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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雅倒是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每次她想和谭茉亲近一点的时候,都会被陆行简有意无意地挤开。

比如吃火锅的时候,她想坐在谭茉身边随时贴贴,陆行简就搬过凳子硬插在她们之间。

她给谭茉夹笋片,陆行简就把谭茉的空碗拿开,并且笑着对她说:“不好意思,江小姐。谭总今天没怎么吃东西,这个吃多了她胃会不舒服。”

“那吃点牛肉总行了吧。”

陆行简:“不好意思,肉吃多了也会胀气。”

江清雅:“那吃点菠菜。”

陆行简:“不好意思,会生结石。”

江清雅:?

“她是什么都不能吃,还是不能吃我夹给她吃的菜?我还能害她?”

陆行简礼貌地说:“鉴于之前你突如其来就亲了谭总,造成她惊慌失措,我有理由怀疑在某种程度上,你确实想要害她。”

江清雅:?

她烦躁地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江清雅忽然发现,以前她和南宫烈联姻,挡在她面前的是许小念;现在她不和南宫烈联姻了,和谭茉联姻,挡在她面前的竟然是陆行简。

这合理吗?

怎么她的联姻道路就这么困难?

众人心思各异,只顾埋头喝酒,火锅结束后,大部分人都醉

得晕晕乎乎。

谭茉对金缘和江清雅说了一声可以住在玫瑰庄园后,就在陆行简的搀扶下,上楼休息去了。

“陆行简这小子干嘛去?”趴在沙发上的江清雅望着眼前两道恍惚的人影,她竭力伸出手指,想指向陆行简,却不料差点戳到凤娟姨的鼻孔里。

“喝得这么醉?”凤娟姨一把拍掉她的手,“还能干嘛,去睡觉啊。江小姐,你今晚就睡在丧彪隔壁吧。”

“陆行简为什么能上二楼睡?而我要睡一楼丧彪隔壁。”

凤娟姨:“他要伺候谭总睡觉。”

“怎么伺候?”

“在床上伺候呗。”

江清雅:……

凤娟姨不以为意地说完这句话,却见江清雅石化在当场,半天说不出话。

她以为自己说错什么,犹豫不决地地补上:“你要是觉得我怠慢你,我也可以让丧彪去床上伺候你。”

江清雅:……

第47章 发疯第四十七天雌雄竞

由于昨晚喝了不少酒,第二天醒来,谭茉口干舌燥得难受。

从床上勉力爬起来,手指摸到床头柜上的水杯,是空的。

陆行简居然没有给她准备温水。

这个念头在谭茉的脑袋里一闪而过。

随后,她下床,自然而然地往她和陆行简的卧室隔门走去。

“——”

刚敲下第一声,房门打开。

“——陆行…”

简字还没来得及发声,就被谭茉咽回喉咙,她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人,“江清雅?”

“你在陆行简的房间干嘛?”

“茉姐姐,难道你都忘了吗?是你昨晚让我留下来陪你的。”

茉姐姐?

留下来?

谭茉挑眉。

过了会儿,她想起来了,昨晚上不知道什么原因,江清雅闹着一定要和她睡。

那时候她太累,后脑勺沾上枕头就能马上睡着,禁不起江清雅折腾,就让她和自己睡了。

谭茉哦了一声,“你这么早就起了?”

见谭茉迟疑,江清雅有些难过,她垂下眼眸,用手指将头发撩到耳后,柔着嗓音说:“我这么早还不是为了你。但你刚睁开眼最想见到的人好像不是我?难道我们不应该是最亲近的吗?”

说到这里,垂下的脑袋又慢慢抬起,一双水雾雾的大眼睛似嗔还怨地看着谭茉。

谭茉:……地铁老头脸。

她咳了咳嗓子,“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现在最想见到的人应该是饮水机,我嗓子渴的要冒烟了。”

“哼,”江清雅将手里的水杯递出去,“我说了我起这么早是为了你,你还不信呢。我这不是给你拿水去了吗?”

谭茉迫不及待地接过后,咕咚咕咚地喝了半杯水,十分畅快。

“谢谢你啊。”

“但是,”谭茉学江清雅,捏着嗓子嗓子说话,“你为什么要这样子说话?嗓子不舒服吗?”

江清雅咳了咳,继续柔声细语:“我平常就是这样子说话的呀,可能你记错了吧。”

“像我这种富贵人家的千金大小姐,本来嗓子就很娇嫩的,你不喜欢吗?”

谭茉挠挠脑壳儿,“可是你昨天搬火锅材料的时候,好像武松打虎,而且还说饿得连头牛都吃得下。”

“千金大小姐应该不是这样的吧。”谭茉疑惑又纯真地看着她。

江清雅:……滚吧,直女,莫挨老子。

她故作镇定地从谭茉眼前飘过。

八点二十分吃早饭,别墅饭厅。

“我和你们说哦,早上我起来做早饭,看见南宫烈拎着行李箱走了。”高师傅喝着豆浆说。

凤娟姨:“嚯!真说走就走,自食其力啊?我以为他和南宫董事说说呢。昨天吵架,今天就没事了。”

金缘:“那还挺汉子的,说到做到。”

许小念小口喝着白粥,心情复杂,沉默地没有参与这场讨论。

谭茉下楼的时候正好听到一耳朵,但她对南宫烈这个手下败将兴趣不大,也就没有追着问。

她看了一圈,坐下说:“陆行简呢?还没来?”

“是哦,我就说么,怎么感觉少一个人。”凤娟姨后知后觉地说,“他肯定给你发消息了,你看看。”

谭茉从起床到现在,还没来得及看手机。她点开屏幕看了一眼微信,陆行简早就给她留了言。

“他说早上扶老奶奶过马路,结果被碰瓷讹钱了。”

凤娟姨:???

高师傅:???

金缘:???

许小念:???

谭茉一边读,也一边不可置信,确认了今天不是愚人节后,给陆行简发消息,问他那边的情况。

许小念:“陆助理不是住在玫瑰庄园吗?他早上出去过了?”

“不是。”江清雅不悦地说,“昨天晚上他家里发消息给他,让他回家一趟。把喝醉酒的茉姐姐丢在床上,就走了。像他这种不负责任的人,有什么好记挂的。”

说完,她问谭茉:“茉姐姐,我们早饭喝白粥好不好?你昨天晚上喝了酒,肯定不舒服,白粥清淡,刚好醒醒酒。”

声音像是裹了十斤蜂蜜,甜得桌上其他人起鸡皮疙瘩。

“茉姐姐?”金缘忍着恶心说,“丧彪尿在你身上了?好骚的味。”

江清雅:……

正在吃狗粮又被cue到的丧彪:汪(不)汪(要)汪(说)汪(我)汪(坏)汪(话)汪(我)汪(是)汪(乖)汪(宝)

高师傅提醒金缘:“丧彪在骂你,不要背着他说他坏话。”

金缘对丧彪道歉,“搔丽,搔丽。不是你尿在她身上,是江清雅本来说话就骚骚的。”

江清雅:……

“好了,别闹了。”许小念分开小学鸡二人组,“只有我觉得江小姐这说话声是正常的吗?而且还似曾相识。”

金缘:“是的,只有你,只有你特立独行,品味独特。”

她正要再说几句,就听到谭茉说:“陆行简估计被这个老太太绊住了,下午才能过来。”

“这么严重。”凤娟姨咕囊一句。

谭茉放下手机,抬起脸,一张宛若石榴姐的脸忽然凑到眼前,一边对着她甜甜地眨眼睛,一边说:“快说呀,要不要喝白粥,我好给你盛。”

谭茉惊悚地往后仰,即使她动作快,也感觉到江清雅的睫毛,几乎擦过她鼻尖。

“你不要过来啊。”谭茉颤着嗓子喊,“我不要喝白粥。”

她蹬着脚,把凳子往后推,远离江清雅。

然后站起来,端起桌上一碗米粉,就往楼上跑,“我吃这个就行了。金缘,你吃完了就上来找我。有事和你商量。”

看着谭茉连走带跑的背影,江清雅不解,“她为什么要跑?”

刚应完声的金缘:“可能你的美丽让她自卑了。”

江清雅:“那倒也是,谁让我是千金大小姐。”

没有人care她的疯言疯语,凤娟姨吸溜着米粉,说:“今天中午买了鲍鱼来吃哦,小陆还能不能赶上?”

江清雅嘴角勾出一丝笑,“哪有那么容易。”

原本和谭茉说定下午2点再过来的陆行简,正午时间就赶了过来。

那时候江清雅把刚学习了两小时行测的许小念堵在角落里。

许小念有些紧张:“江小姐……”

“不要喊我江小姐,”江清雅一口气泡音打断她,“喊我清雅。”

“哦,清雅。”许小念乖巧地答应。

可是话刚说完,她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双手抱在胸前,脸颊绯红一片,胸脯在呼吸之间一上一下。

江清雅悄悄地观察她,心想果然古早言情小说诚不欺我也,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小说里男主壁咚女主的时候,女主都会脸红心跳快,但没关系,有用就好。

而且下次她可以壁咚一下谭茉试试看,说不定也能让谭茉爱上自己。

许小念仰头,轻声问:“那个,清雅,你可以往后退退吗?你挤得我快不能呼吸了。”

江清雅:?

