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发疯第七十一天洛杉矶第一人民医院
71章
石傲天跃出手说:“我是B型,如假包换的B型。”
薄彦礼登时就变了脸。
谭茉之前没有见过买彩票中百万头奖的人,但看了石傲天,她就明白了什么是懵逼中又惊又喜,中彩票踩狗屎运的人大概就是这样;而薄彦礼脸青如同锅底,也像那种本以为百万大奖已经是囊中之物,但等到揭奖才发现自己是那个倒霉蛋。
体脂率偏高的唐逸跳起来,打落石傲天的手,“有你什么事?”
谭茉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夹住下巴,一本正经地分析,“学过中学生物课的就知道,母亲A型血,父亲O型血,再怎么排列组合生出的孩子也只能是A型血和O型血,绝对不可能有AB型。”
“说得好。”女医生点头致意,“完全正确的中学知识科普。由此可得薄彦礼是生不出AB型的孩子,但现在的关键是,这知识科普很容易演变成家庭血案。”
“好奇怪哦。”南宫烈摸着下巴思考,“明明B型血是很普遍的血型,如果没有和唐太太睡过,那肯定是不可能生出薄皓然的,为什么石傲天要兴奋地举手?”
许小念笑着说:“小笨蛋,当然是因为石傲天和唐太太睡过啊~”
“哇哦,还真是明察秋毫的小侦探呢。”谭茉也加入了这场‘恶心死人不偿命’的对话中。
“不可能!”没想到唐逸还没来得及说话,第一个反对的人竟然是薄彦礼。
谭茉:“为什么?”
薄彦礼:“当时唐逸怀孕生子,是我亲手送她进美国的医院生产的。医生亲口告诉我孩子是O型血,和我一样。”
这暗戳戳的对比让女医生很不爽,“美国医生怎么了?说不定是美国那边弄错呢?美国医生,医院也会犯错误。我这边是前两天刚调出来的结果,而且十多年过去了,仪器先进多了。”
薄彦礼又是一句不可能。
“又怎么不可能了?”谭茉忽然意识到一件重要的事,搓着手靠近,“薄老板,你要是对医院的血型结果不满意,那要不要尝试一下亲子鉴定?鄙人不才,刚好名下有个亲子鉴定公司……”
薄彦礼言之凿凿道:“那家医院可是全球都有名的大医院,不是像我这种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根本订不到病床。”
南宫烈起了好奇心,“哪家?美国还有这种医院?”
想他还是南宫家真太子的时候,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本科研究生都是在美国念的。
薄彦礼:“洛杉矶第一人民医院。”
谭茉:……
许小念皱眉无语道:“美国不是资本主义国家吗?他们怎么还有‘人民医院’这种听上去这么社会主义的词?”
陆行简难得开腔:“当初唐逸联合他侄子骗的薄彦礼。”
“那这个洛杉矶第一人民医院一定是唐逸编的,一听就没什么文化。”谭茉说。
“放屁,那是唐麒编的。我好歹也是英国留学回来的,能知道美国的事?我要编也编伦敦市第一人民医院,好吗?”唐逸嘴快,脱口而出。
许小念眉头皱得更深,“可是英国也是资本主义国家啊,你这个和洛杉矶第一人民医院有什么区别吗?”
“哇哦~”谭茉指着唐逸,“你承认了你和唐麒骗了薄彦礼。”
“唐逸!”薄彦礼和石傲天异口同声怒喝。
他们都听出彼此的声音,对对方说出和自己一样的话而感到恶心。
薄彦礼指责石傲天,“你干嘛学我说我?”
石傲天瞋目而视,“明明是我先说的。”
“哼!”两人齐齐转头,又看向唐逸,“皓然是不是我的儿子?”
薄彦礼和石傲天质问又是出奇地整齐。
唐逸:“…….”
谭茉幽幽道:“你们两个的感情很好呢,有心灵感应。”
薄彦礼忽然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像颗炮/弹冲向石傲天,把石傲天压倒在地上,举起拳头就砸向他,“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石傲天和薄彦礼差不多年纪,但由于是保安,常年健身运动,块头力气都要比薄彦礼大。
在经受了薄彦礼两记蛮牛似的拳头,很快挺身反击。
“就你还要杀了我?到底谁杀谁?”
两人在地上扭打起来。
为了不被波及,谭茉带着一家老小往后退了退。
唐逸在旁边劝架,“你们不要再打啦,要打就去舞蹈室打,不是,去病房里打!不管孩子是不是你们的,只要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孩子的妈一定是我!”
谭茉:“?”
女医生扶额,“这里是医院,不是影视城,各位大爷大妈们。”
唐逸敏感地听到了‘大妈’二字,架也不劝了,大骂道,“骂谁呢?谁大妈?我这么年轻!”
“幸亏好薄皓然的病房是单人间,要不然肯定一群人围观。”谭茉总结说,“陆行简,你以前在薄家的时候肯定不会觉得无聊吧?”
陆行简无奈地自嘲,“这么多人,每天跟赶大集一样。”
病房门打开的时候发出了点动静,但很微不足道,没有人注意。
薄皓然从里面走出半个身子,他面色正常,清清瘦瘦,病号服穿在他身上很宽大,眼睛乌黑,又圆又大。
他木然地注视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中年人:面上挂彩,鼻青脸肿,衣服邋遢。
他忽然感受到来自他人的目光。
薄皓然抬头,对上了陆行简的视线。
薄彦礼之前就被人狠狠揍了一顿,元气大伤。他最开始还能凭借着突然的爆发力和石傲天打平手,但终究是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晕倒之前,朝着谭茉伸出血手,“帮我做亲子鉴定。”
谭茉受宠若惊。
看着薄彦礼被抬上支架,送进急救室,石傲天吐了口血口水,“我也要做亲子鉴定。”
谭茉:“!”
发财了。
“做做做,肯定做,石老板。我帮你加急做!”谭茉十分狗腿地去拔石傲天的头发。
唐逸心疼地扯了扯石傲天的手,“做什么做?家里钱多烧得慌?做亲子鉴定不要钱?”
