戏难道不该是我的《残盏》吗?半年后开机,等你拍完《出鞘者》应该就能进组,我之前还一直觉得没人能演好,直到看到你。”姜逸芝注视奚谚恩,“这是一个讲述主角的恩师惨死眼前,背负弑师污名最终证明自己清白,以茶为主线的故事。现在,我能要求你在我面前试下戏吗?”
姜逸芝都这么说了,陆鸣翰只能先闭嘴。
另外两位大导已经进入默默看戏模式。
奚谚恩欣然应允。
《残盏》这个故事,在原著中有被特别提及,整部戏除了回忆和最后的结局外,几乎全程在一间房里演出,因为剧本出色,整个故事如同茶香一般,回味无穷。
而被提及的原因,并非因为这是向思祺主演,是因为这部影片上映期间,恰好向思祺主演的另一部文艺片也跟着上映了,结果因为饰演《残盏》男主的男演员突然被爆金币丑闻,这部电影也很快下映,成功给向思祺让路。
向思祺也凭借他那部电影,入围了那一年金鸣奖最佳男主,并且获奖,然后这部小说也迎来了大结局。
奚谚恩听着姜逸芝口述,男主名叫叶雨升,设定在茶道上是百年一遇的奇才,逢事锋芒毕露,对人倨傲张扬,25岁时却遭逢巨变,恩师拒绝外商天价收购拥有的国宝茶经孤本,于一场“斗茶”后离奇身亡,叶雨升被外商用计诬陷弑师夺宝,无人信他,自此身败名裂。
但因为案件的关键物证“毒盏残片”被男配私藏,导致无法起诉,也使得他获得机会脱离刑罚。
无人知道后来他去了哪里,直到十年之后,男配带着关键物证来到一座雪山造访,见到了躲在山中十年,成了守山人的叶雨升。
十年放逐,叶雨升褪去了年少轻狂,反而沉淀出了一种既危险又吸引人的矛盾气质,那是一种遗世独立中,像只猛兽自我舔舐未愈伤口的孤高感。
最终,当他道出一切的真相时,终于脱下了努力用优雅打造的,看似完美实则早已伤痕累累的盔甲,同时也在揭露真相的过程中,他逐渐领悟到了恩师牺牲的本质——守护茶道文脉远重于个人荣辱。
叶雨升的故事,是一个天才在绝境中向死而生、最终在茶烟与真相中完成灵魂涅槃的壮烈史诗。
“你就演一下,叶雨升隐于雪山中的状态吧。”姜逸芝终于说出了想要奚谚恩饰演的感觉。如果不是看中奚谚恩,姜逸芝都不需要讲解那么多,归根到底,还是想让奚谚恩更好的理解人物。
原著并未描述电影的具体内容和人设,奚谚恩凭借姜逸芝的讲述,总结了叶雨升的特质,除了冷静外表下的锐利灵魂以及坚韧精神,支撑着他一路走来,还有在看似坚硬外表下,隐藏的一份背负十年污名的脆弱感。
这份感觉,演差了会给人不可一世之感,演好了,就能获得旁观者乃至以后的观众的“怜爱”。
一旦产生了怜爱,会让人更有冲动挖掘主角的真实内在。
奚谚恩准备了半小时,他坐在圈椅上,面对着刚才已经完成了一轮泡茶工序的道具,眉眼低垂注视着前方的茶具,微微挽起袖口,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举止优雅从容地拿起茶壶倒入茶盏。
忽然,像是听到了难以置信的言论,他倏然抬头,当清隽的容貌映入导演们眼帘,给人的第一印象却不是精致的容貌,而是一刹那还未完全磨灭的尖锐,他下颚线紧绷,透着一丝未被时光冲刷的狂气。
只是这么一眼,姜逸芝便知道稳了。
耳边似乎听到了来访者质问叶雨升为何弑师。
来访者无比肯定他的所作所为,刚来时说得是为了寻求真相,其实从进门后的态度就默认了他是罪魁祸首,不经意间的用词也有为了让他认罪的指控。
奚谚恩眼底闪过不屑、讥笑与怒意,勃然的愤怒情绪仿佛撕裂了他努力维持的优雅从容,而他维持了十年的平静,在这一刻如同一层薄冰,其实轻轻一踩就会碎裂。
他一言不发,注视着来访者的眼神,带着无言的压迫与防御,更是倔强的无声宣战,好似在说“你不配审判我”。
当姜逸芝以为奚谚恩将沉默到底时,他开了口,嗓音自带一种淡然而疏离的冷然质问:“残片可证血,可能证心?您这双看茶四十年的眼,可曾看透人心?”
姜逸芝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颤抖,她看到了,看到了叶雨升不屈的灵魂,看到了叶雨升被污名禁锢,却又不甘的倨傲锋芒。
奚谚恩短短的几分钟演绎,让人不禁想一观,如果不曾有这些变故,在整个茶道界,叶雨升将会有多惊才绝艳。
……
曹昱在606等了一个半小时,眼看已经九点,还是不见奚谚恩过来。
这期间,涂九枫的姐姐因为看了他演的韩柳舟,觉得他演两种不同性格的角色应该很拿手,说有个电影项目想找他,想邀请他饰演患有精神分裂症的主角之一。
这是一部拥有两个男主的电影,而这个角色因为精神疾病的关系,比正常另一个男主要吸睛很多。
当然具体能不能成,还需要曹昱试戏确定。
得到曹昱首肯后,涂雁声在纸上留了号码,让曹昱在拿到手机加微信详聊。
助理敲门进来在涂雁声耳边说了什么,涂雁声抱歉道:“我还有点事忙,很可惜这次见不到奚先生了。九枫,好好招待你的朋友。”说完就离开房间,去其他地方了。
“你不演自家电影?”曹昱问涂九枫。
涂九枫一点不生气,调侃了一句:“你这语气,突然很奚谚恩。”见曹昱愣了下,带着点玩笑意味的解释道:“你让我演这个精神病吗?那我估计还没演完,自己先精神分裂了。至于其他角色,等这个剧本全写完,再看看吧。”以前他也信奉靠自己努力,后来才知道,有时候就该利用能利用的,否则走出去,都浪费他姓“涂”。
曹昱一直关注着门口,等了又等,还是不见奚谚恩,他有些着急:“我去找找他。”说完就站起身要走。
“我和你一起去,在这里待着也很闷。”涂九枫连忙跟上。
曹昱知道奚谚恩去的是302,然而到了302,见到了那位陆鸣翰导演,陆导却说奚谚恩早在十分钟前就离开这里了。
陆导问发生什么事了,曹昱只说没手机,他在找奚谚恩,对方也没多想。当他要走的时候,陆鸣翰身后忽然冒出来三个中老年人,齐齐用打量的眼神看向曹昱:“你是小奚的对象,曹昱?”
奚谚恩显然对他们提起过他。
曹昱之前单方面认识这四位大导,放在平时也定然会寒暄几句,但这时候没这个心思,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
“我们分头找找。”涂九枫看出曹昱焦急之色,安抚道,“你想想那家伙的身手,谁吃亏都轮不到他。”
“嗯,半小时后不论找到没,都在606集合。”曹昱尽量冷静道。
涂九枫的话是没错,但曹昱想到之前听闻这里有些人的手段,脚步都不禁加快了,他眼睛有些红,当走过五楼一个拐角时,身体忽然被一条手臂一带,直接拖进了一个杂物间。
一片黑暗中,曹昱刚要挣扎,整个人便被熟悉的冷冽雪松气息包裹,身体下意识地放松下来,而后他听到压低的嗓音,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先别动,等两个人来。”
第58章 第 58 章 “我还没认真,怎么就不……
曹昱睁大眼睛, 适应黑暗后,终于看到奚谚恩带着笑意的眉眼。对方安然无恙,他彻底松了口气, 将身体陷入对方怀里, 而后圈住抱着自己的人的腰。
正当他放松之际,忽然感觉到脚边碰到了什么,低头时,借着门缝外泄露进的光线, 他看到一具身体, 那样子还有几分熟悉……
曹昱想起来,是那位让助理递房卡给奚谚恩的陈老板!
“没死, 就是昏过去了。”奚谚恩又踢了那陈老板一脚, “想袭击我, 当我吃素的。”
一句话解释了来龙去脉,这个情况曹昱也没多问,只是乖乖地靠着奚谚恩。
片刻后, “砰砰!”杂物间门外响起踹门声。
紧接着,门外的人不停拉拽门把手,因为拉不开门, 那人再次气恼地狠狠踢向门板, “砰”的一声, 奚谚恩带着曹昱闪身躲开,来人怀里还抱着人, 脚下一个踉跄, 最终没止住,带着人一齐倒在昏过去的陈老板身上。
那人直接口吐芬芳,随后愤愤抬头, 两道身影猝不及防引入眼帘,他瞳孔骤然放大:“奚谚恩!”
奚谚恩冷冷看着陈鸣邬。不论在原著还是现在,陈鸣邬都选择了帮大佬做事,找机会对向思祺下手,准备先藏起来先自己享用再带给大佬,只不过原著中是被男N号发现这事阻止,如今是被奚谚恩撞破。
奚谚恩趁着陈鸣邬愣住,朝六楼大喊:“宁总,向思祺出事了!”
这一嗓子,几乎吸引了房间外所有人的注意力。
宁止正寻找向思祺,听到声音慌忙朝这里赶来。
奚谚恩喊完,便看向陈鸣邬。
不知道为什么,陈鸣邬竟然觉得奚谚恩的眼神特别可怕,而他强撑着没有腿软,直接挥拳朝着奚谚恩冲去!
如果不是奚谚恩他就不会落到现在这种田地!陈鸣邬内心充斥着强烈的愤怒与嫉妒,尤其是在看到奚谚恩光鲜亮丽的出现在宴会上,他更是嫉妒到发狂,眼睛都发红了,而下一刻,他就被一脚踹飞到地上,五脏六腑移位般的痛感让他吐出一口酸水。
紧接着,陈鸣邬还没反应过来,奚谚恩便一脚踩在了他的肚子上,皮鞋脚尖看似轻碾,却让陈鸣邬吃痛得大叫。
奚谚恩一边理着袖口,一边眸光发寒地俯下身,面无表情问道:“陈鸣邬,你是蠢还是傻?”