“你脸红,心跳快……”

“就这么个小角落,你还靠我这么近,压我一头,空气都被你吸走了,我能不脸红心跳快吗?

江清雅:……啊这,还挺有科学道理捏,所以这才是言情小说里女主为什么脸红的原因吗?

“私密马赛。”江清雅丢脸且抱歉地往后退了退。

呼吸匀畅后,许小念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许小念对江清雅的观感很复杂。

起初她觉得江清雅很幼稚,讨人厌,经常在她和南宫烈浓

情蜜意的时候,冷不丁地插进来,让她很痛苦。

渐渐地她知道了江清雅和南宫烈是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长大了又要两家联姻。有时候她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才是破坏江清雅和南宫烈感情的那一个。

这让她有段时间不敢面对她。

后来,有了谭茉的姐妹群,她经常和江清雅她们一起聊天说八卦,又觉得江清雅这人很仗义执言,只是偶尔行为很偏激。

当然,她也知道那时候江清雅很讨厌她身上的恋爱脑,尽管那时候她自己没有察觉。

她喜欢和江清雅一起聊天,但又不想和她靠得太近,害怕她锋芒毕露的尖刺不小心划伤她。

她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

但可以求同存异。

许小念等了半天,也没有听到回答,又轻声提醒了一遍,“你是不是忘了?要不之后再和我说?”

“不是,我只是在纠结要不要请你帮忙。”江清雅说。

许小念:?你还会有纠结的时候。

她温和地说:“没事,你说出来给我听听,或许我会答应呢。”

“哦。那等陆行简来的时候,你能帮我把他推下楼吗?最好一推推个半身不遂的那种。”

许小念:……

“清雅,要不你还是再纠结纠结吧。”

许小念无语地转身就走。

江清雅极力挽留她,“如果这个不愿意,那你给他下毒呢?怎么样?”

“你不是还要考公务员缺钱吗?只要你帮我下毒,我给你钱怎么样?你想要多少钱?”

“下什么毒?公务员下毒还能考公吗?”

这是一道男声。

听到有人问,江清雅欣喜地脱口而出,“砒霜,鹤顶红,中原一点红……”

看来她这笔“杀了吗”单子,有人接了。

“你要给谁下毒?”

“陆……”江清雅循声看去,见到大门口的人后,顿时哑声。

没想到这人提前回来了。

竟然没能拖住他。

“陆助理,你来了。”许小念惊讶地朝他走过去。

陆行简:“我要是还不来,都不知道有人要给我下毒。”

许小念尴尬得说不出话。

她下意识看向江清雅,谁知江清雅完全一副恶毒女配的做派,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后,她又蠢又拽地双手抱胸,狠狠地瞪着陆行简。

反正她又没有实际行动,就是嘴上说说,论迹不论心。

陆行简又能拿她怎么样?

陆行简走向江清雅,清俊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不知道为什么,江小姐好像对我很有敌意。”

从昨晚江清雅要把他从小卧室赶走,他就感受到了。

如果不是家里消息来得急,江清雅未必会如愿。

江清雅不怕他:“你也是,你对我好像也有敌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秘密。”

“大家的目标都是同一个,可惜冠军也只能有一个。”

陆行简定定地看着江清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眉眼温和。

但被陆行简身型笼罩的江清雅却觉得那是二月里的倒春寒,从太阳底下走进阴影里,清新的冷空气立即驱散了身上的暖意。

他的笑容极具迷惑性。

陆行简收回目光,“江小姐很会打哑谜。我要先去找谭总,就不打扰了。”

等陆行简离开后,许小念小跑上来问:“清雅,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我都听不懂!”

江清雅:“他要是像你一样好对付就好了。”

“啊?”

*

陆行简推开书房门的时候,里头的谭茉和金缘,以及林瑜正讨论得热火朝天。

“我可以负责编剧团队,导摄团队我也认识几个人。”金缘说,“宣传这块也没什么问题,毕竟我干的就是这一行。”

“其它剩余的倒是有点头大,没有人脉拿不下来。”

不管是拍影视还是制作综艺,其中包含的程序复杂且多,需要不同的专业人员,搭建一个拥有共同理念且成熟的创作团队是至关重要的。

谭茉在这一块相当于是新人。

林瑜:“要不问问南宫董事?虽然南宫家没有涉足娱乐,但他肯定认识人。”

她期待的目光在谭茉的摇头中,渐渐暗淡下去。

谭茉说:“这个项目是独立于南宫家产业的,独属于我个人,我不想让他知道。”

金缘头大:“如果你是制片就好了,圈里的人脉任你挑选。”

谭茉长叹一声,“我最头疼的就是这个岗位。”

她听到身后的声音,转头就看到陆行简,惊讶地问:“来了?这么早?”

陆行简点点头,从随身文件袋里,拿出一份资料给她:“这是亲子鉴定公司的选址情况,总共三家,都是按照你的要求筛选的。”

谭茉的要求就是价格便宜,濒临破产,设备完善,她这属于抄底了。

“过两天实地考察一下。”谭茉略微翻了几眼,就放下,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扶老奶奶过马路到底怎么回事?”

那时候陆行简正忙,他们只是在微信上简单说了几句。

陆行简简略概括说:“早上起来去赶地铁的时候,有个老奶奶要我帮忙。”

“她说自己不太看得清红绿灯,走路又慢,让我扶她过马路。没想到刚过马路的时候,她忽然躺下,说我撞了她,要我赔钱。”

金缘皱眉:“好神奇。”

林瑜:“这人怎么这样!”

陆行简:“我怀疑这背后有人搞事,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报警了。”

“那就好。”谭茉拉开身边的凳子,让他坐下,“如果要帮忙就说。”

陆行简彬彬有礼:“谢谢谭总。”

对了。”谭茉问,“你来的时候见到江清雅了吗?”

“她和许小姐就在楼下。”

谭茉:“那你觉得她刚才有没有异常?”

陆行简:?

金缘忽然调侃道:“你该不是怕了她吧?”

陆行简:“我不在的时候是出了什么事吗?”

金缘就坐在谭茉对面,她欺身,柔着嗓子,怪里怪气地笑说:“茉姐姐,人家刚才一直在讲话,口渴渴了,可以喝你杯子里的水水吗?”

“咦~~~”谭茉浑身发痒,她抱着双臂,“你就放我一条生路吧。”

林瑜受不住,捂住耳朵,“她今天究竟怎么了?是不是吃错药了?”

作为这群人里,大概是唯一一个了解江清雅行为逻辑的人,陆行简露出浅淡的笑意。

他摇摇头,瞒下自己听到的,“不清楚,刚才我上来的时候,江小姐好像更不正常了。”

谭茉抱紧自己,“那我最近几天还是离她远点好。”

“好了,既然陆行简回来了,那我安排一下任务。”

他们几个又投入到工作中。

一个多小时后,中场休息。

为了不再被江清雅纠缠,即使谭茉很想吃点水果零食解解乏,她也不愿意下楼。

“凤娟姨和高师傅去超市采购了,我想吃的凤梨也没有脚自己走上来。”

谭茉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放在对面的人身上。

金缘拒绝和她对视,“别看着我,我也不想再听江清雅说骚话。”

林瑜把目光瞥向一旁,“也别看着我,我很懒。”

谭茉笑了:“我也没想喊你们,谁让你们坐我对面,我只能看着节目你这边。”

金缘、林瑜:“那请你看向这边。”

她们朝陆行简的方向指,谭茉顺着她们的手指看过去。

陆行简:……

他站起来:“那我去吧。除了凤梨还要什么?谭总。”

谭茉:“酸奶!”

金缘举手,大声喊:“我也要。”

林瑜:“+2。”

陆行简:……

作为在座唯一的男性,他很有自知之明地扛下所有,走出书房。

殊不知,在他离开书房后,身后跟上了一道无声无息的影子。

江清雅走在陆行简身后,咬牙切齿地在空中比划,要掐他脖子。

“和我抢!还没有谁能抢得过我!”

“把你推下去,看你还怎么和我抢!”

眼见着陆行简就要下楼梯了,江清雅赶紧跟上去。

几分钟后,原本在书房里刷手机的谭茉忽然听到一声凄惨的尖叫,她猛地从登上惊坐起。

“你们听到了吗?”

