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喜欢韩驰吗……
张了张嘴,纪何初没有发出声音。
“你说你要追我,我下意识就以为你是喜欢我的,”看着纪何初的眼睛,韩驰一字一句道,“可事实上,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喜欢。”
见纪何初没有吱声,韩驰又问了一遍:
“纪何初,你现在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喜欢我?”
铡刀再次升起,但这次站在断头台下的似乎不止一个人。
低下头,纪何初没有回答,韩驰只得到死一般的沉默。
片刻,韩驰先有了动作。
他直起身,对纪何初说:
“好。”
“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猛地看向韩驰,如果此刻有镜子,纪何初就会知道他的眼睛已经出卖了自己。
“……什么?”
“没有见面的必要。”韩驰的语气毫无波澜,冷静到不像在说分离。
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地钻入纪何初的耳朵,他呆呆地坐着,好半天才发现服务员正在对他说话。
“先生?不好意思,麻烦您抬一下胳膊,您的餐到了。”
反应变得迟钝,纪何初木讷地让出位置,看到服务员将菜品一盘盘摆上桌,全都是自己爱吃的食物。
无措、着急、难过……纪何初此刻像个考了全科零分的小朋友,他迫切地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越急语言系统越崩溃,无法运行。
手机铃声在这时候响起来,韩驰接起电话。
“喂,云衔,”声音突然轻快上扬,韩驰冲那头问,“你回来了?”
纪何初恍惚了一下,熟悉感将他揪入回忆。
以前韩驰也是这样对他的,会冲他笑,很温柔地跟他讲话。
不像现在,很冷漠和他讲以后都不用再见面,没有必要。
“好,你到了我来接你。”
挂断电话,再看了一眼纪何初,韩驰站起身。
“这顿我请,我会和于廷对接,把朗姆带走,不给你添麻烦。”
韩驰从身边经过的时候,纪何初听见他和自己道别。
“再见,纪老板。”
风一样的声音,转瞬即逝。
回过神后,餐厅里已经没了韩驰的身影。
再见。
纪何初摊开全是汗水的掌心,一点点风就让凉意就透进骨髓。
不会再见了。
店里开始播放下一首歌,纪何初听过,是达闻西乐队的《我要让你心碎》。
/爱人呐爱人 清醒吧清醒/
/现实与梦境 错乱地交替/
/爱人呐爱人 庆幸吧庆幸/
/侥幸只徒增 幻灭的恐惧/
……
他突然想起出发去海上之前,问韩驰想要什么生日礼物,韩驰不告诉他,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都说了,要提前告诉我。”纪何初轻声自言自语道。
“没有以后了。”
大脑开始变得很空,纪何初盯着某一处瞳孔失焦,直到盘子里的食物全部冷掉,服务员用担忧的语气来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很久。
“没事,”纪何初对服务员说,“麻烦你帮我把这些都打包,谢谢。”
拎着一袋打包盒,纪何初空着肚子离开了餐厅。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遇到十字路口就右转,遇到红绿灯就左转,再一抬头,已经来到了一处完全不认识的地方。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纪何初掏出手机,给何豫打了个电话。
没有接通,纪何初很有耐心地重新再打,第三遍的时候那头终于传来了声音。
“小初!怎么了!”何豫语气焦急。
“舅舅,你在家吗?”
“啊、我刚出门,有什么事吗?”
“没有,”纪何初垂眸说,“想回家吃饭了。”
何豫愣了一下,马上接道:
“行啊,今天晚上回来吗,正好我现在在外面,给你买好吃的回来。”
“嗯。”纪何初轻轻地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纪何初发了会儿呆,又开始漫无目的地乱逛。
身后不远处的车内,韩驰将手机举在耳边。
“云衔,不好意思啊,得辛苦你自己回家了,我这边临时有点事。”
“嗯,晚点工作室见。”
挂断后,韩驰轻踩油门慢慢跟上,又拨通了于廷的号码。
“喂,于廷,”前面的人又遇到了十字路口,韩驰提前打亮右转向灯,对那头说,“我给你发个位置,你过来接一下纪何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