在奚谚恩处理陈鸣邬的时候,曹昱把拉起浑身瘫软的向思祺,把对方的胳膊架到自己的肩膀上,担心道:“思祺,你没事吧?”
向思祺额头满是汗,脸红得不正常,他似乎很不舒服,又似乎想要解决什么,他辨认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是曹昱,眼中似有泪要落下来:“曹昱哥……”
向思祺这状态一看就是被喂了什么东西。
也就是这时,宁止带着他的人到了,从曹昱手里把向思祺抱过去,说了声:“谢谢。”随即公主抱起向思祺,神情压抑着怒火,看了眼陈鸣邬一眼,最后看向奚谚恩。
奚谚恩收回脚,面对身高相当气势逼人的宁止,拉住曹昱的手,气定神闲地问道:“宁总,你要先处置吗?”
宁止不置可否:“去我的房间谈,曹昱要一起的话,也来吧。”说完深深看了眼奚谚恩和曹昱牵在一起的手,然后转身要走。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保镖已经把陈鸣邬架起来。
陈鸣邬埋着头,不敢再吱声。
气氛凝滞,就算有一群围观的人,也都沉默不语。
“如果我不去呢?”奚谚恩猝不及防打破诡异的寂静。
宁止脚下一顿,回头看他。
奚谚恩丝毫不惧,迈开步伐,笑着道:“不过既然宁总都这么说了,我就却之不恭了。”
这你来我往,原本想要占据上风的宁止,像是被奚谚恩轻轻松松戏弄了。他微微皱眉,思及开始往他身上摸的向思祺,没心思再和奚谚恩废话,脚下生风,朝前往601套间而去。
奚谚恩看向曹昱,本意是让他先回606,曹昱却如临大敌般:“一起。”
曹昱的眉头紧皱,脸上表情紧绷,两根手指忽然轻捏他的脸颊肉,只听奚谚恩道:“别像是要去干架一样,我帮了他,按照他的脾性,不会怎么样。就算真怎么样……”他看了眼宁止着急的背影,以及他那两个健壮的保镖,“这两个保镖我还是能应付的。”
何止是能应付,奚谚恩其实一点没当回事。
理是这个理,但曹昱还记得之前渤涛娱乐助推的他和奚谚恩各种不和的传闻,于是直到601,曹昱还是臭着一张脸。
整个别墅内,有不少眼睛都注视着宁止的行动,也注意到了奚谚恩出手的举动,惊叹这人长得好看出手更是快准狠,看来也不是个好相处的。
到达601后,宁止先将向思祺抱进卧室,让医生赶紧医治,确定没问题后才出来。
奚曹二人进入套房后,便被宁止的私人秘书邀请坐下,还给他们上了上等的茶。
喝了一杯茶,看到宁止出来,曹昱仍旧臭着一张脸,不过想到向思祺的安危,还是问了声:“思祺他没事吧?”
“不牢你操心。”宁止似是条件反射道,忽而从曹昱脸上扫到奚谚恩脸上,可能觉得他们已经在一起对他再无半点威胁,又解释了句,“暂时有医生守着,没事了。”
曹昱松了口气。
而后,出乎意料的,宁止难得拉下脸道谢:“奚谚恩,这次谢谢你。”
只不过,在曹昱的眼里,不论是姿态还是语气一点不像是道歉,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没等奚谚恩说话,宁止讥讽道:“只不过,你是故意弄得人尽皆知,对吧?”他顿了顿,接着道:“思祺与你们关系不错,为什么要这样做?”
“宁总,你在质问我?”奚谚恩反问道。
他与宁止如寒霜般的眼眸对视,眉毛往上一扬,嘴角一挑,品了口甘甜的茶水,直白道:“我要是想弄得人尽皆知,就会大喊‘有人想迷女干向思祺’了。”
宁止少有被噎得哑口无言,不想再和奚谚恩就这个话题废话,目光转向被两个保镖压制,跪在地上的陈鸣邬:“上次机场你被袭击的事件,还没找到幕后主使吧?”
看来宁止真的时刻关注着他,连他这件事都了解了。奚谚恩不置可否,他没必要对宁止的问题回答的事无巨细。而他的沉默,在宁止看来更像是默认了他的话。
宁止视若无睹,声音极冷:“奚谚恩,你又知不知道,那个拿刀袭击的人,其实也是陈鸣邬找的人间接造成的。现在要是把他交给你,你会怎么做?”
“在这个法治社会,难不成我杀了他,宁总还能给善后?”奚谚恩仍旧笑着,但不知为何,“杀”这个字从他口中道出,竟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不做违法的事,但也不喜欢欠人恩情。你要是将他弄残,不用担心有什么后顾之忧。”宁止言辞淡淡,他说得简单,却注意到奚谚恩周身气息变了。
宁止下意识皱眉,只因身心都产生一种诡异的战栗感。
不论怎么样,都不该是这样。在他看来曾经的奚谚恩就是个笑话,现在的奚谚恩虽然好了很多,但也不足以让他产生这种反应。
陈鸣邬听到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脑海里闪过听到的宁止对付人的手段,即便他对奚谚恩有再多的嫉恨,在宁止面前也不敢爆发,蜷缩成一团,可怜兮兮地认错:“宁总,我错了,我错了……”内心却是各种咒骂。
要不是奚谚恩,陶馨菜至今还带着他,那些本来该给奚谚恩的好项目,也会有他的份!
他不会落到一个新人经纪人手里,什么项目都没有不说,还要拉着他亲自去谈,还次次都吃闭门羹,简直是把他的脸往地上踩!
他更犯不着合同到期不和公司续约,那些富婆大佬有了新欢忘了旧爱,他最终落得个辗转出卖身体,至今却什么好处都没得到的田地!
后来,他找了飞哥,没想到飞哥狮子大开口,他不得已花了一大笔积蓄才出手,就连那个看似精神有问题的人也是飞哥安排的。结果,没想到奚谚恩居然毫发无伤,还他妈的又上了热搜,他花钱给对方做了嫁衣!这怎么让他不恨不怨不怒?!
这次好不容易得到机会进入宴会,正当他进入一些大佬的视野,没想到接到的任务是接近向思祺把对方弄到大佬床上……
最后却还是折在了奚谚恩手里!
在陈鸣邬记忆里,他认识的奚谚恩是个只有脸能看,干什么都不出彩的自恋狂人,就这样的人从去年开始,不知道踩了哪门子狗屎,又或是抱上了哪条大腿,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
他忍不住去看过奚谚恩演的电视剧,发现对方像是真的有了演技,配上那张脸,确实很有迷惑性……
但那又如何,他自认自己不比对方差,一定是对方找了哪个金主,否则不会这么顺利。
要是他也找到不差的金主,肯定能踩奚谚恩一头!
陈鸣邬越想越陷入嫉妒的漩涡,即便奚谚恩就在面前,再度让他意识到对方和过去的巨大差别,他还是只愿相信自己认为的。
陈鸣邬不肯任命,猛地抬起头,看向宁止:“宁总!您不想知道是谁让我这么做的吗?”
宁止的指尖点在座椅扶手上:“你凭什么认为,你不说我就无从得知了?”他的嗓音带着冰冷讽刺,“你以为,他能逃过吗?”
陈鸣邬浑身一颤,他不敢再看宁止。他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但怎么冷静不了,宁止说什么让奚谚恩处置他,其实就是为了看他和奚谚恩的笑话。
想到这里,陈鸣邬终于控制不住本就暴躁的脾气,面对沉默无声的奚谚恩,表情愤恨扭曲,大吼道:“奚谚恩!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这样!”
他的质问没得到任何回应,奚谚恩依旧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眼眸漆黑如古井无波,莫名让人由心底而起一种战栗。
陈鸣邬额头渗汗,这种沉默分外煎熬,这一刻,他连身体的痛苦都忘却了,忍不住嘶吼起来:“为什么不说话?!你在想什么?!想杀了我?!有本事我们两个一对一,看谁打得过谁!”
肾上腺素冲击大脑,陈鸣邬虽然还记得刚才被奚谚恩踹一脚的痛,但他认为那只是他太震惊被偷袭造成的。他好歹学过跆拳道,就奚谚恩这样的弱鸡,有准备的情况下,只有被他揍得份!
奚谚恩依旧坐在原地,眼神情绪浅淡,明明不及宁止的冰冷,却仿佛千斤重的压力不断锤击着陈鸣邬。
陈鸣邬从来不知道只是面对奚谚恩的眼睛,会犹如万蚁噬骨般这么难受。
终于,奚谚恩双唇轻启:“行啊。”他微微抬起下颚,目光扫向宁止那两个保镖,“放了他。”
再说宁止那两个保镖被奚谚恩一看,浑身的汗毛瞬间起立,面面相觑间,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惊惧,好在很快得到宁止的应允,他们连忙松了手,站到一边待命。
陈鸣邬皱眉捂了下肚子,强忍着不适感,活动了一下手脚,面对处变不惊的奚谚恩,脸上露出挑衅的笑:“来啊。”
不管之后宁止会如何处置他,这一刻,陈鸣邬只想狠狠暴揍奚谚恩。
他看着奚谚恩站起身,随后动作不紧不慢地脱去外套,随手叠起来要放到椅子上,一身衬衣加背心,将奚谚恩衬得更加身高腿长。
只见奚谚恩理了理袖口,一点点往上折起来。
陈鸣邬受不了这斯文劲,直接冲向对方,神情狠厉,一脚就要踹上去。
奚谚恩似乎已经预料他的招式,长腿一迈,竟然直接用小腿勾住了他的小腿,这一招只在刹那间,而他仍旧神色不变,腿部却是实打实施力,转瞬间,钻心的痛从弯折的小腿传来,而后陈鸣邬猝不及防直接倒地。
奚谚恩看着陈鸣邬,忽然解开了脖子上的领带拿在手,衣领的扣子也松了一个扣。
陈鸣邬从地上爬起来,冲着奚谚恩出拳。
奚谚恩一甩领带,领带像是有了意识一般,绕了一圈竟然将他手腕缠住,另一只手下意识跟着出拳,打出去的刹那,打了个空,奚谚恩竟然从他面前消失,陈鸣邬从身后感觉到一股凉意,余光一扫,奚谚恩竟出现在了他身后,没等他防御,领带的另一端已经缠住了他的脖子。
霎时间,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袭来!