林瑜,金缘用力点头。

“出去看看,感觉出事了。”

第48章 发疯第四十八天不是你们的女人,你们……

在一楼楼梯和二楼楼梯之间的平台上,站满了很多人。

从谭茉的角度看,她只能看见凤娟姨和高师傅蹲在那儿,围着江清雅问长问短,要不要送她去医院。

身边散落着刚从超市里买回来的东西。

谭茉之所以能认出被围在中间的人是江清雅,还是因为那声凄厉的“啊”太有特色,像是过了山路十八弯,“啊”出了蜿蜒曲折。

能“啊”出这种水平,这种高度的,整个别墅,除了江清雅,就没有别人。

上午还在嗲里嗲气地喊谭茉茉姐姐,下午就折戟沉沙,喊出武松身亡的气势,实在是太过残暴。

江清雅哇哇大哭,哭两声,停一下,带着哭腔喊自己的命好苦,我的脚好痛,然后继续哭。

谭茉从书房冲出来,见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

“怎么弄成这样了?”谭茉焦急地问。

凤娟姨:“不知道啊,我和高师傅刚从超市回来,就看到这丫头从楼梯上滚下来,她说她腿疼,估计扭到脚了。”

谭茉:?!

“那快让司机师傅送医院看看,还等着干什么?”

“哦哦。”高师傅如梦初醒般地站起来。

江清雅拉住他,摇摇头,小声呜咽:“我怕医生。”

“这时候怕什么?总比落下残疾好吧。”谭茉做势要把她扶起来,但她试了两下后放弃了,“你今天到底吃了多少东西?有点重,拉不动你。”

江清雅:……

谭茉转头对台阶上的陆行简喊:“过来帮忙,陆助理。”

“不要!”江清雅紧急开口,“不要陆助理。”

陆行简顿住脚步,站在高处的台阶,幽幽地看着她。

谭茉:“为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关键是我抱不动你,高师傅又比陆行简年纪大,我总不好让年纪大的干粗活,反而让年纪小的看着吧。”

干粗活?

她什么时候成了粗活?

江清雅深深压住内心的怨气,颤抖着身子抓住谭茉衬衫的前襟。

谭茉感受着怀里的抖动,有种自己是壮汉,保护美娇娘的错觉。

谭茉:……

江清雅惶恐不安地开口,“我不要杀人犯抱我,我害怕。”

金缘:“杀人犯?”

江清雅指着陆行简说:“就是他把我推下去的。”

谭茉:??

金缘:??

林瑜:??

“当时我好好地走在楼梯上,陆行简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我感觉有人在身后推了我一把,然后我就这样了。”江清雅想着说,“那时候只有陆行简在我后面,不是他还有谁呢?”

高师傅恍惚地说:“我和凤娟进来的时候,刚好是清雅往下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陆行简确实站在她身后。凤娟,是吧?”

凤娟姨看了陆行简一眼,心情复杂地点头,“确实是这样。”

“但我相信,其中肯定有误会,陆助理不是这样的人。”

江清雅哭了两声,“如果我没有经历这一切,也不会相信。终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希望凤娟姨这辈子都不会经历这种情况,呜呜。”

好孩子,在危难时刻,居然还祝福旁人,更加让人心疼了。

谭茉看像陆行简:“陆助理,你怎么说?”

陆行简:“我没有干这种事,至于她怎么摔下楼梯的,我也不知道。”

“难道还能是我自己主动摔下去的?”江清雅靠在谭茉胸前,“茉姐姐,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他好恶毒,只有我才是真心爱你的。”

谭茉:……怎么感觉这个桥段似曾相识。

她默默拉开自己与江清雅的距离,对凤娟姨说:“那就调监控,绝不冤枉、姑息任何人。”

江清雅:!!!

凤娟姨:“可是整个别墅内部,除了丧彪房里,别的地方都没有装监控。”

谭茉:“我记得我以前让你们安排过。”

凤娟姨想了一下说:“那时候你还只是小助理勒,当然做不了主,我们都要听南宫烈的话。”

“南宫烈不让家里装监控。”

金缘好奇:“为什么?现在就算是普通人家也会装几个监控。”

更何况是豪门别墅区。

凤娟姨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许小念说:“以前南宫烈挺喜欢和小念随时随地大小亲热,这还怎么装监控?”

金缘:“咦~”

谭茉:“咦~”

江清雅:“咦~”

短短几秒内,听取咦声一片。

许小念和林瑜倒是没说话,深深地把头埋下去,露出发红发热的耳朵尖。

凤娟姨:“所以监控就没装,后来时间长了,我也就忘了。”

谭茉沉默了几秒,“等会儿就让人过来装。”

“行。”

金缘:“那现在怎么办?清雅说是陆助理推了她,陆助理说自己没有推,监控又没有,这不是成了罗生门吗?”

“我们还怎么断案?”

江清雅虚弱地闷哼,“这种情况下,我的腿伤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吗?难道我还会为了诬陷陆行简,自己从楼上摔下来吗?”

陆行简淡淡地说:“这种推测也不是没有可能。”

江清雅嘲讽地撇嘴。

“不过我记得当时事发的时候,许小姐也在当场。”陆行简看向许小念:“许小姐,你应该看到什么了吧。”

许小念忽然愣了一下,似乎是在思索,随后她用力地揉着头发,痛苦地说:“我什么都记不得了,脑袋好痛,我是不是失忆了?”

陆行简:???

谭茉:???

谭茉都能感受到陆行简的无力感,下一秒都快笑出来。

不过,“我天,这个癫癫的剧情好眼熟,但是怎么又感觉莫名其妙的?”

南宫烈又不在现场。

小念的智商为什么要下线?

“bingo!”脑海中的系统发出睡了几天几夜饱觉后的慵懒声音,“按照一般言情小说的套路,在指认恶毒配角的时候,女主都会失忆。然后看着女主痛苦不堪的样子,男主都会心疼地大喊,她已经很痛苦了,不要再逼她了,我永远相信她……”

谭茉奇怪:“可是这种情况难道不应该发生在女主被人陷害的时候吗?我也是看过古早言情小说的,一般都是女主被恶毒女配陷害,生病住院,在指认恶毒女配的时候,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看女主这么痛苦,男主也不忍心继续叫她回忆。然后作者为了展现男主对女主的关心爱护,从而将间接导致女主住院的保姆,管家,司机,助理之类的炮灰直接发卖。恶毒女配还能继续逍遥法外。”

系统:“对,就是这样,塑造一对愚蠢气人,不分是非黑白的男女主形象,完美地达成了作者可以因为水字数赚钱,从而创飞读者的真实目的。”

谭茉:……好真实。

“可是问题来了,现在南宫烈不在,而且《天价小娇妻》这本书的剧情已经偏离了原书,许小念为什么还会突然失忆。”谭茉问。

系统:“虽然主剧情已经偏离,但主角的人设还没有崩,水煮丸子太太当初捏许小念人设的逻辑基础就是:如果要指认凶手,她就会短暂失忆。”

“也就是说陆行简让她指认的时候,就触发了这个逻辑基础,许小念就失忆了。”

谭茉:……好心累

结束和系统的对话,谭茉问陆行简:“那你还有其它目击证人没有?”

陆行简苦笑着摇摇头:“没有了。”

林瑜戳了戳金缘,轻声问:“陆助理怎么还笑得出来?”

金缘弹了弹身上的灰:“因为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江清雅幽幽地说:“所以我推断陆行简推我下楼没有错吧。茉姐姐,你不要被他纯善的脸骗了,他这种人最会装了。

谭茉又问系统:“所以现在该怎么办?有什么好办法吗?我总不能放任不管,影响团队发展吧?”

她自然是知道江清雅通过“我不会害我自己来诬陷别人”这样的论断站不住脚。她也不想让这件事蒙混过去,和稀泥。

系统嘿嘿一笑,“当然有啊,只要你给我两百万,我打个响指,就能让许小念恢复正常。”

谭茉:……

“你是来搞诈

骗的吧?电信诈骗都没你会骗。”现在还要搞八卦综艺,谭茉肯定要筹措资金,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两百万哪里拿的出来。

系统吐槽:“就当作是你不去攻略薄彦礼的报复吧?我又无聊又烦,后台积压了多少读者对《带球跑:腹黑爹地酷妈咪》的吐槽,你都不去处理,我当然也要搞搞你。”

谭茉深呼吸,“除了给你钱,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系统吐泡泡:“那你也可以把自己当成南宫烈这种霸总,去安慰许小念试试,说不定她会想起来的。”

反正小说里就是这种套路,女主各种因缘际会,又都想了起来,最后手轫恶毒女配,美美happyending。

“必须要南宫烈这种癫癫的霸总吗?”

“当然。”

谭茉:“那有没有金钱奖励?”

系统:?

“我不想着从你那儿要钱,你倒是想着从我这掏钱了!这个不是我颁布的任务,一分钱也没有!”

谭茉绝望。

深深忍住了“要不还是去攻略带球跑”的任务算了的念头,她放下怀里的江清雅,站起来,朝着许小念走过去。

江清雅疑惑:“你要去哪里?茉姐姐,人家好怕怕。”

她皱眉嘶痛了两声,试图唤醒谭茉对她的怜爱,但这招没有效果。

江清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谭茉走过去,迈着视死如归的步伐。

江清雅:?她到底要做什么?

很快,她就知道答案了。

只见谭茉将许小念抱在怀里。

江清雅:?!果然不止只有陆助理和我抢女人,许小念你也是!