石傲天推开她,“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无名无份,都四十多了,连个孩子的毛都看不见。唐逸,你瞒得我好辛苦!”
石傲天平时对唐逸说话都是好言好语,不敢违抗,这回是真的生气了,声音响彻整条走廊。
唐逸也有点怂,不敢骂回去。
“够了够了!”刚才推着薄彦礼去急诊的小护士跑过来,“别再说了,病人听了之后差点诈尸!”
谭茉:“。”
*
是夜。
窗外凄风苦雨,狂风把大树吹得枝影斜横,在赵芸面前摇来晃去。
“一定是彦礼在想我,不然好端端地怎么会下
这么大的雨。”赵芸站在窗前,定定地望着外面出神。
“但是他肯定不爱我,一个礼拜过去了,一点消息也没有。”话音落下的同时,一片玫瑰花瓣也掉下。
“他肯定在想我,想着要来找我。”又一片花瓣。
不多时,地上堆满了层层叠叠的花瓣。
“芸儿。”陆净堂匆匆地走进来,关上窗户,“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不关上窗,雨都吹进佛堂来了。”
赵芸这段时间每天都在佛堂吃斋念佛,陆净堂为她甚至请过一个和尚。
陆净堂看向赵芸,只看到一张愁容惨淡的脸以及空洞的眼睛,他也不忍心再责怪,再听到赵芸低低叹了口气,陆净堂把心中的猜测问了出来,“怎么了?还在想薄彦礼会不会来找你?”
“我和你说过了,我和他已经一刀两断,前尘往事已尽,不要再提起他了。”赵芸压住羞愤,“慧觉法师还开导过我人生八苦,皆因贪嗔痴慢疑,心静则神远,自在即菩提。”
“我都已经有点快忘记这个人了,你倒好,还要提起他。”
“说得好,看来你对佛法又精进了不少。但,”陆净堂指了指,“那你还拿着他的内裤干嘛?”
赵芸低头一看,黑色的裤衩子被她抠出好几个洞。
赵芸:“……”
*
三天后,加护病房。
为了防止唐逸加害,薄彦礼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助理,安排保安,把自己的病房围得水泄不通。
医生和谭茉交代情况,“之前血压太高,再加上剧烈运动……”
“剧烈运动?”
“打架不是?”
谭茉为自己一时没有转过弯感到丢脸,连哦了两声。
“他虽然醒了,但后遗症很严重,已经有点中风了,还需要调养段时间,如果调养不好,会瘫痪。高血压嘛,慢性病,不好好控制就是这结果。你们千万不要再刺激他…”
医生说话的同时,病房里南宫烈对薄彦礼说:“薄总,为了您的事,我们亲子鉴定公司可是加班加点啊。你和薄皓然基因检测后,得出的结果:不是父子关系。”
pia叽,薄彦礼晕了过去,心电图嗡然惊起。
医生赶忙上前救助,快速按压他的胸口。
过了几分钟后,薄彦礼幽然转醒。
医生有些埋怨道:“不是和你们说了,别再刺激他了。”
南宫烈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别怪他,是我要听的。扶我起来,我还能再战三百年!”薄彦礼双手撑住床两边的扶手。
“继续说。”
“没有什么能打败我。”
中风的消息,医生已经在第一时间告知了薄彦礼。
薄彦礼难以接受,他始终觉得自己是个天之骄子,怎么会有高血压这种中老年人常见病呢?
他还年轻!还能拼搏!
“既然如此…”谭茉脸上堆着笑,从南宫烈手里拿过合同,走过去说,“薄老板,亲子鉴定已经帮你做了,那这个费用?”
“好说好说。”
谭茉放了心,“我就知道你是个爽快人,不会在乎这个小钱。哪像唐太太,唧唧歪歪,磨磨唧唧。”
“哼,女人是这样的,成不了大事。”薄彦礼大手一挥,“我叫助理现在就转给你,多少钱?”
“不贵不贵,也就一百万。看在你被戴绿帽子的份上,给你打个折,总共一百万零八千。”
pia叽,薄彦礼又晕了过去。
南宫烈眨了眨眼,“谭总,他该不会是不想付钱,故意晕过去了吧?”
谭茉拍拍手冷漠得如同赚钱机器,“不管,也不怕他不付钱。走,去石傲天那儿。”
*
“你们都不知道,石傲天听到我说薄皓然是他儿子的时候,我都差点以为楼都要塌了!”现在正是晚饭时间,南宫烈绘声绘色地和在场一起吃饭的人描述那时候的场景。
王妈和李妈没见过这种阵仗,听得格外投入,适时问:“怎么楼就塌了?石傲天徒手掰大楼?”
南宫烈:“李妈你还真是幽默,我的意思是他一蹦三尺高。你想啊,一米八多的身高,两百多斤的人,跳起来多恐怖。跳起来的时候脑袋都快顶到天花板了。”
一想到平时石傲天大山似的身板,两个妈的身子后怕得往后挪。
许小念有些唏嘘,“薄皓然真的是石傲天的儿子?这么看薄彦礼是有点倒霉的,给人养了十来年的儿子。那薄皓然什么心情?”
南宫烈想了一下,“他…他好像没什么心情,甚至有点面无表情,反正一点也不惊讶。”
“那看来他早就知道内情了。”江清雅咬着牛肉说。
王妈“啊”了一声,“那岂不是他们都在这个家的时候,皓然少爷心知肚明,还要对着薄总喊爸,他不会觉得别扭吗?”