陈鸣邬的喉咙宛如被一条蟒蛇紧紧缠绕,让他无法呼吸,另一只手挣动,只听咔哒一声,奚谚恩轻而易举用一只手折断了他的胳膊。
领带已经松开了陈鸣邬的脖子,青紫的面庞已然变得惨白,他发出惨烈的哀嚎:“啊——!”
好疼,一旁的两保镖看得直皱眉。
奚谚恩看了眼领带,有些嫌弃地松了手。
深蓝的领带飘飘荡荡落到地面,陈鸣邬痛到重新跪地,捂着胳膊蜷缩起来,涕泪横流。
奚谚恩居高临下俯视着陈鸣邬,重新整理好袖子,扣好袖钉,而后问一旁的宁止:“宁总,你这里就没什么趁手的工具吗?”
宁止愣了下,看奚谚恩的样子,难不成……
但这人真的敢吗?
他忽然想看看奚谚恩究竟想做什么,于是让秘书拿了一把剔骨刀交到奚谚恩手上,然后命令保镖去门外守着,似乎真要给奚谚恩做好保障工作。
刀刃的冷光映照着奚谚恩漆黑眼眸,毫无感情,仿佛有猩红闪烁,如同恶魔。
奚谚恩蹲下身,看着颤抖的陈鸣邬:“不让人死的办法有很多,你想体验哪种?”
似乎觉得不够清楚,他热心的补充道:“可以剔肉。”刀刃接触大臂。
“可以割脉放血。”冰凉的刀刃滑到手腕处。
“或者直接剁下你的手指?”锋利的刀刃突然抵着陈鸣邬的手指骨,他感受到一股刺骨的疼痛,奚谚恩居然真的准备这么做!
这一刻,陈鸣邬真的知道怕了。
他浑身颤抖,肝胆俱裂。
“我还没认真,怎么就不行了?”随着奚谚恩的话音落下,“砰”的一声,陈鸣邬一个瑟缩,奚谚恩将刀刃插在陈鸣邬手指的缝隙间,然后,陈鸣邬瞳孔散开,精神已濒临崩溃。
地板上突然出现一片水渍。
陈鸣邬直接吓尿了。
奚谚恩嫌恶地皱了下眉,拍了拍手,站起身,云淡风轻道:“算了,没什么意思。”
曹昱在从头旁观到尾,将奚谚恩对陈鸣邬的威慑看得一清二楚。
说实话,奚谚恩像是变了个人,他也有些吓到了,但更多的是担心,见奚谚恩处理完后,走上前,握住了对方略带凉意的手。
奚谚恩反握住他的手,转向他的表情依旧笑意翩然,声音温和:“不用担心,我没事。”他看向不动如山的宁止,眼内对陈鸣邬的杀意似乎还未完全消散,忽而一笑,却显得更加杀气腾腾,“宁总,他交给你了,相信你不会放过他。”
陈鸣邬此刻已经吓破胆,估计精神都会出点问题。而凭宁止对向思祺的重视,陈鸣邬将面临的,不会比刚才好多少。
“小昱,我们走。”奚谚恩抄起放在椅子上的外套,拉了曹昱朝门外走去,一刻都不留。
宁止皱着眉,刚才奚谚恩那话,说的倒是宁止给他办事一般。
握着座椅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颤抖。
宁止这才意识到背脊因为一直紧绷的缘故有些酸疼,在身边只剩下跟随多年的秘书的时刻,宁止少有变了脸色。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从一个演员身上感受到犹如实质的杀意。
这种杀意他儿时感受过,那时他被绑架,绑匪迟迟拿不到想要的金额差点将他撕票,这使得他直面过盛怒之下的绑匪的杀意。
这场绑架皆因父亲那时的女友故意而为,对方不曾向父亲透露过他被绑架一事,才有了后续的事,也幸好最后父亲得知消息赶紧行动,和警察配合他也成功获救。
那时,宁止还只有九岁,怕得要死,却还要假装坚强。
但要说还是有不同的,奚谚恩的杀意比绑匪的更让人心惊,绝对不是演技那么简单,只是感受着,他到这个见多识广的年纪还是止不住颤抖。
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这种颤抖源于恐惧。
宁止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敬而远之的想法。他突然又想到向思祺,想到向思祺初见时那种阳光开朗的笑脸,那些深藏于他内心的阴霾仿佛都被拂去。
很多人都不知道宁止为什么会喜欢向思祺,他却非常清楚,他钟情于向思祺不放弃的韧劲,以及温暖家庭构建的健全人格。
以及,即使向思祺后来母亲生病,家庭被疾病压垮,却依旧有一种温暖的力量,那是家的力量,是宁止从不曾拥有的温度,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
数年前父亲病逝后,年纪轻轻的宁止便肩负起宁式集团的重任,与那些想要吞并集团的亲戚斡旋,他从出生开始便从未体会过什么是家的滋味,直到后来宁淇渐渐长大,渐渐把家的氛围带到他身边。
直到后来在医院遇到向思祺,看到虽然身患重病依旧目露疼爱的母亲拥抱向思祺,看到向父抱着母子俩,那种氛围是宁止一辈子的希冀。
而如今他得到了向思祺,也算是得到了“家”。
想到向思祺,宁止甩去那些多余的念头,握了握僵住的手指,站起身,赶忙走入了卧室内。
说回奚谚恩和曹昱,他们回到606套间时,涂九枫还没回来,而距离之前说的半小时还有几分钟。
回到安静的场所,奚谚恩忽然张开手臂紧紧抱了曹昱一下。
曹昱有些懵,但还是还以拥抱。
“小昱,刚才那也是我。”奚谚恩忽然道。
“嗯。”曹昱蹭了蹭奚谚恩的脸颊,似乎知道奚谚恩想说什么,抢先一步道:“刚开始是有点可怕,不过,很帅。”
奚谚恩眨了眨眼睛。
“像那种顶级杀手,或者雇佣兵?反正特别酷。”曹昱又换了个词,反正就是要夸奚谚恩。
奚谚恩忍俊不禁,问道:“还有别的夸夸吗?”
“我词穷,得等我搜搜。”曹昱一本正经道。
奚谚恩这下真的忍不住笑出声了。
他知道曹昱是在逗他,也成功逗笑他了。或许曹昱已经发现了什么,但对方什么都没问,那就先就此揭过这件事。
“对了,我刚才接到了一个角色。”奚谚恩恢复正常情绪,开始分享这个喜讯,告诉曹昱他通过试戏,获得了姜逸芝导演的青睐,将参演她正在准备的新电影。
曹昱诧异过后,微微踮起脚尖,双手捧住奚谚恩的脸颊,情不自禁亲了下他的额头,脸上浮现纯粹的欢喜:“谚恩,恭喜你!”
出自姜逸芝之手的文艺片,几乎部部都能获奖,而出自她文艺片的男女主角,必定也会受到主流奖项的喜爱。
奚谚恩能够拍摄姜逸芝的电影,便是成功迈向璀璨星图的一大步。
与之相对的,曹昱也感受到了无言的压力,但压力也会转变成动力,他必须更努力,决不能被奚谚恩远远甩在身后。
片刻无言的相拥过后,奚谚恩问道:“小昱,你不会在想些不好的事吧?”
曹昱愣了一下,与奚谚恩低垂的视线相对,摇头,实话实说:“没想什么不好的事,反而觉得我也应该,不,是必须更加努力。”
奚谚恩仿佛比曹昱自己更坚定:“我知道,你一定会站在我身边的。”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小小的酒窝出现在曹昱嘴角旁,声音清亮:“当然。”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气氛正好,门突然被打开,涂九枫从门外走了进来,紧跟他的还有另一个身影。
两人一进门看到门内的光景,关门也不是,不关门也不是。
曹昱脸涨得通红,突然注意到奚谚恩领口松开的口子,怎么看都性感的不得了,他竭力维持表面的波澜不惊迅速把纽扣扣好。
还是奚谚恩脸皮厚,出声打破沉默:“我和对象正在热恋期,见谅。”开诚布公的态度,却因为没什么诚意的道歉,瞬间化解了尴尬的气氛。
随后,奚谚恩歪头,很意外在涂九枫身后还看到了倪楷。
倪楷探头,憨憨笑了下。在《惊蛰》片场,奚谚恩虽然在演戏的时候“恶劣”,但下戏后在片场其实话并不多,这次却开这种玩笑,神奇的是又没有任何违和感,反而有种原来大家都是普通人的落地感。他高兴道:“谚恩哥!我刚才我听到你的声音,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你,正好碰上九枫哥,说怎么你都会回来这里的,我就跟过来了。”
奚谚恩:“有事?”
“啊?没事。”
于是奚谚恩像没看到倪楷一般,转而吃了一口桌子上的小点心,赞叹了一句:“好吃。”
倪楷的表情十分精彩,但他很会调节,马上就调理好了心情。
等涂九枫关上门,四人分别落座后,倪楷再也憋不住,忙不迭问道:“谚恩哥,你那位很会做菜的追求者呢?”
奚谚恩已经熟悉倪楷这种低情商了,都没吐槽,直接反问:“你为什么不把两者结合在一起看?”