然后大声且深情地喊:“你们别为难小念了,没看到她这么难受吗?不是你们的女人,你们不知道心疼是吧?”

金缘:…….

陆行简:……

凤娟姨:……

高师傅:……

林瑜:……这是个什么操作?

“小念,你没事就好,想不想得起来都没有关系,我都会保护你。只要你健康,我累死累活都没有关系。”谭茉继续安慰。

江清雅听了怒火中烧:“还是你,许小念!又来抢我的东西。茉姐姐,我才是最爱你的人,你不准再和她说甜言蜜语了,要说就对我说!”

“茉姐姐,我们才是天生一对。”

眼见着江清雅要从地上爬起来,谭茉指挥道:“快按住她。”

林瑜和金缘立马扑倒在江清雅身上,不让她乱动。

许小念脑袋一片空白,越要使劲回想,脑袋就发疼,只能无力地靠在谭茉身上。

她轻声嗯道:“我不想了,什么都听你的。”

谭茉:?!

我让你不想,你还真不想?

谭茉觉得自己像个虚伪的渣男,用花言巧语骗取花季少女,十分愧疚。

但为了解决问题,她还是问:“你刚才就在现场,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吗?”

许小念摇摇头。

可是这样子不行啊。

系统适时出声,“你刚才虽然声音大,但总体还是属于温柔体贴的男二派系,你学学南宫烈的癫。”

谭茉:……

自从南宫烈成为手下败将后,谭茉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接触过南宫烈,也就是没有见过他发癫。

她稍微花了点时间回忆。

然后她放开怀里的许小念,对她说:“等会儿我要爆裂地对你做一些事,就像南宫烈对你做的,你能承受得住吗?”

南宫烈对她做的?

不知道许小念想到什么,她莫名其妙地一阵脸红。

她坚定地说:“为了还原事实真相,你来吧,我承受地住。”

“嗯!”

众目睽睽之下,谭茉的双手上移,握住许小念的两肩,十指往下按,用力掐。然后疯狂地摇晃:“你说,你心里是不是还有南宫烈?”

“你爱的是我还是南宫烈,你快说?”

“我把心都给你,对你这么好,难道你还对南宫烈念念不忘吗?”

众人傻了。

金缘:我靠,南宫烈2号?

凤娟姨:怕不是鬼上身

高师傅:好可怕

陆行简:……

林瑜:……

就连在地板上咕涌的江清雅也沉默了,并且害怕地往回咕涌:早说啊,和南宫烈一样癫。

“好了好了。”在谭茉剧烈地摇晃下,许小念感觉自己都快脑震荡,恶心地要吐了,她咬紧牙关说:“别摇了,我记起一点来了。”

“当时我录像了,虽然我一点也记不得清雅是怎么从楼上滚下来的,但是手机里一定有。”

金缘:……这种骚操作,居然还真让她想起来了。无语,就真的很无语。

谭茉放开许小念,摸她的衣服,终于在右侧口袋摸到了手机。

她如释重负,对许小念说:“辛苦了。”

许小念狼狈地捂住嘴,虚弱地说:“没事,为人民服务。反正当初南宫烈这么晃我,已经习惯了。”

众人:……

林瑜:……还没考上公务员,觉悟就这么高,看来公务员非你莫属

金缘:……无语,真的很无语,都不知道哪件事更无语

陆行简的一句话倒是打破了他们的沉默,他快走朝谭茉走去:“打开看看。”

林瑜,凤娟姨也一拥而上。

只有江清雅无措地瘫坐在地上搓着手,然后惶恐地拖着废腿想要逃。

十几秒过后,她忽然感觉到后背一阵冰凉,如芒在背。

逃跑途中,她后知后觉地往后转,看到七双眼睛冷冷地盯着她。

江清雅打了个寒颤:她逃不了了。

*

根据视频显示:一开始陆行简走在前面,江清雅跟在后面做些隔空掐脖子,捶打空气的古怪动作。陆行简应该是不知道的,毕竟这看着不像是正常人的行为,陆行简要是知道,肯定想着跑路。

然后江清雅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她弯腰把东西放在地上,但不知道是屁股撅得太高还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江清雅整个人从楼梯上尖叫地滚下去。

陆行简又不知道为何身子略微往后仰,抬起一条腿,随后往高处走了一级台阶。

而与此同时,凤娟姨和高师傅刚好从外面买菜回来,在他们眼里就成了江清雅准备往下摔的时候,而陆行简正站在比江清雅高的地方。

如此就造成了一个视觉差。

他们自然而然地脑补成是陆行简推了江清雅。

看完视频后,谭茉问陆行简:“你为什么要抬腿,并且往后退。”

陆行简:“这很好理解。我受到了惊吓,所以做出了往后仰身子,并且抬腿的动作,又感受到有什么东西从我身后滚下来,我就连忙上了一级台阶。”

凤娟姨:“你就没有想过这东西是江清雅?”

陆行简:“正常人应该都想不到吧?如果我知道那是江清雅,我会……”

“会怎么样?”凤娟姨追上。

“补两脚。”

这冷静不以为意的口吻,让凤娟姨和高师傅嘶地一声战术性往后仰。

好冷漠。

但这个口吻实在是肖似某人。

“陆行简,欺人太甚。我就说你阴险,还没人信,你们现在终于知道了吧!”瘫坐在地上的江清雅强撑着要站起来,“莫欺少年穷,我和你拼了!”

“腿!”关心江清雅受伤的谭茉,凤娟姨,林瑜一声喝令。

“哎呦。”仿佛被下了咒语,江清雅又摔倒回原地。

陆行简底气十足地说:“我不欺少年穷,但我欺你穷。”

“你!”

“嗯?”谭茉走近江清雅,“还要发火?你怎么还敢发火?你有什么理由发火?我劝你还是先考虑一下现在的处境。毕竟你作为一个破坏团队团结的恶人,如果不改过自新,重新做一名对社会主义有贡献,有良知的人,那么我有必要代表整个团队将你除名,开除!抹杀!”

“我…我…”趴在地上的江清雅开始害怕地颤抖。

“报告谭总,”金缘高高地举起小手,开始告状,“我在这名犯人身上摸出一样东西,可能就是物证。”

林瑜:“快呈上来,作为呈堂证供。”

高师傅:“威~武~升~堂~”

只见那枚证物在各个“捕快”的手上传递,经由许小念,林瑜,陆行简到了谭茉手上。

还真是和视频里江清雅手上拿着的是同一样东西:由麻绳裹成的小僵尸,眼睛空荡荡,长着嘴。最关键的是心脏部位贴着带有陆行简的名字的纸,纸上扎有密密麻麻的针眼,这根针却不见了。

谭茉定睛一看,肯定地说:“是巫毒,非洲的巫蛊之术!”

“啊!”

“你这好狠的女人。”

“居然下蛊诅咒陆助理!”

谭茉加大了声音问:“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怎么狡辩?”

江清雅抬眸:“小声狡辩。”

谭茉:……

陆行简:……

其他人:……

林瑜使劲憋住笑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江清雅:“还行吧。”

“严肃!”谭茉拍了拍手,“公堂之上,岂容你狡辩。”

江清雅小声逼逼:“我没有,真不是我干的……”

几个人一起审案就是有点不好,很容易发散性思维,引开话题。

谭茉在审判江清雅的时候,金缘忽然问许小念:“说起来,你为什么还会拿手机录下来。”

“因为……”许小念还没有来得及说,就听见江清雅随手一指,“她让我这么干的。”

许小念松了口气,“喏,就是防止她这种栽赃嫁祸的行为。”

金缘:……

被江清雅随手指到的谭茉:……

许小念很有先见之明的语气说:“我就说我之前为什么在听到她喊谭茉茉姐姐的时候,觉得耳熟,以前她也是这样叫南宫烈,然后破坏我和南宫烈的感情。”

“当然,她一这么叫,栽赃陷害的事也随之而来。我以前吃了不少亏,这次学聪明了。”

谭茉啧啧摇头:不愧是恶毒女配。

最后她总结陈词,“好了,本法官宣判江清雅以破坏团体罪驱逐出境。”

“驱逐,开除,绞杀,哔哔。”林瑜和金缘隔空甩江清雅两个耳光,然后模仿江清雅即将上吊被绞杀的模样。

江清雅害怕地快要晕过去,虚弱地高喊:“我不活了啦。”

“老天把我逼到如此地步,退无可退,攻又不可攻,呜呜呜,我不活了,死了算了。”

竟然没成想,假哭变成了真哭,江清雅破罐子破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了起来,涕泗横流,满脸都是泪水。

听上去还真是伤心。

包括谭茉在此的几个人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高师傅仿佛做错了事,小声嘀咕,“我们是不是玩得太过分了?这孩子受不住?”