谭茉看向陆行简,后者只是沉默吃着饭,并不怎么搭腔桌上热烈的讨论。
她忽然想到说:“今天在薄家吃完饭,竟然没几个薄家人。”
许小念:“还真是。只是几天而已,变化这么大。我们好像鸠占鹊巢了。”
“什么鸠什么鹊。”江清雅嫌弃地抬头环视一圈,“就薄家这个装修,让我幻视90年代华南三F的农村房子,你看看这铁栏杆,这个芝麻黑灰大理石地板……”
“还有这个,”说着,江清雅拿着筷子将不锈钢碗敲得邦邦响,“我去小摊上吃炒米粉,人家用的都是陶瓷碗。”
江清雅看向陆行简,“说真的,陆行简,你们家这个豪门没有我家豪,我都懒得占。”
被cue到的陆行简:“……”
说到薄家的装修,两个妈深有体会,“薄总的审美确实是在这个别墅区独树一帜,别的业主装修参考从来不参考薄家。薄总可能受他小时候的审美影响很大。”
江清雅继续说:“还有陆行简,我听说你要和谭茉联姻?”
陆行简和谭茉一怔,餐桌上热闹的气氛陡然变冷,许小念和南宫烈默默扒这饭,但两双八卦眼睛总是若有似无往谭茉和陆行简身上瞟。
总算到了吃这两人瓜的时间。
陆行简恢复正常,镇定道:“已经没了这回事。”
“也就是说曾经有这回事?你怎么敢的?!”
听江清雅这义愤填膺的语气,作为姐妹团成员之一的许小念心里不是滋味。
江清雅都
能骂陆行简,她当初知道的时候怎么没有骂呢?
难道她对谭茉的姐妹之情还比不上江清雅吗?
江清雅:“我都没有吃上的癞蛤蟆,怎么轮得到还没有我家豪的你这只丑□□。”
许小念:“……”她想多了。
谭茉:“……”
谭茉用力拍了拍桌子以示自己的愤怒,“江清雅!你是来汇报综艺录制情况,不是来贬损我的!”
“以及我。”陆行简紧接着谭茉说话,指了指自己。
谭茉愣住,忽然有种她和陆行简是一家人的错觉,竟然连反驳都连在一起。
她烦躁挥手,“我也不是癞蛤蟆。”
“还有我。”陆行简又紧接着指了指。
许小念笑得露出牙齿:看这两口子!
江清雅没有许小念这么会磕,不服气地吃着饭,“没有最好。”
一桌人又继续吃饭。
王妈忧心说:“薄家变成这样,我都开始担心这饭碗还能不能保住,他们别不是要分家了吧?”
“有这个可能。”谭茉喝了口汤,“薄彦礼和唐逸肯定要离婚。之前唐逸暂时控制住了薄氏企业,但我觉得不长久,薄彦礼从醒了之后,就开始反攻。”
许小念惊道:“他都中风了,还有力气搞这些?果然成功人士的第一要义就是精神头足。”
谭茉:“何止这些,他还要把赵芸追回来。”
“不是吧?”
这声难以置信的声音也包括了陆行简,谭茉他们去医院报告基因检测结果的时候,他没去,和许小念待在家里补觉。
李妈:“哎呦,我的老天奶哦。他们闹得这么僵,薄总还要去找找太太复合?”
王妈:“之前不去复合,反而去找唐太太复合。现在发现唐太太给他戴绿帽,他才想起来要找赵太太复合。还真是哪一坨屎香,他就吃哪一坨。”
桌上其他吃饭的人:“……”
晚饭过后,江清雅跟着谭茉去了客房谈事情。
目送着两个背影远去的南宫烈心里不是滋味。
谭茉实在是太优秀了,比他优秀得不知道多多少倍。
就在他远离隆盛集团的一个多月里,谭茉竟然背着他创立了脱离南宫雄掌控的基因检测公司,八卦综艺节目,除此之外,隆盛本公司的业务也没有落下。
反观他呢?
一个月的时间能做这么多事吗?
南宫烈审视自己的内心,他发现答案是否定的。
而且没有一丝容他狡辩的空隙。
这么点时间,他最多和许小念冷战和好一周目,还没来得及开启二周目。
其实他以前被南宫雄掌控的时候,也想过创立自己的公司,来摆脱南宫雄。
但计划总是停留在脑海中,从未实施过。
谭茉完全是掌控时间的自律大佬。
对于这种大佬,比较是自取其辱,只能膜拜。
南宫烈难过了一阵,但很快又为自己能审时夺度抱上这么粗的大腿而骄傲自豪。
他毕竟不是南宫家的真太子。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大手一挥就有人屁颠屁颠上赶着给他送钱。
他要像普通人一样辛苦工作才可能买得起车子、房子。
如果把工作赚钱看成是升级打怪的游戏,那跟着谭茉无疑是开了加速器。
他能不高兴吗?
之前他确实因为得知自己不是亲生的而感到惶恐,愤怒,不甘,从而生出了想和谭茉争一争的心思。
可是后来认识到自己与谭茉的差距,南宫烈就认命躺平了。
他以前完全是因为自己是老板才能对谭茉吆五喝六,颐指气使,在她面前装大拿,其实什么也不是。
有个大佬带飞总比自己单独打怪来得强吧。
所以,为了能让大佬看清他的实力,南宫烈也积极地在谭茉面前表现自己。
拿薄彦礼,石傲天的样本去做鉴定就是他争取来的工作。
以后他还得好好工作。
他的缺点一箩筐,识时务倒是难得的优点。
这样一番梳理思绪后,南宫烈欢天喜地地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里,王妈和李妈还在收拾碗筷。
她们两个还着急回去看最新一集的电视剧,动作麻利,快出残影。
见南宫烈左翻翻右看看,王妈问:“你进来干什么?别打扰我们工作。”
南宫烈笑着说:“来帮你们干活。”
“就你这样不来讨骂,我们就阿弥陀佛了。”王妈笑骂道。
南宫烈作为曾经共患难的同事,手脚麻利,让干嘛就干嘛的吃苦耐劳的性格很讨喜,王妈和李妈还挺喜欢他的,经常给他投喂厨房边角料。
南宫烈打开垃圾桶,空洞洞,套着垃圾袋,干净得很,“你们垃圾都倒掉了?”