从惊诧到理解再到了然,倪楷终于解决了这个问题,然后十分艳羡地看向曹昱:“曹昱老师,我真的好羡慕你。”
曹昱没反应过来话题怎么拐到自己身上,便听倪楷接着道:“谚恩哥长得这么好看,我也好想要他……”他虽然情商低了点,但感受气氛的能力还是有的,不知为什么有些凉飕飕的,马上接了个词,“这种男朋友。”
“别有什么歪心思。”涂九枫和倪楷在一些宴会上见过面,以前没有正式交谈,这次倪楷看到奚谚恩和涂九枫一起,刚才就找了过来。说实话,涂九枫蛮意外的。想到奚谚恩的身手以及曹昱那一看就不好惹的样子,好心提醒了一句。
“我就是羡慕,绝对没有抢别人男朋友的爱好。”倪楷直接对天发誓,发完誓这才感觉没那么冷了,然后想到这次来这里的目的,“对了,谚恩哥,你们可别误会,我到这里不是什么抱大腿,啊也不对,我也是有抱大腿,啊,也不是……哎,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倪楷抓了抓头发,终于决定坦白:“其实我舅舅是孟子杰,这次他带着我来这里见世面来着。”
孟子杰是电视剧圈有名的制片人,倪楷有这身份走出去晃一圈,都能有一堆人围上来。
但奚谚恩的脸上没有他想象中的震惊,还是很平淡,倪楷欲哭无泪的反问道:“我说的是真的,九枫哥可以证明。”
涂九枫:“确实是真的。”
奚谚恩:“我没说不相信,挺惊讶的。”
“……”怎么有种哄小孩的感觉,倪楷唉声叹气,“其实我在剧组不小心和兆辰哥透露过,让他不要说出去,毕竟说出来就会很麻烦。”
“这样的想法也没错,这次《惊蛰》上星,你舅舅是不是出了力?”奚谚恩看似疑问,其实表情是肯定。
倪楷有这样的想法,想必是以前在剧组因为身份受到了很多优待,这也是他演技上没有实质性进步的原因,而在《惊蛰》剧组,他也确实收获了很多。
“嗯。”倪楷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脸颊,“我确实有在舅舅耳边说过,但最终还是看他的想法,他是真觉得这剧不错才会出力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如果这部剧不是有倪楷,孟子杰绝对不会这么劳心费力。
“对了,话说刚才五楼的动静……”倪楷一提起舅舅就有些尴尬,想着法子找别的话题,绞尽脑汁想到奚谚恩喊出的话,还没问完,“咚咚”的敲门声重而响,打断了他的话。
倪楷去开了门,一看来人惊讶道:“舅舅?!”
奚谚恩和曹昱相视一眼,和涂九枫一起站起身,看到门外站着一个已过不惑之年的中年人,身穿高级西装,梳起的黑发中掺着一缕白发,五官并不出色,但身高腿长、气质很好,出现在眼前就很引人注目。
“舅舅,既然你来了,正好谚恩哥也在这里,”倪楷赶紧拉着他舅舅进门,“要不你们聊聊?”
孟子杰顺着倪楷走进来,然后朝着三人点头问好,他身后跟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在孟子杰示意下,站在门外守着。
“你好。”孟子杰对奚谚恩伸出手。
“奚谚恩,孟董您好。”奚谚恩握了握手。
孟子杰坐下来,一点架子也没,拿了块桌上的小点心,吃了口后道:“在外面光顾着应酬了,一口都没吃。”
“孟董,这些您随意。”涂九枫道。
“哪吃得了那么多。”话是那么说,但孟子杰的嘴巴接下来就没停过,他一边吃一边对奚谚恩道:“没来这里前,我正好去找姜逸芝导演聊点事,她向我提起你,决定让你出演她那部电影的主角,也让我看了你试戏的片段,短短半小时还有自由发挥的台词,奚谚恩,你确实很出色。”
奚谚恩停留在从快要空了的点心盘,听着孟子杰的夸奖,有些莫名。
“你和你公司的合同后年到期,考虑考虑来我公司怎么样?”孟子杰除了是知名制作人外,还是最近异军突起,让如日中天的渤涛娱乐都开始忌惮的忆海娱乐的董事长,他继续道,“以你的条件和演技,不出两年,你就将光芒万丈,成为超一线演员。”
第59章 第 59 章【加更】 男朋友,要做我……
“恕我拒绝。”奚谚恩甚至没有因为孟子杰的邀请而惊讶, 只是平静地像是面对一个并不合适自己的项目,选择了拒绝,“孟董, 非常感谢您的邀请, 但我发现,我还是更喜欢自由一点。”
言外之意,就是拒绝了。
“当然,如果以后有什么好本子, 孟董想找我合作, 我随时恭候。”奚谚恩笑起来实在太容易让人有好感,就算是孟子杰这种阅遍娱乐圈美人的人, 也还是会稍稍晃神一下。
这种没有丝毫犹豫的拒绝态度, 放在奚谚恩身上竟然不会让人觉得不识好歹, 反而平添了率真的魅力。
孟子杰看向奚谚恩和曹昱牵在一起的手,可惜,名草有主了, 他没有拆散鸳鸯的喜好。
“其实,签了亿海,你背靠大公司, 反而可以更自由。”孟子杰把自己的名片交给奚谚恩, “你同样可以创立工作室, 亿海有好本子可以优先考虑你,同时你也有一定的自由度。再考虑一下, 回去加我联系方式, 我们再沟通。”
“小楷,走了。”孟子杰不再停留,拽了倪楷一把。
“啊?可是舅舅我还想留在这里聊聊天。”倪楷没点眼色, 还觉得奚谚恩刚才拒绝舅舅橄榄枝的姿态帅爆了。
孟子杰瞪了一眼没一点情商的倪楷,无奈道:“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再晚回去,姐又要说我带坏你了。”
倪楷看了下时间,竟然已经十一点。不情不愿道:“好吧。”他一步三回头,“那我先走了,谚恩哥,昱哥,以后有机会我请你们吃饭。”
等人走了,曹昱双手抱胸,看向奚谚恩,表情有些吃味:“他是想请你吃饭吧?”
奚谚恩收起孟子杰的名片,反问道:“你去吗?”
“……不去。”曹昱闷闷道。
“有那空闲时间,我选择在家吃你做的大餐。”奚谚恩坦然自若,看着曹昱嘴角翘起来,轻松化解了曹昱那点不开心的同时,又满足了自己的小心思。
“我什么时候能有幸尝尝曹昱你的手艺?”涂九枫一脸期待。
“下次我们都空了,你过来?”曹昱问道。
“好啊好啊。”涂九枫连忙点头,他都怕自己点头晚了,曹昱就后悔。还顺便点起了菜,计划好了下次要吃什么。
分别前,涂九枫想到孟子杰的话,真诚道:“谚恩,孟董之后说的话确实没错,背靠大树好乘凉,你可以好好考虑。”
“嗯,我会考虑的。”
三人一同下楼。
即将零点,别墅一楼的大厅内开始放起疯狂的音乐,光鲜亮丽的艺人们纷纷下楼跳起了舞。大佬们在坐在各处走廊望着地下,接下来将会是格外混乱的场面,三人提前退场,不想掺和接下来的事。
李暮显终于等到奚曹二人归来,他专心开车,两耳不闻后排两人谈论的内容。
“你是怎么想的?”曹昱有些好奇,不,是很好奇奚谚恩对孟子杰之后再次抛出的橄榄枝是什么想法。
奚谚恩靠上曹昱肩膀,蹭了蹭沾染上温暖香草味的衣领,这款香水还是他给曹昱买的,今天出门前曹昱喷上了。
“小昱,你怎么想?”奚谚恩不答反问。
曹昱思忖了半晌,决定实话实说:“亿海娱乐的发展会越来越好,就像孟董说的,以你的条件,有亿海的助力,以后绝对会很好,很好。”好到,他或许连站在一起的资格都没有。
一想到这里,曹昱呼吸一滞,而后放缓呼吸,重新回到平常的频率。
他并非是害怕奚谚恩站得越来越高,而是怕,自己没有资格站在对方身边……
手指忽然被轻轻松开,他有些僵硬,随即又被细长的手指缓缓紧扣,温暖的肌肤温度从掌心传导到心口,霎时间,高高跳起的心忽而落地。
奚谚恩用无言的行动抚平了曹昱的不安,接着语调轻缓,问道:“你觉得,不靠忆海,我能站到超一线的位置吗?”
曹昱连思考都没有,直接道:“肯定可以!”
“那不就是了。”奚谚恩脸贴着曹昱的脸,眉眼看似柔和,却又有着生机勃勃的锋芒,每个字都震颤曹昱灵魂,“不要怀疑我,也不要怀疑你自己,更不要怀疑我们。”
曹昱眼睑颤动,他用手背抹了下有些湿润的眼眶,情绪激荡,最终出口是一声“嗯”。其中有着只有他知道的,即便未来千难万难,决不会退缩的坚定。
“所以,男朋友,要做我的老板吗?”奚谚恩突如其来一问。
李暮显听到这句话差点踩中脚下的刹车,还好方向盘依旧稳稳把着,长长吐出一口气,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
“……什么?”曹昱也没反应过来。
“好话不说第二遍。”奚谚恩哼哼道。
曹昱猛然挺直背脊,肩膀一动,奚谚恩也跟着挺直背,两人面面相觑,曹昱回过味来,难以置信地看向奚谚恩,嘴唇颤动,嗫嚅半天却不敢开口。
奚谚恩无比确信道:“曹昱,以你的人品,绝不会坑害我。”
即便以后有个万一,以曹昱的品性也不可能做出什么不利奚谚恩的事,反而他该小心奚谚恩才对。
“机会只有一次,错过……“
奚谚恩话还没说完,手便被曹昱紧紧握住,就像当初在一起时一样,曹昱无比害怕他就此离开,也是这样狠狠抓住他的手。
“就算以后我没戏拍,也会给你找好本子的。”曹昱无比郑重道。
一个脑瓜崩直接崩红了曹昱的脑门,他捂住脑袋,眼眶泛红瞪着奚谚恩。
“能不能想点好的?”奚谚恩拿开曹昱的手,揉了揉爱人通红的额头,“你该想的是,以后有我在你工作室,你会不会忙到脚不沾地,连戏都演不了……笑什么笑?”