金缘和凤娟姨本来就和江清雅关系不错,有些后悔地扶起她,“好了好了,和你开玩笑的,我们原谅你,你不要哭了,好像我们故意欺负你一样。”

“咳咳。”谭茉咳嗽以示警告。

金缘和凤娟姨朝着谭茉的目光看向陆行简,心虚了两分,“当然,我们两个说话不算数,原谅这种事还是要受害者来。”

江清雅哭红的眼眸也飘向陆行简,陆行简轻轻哼了一声,并不表态。

看样子并不打算原谅她,江清雅又难过地哭起来,“那我还是收拾收拾,死了算了。”

“你有爱你的爸爸妈妈,还有这么多用不光的钱,不要老是说死啊死的,不吉利。”林瑜想扶她起来,“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不用为钱发愁,你还是先起来再说。”

“坐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江清雅身心俱疲,还是觉得坐着比站着舒服,她扯着嗓子说:“如果你爸爸只是为了家族利益,逼着你联姻,不论对方人品好坏,样貌美丑,逼你嫁给你不喜欢的人,你还会觉得他爱你吗?”

林瑜被江清雅拖着也坐在地上,“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喽。”江清雅说,“我从来都不觉得我爸我妈喜欢我,也不觉得我们家的钱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在吃穿住行方面比普通人优越罢了。”

“说得难听点,我就是个被农场主豢养的肥猪。为了猪卖上好价,难道农场主不需要好吃好喝地供着肥猪吗?不然他能卖上好价钱?”

谭茉:“哇!好有见解的话。”

但把自己比喻成肥猪,也算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嗐。”江清雅叹了口气,“我的身家也就外人看着不错罢了,其中的艰辛又有谁知道呢。”

谭茉:“哇,这一听就很有八卦的感觉。”

“你们要听吗?”

谭茉:“要!”

毕竟有钱赚。

谭茉招呼着其他人围成圈坐下来。高师傅下楼,把丢在地上的超市小零食拉上来,分发给每一个人。

大家各司其职,两分钟后,整整齐齐地坐在江清雅对面。

谭茉把酸奶递给陆行简,冲着她点头说:“好了,现在开始吧。”

并同时让系统注意算钱。

系统一副‘当年好歹也是挣过千百万这种大钱的,现在竟然为了零碎折腰’的神态叹了口气,真是江河日下啊。

江清雅深呼吸,调整好情绪说:“我小时候也觉得我爸我妈爱我呢,但我上高中的时候就察觉出不对劲了。那时候我除了在学校上课,我妈还给我报芭蕾,钢琴这种艺术课,但我哥他们学的都是编程,AI。我爸很忙,一般过节的时候我才能见到我爸。”

“我打电话给我爸说我想他,想见他,他就说自己太忙了,让我等等,周末他回来就能见到了。但是我两个哥哥就不同了,还能直接去公司找我爸呢。我们三个小孩子一起吃饭,听他们说,他们去公司的时候,我爸还把公司的得力助手介绍给他们。”

“我当然也认识这些得力助理,但那种都是父母随意糊弄给小孩子的那种,比如这是李叔叔,这是范阿姨,从不介绍他们的工作职位。我那时候还以为他们和经常来家里的各种奢侈品牌方的工作人员差不多,并不亲密。”

“上了大学才算正式认识。有件很搞笑的小事。我大二的一次聚会上,我爸才点破他们的身份,其实应该也不算是正式给我引荐的那种,只不过我那时已经读大学,不像小时候那样蠢,有点小心机,特别留意的。”

“我隐隐约约察觉到我爸不打算让我接手家里的公司。在我爸介绍了他们之后,我就起了点小心思,觉得有必要给他们留好印象,捧着他们说话,并且观察他们,看看以后能不能拉拢到我这边。”

“结果我大哥二哥过来了,不用吹灰之力就把这些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他们身上,立马有说有笑,那种轻松的熟稔劲,好像他们是亲密无间的家人一样。”

“这就把我这个拍他们马屁的衬托得像个傻逼。”

第49章 发疯第四十九天就差睡一张床

“啊?”许小念感慨,“你都这个身份地位了,还要拍人家马屁?”

江清雅:“都说了,我只是头待价而沽的肥猪,在面对真正有实力的人面前,其实没什么身份地位,反而要被他们看不上。”

“而且‘拍马屁’这种事并不取决于身份地位,而是取决你的欲/望。就算是乞丐,他没有什么超过自身能力的欲/望,他就不需要拍马屁;但我的欲/望很显而易见是超过我自身能力之外的,我当然要拍马屁。”

“就比如说,我拍那群人马屁的时候,其中有个姓魏的阿姨,倒是很客气地和我说话,言语之间都是顺着我的意思,用现在的话说就是给我提供情绪价值。后来我才知道,她想让我嫁给她儿子。”

“但是他们家的家产跟我们家比实在是太差劲了,我爸根本没答应。”

凤娟姨嗑着瓜子问:“那你是怎么发现你爸爸根本不想培养你当接班人的?”

江清雅:“我前面不是说了吗?我和我两个哥哥学的内容都不一样。我问我妈为什么,我妈说学钢琴,芭蕾好,这样可以培养一个人的气质和柔软的身段。”

“我又问我妈为什么我两个哥哥不来培养气质和身段,我妈直接告诉我说,我和他们不一样,他们又不需要嫁人。

而钢琴和芭蕾对我找老公有帮助,所以我必须学。”

江清雅在描述这件事情的时候依旧有些激动,“你们知道吗?我当时真的有点震惊,震惊我和我两个哥哥不一样。他们居然不用嫁人,而我要为嫁人提升气质和身段。当然,我妈轻飘飘的语气也同样让我震惊。”

“为什么?”凤娟姨添上问。

“因为我那时候觉得在我爸妈的婚姻生活中,我妈总是要忍气吞声地手心向上,向我爸要钱。我爸虽然不出轨,但总要说她几句乱花钱。我感觉很惨。而我原本以为爱我的妈妈是不会让我和她一样,过这种苦日子,但我没想到她居然也是让我走她的老路。”

“所以我觉得我妈爱我这件事有待商榷。”

说起妈妈,林瑜是最有感触的。

她妈妈和江清雅的妈妈不一样,属于无私奉献,并且不管她是要咸鱼还是要挣大钱,都双手赞同的那种。

林瑜小声说:“会不会是你妈妈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伸手要钱很难受。”

江清雅点点头,“据我观察,你说得没错,她觉得这是种夫妻情趣。而且她是真的觉得比起自己赚钱,伸手要钱更轻松。”

“但我和她不一样,我更喜欢自己赚钱,这样谁都管不着我。”

不知为什么,林瑜轻轻松了口气。

金缘问:“所以你爸妈也是联姻的吗?”

“差不多吧。我们家确实是从我爷爷那一代做起来的,但真正有资产可以说是我爸爸个人的打拼。我爸妈结婚的时候确实是门当户对,我外婆家不差的。只不过没有跟上时代的步伐,现在资产没有我们家这么多了。所以我爸经常帮扶我外婆家。”

金缘:“难怪他们让你联姻呢,原来是联姻的既得利益者。如果你爸妈联姻失败,肯定不会让你这么干了。”

“而你不愿意像你妈一样做家庭主妇,想出去挣钱。也就是说这是新式思想和旧式经验的矛盾。”

“嚯!”谭茉伸出大拇指,“不愧是记者,短短几句话就概括了核心思想。”

金缘得意地挑眉,“别不把狗仔当记者。”

谭茉笑着伸回手,手肘不小心戳到了人,刚想说声抱歉,她转头就看到陆行简眼神放空,呆楞的模样,好半天才回神。

“在想什么呢?”

陆行简扯了扯嘴角,摇摇头,不太想和谭茉深聊这个话题。

江清雅那头又有了动静,许小念义愤填膺地说:“那你得要反抗啊。”

“谁说没有。”江清雅叹了口气,“来来回回还反抗了好几回呢,都没成功。”

她忽然想起来了,“昨晚本来吃火锅的时候要和你们说的,结果搞忘了。”

“这段时间我不是脱离组织,单独行动吗?其实就是被我爸关在家里了。”

金缘:“怎么?”

江清雅:“我们家的资产主要就是传媒娱乐,做电影发行这块,我爸也是靠这个发大财,外加后来涉及了一点互联网和金融。”

金缘:“不是,姐,这个也是能说的吗?”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有心人稍微网上查查就知道了,再说了,姐没把你们当外人。”江清雅拍拍胸脯,“我大哥呢不喜欢娱乐圈,所以接手了互联网,金融那块,算是我家的副业。他确实有点本事,这两块产业在他手里赚的钱越来越多。”

“我二哥就不怎么样了,他拿到核心产业之后居然是去泡女明星。

金缘:“!靠,姐,你是不是忘记了我的身份。我可是娱记啊娱记,这你都爆料。”

“对啊对啊。”谭茉这瓜吃得津津有味,终于到了她最喜欢的明星和富豪的环节。

江清雅:“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这位女明星倒是想爆料自己找了个金主上位,但我爸一直压着呢。你看,不是连你也不知道。”

金缘深深叹息,“这种只给看,不给吃的东西就不要再说了,只会徒增伤心,呜呜。”

“我提我二哥主要是想说他能力差,不如我,把我爸的核心产业搞得乌烟瘴气。就这样我爸都不愿意让我接手试试,屁股着火也只是催促我快点和南宫家联姻,好让南宫家帮着他点,烦都烦死。”

江清雅陷入忧愁,“相亲来相亲去这么多个,好不容易看上个长相还过得去的,家世人品还及格的南宫烈,原本想要不先嫁了再说,事业可以借助夫家徐徐图之。没想到是个暴躁狂,而且中途还给我搞自由恋爱去了。”

“这不是玩我呢嘛。”

许小念忽然有些愧疚地说:“对不起,如果不是我……”

江清雅:???

