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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说着,松开知绘。待知绘回过身时,他大咧咧坐在她的椅子上,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解释说明没有效果,威胁没有效果,找人证明也没有效果,那就只能——”

五条悟拉长声音,又突然停住。

知绘紧张得心口咚咚跳。

但偏偏面前的人卡住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还故意低头,露出眯起的蓝眼睛,其中满是恶作剧的笑意。

等看够她的慌乱,他才继续:

“我给你五亿日元,你别再画惊悚漫画?你缺钱的吧?”

五亿!

日本人的平均年收入是433万日元,五亿相当于115年的收入。有了这笔钱,知绘这辈子都衣食无忧。

但是。

知绘脑中演起古早言情剧:有钱人男主的妈妈,踩着高跟鞋,剁剁剁走到女主面前,摔下一沓钱,要求女主离开男主,不许再出现。

虽然有点狗血,但……

漫画不就是她的男主吗?怎么能轻易让给五条悟那恶臭的金钱,说不定还是来自灰色、甚至黑色产业的钱,根本配不上她充满理想的漫画。

如洛夫克拉夫特曾写:我捡到宇宙蕴含的全部恐怖,在那之后,就连春日的天空和夏日的花朵,在我眼中也是毒药。

她也是这样。她的『睡病』和随之而来的『噩梦』,无疑是天赐的才能。而记录祂们,就是她与生俱来的使命!

惊悚漫画与她天生一对!

“oi~oi~你又走神到哪里去了?不愧是漫画家,想象力真丰富啊。”

五条悟的手掌在她脸前摇动,打断她的自我感动。

她狠狠瞪向五条悟。

“果然,你还是不会同意吧?那没有办法了呢——”

五条悟叹气,随后笑得张扬,像是对此早有预料,感觉有些棘手,但又觉得有趣。

他说:“那我只能把你关起来了!”

知绘还没反应过来五条悟说了什么,就睡意上涌,视野变黑。

失去意识前,一种孤独感涌上心头。

像是整条江边只有一棵柳树。那柳树如落泪般,簇簇落下叶子,路过的人群只觉得它美丽。

*

今天,六岁的五条悟遇见怪事。

平日,他在家中行走都畅通无阻。但今天,去偏宅玩时,跟在他身后的侍女像是看见可怕的东西,冲到他面前挡着。

这种近乎保护的行为,他是第一次见,叫人好奇。

侍女对前面的人说:“请您离开。”

同时,侍女的手绕到背后,扶着他的脑袋,不让他探头看,好像那人多见不得光似的。

但他能看见。

十米远处,有一个女人。那人身上有较弱的咒力,虽比普通人好一些,但成不了独立祓除咒灵的术师。

他问:“她是谁?”

侍女不回答。

但那个人却像是期待什么般,急忙说:“我是您的……”

“闭嘴!”侍女大喊着,打断那个人,“我已经用式神通知家主了!”

他从未听过有人如此大声说话,震得树上的叶子都在颤动。

他避开侍女的手,绕出去,看清那个女人的样貌。她与他长得极为相似,像是他的成年版,但要柔和很多。

奇妙的感觉,他们之间像有某种联结。

他张开口,不自觉想说点什么,但家主来得极快,几乎就在下一刻。

家主下令,命人将那个女人押走,说她违反了规矩。

他问家主:“她是谁?”

家主侧过身来看他,因身高差距显得高高在上。但家主很快蹲下身,落到与他平齐,甚至更矮一些的位置,在慢慢思考要说什么。

那说出来的,必然就不是真话了。

他说:“我不想听谎话,不然,我会自己去问她的。”

家主垂眸,片刻后说好,便让其他人离开,独自带着他去到无人的房内,与他相对坐下。

日光透进室内,落在家主脸上,将脸分成明暗相接的两个区域。开合的嘴,也在这明暗之间。

家主说:

“你是「六眼」,继承「无下限术式」的六眼。”

“从历史的角度来谈,每当有六眼出现,都意味着会发生大灾难。六眼的诞生就是为了抵御这场灾难。”

“所以,你要能扛起重任。”

“在任何事上依赖任何人都不行。”

“从社会集体来谈,你会比所有人都更强大,你注定无法融入人群,你会成为人心中无所不能的「神」。”

“而「神」,不能有偏心。”

而父母,会让孩子天生依恋。

所以,从出生就必须与之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