看曹昱那笑得不值钱的样,奚谚恩也笑起来。
“你说的,是我想都不敢想的,最好的事。”曹昱当初加入娱乐圈,是为了让外婆在荧幕上看到自己。后来外婆去世,是为了这个执念才继续待在这个圈子,但不知不觉,就变成了想多多赚钱,稳固个人实力,以后如果奚谚恩再遇到差点被换角的事,他能直接砸钱,表示咱们能自己拍片的硬气。
没错,他的执念已经成了想让奚谚恩能更心无旁骛的演戏。
因为曹昱所能看到自己的上限就在那里,而奚谚恩在演技上的天赋,比自己厉害太多。
他想看到更光芒万丈的奚谚恩,也想尽自己所能托举对方。
要是被何梅梅知道他的想法,大概又要说他是恋爱脑了。
但谁让他恋爱脑的对象是奚谚恩,他真的一点不后悔。
“别想那么多,我合约后年年中才到期,还有两年呢。”奚谚恩一句话无情打破了曹昱乱七八糟的念头。
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知这期间还会发生什么。
曹昱瞪了奚谚恩一眼,这份不确定并没有让他觉得不安,反而不知道戳了哪里的笑点,莫名其妙又笑起来。
他紧紧抱住奚谚恩,相拥时的温暖,滋生着越发蓬勃的爱意。
晚宴结束当晚,两人就回家收拾行李,分别踏上了前往拍摄地的飞机。
重回剧组,奚谚恩全身心投入到《归鞘者》的拍摄中。
值得一提的是,奚谚恩几次打戏拍摄,差点让武术指导怀疑人生。
武指之前了解过奚谚恩,看过粉丝剪辑的齐惜cut,因为是修仙剧,说实话更多是表现施法的力度,偶尔的打戏确实能看出奚谚恩比一般艺人的动作要利落和漂亮,但这也不代表他在饰演雇佣兵这类角色,能不需要替身上场。
然而,事实是武指太想当然了。
不论是出招还是反应,奚谚恩从武指这里套完招式后,对上其他演员,招式似乎已经融入骨血,动作行云流水,特别惊艳!
而除他之外的剧组演员,就算是做过特训的林骏州也跟不上奚谚恩的速度,最后还是奚谚恩自己提出他来放慢速度,由他来适应慌里慌张的对手,才逐渐把这些动作戏拍摄完。
导演看了下剧本,要不是早就定下沈疏有哪几场打戏,他真的很想让编剧多加几场奚谚恩的打戏。不过再怎么欣赏,导演也没有到胡乱删改剧本的程度,这是对其他同样努力演戏的演员的尊重。
总之,每次拍摄一场动作戏,武指对奚谚恩的佩服不断加深。
也因为奚谚恩打戏发挥太好,这天一场打戏拍完,看着奚谚恩一身迷彩服,感叹道:“要不是知道你不是同行,还真想和你切磋。”
这次饰演沈疏,虽然打戏不多,但奚谚恩好歹又是过一把打架的瘾。说实话,来这个世界他就没放开身手干过架,突然听武指这么说,还真有些手痒,思索了一下,给自己找补道:“其实我算练过身手,试试?”
在废土世界没点身手就是死,奚谚恩的好身手全是被逼出来的。所以这话不假。
武指名叫赵剑,也是刻苦训练走过来才有了现在的身手,他惊讶地想奚谚恩真的假的,结果对上奚谚恩镇定自若的神情,知道对方并没有开玩笑。
“要切磋也不叫我们!来来来,我给你们拍下来,等结束了输的人可以复盘哦。”林骏州拿着手机拍摄。
不久前奚谚恩回国,赵剑在一遍遍指导他们招式的时候,被他们僵硬的手脚气到,然后说起奚谚恩对他的评价,奚谚恩肯定练过,而且不是像林骏州他们开拍前临时特训的那种,绝对经过长时间的训练,到了条件反射的程度。
现在奚谚恩和赵剑要切磋,林骏州怎么可能不兴奋。就连这时候休息的连丛语笑等人,听到有好戏看,连忙赶来蹲在一旁,围观起来。
赵剑感受着奚谚恩刻意释放的压迫感,浑身血液也沸腾起来,笑着道:“只是切磋,点到即止?”其实这四个字就是多余的,但说出口也代表着他将认真应对的意思。
“好。”奚谚恩眉目张扬,透着兴奋,让本就出色的五官更显得绮丽耀眼。
而他应下的瞬间,赵剑便出手了,他的短袖袖口卷起,手指成爪,露出小臂虬结的肌肉,直接钳住奚谚恩还未来得及出手的手腕骨,然后身体一个扭转,将奚谚恩胳膊反剪,肘部凸起的骨刺将奚谚恩的脖子压得死死的。
赵剑的这两个动作自然流畅,几乎是一秒就完成了。
“谚恩,你不是吧,这么菜?”林骏州在一旁起哄。
奚谚恩垂眸盯着赵剑手指一拳老茧,想到了废土时代遇到的自由军老兵也有这样的勋章。
“是啊,奚老师,你这是一招都没出就输了?”赵剑可不觉得奚谚恩会就这么认输。
“我还没开始呢。”奚谚恩尾音带笑,被制的右手竟如毒蛇般滑脱,食指中指并拢如刺刀,直插赵剑颈动脉!
“嗬!”赵剑后仰格挡,奚谚恩的军靴已踹向他膝窝。
尼龙裤腿“刺啦”撕裂,赵剑踉跄着后退数步,差点撞在背后的粗壮树干上。
工作人员停下整理设备,目睹刚才两人的搏斗,惊呼都噎在了喉咙里。
奚谚恩扯了扯从刚才拍戏就已经汗湿的领口,属于沈疏的军牌银链随喘息晃荡,白皙的锁骨与他给人的锋利感觉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
赵剑察觉到奚谚恩是收了力道的,如果不是切磋,他的腿部可能已经不保。不过说起来,他第一招也没有拿出百分百实力,真要算,他们是平局。这么一想,赵剑眼底再度燃气火焰,他亢奋道:“再来!”
这次他是真的认真了!
赵剑的扫堂腿带起劲风,奚谚恩却不退反进,小腿骨硬碰硬撞上去的闷响让人心惊胆战。随即,众人屏息看着奚谚恩竟然借力腾空,腿部灵活,直接凌空绞住赵剑脖颈,而后腰腹发力将人掼向地面!
赵剑后背着地前猛地拧身,指甲在奚谚恩脖颈处抓出血痕,军牌也被他扯飞出去,砸在泥地上。
这一瞬,看似是他让奚谚恩见血,但说好点到即止的,赵剑却因为着急下意识用了重力,他已经输了。思绪急转间,奚谚恩膝盖已然顶着赵剑的心窝,五指虚扣他的喉咙,漆黑的瞳孔犹如鬼魅,让人不寒而栗。
赵剑喘着粗气,连忙抬起手臂抱拳认输。
仿佛被死亡追赶训练出的极致反应,奚谚恩每次应对的迅速奇快,且没有丝毫多余动作,赵剑不得不服:“可以啊,奚老师,你到底是哪里学的路子?”
“梦里?”奚谚恩的话只会让人觉得是玩笑。
林骏州等人都看傻眼了,看着奚谚恩捡起地上的军牌,转身交给场务去修复断链。
镜头里,他身上的作战服后背全湿,布料紧贴着肩胛骨突起如刀刃。
“这伤口没事吧?”奚谚恩毕竟是演员,赵剑有点担心。
“没事,涂点碘伏,拍戏再盖点遮瑕。”奚谚恩并不在意,反而笑得很开心,“剑哥,下次有空我们再切磋?”
“行啊,你会用什么武器吗?”
“除了枪就是刀,不太适合切磋。”奚谚恩道,“我记得你说你擅长棍棒,你教我?”
“学了再切磋啊,要是我再输那我真没面子了。”赵剑也彻底放开,笑哈哈道。
“那就只是教,我们还是赤手空拳对教。”
赵剑惊呆:“奚老师我就说下,你这是真觉得能赢我?”
“嗯哼,所以还是比赤手空拳对教。比不比吧?再定个筹码?”
“定什么筹码?”