最后一丝侥幸心理破灭。
李妈,“那当然了,大夏天的,厨余垃圾不得一天一倒。你到底找什么?我帮你。”
“没用了。”南宫烈语气带着沮丧,“之前唐逸下毒,害我进医院,肚子痛得我感觉快要死了。我知道是她干的,但没证据,本来以为厨房里会有点什么……”
“不把她送进局子,我实在难消心头之恨啊!”
李妈:“那你知道他们是在哪里给你下的毒吗?”
“厨房?”南宫烈不确定地说,“我猜的,或许别的地方。”
李妈和王妈神秘地对视一眼,得意道“没关系,这栋楼除了卧室,其它房间都被我们装了监控。其它所有哦。”
南宫烈:“……不是吧?”
王妈:“之前唐逸经常陷害我和李妈,把我们当炮灰,次数多了以后,我们也要留个心眼嘛。”
“恨不得每个角落都装。”
“烈马,你以后去别的地方当保姆,也要时刻警惕,知道吗?”
南宫烈总觉得哪里怪怪地,傻憨憨地点头。
*
谭茉很长时间没有关注综艺节目的事情了,听江清雅说,她才知道节目已经录制四期,再过两个月,就可以播了。
谭茉又问了一些很细节的事情,江清雅作为项目负责人,汇报地很详细,两人相谈甚欢,一直聊到快十点,江清雅才离开。
谭茉送她出门。
她的客房在三楼,开了门后,才瞧见陆行简也从房间里出来。
江清雅情不自禁地又感慨道:“陆行简,就你家这种装修品味,怎么有勇气和谭茉联姻的?”
以为这件事情过去,结果又被cue到的陆行简:“……”他干什么不好,非要这个点下楼倒水喝。
慢了半个身位在关门的谭茉:“……”毕竟当初薄家求联姻的时候,她也假意答应来着,这会不会让人觉得她的品味也很糟糕?
“还没完没了了,快下去吧。”谭茉推着江清雅下楼,“这个求婚其实是他爸爸薄彦礼推动的,和陆行简没多大关系,他最多就是个工具人。”
“工具人难道不应该谴责吗?他确实不是主犯,但怎么说也是个从犯,还是要判刑的。”江清雅喋喋不休,有她在的地方,总是很热闹。
她的思维去也很跳跃,上件事情还没聊彻底,她就扯着下件事,“说起来,南宫烈你一开始去隆盛的时候,是不是就是故意接近的谭茉?我那时候就看你不对劲。明明你才是南宫烈的助理,但你却对谭茉大献殷勤。”
江清雅又一次成功地将身后的两人僵住。
谭茉怔住主要是因为想起,当初她还是陆行简名义上的师父,两个倒霉蛋在南宫烈和许小念折磨得不成人型。
他们甚至在暴雨天,共同抬过一只狗!
陆行简落在最后,看见谭茉愣住后,发顶忽然翘起一撮呆毛。
真是可爱。
笑意漫上陆行简的嘴角,他清了清嗓子,说:“薄彦礼一开始让我接近的人就是谭茉。”
谭茉心里有很多疑惑,“为什么?”
陆行简:“因为那时候他就知道你是南宫家的真千金。”
谭茉:“!”
事情太过惊悚,完全打断了谭茉走路的节奏,一时不察,台阶踩空,整个人要往下掉。
“小心!”陆行简紧张地拉住她的手,才避免于难。
江清雅也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在谭茉站稳后,拉着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一楼,“在想什么?上下楼梯的时候要看仔细。”
谭茉严肃地说:“我忽然意识到一件很重的事,我原本以为陆行简一开始进隆盛集团是为了窃取机密,后来才想着要和南宫家联姻。但他一开始就是冲我来的。”
“也就是说,你们知道我是南宫家的大小姐的情况,比我还早?”
陆行简听着她的分析,点头认可。
谭茉:“那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个
消息的?”
陆行简:“南宫家有薄彦礼的人。”
这和谭茉想的差不多,如果是她,也会这么做。在死对头公司安插自己的人,谭茉不相信南宫雄没有这样做,只不过这次是薄彦礼抢占先机。
谭茉:“这人是谁?”
这也是南宫雄派她过来的原因之一。
陆行简摇头,“我不管薄氏企业的事,我去隆盛应聘当秘书这件事直接和薄彦礼联系,不知道其他人。”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谭茉看得出来,他们父子俩芥蒂很深,薄彦礼是不可能把这种机密告诉陆行简。
距离最后的答案就剩下最后一步,这种马上就能戳破窗户纸,就剩下一个条件的时候最令人抓耳挠腮。
听到陆行简这样说,谭茉多少有点失落,但她很好地控制住了心情。
“我知道你是真千金这件事也很早。”江清雅忽然举手。
谭茉:“!”
陆行简:“!”
见到面前的两人齐刷刷地看向自己,江清雅忽然觉得有些隆重,“准确地说,大概、隐约知道。”
“那时候因为要和南宫烈联姻,我经常在南宫老宅走动,然后有一回在南宫爷爷办公的时候,瞄到过几眼基因鉴定的文件报告。”
“那时候你也经常出入南宫老宅,南宫爷爷对你和别的工作人员天壤之别,特别好,我就觉得你有点情况。”
“然后有一天晚上,我试探你,你也很暧昧地回应了一些消息。就是这一次谈话,我才让你帮我搞定联姻的事,我们两人做交易。你忘了?”
谭茉:“……”
呃,不是忘了,是根本不知道原主还有这一出。
寒气从谭茉脚跟升起,她在南宫雄面前估计早就漏了马脚。
这么一只狐狸。
他是真没察觉出什么,而是察觉了又隐秘不发,等到关键时刻才收拾?