“你和我道歉什么?没事啦,宝,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知道南宫烈是个狂躁症患者。我本来一直在‘要不要放弃算了’与‘忍忍,也许洗洗还能用’之间纠结,自从知道他精神不稳定之后,我果断选择了前者。你帮了我大忙。”

许小念:……怎么感觉怪怪的

但她还是很老实地说:“好的好的,不客气。”

林瑜想到了一个大问题,“可是现在南宫烈不是南宫老爷子亲生的崽已经传遍了A城,你爸也应该知道了。他还是让你继续联姻吗?”

江清雅拍手,“除了我二哥把公司差点搞砸之外,这就是我爸把我关在家里的第二个理由。一边催着我快点和南宫家联姻,又一边给我介绍豪门对象,我感觉他也在犹豫,做二手准备。”

“至于昨晚南宫烈要脱离南宫家的事情,我估计还没传到他耳朵里。”

林瑜又问:“那你是怎么想的呢?真联姻?”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谭茉忽然察觉一道清亮的目光,江清雅炯炯有神地盯着她,在她抬眸下意识看过去的时候,江清雅冲着她发笑,嘴唇红艳艳。

正吸着酸奶的谭茉突然一窒,好瘆人的笑啊。

江清雅说:“我有个超绝的idea,你们想知道吗?”

谭茉:“不,不想。”

总感觉没什么好事。

江清雅直接忽视她的想法,笑着说:“我和谭茉直接联姻不就好了吗?”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可以解释的理由。

“嗷!”谭茉恍然大悟,“原来你从早上到现在做这么多,都是在……”

江清雅捷足先登,“勾引你。”

陆行简死鱼眼:……

“噗……”要不是咽得快,谭茉口腔里的酸奶都快喷出来。

“人才啊。”金缘与江清雅对掌而击。

谭茉一个巴掌敲在江清雅的脑袋上,“人才你个头!亏你想得出来。”

“我怎么不是人才了。”江清雅委屈地抱住头,以免再受谭茉的爆栗之锤。

“虽然我是这么和南宫雄说过,但我真觉得这个可行性极强。你听我分析。”

“首先,就算我不嫁给南宫家,我爸爸肯定也是让我和其它豪门联姻;第二,南宫烈出走之后,你算是南宫家的独苗,你觉得你可以躲过联姻吗?答案当然不行。不管是你还是我,这都是我们要面对的现实问题。”

“而我,花容月貌,拥有美貌的同时,人品也不差,性格开朗。我完全可以对你负责。”江清雅说到这里真是美滋滋。

“你嘛。”她用挑剔的眼光看着谭茉,“外貌勉强可以和我相当吧,人品目前确实比我高一点,但是品味很差,总喜欢搞点老太太行为,low一点。”

许小念的脑海中产生了问号,“请问,什么叫老太太行为?”

江清雅:“就是爱贪小便宜咯,比如排队领鸡蛋,下个app送水杯,扣扣搜搜领各种优惠券,吃拼好饭。”

她刚说完,谭茉的另一记爆栗之锤落在她头上。

“泥勾了。”江清雅的眼睛顿时含着两包眼泪,要掉不掉,含着哭腔说,“脑袋肯定被你敲肿了,都烫了。我想出这么好的计策,你还打我。”

谭茉:“打得就是你,我是不会和你联姻的。”

“为什么?我这么优秀?如果你不喜欢女人,我甚至可以为了你变性!”在江清雅眼里

,只要可以达到目的,她在所不惜。

“这和你优秀不优秀没关系。”谭茉肯定地说,“我不喜欢你罢了。”

“南宫雄逼迫我联姻也没有用,如果联姻对象是我喜欢的人,我倒是可以求着他帮我联姻。否则谁都强迫不了我。”

谭茉的眼神变得坚定,“总而言之,我只会和我喜欢的人结婚。”

面对婚姻和感情,谭茉和江清雅的选择截然不同。

江清雅觉得婚姻是场随性的利益交换,只要利益给到位,再加一点点的喜欢就能让她心甘情愿地结婚。

而谭茉更像一个自由战士,她的主动性极强,谁都干涉不了她。

陆行简怔怔地望着她的侧脸,那分明又流畅的下颌角线条,总是让他痴迷。

他警醒着自己,在恰到好处的时间,才把目光挪开。

为了不让人发现,他不敢多看。

谭茉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笑着说:“除非你能变成奥特曼,说不定还有机会。”

江清雅:?

她接着断掉的哭腔,“那行吧,我还是死了算了。”

“死之前,”谭茉无情地说:“你还是先和陆行简道歉吧。”

“就是。”高师傅思考着说,“你说你要和谭茉结婚,这么简单的事,为什么要用巫蛊娃娃诅咒陆助理呢?他也没怎么着你吧。”

江清雅:“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每次看到他离谭茉很近,我都受不了!我感觉他那是在抢我的东西。”

高师傅:?

江清雅又指了指许小念,“当时我还在和南宫烈联姻的时候,我也觉得她在阻拦我的计划。”

高师傅:?

许小念:?

在场的人,大概只有谭茉理解其中的原因,大概和许小念一样,这都是基于水煮丸子太太的人设逻辑。

在书里,江清雅的人设是傲慢的千金大小姐,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夺取,谁有可能会拿走她的利益,她就会针对谁。

高师傅很困惑地说:“你这话说的,陆行简是谭茉的助理,他当然离谭茉很近啊。”

江清雅:“都近到就差睡一张床了,难道你们不觉得吗?”

高师傅:!

凤娟姨:!

许小念:!

金缘:!

林瑜:~~

陆行简:……

谭茉:“噗……”

又差点喷了出来。

江清雅把自己的观察说出来,“而且我觉得陆行简他喜……”

“快把她的嘴堵上。”谭茉下令。

林瑜扑到江清雅身边,一把捂住她的嘴。

谭茉:“这也太天马行空了吧,我和陆助理纯洁的上下属关系你都要造谣。把她拖下去赐十丈红,杖毙处理,逐出姐妹团。”

“听令,听令。”林瑜和金缘喜滋滋领下这项任务。

一边捂着江清雅的嘴,一边拖下去。

江清雅呜呜呜地想说话,可是话一到嘴边,又被堵住。她像水底快要不能呼吸的金鱼吐泡泡,断断续续地说不清楚话。

陆行简微垂着眼睫,看着这一场闹剧。

他的心却是沉入了无声的海底。

“姐妹,别担心。我是相信你的,和你同一条战线,我也觉得他们两个有奸情。”林瑜在江清雅耳边逼逼,“你放心,等到了外边,我就把你放了。不会对你用私刑。”

江清雅:?!还真的用私刑?不是cosplay玩玩的吗?

她扒下林瑜捂着她嘴巴的手,大声疾呼,“臣女道歉,对不起我不该乱说话,对不起陆助理,我不该对你抱有敌意。我就是管不住我的心呐!”

“是谁的心呐~”谭茉哼着歌。八卦聊到这里,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她撑着陆行简,从地上站起来。

可是,腿麻了。

她扶住陆行简,咝地抽气对江清雅的声音无动于衷。

江清雅麻了,心死,“难道我就没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吗?我未来的大事业该怎么办啊!对不起啊,陆助理!”

事业?

听了这么长时间的八卦,到现在,谭茉都还不知道江清雅的事业是什么呢。

她多嘴地问了一句:“事业事业,一直听你说你想有事业,那你的事业是什么?”

“当一个成功的制片人。”

谭茉:!!!

好嘛,绕这么一大圈,原来复合型人才就在自己身边。

“刀下留人。”她紧张地大喊,完全不顾腿麻,单腿跳着下台阶。

“你慢着点,台阶上这样跳很危险。”陆行简的心都悠着。

江清雅终于停下了,感觉自己在悬崖的边缘疯狂试探,随时有掉下去的危险。

她扯开金缘和林瑜的掣肘,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样能让她有安全感。

要把她除名姐妹团,那是不可能的。

她的腿都快疼死了,哎哟,哎哟。

谭茉皱着眉,好奇地问:“你的梦想居然是制片人。”

“怎么?很难想象吗?我家就是开娱乐公司的诶。”

“之前都没听你提起过。”

“你知道的啦。”江清雅羞涩开口,“我爸不愿意我干这一行,所以我不怎么说。”

谭茉寄托希望地问:“那你有过当制片的作品吗?有什么成绩?”