“要是你输了,你就把上次带过来的牛肉干全给我。”奚谚恩看中赵剑牛肉干很久了,吃过一次就没忘记,好不容易有机会赶紧提出来。“要是我输了,我就在微博上直接@你,认你当哥。”
话都说到这里了,赵剑无法拒绝,于是定了下下次对练。
至于结果如何就是后话了。
而那天国内的晚上,那段赤手空拳的切磋视频很快就出现在林骏州的微博上,他@奚谚恩和赵剑,表明自己得到了武术指导和奚谚恩的同意才敢发的。
视频内双方快如闪电的对练惊呆观众,再度……刷新了他们对奚谚恩的认知。
很快,#奚谚恩和武指对练#的词条上了热门。
【之前看灼尘就知道奚谚恩动作戏漂亮,但当时觉得是花架子,没想到这么惊人】
【真的没有套招吗!我真的要大叫了,和武术指导对练还赢了,奚谚恩我敬你是条汉子】
【我这次真的要转粉了!就算是演的我也粉他!这一招一式可以看出来绝对有功底,肯定花了很多功夫和时间】
【奚谚恩快救救国产没落的武打片吧】
【啊啊啊啊哭了谚谚你可真争气,一路走来,到底付出了多少,好在总算有回报】
【没错没错,腻子粉们都在看眼里,他真的好努力,现在的腻腻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等等!最后那一幕汗湿后背肩胛骨好性感嗷嗷嗷,不会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吧?】
【姐妹你不是一个人,鼻血狂流,太妖孽了】
【何止是肩胛骨性感!眼神也特么性感极了!像荒漠里独自战斗的狼!awsl】
【能文能武,粉他绝对赚了!更加期待他的叶忱澜了!】
凭借这次的对招视频,奚谚恩个人微博的粉丝又一次暴涨。
一转眼,时间来到《惊蛰》上星两集连播的日子。此后每天都会播出两集,半个月播完。虽然比大部分网播剧播的都要快速,但因为奚谚恩一次又一次热度提升,《惊蛰》作为A级剧得到的关注,也是前所未有的。
因为蜜望台播出时间在晚上八点,网上播出在晚上九点半,一些平日里很少会打开电视的观众,着急想看剧,难得坐在电视机前等着剧播。
这可是第一部上星的耽美电视剧,代表着从此以后会有越来越的同类型影片能够上星,和同性可以领证一样,都是时代进步的体现。
与此同时,微博那边也开了一个播出话题,一开播,就出现了很多评论。
【攻受两演员好有cp感,开始我害怕尴尬来着,这演技真不错】
【颜值也很有代入感,完全不出戏,曦雯大大眼光可真好】
【啊啊啊第一集最后就出现了吻戏!艾曦雯你吃的真好,可以现场看这么刺激的戏,慕了慕了】
【我等了两个世纪那么久的澜澜在片尾登场了,太美太酷太帅了】
【我承认我之前质疑奚谚恩的演技说话大声了点,最后那一个眼神,我想跪下喊x我】
【三观跟着五官走,叶忱澜一登场我都觉得曜子有点不识好歹】
【拜托,叶忱澜坏事做尽,就算长得再好,现实有这种男朋友,我也选择逃跑】
【叶忱澜自我欺骗呢吧,催眠自己是他抛弃了曜子,其实是曜子擦亮了眼睛不要他】
【反派是这样的,总有一套独特的做事准则】
【谚谚和其他人演戏的质感真的不太一样,好细节,完全不会让人想到现实中的他】
【+1 我更期待他的他乡遇故知了,啊啊啊啊到底什么时候才上线啊,能不能上个宣传片】
【说实话,我都期待起来叶忱澜和温成浩的cp了,预告里真的特别带感】
【怎么办,看多了叶忱澜,我都觉得谚谚有种邪气了】
【那就去看看谚谚的冷酷又忠犬的齐惜,还有他从去年到今年的综艺,他下部《同心不相离》什么时候能定档,我还记得当时放出的厉温川海报,绝了】
【这部某两位从拍撕番位撕到现在,小道消息称厉温川的戏份缩减了超级多,也不知剧情会变成什么样】
【此话题专注《惊蛰》,要讨论其他请去相关话题】
关于《惊蛰》的讨论络绎不绝,艾曦雯做梦都没想过,自己这部只有花了A级成本的电视剧,会收获到这么多人的关注。
其实从孟董突然告诉她,《惊蛰》能上星开始,艾曦雯都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虽然现在什么视频都能投屏,但真到了播出这天,准点看到自己这部剧播出,这种感觉太不一样了。
这之后,几乎每天热搜都会出现关于《惊蛰》剧情的讨论热搜,艾曦雯是没钱搞什么宣传的,也就只有孟董有这财力了。当然,前提是剧情也确实激起了观众空前的讨论热情,虽说话题的热度,更多的是趋向于奚谚恩饰演的叶忱澜。
这个角色被奚谚恩演绎得太好了,可怜是真的可怜,被带回叶家时,叶忱澜十八岁,奚谚恩的造型改了下,刘海遮眼,戴着黑框眼镜,穿着宽大不合身的衣服,整个人看上去薄弱无力,他在外从小被叫野种,从来没得到过尊重,高中毕业后为了填饱肚子没继续上学,就这么混迹社会,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可怜兮兮。
当奚谚恩被叶忱暄拨开头发,露出小鹿般受惊的双眼,让人看着就很揪心。之前还吐槽着奚谚恩一定演不出小可怜感觉的观众瞬间被打脸,而屏幕里的叶忱暄,表情也微微震动,配上他的内心独白:那一刹那,我以为自己有了个需要小心呵护的弟弟,后来才明白,叶家迎来了一只想要颠覆一切的疯狂野兽。
叶忱澜被叶家找到前,从来不知道自己血脉里原来流着有钱人的血。当他进入宽敞华丽的别墅,面对那些毕恭毕敬的仆人,那一刻,他三观颠覆,从小被打击的自尊突然开始野蛮生长,最终变成了想要与一直生活在优渥土壤里成长的叶忱暄一较高下的心态。
画面闪回叶忱澜用计抹杀父亲生命之时的目光,视角一变,镜头从下往上拍,奚谚恩眼神阴鸷冷血,嘴角却带着染血的笑意,没丝毫胆怯,只剩下令人胆寒的居高临下。
从这张脸上,再不见刚才的惹人怜爱,已经变成了神经质的变态!
观众瞬间代入,不论是网上播出还是切片上,每每放到这个片段,都会出现无数感叹“可怕”“怪不得黎曜要逃”“三观不敢跟着五官跑了”,以及惊叹奚谚恩演技的弹幕。
这一次,即便无脑黑,也骂不出奚谚恩演技差了。
半个月的播出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这天,电视上播到叶忱澜罪恶暴露,进了监狱被判死刑。
服刑前,叶忱暄来探监,两人并没有通话,就那样沉默无声地坐着。最终,他拿起电话,说了句:“温成浩让我告诉你,这是你罪有应得。”
叶忱澜没有拿起电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叶忱暄开合的嘴唇,等对方说完后,站起转身,不带丝毫留恋地走了。
仿佛在告诉众人,即便永堕地狱,他也不曾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叶忱澜最后的画面,是他被带走执行前,在门口停步,抬头凝视窗外的模样,整个人如死寂般,当观众只觉得这是他罪有应得时,他却笑了出来,笑得一如往昔的耀眼,然而,笑着笑着,眼泪自眼眶凝聚,两滴泪缓缓滑落,而后走向了生命的倒计时。
没人知道他此时心里在想什么。
后悔吗?
但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后悔之感。
可怜吗?
这张精致漂亮的脸蛋居然激不起人丝毫怜惜。
【奚谚恩演技太可怕了,我最后看他哭,虽然觉得叹息但还是觉得他罪有应得,他到底是怎么打通任督二脉的】
【漂亮脸蛋就不能演点好人吗?我想狠狠怜爱,但真的怜爱不起来】
【请各位大导们都来看看奚谚恩,他是真的在好好演戏,一点不糊弄观众】
【是的是的!我真的感受到了他的诚意,确切地说,整个惊蛰剧组都演得很有诚意,上星是他们应得是】
【就这演技这脸,演男一都绰绰有余】
【他下部戏还是男二吧,能不能把好资源给这种好演员啊】
#惊蛰今日完结#
#叶忱澜被判死刑下线#
#祝叶忱暄黎曜天长地久#
……
好几条惊蛰的热搜纷纷被刷起来,虽然还是有人无脑黑,但总体而言,除了奚谚恩之外,许晓杉、廖兆辰、倪楷等这部剧的演员都收获了从未有过的关注,粉丝纷纷暴涨,包括导演本人。
《惊蛰》完结当天,另一部剧也悄然定档。
曹昱的《剑破浮生梦》定档蜜望台/独家播出,接档《惊蛰》。即便官博悄无声息的官宣,但吃瓜群众们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纷纷上官博吐槽谁都知道“不谚而昱”以前有多火,是想蹭奚谚恩热度吧。
【以前还觉得曹昱是内娱少有专心拍戏的,现在嘛,呵呵哒】
【蜜望台的基操罢了,看似悄咪咪定档,说不定连底下骂的都是他们找的水军】
【既然想找骂,我倒要尝尝这剧的咸淡了】
【哟呵,居然还有涂九枫!我还以为他都退出演艺圈了】
【所以这次曹昱是要换人炒cp了?逮着一个恋综薅是吧】
【我不磕cp,就只是想看剧,吵架的能不能去别的地方】
【真替大曹不值,当初被奚谚恩捆绑被骂到现在,请大家专注剧本身好吗?大曹饰演的男主原著最后与大道长生,女主和男三在一起了!】
【卧槽是这种剧情吗?有点意思】
【我是原著党,当时官宣曹昱就有些期待,宣传片一出来,真觉得他很适合奚铭恩】
【都姓奚,朋友们,我发现了华点】
【涂九枫第一次演戏,确定没问题?】
【反正宣传片里不出戏,不过好像就他用了配音】
【大曹是压低了嗓音吧,好有压迫感,和他本音真的很不一样】
【还有虽然只有三十一岁,但老戏骨范曜,演技也很顶】
【这剧主打曹昱扛剧吧,范曜前阵子翻红,说到底和曹昱都差了口气】
【曹昱演技不错,但真的越混越差,看看你对家某奚,粉丝们真的不嫉妒吗】
【哪里差了?!草鱼们觉得曹昱这种不缺戏拍又有钱赚的状态,很爽好吗】
【才发现曹昱这一年一直在进组拍戏,查了下他之后还有几部反派的戏待播,我记得他以前很排斥演反派啊】
【自己开了工作室缺钱吧,但演技好一切都好说】
【我还挺喜欢他饰演反派的,比如说韩柳舟,有尽力挖掘特色】
【我是曹昱路人粉,虽然现在提起曹昱都是韩柳舟,但他以前演的慕栢真的是我的白月光呜呜呜】
【啊啊啊慕栢啊,清纯坏小子,虽然最后炮灰了】
【那时候大曹好青涩,但又演得很真诚,穿校服也一股子校霸味道,好怀念】
【还有脸上带疤的尤庸,前一秒痛哭流涕称小弟,后一秒穿西装踹人眼神杀】
【其实曹昱的骨相真的很不错,古代现代都能hold得住,只是气质没那么正,但这种特色也很难得】
【他现在入组的新电影《悚》是原创剧本,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角色】
最初骂曹昱的评论,慢慢开始讨论起他曾经演过的角色,那一溜提起还能想起特色的角色,证明了曹昱确实演好了,赋予了角色生动的魅力,从而才能让人记忆深刻。
#曹昱饰演过的反派#词条被粉丝们刷到了热搜第十,虽然在半小时后就掉了下去,但草鱼们从来告诉自己要戒躁戒躁,不能气馁,自从粉上曹昱,他们就相信,对方一定能被更多人看到。
从寂寂无名,到只能饰演反派角色,再到坦然接受本身特质,认真出演每一个反派角色,现如今还进组了一向严苛但口碑贼好的方严剧组,拍摄《悚》大半年,据说还要再拍半年……既然曹昱都能这么沉下心,作为他的粉丝,他们能做的除了支持还是支持。
这边曹昱粉丝主动停止骂战,引导路人更关注曹昱演技本身。
另一边《惊蛰》激起的浪潮也逐渐平静,谁也不会想到,来年的五月,奚谚恩凭借饰演的“叶忱澜”会入围电视节广玉兰奖最佳男配角。
第60章 第 60 章 曹昱扑进来人的怀抱。……
奚谚恩终于在入组《出鞘者》七个月, 和林骏州等人迎来杀青日。
剧组前六个月都在国外拍摄,终于在最后一个月回到国内,大家也从艰苦的拍摄条件熬了过来。苦尽甘来的感觉, 在这个月体现的分外明显, 大家脸上的笑脸都多了。
饰演雷蔓蔓的丛语笑本来提前半个月杀青,得知剧组杀青后,特地从另一个拍摄现场赶过来,和大家一起庆祝。
这天, 丛语笑也看到了奚谚恩饰演的, 与之前差别巨大的沈疏。
曾经即便在潜伏状态,连衣服都会保持一丝不苟的精英沈疏, 变成了身穿工装服, 成为偏远山区小学一名校工兼自然课老师。
沈疏依旧沉默寡言, 奚谚恩原本加注在沈疏身上引人注目的冰川气质,变得泯然众人,在丛语笑面前站着的, 仿佛只是田野乡村的普通人,根本无法和曾经那个沈疏结合到一起。
丛语笑真的很佩服奚谚恩,那张脸和气质本身演精英很合理, 打扮打扮再调整气质后, 居然演普通人也能惟妙惟肖。
在剧情中, 让沈疏改变这么大的,源自雷蔓蔓的牺牲。
为阻止反派组织的计划, 雷蔓蔓不幸牺牲前, 将女儿的照片交给了沈疏,让他带了一句话给女儿:“告诉妞妞,妈妈修好了一个大麻烦!”