谭茉有些僵硬地笑笑:“事情太多了,都有点忘了。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
“难怪南宫爷爷从国外回来,你第一次正式见他那回,你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谭茉打哈哈,“你这么突然,谁会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会儿刚经历完南宫烈的摧残,完全没精力。不过后来不就想起来了嘛。”
谭茉说得半真半假。
江清雅在这种事情脑子转得很慢,稍微一想就被谭茉带进去。
陆行简怪异地看着谭茉,若有所思。
他的思维比江清雅活络,稍微一听就知道谭茉说的话有漏洞。
送走江清雅后,谭茉回身,对上陆行简的目光,她就知道这人没有江清雅那么好糊弄。
按照江清雅所说的,原身与南宫雄相对亲密,估计早就知道了自己真千金的身份。
可是谭茉自穿书以来,她在这方面的笨拙表现都显示她并不知道。
或者说在某些人看来,她的演技足矣媲美奥斯卡影后,让别人都以为她不知道。
谭茉大脑风暴着该怎么把这个漏洞补上,逻辑化,同时又思考该怎么和陆行简解释。
然而陆行简先开口说:“明天我请你看好戏好吗?”
“呃?”
怎么和她想象的不一样,明明他的眼神,姿态,都想知道她的秘密,怎么这么突然地转去了另一个话题。
谭茉想了一会儿说:“什么戏?”
“薄彦礼和我妈的?”
“他那么快已经……?”
陆行简笑容平淡,但心中如何汹涌澎湃只有他清楚,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其实他也明白谭茉的愣怔是为了什么。
但他并不想逼迫她,谭茉身上有很多秘密,陆行简想或许未来某一天,谭茉会亲自和他说。
既然是关于薄彦礼和赵芸的,谭茉没有拒绝,“好,你明天到时间喊我。”
第二天,谭茉吃完中饭,刚要睡下,陆行简就来喊她。
“我们今天吃了看戏,还要干点事情。”陆行简去开车。
谭茉打开车门,坐上去,“什么事?”
“你到了就知道了。”
第72章 发疯第七十二天冷脸洗内裤
72章
陆行简带着谭茉来到一座山脚下,远远看去,像是远山近林蓊蓊郁郁的一片,满眼苍翠间掩映着几座供游客休息的亭台。
如果不是临近傍晚的时候,谭茉也忍不住想去爬爬山,避避暑,但从她农村人的经验来看,这个点再进去,就只剩下遮天蔽日的昏暗和幽静,让人心生恐惧。
但好在陆行简停车的地方有十几个个人,不算少,可以壮胆。
现场乱糟糟,竟然还有台高空洒水车。
这里是郊区,谭茉经历了快两小时的路车,她下车,茫然地问:“你带我来这干嘛?”
“等会儿记得打开车前灯,照亮我左边的侧脸。我这边好看。”隐约有声音入耳,谭茉目光寻过去,看见薄彦礼在不远处和人说话。
“知道了,老板,等会儿彩排完我就做个记号。”
陆行简走到谭茉身边,“等会儿我妈从山上下来,薄彦礼想要人为制造……”
他在思索该用什么比较贴切的词,想了半天说:“偶像剧你知道吗?观众看男女主角相遇、相爱等高光时刻,他们会觉得很唯美,男主好帅,女主好美。但这都是剧组和演员刻意制造的。薄彦礼就想人工制造他和赵芸的相遇。”
“让赵芸有种自己是偶像剧女主角的错觉。”
“我们的任务就是,”陆行简指了指,“站在洒水车上,高空洒水。”
谭茉:“……”
“走吧。”陆行简拉着她走过去,“他们已经在催了。”
谭茉:……她不懂,她明明也是个总裁了,为什么要来做这种事情。好像回到了做南宫烈助理的时候。
陆行简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时薪500,你干不干?”
谭茉吹了记口哨,“这还差不多。”
每周四,赵芸都要去永福寺吃斋念佛,这是她多年的习惯。
今天她找主持解困,回家的时间比以往要迟。
走到山脚,巍峨的群山吞噬了最后一丝阳光。
“幸好走得快,不然还真的有点后怕。”赵芸回头望来时路,树荫笼罩的山路尽管有沿途的路灯照亮,但山里仿佛已经是黑夜。
“诶,怎么下雨了?”赵芸感觉到几滴雨落在额头,她摸了摸,大雨就倾盆而下。
赵芸忙后退到树荫下。
“啊,真是麻烦。运气也太差了。”赵芸拍了拍被淋湿的上衣,“怎么就下雨了呢。”
她伞也没拿,最近的公交车要走十几分钟。
陆净堂说会来接她,他们约在公交车站,要不还是在这等等吧,赵芸心想。
赵芸站在台阶上,目光放远,大雨如银丝,仿佛交织成密密匝匝的蜘蛛网,兜头罩下,一点也没有可以走出去的机会。
奇怪的是,她站到阴影下后竟然没有被雨淋到了。
赵芸没有多想。
在这样一个下雨的傍晚,赵芸竟然想起了薄彦礼。
这个她又爱又恨,又要忍痛割舍的男人。
她想起了半个月前的两人在酒店的蜜月幽会,半只脚都踏进棺材的人了,在酒店疯狂,一天都下不来床。
薄彦礼还会亲自喂她吃饭。
赵芸仿佛又回到了青春时光。
多么美好。
如果薄彦礼是她一个人的老公,这么大的雨,他一定会亲自来接她吧?
忽然唰——地一下,昏暗的环境里,眼前亮起明亮的车灯。
一道高胖的身影出现在光影里。
站在高空洒水的谭茉小声吐槽,“果然人年纪大了,代谢率降低,薄彦礼就算只穿了衬衫也好胖。”
她眯了眯眼,“这衬衫是不是被他撑得胀开了?小肚腩都漏出来了。
陆行简:“……”
然而赵芸看得脸红耳赤
,小鹿乱撞。
竟然真的是帅气的薄彦礼,她没看错吧?
赵芸用力地眨眨眼。
人影没消失。
她的心脏快要跳出喉咙。
下雨天,高个男人定定望着你,向你走来。
如果再加上感染力丰富的bgm,这不是经典的韩剧桥段,还能是什么?
youaremydestiny~youaremyeverything~
好浪漫好感人!