“做过一个非常小,非常小的网综,成绩嘛……”江清雅成功地将谭茉的胃口高高地吊起,“扑街了。”

谭茉:……

江清雅羞愧地据理力争,“也不能怪我吧,我爸不愿意让我插手娱乐圈的事,说是大染缸,容易把我染坏。而且他本来就不希望我搞事业,圈子里的人脉资源一听说我要做项目,都不愿意违背我爸,帮我。”

“当时做这档综艺,我都是偷偷做的,投了我老本,宣传都没钱做。但是吧,还是有一miumiu的热度的。”

金缘问:“那你当时的投资有多少回报。”

江清雅望天,小声嘀咕:“赔了一点点。”

“啊?”

“怎么?能有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江清雅仰头,大声讲话,为自己撑场面。

谭茉考虑了一会儿,“那行吧,先不用杖毙了,给你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真的?!”江清雅直接站起来,眼睛放光。

“不过你得和陆行简真诚道歉,把你的丑陋罪行都揭发出来。”

江清雅蹭蹭蹭地往楼梯上小跑,惊得林瑜大喊,“你不是说你的腿痛吗?你就这么跑?”

“没事,我感觉自己壮得像头牛。”

她小喘着站在陆行简面前,想了会儿说:“陆助理,我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给你带来了很大的影响,请你接受我的道歉。”

陆行简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但他觉得江清雅的一些行为实在是有些恶劣,有必要教育教育。

“我是可以原谅你,只是你诬陷我…”

江清雅自然而然地把话接下去,“我诬陷了你,除此之外,我还放了你轮胎的气,让手下派了一个老太太碰瓷你,欺诈你;还挑拨离间你和谭茉的感情……”

陆行简瞳孔地震。

他没想到江清雅居然能做出这么多事,老太太的事竟然也是她的手笔。

“你的心胸是如此开阔,原谅了恶毒卑鄙的我做下的所有蠢事。谢谢你,陆助理。”

在陆行简的震惊中,江清雅又补充道:“哦,对了,我还诅咒过你变秃头。除此之外,还请清汤大老爷明鉴,我没有再做过别的事了。”

陆行简:…

“别再让我看到你!”一口气憋在心中,陆行简几乎快要爆炸。

再也顾不了体面,说完转身就走。

留下谭茉无情

的憋笑,谭茉对着江清雅竖起大拇指,“你确实是人才,我和陆行简相处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他还有失态成这样的。”

江清雅嘿嘿一笑,“还好吧,一般般啦。”

当天晚上,谭茉和江清雅几个人吃完晚饭,还开了会儿会议。七点多才回到房间。

她盯着自己和陆行简房间的移门看了会儿,没听到陆行简那头的动静。

她想了想,走过去,敲开门。

“等等。”是陆行简的清淡声音,没过一会儿,移门开了。

一阵清香扑面而来,陆行简的头发湿漉漉的。

谭茉:“你刚洗完澡了?”

“嗯。”陆行简擦了擦头发,“抱歉,我还没有收拾好自己。”

他克制着体内想把移门拉上的冲动,“晚上的会还顺利吧。”

大概是真的被江清雅气到了,不想再见到她。一直跟在谭茉左右的陆行简破天荒地没有参与这次会议。

谭茉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一直落在陆行简脸上,他的肌肤被热水蒸熏得粉嫩光滑,毫无瑕疵。

陆行简把毛巾往下移了移,谭茉看出他的不自在,移开目光。

她说:“我是来问你肚子饿不饿,就算不想见到江清雅,也没有必要不吃晚饭。我让高师傅让你留了饭,要下去吃吗?”

“不用了,我是下午吃太多了。”

谭茉觉得自己今晚主动挑起的谈话不是明智之举,她果断结束话题,“好了,你去吹头发吧。”

移门又被重新合上。

谭茉躺回到沙发。

她很喜欢这张沙发,躺得很舒服。

今天结束得还早,她有大把的时间浪费,按灭了沙发周围的灯后,谭茉一躺上去,就开始放空大脑休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轻轻的敲门声在耳边微弱地响起。

“谭总,你睡了吗?”是陆行简的声音。

谭茉睁开半只眼,懒散地回:“没。”

移门滑动,露出比她这边要亮一些的光,陆行简悲惨的声音说:“江小姐肯定在我的杯子里放了东西,我现在有点不舒服。”

谭茉:!

*

原来披星戴月地上班是这种感觉。

南宫烈忽然记起一件事。

在他大约初中的时候,他还住在老宅,每天往返于贵族私立学校上课。

带他去上课的自然不可能是南宫雄,而是给他开车的司机。南宫烈已经不记得这个司机姓甚名谁了,可能姓孙吧,他不记得了。

除了宋叔,以及一些重要的工作人员,像这种服务于南宫家族的无关紧要的螺丝钉是很难让南宫烈记住的。

他们的可替代性很高,因此流动性也很强,只要不满意就可以随便开除,换下一个。

他对于他们的感知,就是在姓氏前面加一个“老”或者“小”。

老孙师傅给他开了两年的车。有一天周末,他下午的数学补习课延迟了。这导致南宫烈到达高尔夫球场练球的时候都已经是傍晚了。

那天他由南宫雄的生活助理和高尔夫球场的接待人员带领着他下车。

走到一半,他忽然想起自己一个玩具落在车上了。

他没让其他人帮忙,坚持自己去拿。

当老板下车办事的时候,专车司机师傅都会根据老板的时间来安排自己的去留。

大部分司机师傅都会担心影响老板用车,所以他们经常都会待在车上,随时待命。

南宫烈靠近那辆车,听到司机师傅粗哑难听的声音从半落的车窗飘出来。

“真是命苦哦,现在才去上课,我回家估计都要晚上了,还是周末呢,又是披星戴月挣点狗屁工资的日子。”

“就没怎么休息过,本来还想早点下班回去看看孩子呢。”

他似乎是在和别人打电话,发牢骚,“有钱真好,为什么就不是有钱人呢,妈的,有钱就能让别人给自己当狗。”

“没想到我给有钱人当狗,哈哈哈哈。”

那司机忽然瞟了一眼后视镜,看到南宫烈站在那里,吓得手机都掉了。

他摸索了半天才畏畏缩缩地下车,来帮南宫烈开门。

南宫烈拿走了遗失的玩具,转头要走的时候,被司机战战兢兢地拦住,似乎想对他说些话,但他蠕动着嘴唇,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南宫烈也没有问。

第二天,南宫雄照例问他的学习情况,他爷爷很关心这个,要求他每天思考,并且把自己理解不了的事情说给他听。

他会帮忙答疑解惑。

这种答疑解惑,南宫烈太熟悉了。

如果他问太简单的问题,南宫雄会质疑他的智商;如果他说没有问题,那南宫雄会会怀疑他没有思考。

所以,他想了想,把昨晚听到的关于孙师傅的话问了出来。

“他为什么说这样的话?”

对于这个问题,他确实有点苦恼,隐隐觉得对方是在埋怨他。

然而南宫雄在听完之后,只是告诉他:“这是穷人在嫉妒你,他们没有本事,抱怨和嫉妒是他们唯一会做的事。”

“好了,不要放在心上。回去看书去吧。”他推了推南宫烈。

走到门口的时候,南宫烈回身,最后看了一眼南宫雄,爷爷好像比他来的时候更冷漠了一些。

后来,南宫烈没再家里看到过孙师傅的身影。

在呼啸声飞速的地铁站里,这件毫无意义,从来没有给他留下印象的小事就这样划过南宫烈的脑海。

“XX站到了,下车,请当心脚下空隙。”

南宫烈听到报站声,他站起来,拖着脚边的行李往外走。

第50章 发疯第五十天你的裤//裆破了

南宫烈拖着行李箱走在路上,从地铁站出来,走到玫瑰庄园的别墅还要走2.6公里。

也许是在地铁上坐了很长时间,再次走路的时候,每一步,他都能感觉到小腿骨髓的酸涩,以及脚底板踏在地上的麻痛。

这都是因为找了一天工作后的连锁反应。

还有1.8公里。

好想打车。

可是不行,他没有钱。

南宫烈又累又困又饿地走到了别墅前。

早上,他信心满满地拎着行李箱从这里出来,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晚上,他灰头土脸地拎着箱子回到这里,暗自观察,该怎么不被人发现地溜进去。

很好,没有人。

可是他应该怎么进去呢?南宫烈看着眼前的铁门想。

以前不管多晚回来,都会有凤娟姨来给他亲自开门,现在肯定不行。

大门的钥匙?

他好像没有这种高级的东西。

那就只剩下爬了。

反正门口的监控没人看。

还是第一次做这种糗事,南宫烈爬大门的时候想,最好不要被人看到。

然而几秒后,当他爬到大门的顶端,强烈的电筒光往这边扫过来,他听到有人喊,“是谁?是谁在那边?”

南宫烈:……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

快点下去!快点溜!