之后, 沈疏虽然逃脱了死亡,但从高空坠落,身受重伤,右眼更是伤势加重,完全失明。也因为雷蔓蔓的牺牲,他被沉重打击,本就右手粉碎性骨折,自此连狙击枪都无法拿起。
虽然他们团队完成了任务,但队员的再度牺牲,几乎没人能从这场成功又失败的战役中走出来。
沈疏是个孤儿,从小接受极端严苛的训练,几乎不懂的情感为何物,一直以来他视自己为追求完美的精密仪器,甚至还被雷蔓蔓戏称“人形兵器”,他也从来是默认的。
在他的世界里,习惯性的只有“任务”和“死亡”。然而,从再次组队开始,雷蔓蔓真实、鲜活的生命力,尤其是对女儿的爱,每天女儿长女儿短,成了沈疏冰冷世界里无法理解却又无法忽视的“异数”,偶尔午夜梦回,他甚至会想到为什么偏偏他父母将他扔到孤儿院……
所以,当雷蔓蔓用一份沉重的“生命”责任强行打断了沈疏的习惯后,他幼年刻意剥离的情感回笼,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无法再强行将自己当成冰冷的工具,人难过时就是会流泪……
完成这次任务后,沈疏拒绝了一切的文职工作安排,消失匿迹。
最终,当楚封再次得知沈疏的消息时,得知他选择在偏远小学以一种沉默的、近乎苦行僧式的方式铭记一切。
这使得他心灵平静,更是他记住那些过去,包括牺牲战友的特别方式。
鸟语花香的乡野,沈疏右眼瞳孔呈浅灰色,是曾经雷蔓蔓尝试制作的义眼。他一身黑色,气质有些阴郁,然而,一群孩子围在沈疏身边,一点都不害怕他,唧唧喳喳地指着植物和鸟类,分别问老师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沈疏蹲下身,耐心为学生们解释,从不知笑容为何物的他,不知何时,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淡到容易被忽略的笑意。
“咔!恭喜奚老师杀青!”
丛语笑送上一束鲜花:“恭喜杀青。”
这是她亲自选的花,里面放了奚谚恩采访里说过最喜欢的风信子。
这段时间她饰演的雷蔓蔓和沈疏的对手戏最多,一冷一热的人设在剧情中擦出了不少火花。
正如角色一样,雷蔓蔓也曾对沈疏有过好感,却在发现沈疏只对他的枪感兴趣后,没有再沉溺其中。
她不能否认自己对奚谚恩也有过好感,毕竟这样一个长相好性格佳演技又好的人,会被吸引太正常了。不过这份感情,早在知道奚谚恩有男朋友后就被她主动遏制,现在也不剩多少了。
“多谢。”奚谚恩笑着收下。
“记得我杀青那天是十二月的最后一天,你请假离组了,不像我这次还特地赶过来。”丛语笑调侃道,内心不能说有多怨念,但至少暂时是忘不掉了,还很好奇,“看在我送你花的份上,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奚谚恩还戴着角色的黑框眼镜,拍好照摘下来后,把右眼的隐形眼镜拿下来,露出总让人看呆的黑曜石般的漂亮眼睛。
“那天?是我爱人生日,回去给他庆生。”奚谚恩毫不掩饰,直截了当笑着解释道。
丛语笑莫名松了口气,她曾经有一刹那以为是奚谚恩发现她的想法,用这种方式远离她……不过果然是自我意识过剩了,怎么想能让奚谚恩特殊对待的,肯定那位爱人曹昱。
经过大半年的相处,丛语笑也知道了奚谚恩的爱人是谁,从起初的震惊,到后来的理解,最后是纯纯羡慕。
“那今年春节你们一起过吗?”丛语笑另起话头。
“有些困难。”奚谚恩少有的皱了下眉,“我马上要进组新戏,他的电影还在拍摄。”
“我记得之前看报道曹昱和我差不多时间进组《悚》,还没杀青?”
“没,方导太过精益求精,有过一组镜头拍摄半个月的记录,估计还要半年吧。”方严方导在拍摄上有个毛病,说得好听点是精益求精,说难听点是吹毛求疵,这也是前期连剧本都准备那么久的原因。
很多合作过一次的演员,都暗中说过不会合作第二次。即使出来的电影不论在商业价值还是从艺术角度,都能得到观众认可,运气好还能获得各种提名,但拍摄的方式实在是磋磨人,让人望而生畏。
当然,方严也很少再与合作过的演员合作,都是选择一些没合作过的演员,期待擦出新火花。
这次曹昱能入方严的眼,还是因为他之前合作的导演和方严是旧识,对认真演戏的他很有好感,特别将他推荐给了方严。试镜下来,方严很意外曹昱年纪轻轻,居然能把控这么癫狂的角色,且还能演出落地感,这种感觉不可多得,也是方严选择曹昱的最终原因。
也算是过往反派角色的经验堆积,造就了曹昱对这种角色的掌握。
半个月前,曹昱好不容易才让方严松口请假回家跨年,忍不住对奚谚恩抱怨,说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真的长时间沉浸在一个变态角色里,他快精神分裂了,再不杀青,或许哪天就要去医院配点抗躁郁药了,然后借机狠狠吃了奚谚恩豆腐,美其名曰治愈自己。
丛语笑也听过方严的癖好,觉得换成自己拍一个月一组镜头,最后的利益也是实打实的,但过程绝对会疯。
这么看来,曹昱也不是一般人。
去年不论是奚谚恩还是曹昱,都凭借作品在娱乐圈站稳了脚跟。不说奚谚恩的叶忱澜到今天还是剪辑视频里的常客,就说曹昱那部《剑破浮生梦》,观众肯定他演技的同时,对最后的结局也是津津乐道。
女主在最后选择了温柔男三,与之成亲生子。
男主与大道长生,看着女主虽然继续修行,但不得寸进,还是走到了寿数终点。
最终,奚铭恩来到女主坟前祭拜,闪回了很多过去的画面。观众视角看到的画面,每一幕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这代表着即便再深刻的记忆,在漫长的道途中,也会逐渐忘却。
奚铭恩曾经还会为女主露出生动的表情,自从选择大道后,他的脸上更多的是一种虚无缥缈,一如此刻,他站在女主的坟前,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一如当初无人知晓,男三不出现,奚铭恩是否会做出别的选择。
当年,女主得知自己和奚铭恩是同母异父的兄妹,明确告知即便不能成为道侣,也想永远在一起时,问奚铭恩的选择,他微妙的停顿了一瞬,负在身后的手中似乎紧攥着什么,好巧不巧,男三这时候出现。
看到男三对女主眼里的深情,奚铭恩给予了回答:“他是个很好的人。”
言外之意,是女主和男三在一起,会是幸福的事。
自此,女主知晓了奚铭恩的答案,没有再纠缠。
关于奚铭恩的选择,女主是否真的爱男三等等,在剧播期间引起了观众强烈共鸣,收获了大量讨论,有骂奚铭恩其实就是不够爱女主,也有表示原著当时剧情到这里就很多弃文的,结果到了电视剧,追更的人反倒越来越多。
很大的原因还是曹昱饰演奚铭恩时,总是给人一种隐隐的忧愁感,看似平静却让人很揪心,明明穿越前后都是手段狠辣的人,消灭反派也特别迅速,但曹昱饰演时加入的人设特点,让原著中被读者诟病吐槽“冷血无情奚老怪”的设定,添加了一份活人感,与此同时,又与原著的设定融合恰当,一点不ooc,特别抓人。
剧播期间,导演在采访中说过,这是曹昱与他讨论后自己加入的特色,事实证明,曹昱的决定无比正确。
这一日,奚铭恩即将离开坟前,遇到了女主的儿孙,那是完全没有选择修行的普通人,少年少女的脸上皆是天真活泼。
他们见到气质突出的奚铭恩,好奇询问。
“我准备离开此地,来见个友人。”奚铭恩言简意赅道。
“可这里只有我家姥姥姥爷的墓碑。”其中一位少女被奚铭恩独特的气质吸引,明明有些胆怯,眼神却分外明亮,“你的友人是他们中的谁吗?”
“嗯。”奚铭恩少言寡语,但看到少女时,眼前忽然浮现了故人的容颜,他微微俯下身,手从袖中伸出,一枚精致古朴的龙凤太极鱼玉佩出现在他掌中,耳边响起女子曾调侃他性格太直,说话都说得这么正经。
于是以来一直都一本正经的他,第一次说出有些神棍的话语:“小姑娘,我看你有缘,送你这个。”
少女眼睛瞪大,扎着两条羊角辫的脸蛋格外可爱,她刚想拒绝,说不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一阵风忽然吹过,吹起天地间的野花花瓣。
漫天花瓣间,少年少女的眼前哪还有什么人。
“那是神仙吗?”
“小棠!快看你腰间!”