衬衫被水淋湿,紧贴在小肚腩上,薄彦礼走到赵芸跟前,小肚腩因为运动,肉眼可见的上下抖动。
薄彦礼浑身湿透,深情地喊:“赵芸。”
千万不能表现出太开心!千万不能!尽管赵芸现在恨不得冲进薄彦礼的怀里,大喊一声我原谅你了,我们复合吧!
赵芸深呼吸,挪开目光,冷淡地说:“你怎么过来了?”
“我们两个之前吵架了,你忘了吗?”薄彦礼追寻着赵芸的目光,“我来哄你啊。”
天啊!浑身的细胞都在尖叫!
太会了太会了!
赵芸咬住后槽牙,“不用你哄,不是和你说了吗?我们分手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床头吵架床尾和,哪里是能说分手就分手的?”
赵芸脱口而出,“那你现在才来哄我?”
薄彦礼:?
他心里泛起一丝得意,他就知道,赵芸这辈子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赵芸什么样,他太了解了。
给一个巴掌,再给一颗枣的套路对她百试百灵。
只要他出手,对赵芸展示自己的温柔,她一定缴械投降。
赵芸想给自己一个巴掌,叫她这张嘴贱,藏不住话。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想。”赵芸烦躁起来,“不和你说了。”
说多错多,不如不说。她试着往前走,想逃离这里,被薄彦礼抓住。
男人的手心温热,激起赵芸一手臂的鸡皮疙瘩,心中更是如同水波荡漾。
薄彦礼紧紧握住她的手腕,“芸儿,之前确实是我错了,不该对你做出这种事。”
“如果能重来,我一定会先追求你,尊重你的意思。”
“我只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被你深深的吸引,迷上了。我这么卑微,低贱如尘埃,我怕你看不上我,所以才想出这种办法。”
“别再说了,你真的伤透了我的心,你以为随便说几句话就能让我原谅你?少做梦!。”一/夜/情一直都是她心里的沉疴,赵芸狠下心,挣开手,跑出去。
薄彦礼追上去,喊,“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永远都不会!”雨势还是很大,赵芸被水淋得睁不开眼。
她跑到另一处树荫下,离薄彦礼几米远。
忽然身后传来“”地一声巨响,赵芸回头,薄彦礼已经摔倒在地上。
赵芸想过去看看情况,但还是止住了脚步问:“你怎么了?”
她声音里多少带着紧张,趴在地上的薄彦礼听了后越来越有把握。
只是……这道具组是不是把水开得越来越大了?
一仰头张嘴,就喝了满口水,这还让他怎么说话?
少许的水会有浪漫的气氛,水一多就彻底变成落汤鸡,还怎么把赵芸迷死?
他把手伸到裤子口袋里,摸到和工作人员沟通的通讯器。
还好他脑瓜子灵光,之前预演的时候就想过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们约定,按一下是水太少,让他们多浇水;按两下是停止浇水;按三下是水太多,少浇水。
薄彦礼按了一下,继续按…好像按不动….这东西好像坏了。
薄彦礼:?
站在高架上洒水的谭茉随便拨弄着水速的开关,她第一次干这种活,对新设备很好奇,非常想试试最高档的水量,会喷洒出多少水。
“薄彦礼还真有钱,这种东西都能搞来。”
陆行简拍了拍她,“刚收到通知,薄彦礼让我们多喷水。”
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谭茉马上把开关调到最大,兴奋地说:“马上马上。”
原本一张嘴就会喝到水的薄彦礼很快就体验到了被强大的水压,压在地上,根本起不来是什么滋味了。
薄彦礼:“……”
赵芸也是吓了一跳,又往后退了退,“怎么了?女娲补天难道没有把这块天补上?”
十几分钟后,雨势渐小。
倒也不是谭茉良心发现,把开关调了回去,而是她发现再这样放下去,水快要不够了。
但好在薄彦礼还是从地上爬了起来。
在水里泡了许久,薄彦礼的脸像是被泡涨的馒头,又肿又白。
赵芸不由担心问:“你没事吧?”
“还好,咳咳……”薄彦礼声音虚弱飘渺,“昨天我中风躺在医院,为了见你,不听医嘱,特意从医院出来见你。就是为了想和你道歉。”
天啊,他竟然中风住院了!
还特意跑来见我,说对不起。
赵芸心里的天平慢慢向薄彦礼倾斜。
薄彦礼假装强撑着病体,颤颤巍巍朝赵芸走去。
他因为中风,走路本来就不稳,装起来很是像模像样。
“躲不起,芸儿;对不起,伤害了你;我真的该死,你为了我受好多苦。”
“只要你这次能原谅我,我一定和唐逸离婚,然后和你在一起。”
“你不是一直期待着草坪婚礼吗?我们下个月,不,下个礼拜就结婚,风风光光地大操大办,让别人都知道你是正大光明地嫁给我,好不好?”
谭茉居高临下看着,这么远的距离只能通过耳麦里才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但这段话薄彦礼说的慷慨陈词,热烈高昂,与耳麦里的音道成为二重奏。
谭茉挑起眉,“赵芸不会想要答应吧?”
赵芸确实有这样的想法。
薄彦礼说要娶她诶,而且还是和唐逸离婚之后。
一直没有办婚礼也是赵芸心中的痛。
筑起的心防有崩塌的危险。
忽然不远处,陆净堂喝唳道:“芸妹!你在做什么?”
“净堂……”赵芸诧异。
心防算是稳固住了。
陆净堂连忙跑到她身边,拉开赵芸和薄彦礼之间的距离。
刚才薄彦礼的话,他也断断续续听到一些,他恨铁不成钢地晃着赵芸,“如果我没来,你是不是就要这样原谅他?我们两个才刚过上好日子。”
“没有他的这几天,你的内心不是很平静吗?”
这都是赵芸和陆净堂说的谎话。其实没有薄彦礼的每一天,她都过得行尸走肉,大脑放空,念经也念不下去。
赵芸瞥开眼,她很害怕面对这样的陆净堂。
陆净堂放开赵芸,眯着眼怒视薄彦礼,“你这个卑鄙小人,还来纠缠芸妹做什么?”