真是要命,他已经听到脚步声往这边赶来。

南宫烈手忙脚乱地要下去,但大门好高,他看着头晕目眩。

没想到爬门也是个技术活。

“南宫烈?”许小念小跑着过来,看到来人,不可置信地说,“你爬到上面做什么?”

南宫烈保持着苦笑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在吸收日月精华。”

许小念:……

许小念晚上被谭茉喊去开会后,又挑灯夜读到现在。她肚子饿了,来主楼这边找点宵夜吃,没想到路过大门,竟然看到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在爬大门。

既然是南宫烈,那就不用担心小偷。

“哦。”许小念说,“那你吸收吧,我先走了。”

南宫烈:……不儿?你还真走啊

“走之前,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

“哦哦。”许小念愣愣地听着他的安排,下意识跑去不远处的大门开关。

大门打开的隆隆声作响,本应该下来的南宫烈随着慢慢打开的大门,往右边移动。

“啊!我应该给你拿梯子的。”许小念知道自己做错事,又连忙按上开关。

原本向右打开的右门,又缓缓地向左合拢。

只能抱着顶尖,不敢乱动的南宫烈:……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大门的开关没有暂停功能,我……”许小念着急地想要挽救。

眼见着她又要按下开关的时候,南宫烈大叫:“你别乱动,就让它合上!”

“……”

“好吧。”

大门一开一关,南宫烈还是在门上。

南宫烈心累。

许小念:“你等等,我去找把梯子。”

那得多麻烦。

南宫烈:“不用了,我自己下来。”

实在是有些高,他直起上半身,半眯着眼睛,打算把右腿跨到左腿这。

“那我帮你照着路,”许小念又打亮了手电筒,“你小心—”

嘶——

许小念的话还没说完,南宫烈的屁股就感受到了风和月光。

南宫烈猛然睁开眼睛,低头一看,右腿内侧被大门的尖刺划出道口子。

南宫烈:!!!

脑袋轰燃一炸,赶紧夹紧了屁股,想要躲开许小念的视线。

可是他的屁股在强力手电筒的光亮之下避无可避。

在许小念眼里就成了:南宫烈不知道为什么,夹着屁股,翘着臀在大门上小碎步。

许小念:???她实在是不懂。

“你在干什么?还下不下来?”

南宫烈扭捏着说:“你先走吧,不用你给我照。之前你不是不愿意看见我吗?我现在也不想看见你。快走!”

好心给他照路,还赶人家走。

怪不得谭茉说她恋爱脑呢。

“那随你,摔死了别来找我。”许小念立马关了手电,转头就走。

南宫烈悻悻地吐出一口气,扭头看见许小念越走越远,才慢慢挪腾下来。

随后又开了门,取了行李箱,悄咪咪回到副楼。

站在二楼房间前,他终于可以休息了。

他掏出钥匙,插进去,向右转,然后卡住了。

南宫烈:?

他又试了几次,但都卡在同一步。

为什么每次都在他快要接近幸福的时候,忽然给他一巴掌?

南宫烈提起腿,恨恨地往门上踢上两脚。

还不解恨,又连着上捶。

本来就很累了,为什么要这样?

出去一天,就想好好睡个觉也不行吗?

“谁啊!大半夜的乱敲门?”凤娟姨被敲门声吵醒,从被窝里出来。

“是不是你啊?老高头?”

“是不是你啊?凤娟?”

凤娟姨和对门的高师傅纷纷开门,大眼对小眼,然后齐齐向左转。

凤娟姨惊讶:“南宫烈?你怎么在这?不是搬出去了吗?”

“对啊。”高师傅从房间出来,“你回来干什么?没在外面租房?回来也不说一声。”

南宫烈不想出声,也不敢出声。

说来也羞耻,原本他还想着出去大展宏图,一雪前耻,没想到一看到要租的房子,南宫烈就觉得这个耻很难雪。

一开始中介带他过去看房的时候,南宫烈还抱怨过周边环境不好,到处都是违规停车的电瓶车,楼道里堆满了邻居的垃圾,会有安全问题,门卫还是个戴着老花镜的大爷。

到时候出事了,是他保护老大爷,还是老大爷保护他?

这种周边设施的房子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中介给他介绍的时候,南宫烈只是嫌弃地瞥了几眼。

他肚子里憋了一堆对中介的怨气,怨他浪费他时间,为什么不直接带他去好小区。

难道是为了提价吗?

南宫烈刚想发飙的时候,就听到中介说,这个房子3159元,如果他一次性付清整年的房租,那么房东可以免去零头。

就这种房子居然要3159?

他这个资本家听了都要破口大骂。

南宫烈觉得自己是忍辱负重,捏了捏手机,轻声问:“有没有更便宜的房子。”

谁让他手头上只有3000多点的现金。

这还是上个月隆盛发给他的6000块工资后剩下的。

后来中介又带他看了三套房子,他都是说还有没有更便宜的。

最后中介带他去看了一个月租600的单间。

如果说租金3159的那套房间还能看的话,那600块钱的房子是南宫烈的噩梦。

都没有他以前住在玫瑰庄园主卧时候的厕所大,更别提丧彪的狗窝了。

又阴又暗,即使外面大太阳,屋子里也要开灯,看着黑乎乎的墙面,南宫烈怀疑这上面有病毒。

最后,他都来不及和中介说什么,捏着鼻子浑身发痒地跑掉。

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人可以住的不如狗。

让他住那样的房子是不可能的。

但是要住好的房子呢,是他现在完全负担不起的,所以只能灰溜溜地跑回来。

南宫烈低着头,凤娟姨和高师傅看不清他的神色。

凤娟姨也走过来问了一句,“工作呢?找到了吗?”

嗐,南宫烈在心里深深叹气。

这又是一件让他丢脸的事。

上午去看房子,下午他就匆匆出去找工作。

他一个办公楼一个办公楼地找过去,亲自去问人家员工要不要招人。

人家员工都把他当神经病一样看,“现在找工作都在招聘网上看消息,谁还会这样找工作。”

原来是这样的吗?

南宫烈呆若木鸡,他都不知道。

当初大学毕业,也没有找过工作,隆盛的总经理也是南宫雄直接让他去做的。

大概是南宫烈表现得太傻了,人家员工不忍心,给他介绍了线下普通人找工作常用的软件。

“你在上面输入你的个人信息,以及想要从事的行业就可以了。它会给你推荐的。”

老实说,南宫烈有些挫败,他道了声谢之后,沮丧地找了个楼梯口,准备在软件上找工作。

但同时他又充满信心,他好歹是美国名校毕业,还有过工作经验,不可能找不到工作。

但第一关就难倒他了。

简历怎么写来着?

他打开百度,开始搜索“怎么写一份优秀的简历”。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后,南宫烈做完了他略显寒碜的简历,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任何领域他都广撒网。

果然不出意外,石沉大海。

南宫烈:……

算了,先去吃点东西,为了找工作,他连中饭都还没吃。

快吃完饭的时候,招聘软件里倒是来了一两条询问。

HR:“你擅长做什么?”

南宫烈激动地点开,回复:“当老板。”

HR:???

然后,骂了他一句神经病就把他拉黑了

想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

他心知自己急需要钱,不能漫不经心地找工作,最后看到在郊区的工厂看到急需流水线工人,南宫烈咬咬牙报名了。

他打算先上个几个月的班,这期间慢慢找工作。

可惜这一切,他怎么能和凤娟姨他们说出口呢。

他轻声说:“还没呢。”

低沉的语气就听得出来南宫烈这一天过得并不好。

高师傅和凤娟姨互看一眼,打哈哈说:“慢慢来,不着急的。现在工作哪里这么好找。”

南宫烈:“嗯。”

他看了看房间门说:“这个钥匙……”

“我找人换锁了。”凤娟姨尴尬地挠挠头,“这里的规矩,人一走,就要换。”

南宫烈:……

“我现在马上给你拿新钥匙。”说着,凤娟姨跑回自己的房间。

等她拿钥匙回来的时候,许小念正好也端着用剩菜煮的泡面回来。

高师傅思量着说:“是不是要和谭茉说一声。”

这……

正在开锁的南宫烈愣了愣,心里酸涩翻涌,“还要麻烦你们帮我和她说一声,可能我要在这儿延长几天才搬出去。”

凤娟姨推了推高师傅,“你在这瞎说什么呢。”

许小念仿佛看到什么似的,催促着凤娟姨和高师傅离开。

等他们一走,许小念靠近他,指了指南宫烈的腿

:“你的屁股露光了,快换条裤子。”

轰地一声,有炸弹在南宫烈脑海里轰开。

他这一天过的是什么日子啊,摔!

*

深夜,薄家。

薄彦礼从车上下来,问随行助理,“过去这么久,南宫家那位谭总联系过你没有?”

助理惶恐地摇头:“没有。”

薄彦礼微微皱眉,“那陆行简那边呢?有什么动静,回复没有。”

助理更加惶恐地轻声说:“少爷那边也没有。”

薄彦礼拧着眉毛,刚要提声质问,就听到管家冲出来喊,“不好了,老爷,两位夫人又吵着要跳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