少女低头,看到自己腰间多了那块玉佩。
极远之地,一条虚空裂开,奚铭恩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世界,然后再无丝毫留恋,离开了此地。
这个结局看似圆满,但一播完,就各种意难平,包括当时同样追剧的丛语笑。而她结合曹昱之前演技的cut,再看了这部剧,发现这两年,曹昱的演技在细枝末节上进步明显。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林骏州和导演聊了天,发现曹昱和丛语笑聊得愉快,也过来凑热闹。
林骏州以前和方严合作过,被他狠狠“摧残”过,得知聊的话题后,开始吐苦水。
这边林骏州正吐槽,奚谚恩手机振动了一下,收到了曹昱发来庆祝他杀青的消息。
疯狂小刺猬:【祝我的男朋友杀青快乐(鲜花)】
吃了这顿再说:【为了防止杀青后空下来想念我的男朋友,我马上安排自己进组新剧】
吃了这顿再说:【小狼甩尾巴.jpg】
疯狂小刺猬:【我也想你,好想你】
疯狂小刺猬:【小刺猬崩溃大哭.jpg】
放以前曹昱绝对不会发这样的消息,可想而知,被折磨的有够惨烈。
吃了这顿再说:【小狼亲亲.jpg】
吃了这顿再说:【专心拍戏,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疯狂小刺猬:【!!!】
疯狂小刺猬:【什么时候?】
吃了这顿再说:【提前说了那还能叫惊喜?别问俞宽,这次不会经他手】
疯狂小刺猬:【好吧】
曹昱之后大概就全靠这点动力活着了。
吐槽是一回事,但林骏州也极为肯定方严的能力,发自内心的夸奖起来:“不过方导严格是一方面,我当年年轻,经过他手,确实学到了很多东西。相信曹昱这次在他剧组这么久,演技一定会更上一层楼。”
这边奚谚恩等人难得轻松下来,在杀青宴上吃吃喝喝。
曹昱那边趁着空挡发了个消息,又马上被方严叫去拍摄。
《悚》的拍摄地远在东南亚某国,按方严的说法,之所以选择这里其一是为了让演员更有代入感,其二是为了远离国内纷扰,怕私生、粉丝等等影响拍摄氛围。
曹昱饰演的反派名叫“顾筠良”,光看名字一身正气,对外形象也总是西装革履,平日里更是戴着眼镜遮掩眉眼间的邪气,看上去温和良善,在一家证券公司工作,每个同事对他的印象都不深,但又觉得是个不错的人。
然而,就是这样的人,背地里却是个控制不住自身谷欠望的连环杀人犯,甚至于,他还喜欢将被害者的手指切下来烹饪吃掉,他并非是享受人肉的味道,只是享受这种非常有象征性意味的行为。
曹昱这次要拍摄的是面对被他抓起来,准备剁手指的女主季昭,意外发现女主是他曾经同一孤儿院,唯一对他好的人。
于是,顾筠良选择将季昭关了起来,无视了季昭的所有想法,自顾自决定将季昭当成自己的所有物,美其名曰为了保护对方,不受这个世界的伤害。
季昭的扮演者是实力派女演员崔婧娜,童星出生,今年三十二岁,却已经有和老戏骨相当的三十年戏龄。
其实剧组几乎都是演技派,反倒曹昱的戏龄是最短的,但他胜在之前一段时间接了不少剧,间接磨练了演技,也算是意外之喜,所以和这些老戏骨对起戏来,并没有太落下风。
“准备,开始!”场记板一响,所有人立马进入状态。
阴暗的地下室内,季昭双手双脚绑着绳结,坐在餐桌一边,对面坐着侃侃而谈的顾筠良。她从未想过,她会被传说中的连环杀手绑架,而这个连环杀手,竟然是她小时候连蚂蚁都不敢踩死的孤儿院朋友。
顾筠良变化之大,季昭甚至觉得对面只是同名同姓的人罢了。
当对方说出那些只属于他们的童年记忆,又确实指向了他们是同一个人的结果。
“时间刚刚好。”顾筠良忽然看了下手表,声音雀跃,而后站起身。
季昭莫名觉得有些冷,她的视线随着男子而动,看着对方关闭一旁的燃气,打开冒着滚滚热气的锅盖,然后盛出了一盘东西。
当顾筠良将那盘东西端到季昭面前,她才终于在餐桌顶部的灯光照耀下,看清了盘中是什么,一阵强烈的反胃感涌上来,长时间的空腹导致她根本没东西可吐,但她还是不断的呕吐,吐出酸水也还是止不住作呕。
“很恶心吗?”顾筠良很不理解地歪了下头,一口吃下煮到软烂的食物,然后站起身,看似贴心地为季昭倒了一杯水,亲自喂给季昭喝。
起初季昭并不愿意喝,直到顾筠良表情看似温柔,但动作粗暴地捏紧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言辞依旧是轻声细语:“昭昭,喝水会好点,喝点吧。”
咕嘟咕嘟,季昭被灌了一杯水,衣服前襟湿透贴在身上,她真的觉得害怕了,眼神泄露恐惧的刹那,不知触及了顾筠良哪根神经,顾筠良的眼角抽了抽:“你为什么怕我?你和那些人不一样,只要你乖乖的,我不会把你怎么样。昭昭,乖乖的好吗?”看似温和的声音,犹如毒蛇般,只是不断加深季昭的恐惧。
顾筠良蹲下身,抱住季昭,将耳朵贴在对方心口,听着凌乱的心跳,忽然抬眸看向季昭,眼眶通红,并莫名流下眼泪。
这一刻,他像个渴望得到季昭爱的孩子。
但季昭,眼睑颤动,瞳孔里只有恐惧,她只觉得这人恐怖至极。
光是这场戏,放到电影里只有短短几分钟,但在方严手上,曹昱和崔婧娜演了整整两周。
一会儿是燃气灶的火候不对,一会儿是曹昱打开锅子的动作快了一秒,一会儿是崔婧娜呕吐的方式毫无美感,一会儿是曹昱捏崔婧娜的下巴太过温柔,一会儿又是现场收音有问题等等,只要有一点瑕疵,都会成为听到“卡”的理由。
两周后,两人对这场戏的演技,几乎已经烂熟于心,最终在某个午后,终于达到方严的标准。
曹昱和崔婧娜精疲力尽,好在最后的成品非常喜人,每一个细节,包括曹昱眼角抽动的次数,崔婧娜恐惧的表现,都恰到好处。
这部电影,大部分都是曹昱和崔婧娜在这个地下室的对手戏。
剧情中,没有严格意义上谈情说爱的男主,女主最后也没有收获爱情,但最后能脱离魔爪重获自由,便是她人生最大的幸事。
目前大半年,他们拍完了顾筠良绑架季昭、虐待季昭、两人日常相处、季昭赢得顾筠良信任逃离地下室报警、顾筠良被抓住判刑的戏份,其实基本已经拍完了所有成人剧情,实在不知道方严口中所说的“还要半年”是要拍什么。
直到这天,方严通知他们:“接下来,我准备重新拍摄你们之前的一些戏份,希望大家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我期待看到一个不同于之前的顾筠良和季昭。”
曹昱和崔婧娜面面相觑,脸上皆是苦笑。两个人脸上挂着大大的黑眼圈,尤其是曹昱,最近每天都靠着安寝香才能睡上两三个小时,如果赶不回去在剧组熬夜,那是连一分钟都睡不着,因为精神压力太大,他甚至让俞宽去买了点药才能睡上一会儿。他受角色影响不断入戏出戏是一回事,主要还是神经太紧绷,总想着演好使得压力越来越大,但剧组的其他人又何尝不是这样……
能怎么办,既然接了这部电影,那就受着吧。
电影中其实并没有描写太多杀人魔杀人的血腥戏份,逼真的道具只是为了让演员更入戏,按曹昱看过的拍摄回放,其实方严更多是用了意向拍摄,而且镜头聚焦的主题也是犯罪者本身——也就是顾筠良。
方严给电影类似取了个恐怖片的名字,实际镜头聚焦的角度基本都是潜藏在暗处,带给人毛骨悚然的窥探感,他想表达的是危险随时存在,不论男女在外都要保持警惕的现实意义。主角看似是季昭,但顾筠良这个男配其实才是主题,镜头也最多,对曹昱的表情控制和情绪收放要求也很高。
总之,方严是有一套的,观众是有福了,但这套手段,对演员非常折磨就是了。
这一年的春节,方严果然没给剧组任何人放假,虽然没听到“难忘今宵”,但刚才剧组工作人员已经祝福过大家“新年快乐”。
零点已过,曹昱一下戏,就拿起手机给奚谚恩发了消息:【新年快乐!你们那里是不是下雪了?】
[爱心]亲爱的[爱心]:【确实,不过我今天有点事不在基地】
奚谚恩前几天刚入组《独揽九天月》,好巧不巧,这部赵悦昔姐妹俩创作的剧就是陆鸣翰导演计划的新作品。其实原本他这时候该进组《残盏》,没想到姜逸芝导演身体突然抱恙,这项目便暂时搁置了。
奚谚恩去看过姜导,老人的慢性病来得快,去的慢,姜导让他不用等《残盏》开机,可以先去拍别的作品,如果之后顺利,会再提前联系他。
因为奚谚恩有了实绩,这次投资商指名道姓就要他来演,放出话来一定要等他档期,于是《独揽九天月》整个剧组为了等他都准备延期开机了,没想到阴差阳错,奚谚恩有了档期,于是快马加鞭赶紧开机。
这应该是正忙碌的时候,奚谚恩却不在影视基地,不免让人多想?
於鱼与昱:【有什么事?去哪里了?】
[爱心]亲爱的[爱心]:【你猜】
奚谚恩的话让曹昱有些茫然,片刻后,忽然福至心灵,激灵了一下,然后在整理器材的工作人员面前,一改一直以来都很沉稳的样子,有些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下仪容仪表,三步并两步地跑出所处的地下室。
T国全年气温较高,即将到二月,早晚有些温差,也就需要在短袖外加件外套,曹昱来到摄影棚外时,夜风吹起他为角色修剪的短发。
夜空星光点点,路灯下,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前方,一手背后,另一条手臂对着他张开,如温柔的夜风,将曹昱卷入他的怀抱。
曹昱扑进来人的怀抱,如倦鸟归巢,紧紧抱住思念已久的人。
“新春佳节到,祝小昱心想事成,前程似锦。”温暖的声音落入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