“芸妹说她早就忘了你们之间的事,你快滚吧,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否则小心我的拳头。”
薄彦礼收起柔弱之色,毫不客气地回怼,“就算我和芸儿的事已经过去了,那你是以什么身份说的话呢?”
“我……”陆净堂语塞。
舔了赵芸这么多年,又是送钱,又是付出精力,结果什么都没有。
他们的关系止步于朋友,可陆净堂想要的不仅仅是朋友。
赵芸和薄彦礼已经分手了,那他会迎来春天吗?
陆净堂已经不想再无限期地做舔狗,能不能转正就在今天。
就算再温柔的人也有脾气,他问赵芸,“芸妹,你今天就给我一句话,选我还是他。”
“如果选择我,那你以后从此和他一刀两断,你不要再见他了;如果不是我,那我……祝你幸福,我会远离你的生活。”
“净堂……”赵芸流着泪,“你这,让我怎么选择?我不想伤害你们两个。”
赵芸一边觉得为难,这两个男人对她都很重要,割舍任何一方她都不舍得;另一方面又暗自爽
歪歪,她魅力可真大,两个男人抢她一个!
不要太爽!
陆净堂,“你不要忘记他是怎么迷/奸你,伤害你的。我倒数十,十下后,你必须给我答案。”
薄彦礼急忙为自己拉票,“芸儿,我已经和你道过歉了。你说会原谅我。”
“哼。”陆净堂藐视他,“十,九,八……”
“你们不要逼我。”
“这让我怎么选嘛。”
“五,四,三……”
“好难。”
“二,一。”
陆净堂郑重地看向她,“芸儿。”
在两双期盼的目光中,赵芸艰难地拽住陆净堂的衣角,“净堂,我和你走。”
陆净堂其实已经做好了赵芸不选他的打算,毕竟以前赵芸次次选择的都是薄彦礼。
他忽然有种中彩票的喜悦,一扫阴霾,“芸妹,我这就带你走。我们回家细谈未来的规划。”
赵芸选择陆净堂以自己的考量。
她从薄家离家出走后,手上也没有钱,一直住在陆净堂家。
除此之外,陆净堂还给她大把钱用。
她要请和尚给她讲佛经,陆净堂二话不说就把高僧请到家里为她解困,毫无怨言。
薄彦礼来找她太过突然,她的东西还在陆净堂家呢,就算她再怎么疯疯癫癫,过河拆桥的事还是做不出来。
第二就是,薄彦礼低声下气来找她复合也太爽了吧!
极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以及高高在上掌控、玩弄人心的感觉。
她还想再多感受感受。
大概只有薄彦礼如遭雷击,当头一棒愣在当场。
赵芸怎么不选择他了?
她是真的要放弃他了?
那他怎么办?
唐逸都已经背叛他了,他还能找谁?
一直以来对付赵芸的办法竟然失效了,陆行简眼睁睁看着赵芸跟着陆净堂离开,焦急得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他身上爬来爬去。
他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顿时感觉气血上头,血压上来了。
“赵芸。”薄彦礼猛地喊出口,在赵芸转过身的时候,生生地跪在地上。
赵芸瞳孔皱缩。
薄彦礼竟然为了留下她,不顾男人的面子,跪在地上恳求她。
谭茉看得也“哇哦”出声,“就让这大雨全都落下~就让你看不见我脸上的挣扎~”
陆行简:“你在干嘛?”
“我在给他配bgm,汪苏泷的《就让这大雨全都落下》,你听过没?”
陆行简:“……”
不等陆行简再说什么,谭茉又疑惑道:“薄彦礼又在干什么?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陆行简抬眸看过去,只见薄彦礼跪在冷雨中,从口袋里摸出香烟叼在嘴上,按下打火机,想要点燃。
只是刚把打火机揿出火花,下一秒就被雨水扑灭。
他如此来回好几次,嘴里的香烟也从直挺挺的状态变成软塌塌。
对于薄彦礼的这一个操作,谭茉确实有点被他无语住了,“下着雨呢,怎么点香烟?这点常识都没有吗?”
“而且你为什么要在雨里跪着抽烟?是有什么特殊说法吗?”
赵芸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她同样有这样的困惑,“你抽烟干嘛?”
薄彦礼自嘲道:“你不懂,这是我们薄家为心爱女人的离开准备的仪式,是我们薄家的规矩。雨里抽烟,很浪漫不是吗?”
“你都要选择和他走了,我很难受,难道还不让我抽一根?”
“这说明你们薄家都是神经病,才有这样的规矩。”陆净堂吐槽。
谭茉竖起大拇指,“骂得好。”
与此同时,她很贴心地把洒水的龙头关了,好让薄彦礼把烟点上。她倒是先看看,他们薄家的规矩要怎么进行下去。
谭茉问:“陆行简,你们薄家真有这种规矩?你以前做过吗?”
陆行简听薄彦礼的话懊恼得很,怕谭茉误以为他也是这种神经病,忙解释说:“不要误会,我不抽烟不喝酒,精神状态也良好,脑子正常的人很难做出这种事。”
谭茉哦了一声。
陆行简怎么觉得自己听出怪可惜的语气?
不过他暗下决心,在谭茉面前已经够丢脸了,他不会再丢脸的。
那边薄彦礼又有了行动。
在谭茉的帮助下,他终于点燃了香烟,抽了两口,然后猛烈的咳嗽起来。
“你不要命了?!”赵芸心疼地往前跑了两步,但很快被陆净堂拽住,“你都高血压中风了,还抽烟?”
“那又如何?你都离开我,我已经生无可恋,没有继续活着的理由了。”薄彦礼丧气道,“正好抽烟抽死我。”
他又深深抽了一口,然后剧烈地咳嗽。
“薄家祖训说,烟是为心爱的女人抽的。你爱她,就要抽一辈子的烟。但你下定决心要离开我,这最后一包烟,就当作是我为你饯行!”
薄彦礼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很有底气地掷在地上。
谭茉拿出手机,拍照,放大一看,“嚯!还是红中呢!都是我爸舍不得抽的烟。”
“这抽的是烟吗?明明是赵芸的血。”
薄彦礼仰天大喊,“我最爱的女人,我死以后,你要过得幸福!”
赵芸心里的天平已经完全向薄彦礼倾斜。
还能再怨他什么呢?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也不应该再执着,更何况他是太爱我了!
之前儿子陆行简骂她最会冷脸洗内裤,赵芸不懂这种新鲜的网络词汇,上网查才知道是什么意思。
“冷脸洗内裤”说的就是她这种人吧?
赵芸曾经也厌恶自己怎么就狠不下心呢?怎么生活中就少不了男人呢?
真是不争气!
但是冷脸洗内裤都洗了好多回了,也不差这一次。
那就原谅他?
“彦礼!”赵芸被感动得泪流满面,“我不要你死,我回到你身边。”
“芸妹?那我呢?我又算什么?”陆净堂拉着她的手又紧了一分。
可赵芸现在生出无穷的力量,将他禁锢的手指根根掰开。
难道爱情的力量真的这么伟大吗?
随着手指被掰离,陆净堂的心渐渐沉入谷底,又痛又无奈。
赵芸说:“净堂,我欠你的只能下辈子再还了,这辈子,就成全我和彦礼吧!”
她飞奔向薄彦礼,保住全身湿透的男人,哽咽道:“彦礼,我回来了,你不用死了!”
“难道你还不知道我真正爱的人是谁吗?”
“一直是你!笨蛋!”
山脚下的三人,宛若在经历生死离开,战争疾病,各个自我感动得哭天动地。
站在高台上的谭茉一幅冷漠脸,“不懂,他们三个中老年到底在燃什么?”
“看这架势,赵芸难道就这么轻飘飘原谅薄彦礼了?”
“薄彦礼就靠雨中抽烟拿下赵芸了?”
“拜托,那可是迷/奸,这种违背女性意志的恶劣行为,要是报警的话,要坐牢的!”
谭茉实在是忍不住,吐槽一连串。
她没想到原来薄彦礼所说的薄氏祖训是这个,抽烟外加下跪大声告白。
“让你抽,污染空气。”谭茉调大开关,直接把水管对着薄彦礼和赵芸这对亡命鸳鸯冲。
薄彦礼手里的烟滋啦一声,熄灭了。
赵芸依旧抱着他,欣慰道:“看来老天也垂怜我们,不忍心看我们阴阳相隔,又下雨把你的烟浇灭了。”
薄彦礼心想的却是:“这道具组也太懂他了,懂得什么时候下雨,什么时候雨停。他惜命,都中风了,不到万不得已,肯定不会再抽烟的。等回去,得给道具组加工资!”
薄彦礼把灭掉的烟丢在地上,回应道:“是啊,你回来,我运气都好了。”
他们两个仿佛破镜重圆的小情侣,紧紧相拥,赵芸感受到头顶的雨渐渐小了,“老天实在是太懂我们了,这雨又不下了。”
刚说完,
雨忽然又大了,然后停了,下了,停了,下了,仿佛尿频尿急。
赵芸:“……”
薄彦礼:“……”
谭茉玩性大发,直接玩了起来。
她原本以为这次来看戏,能看到薄彦礼和赵芸大喊大吼,甩耳光的追妻名场面,没想到是这种恶心人的卡拉米。
“这都能和好。”还不如玩水有意思。
“不行。”陆行简爬下楼,“不能让他们和好。”
“什么意思?”
第73章 发疯第七十三天攻略带球跑任务完成……
73章
谭茉能隐隐感觉到陆行简对于拥有这样发癫的父母而感到丢脸,时常在他们这群朋友面前抬不起头。
并且深受其害,被软弱无能的赵芸以“爱妈妈”的名义绑架、敲诈多年,陆行简最想做的事就是棒打鸳鸯,让他们分开,别继续祸害人。
但眼见着一个礼拜前闹得如同冰冻三尺的两人又要破镜重圆,陆行简肯定不允许。
谭茉没有得到回复,陆行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极端”的气息,谭茉怕他一时冲动,也跟着爬了下去。
从两层楼高的地方爬下来还算轻松,谭茉追上去的时候,赵芸已经扶着薄彦礼站起来,两人相互搀扶着。
赵芸见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陆行简有些吃惊,又有些不好意思,想要从薄彦礼怀里撤回来,但又被薄彦礼抱得更紧。
不知怎么的,赵芸心里更是欢喜,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赵芸强压住想要翘起的嘴角,好奇地问:“行简,你怎么过来了?”
“妈妈之前离家出走,你也不知道打个电话过来问问。”
陆行简盯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表面湿漉漉,内里已经烘干,陆行简想这种不经阳光照射的阴干一定有股霉臭味。
顺着陆行简的肩背,赵芸也看到了谭茉,“欸,谭小姐你也过来了?”
谭茉喊了陆行简的名字,大有让他谨慎的意思。
人越来越多,薄彦礼怕出幺蛾子,开口道:“行简,你妈问你话呢,怎么不给你妈妈打电话?”
薄彦礼对这个儿子的心情很复杂。
有过最初的浅薄爱意,付出过心意,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应的薄彦礼心灰意冷,觉得这个儿子是个白眼狼,因此父子俩之间是长达数年的冷漠。
所以把培养人的心思全放在薄皓然上,有事的时候才会想起这个儿子,经常拿赵芸施压,逼迫陆行简帮他做事。
不过谁能想到薄皓然竟然不是他的种,被戴绿帽子就算了,还帮别人养了十几年的儿子。
薄彦礼才不得不正视陆行简这个真正的儿子。
他打算修复好和他的关系。
陆行简浑身都在颤抖,克制着声音问:“你们和好了?”
赵芸羞涩地看了薄彦礼一眼。
被揭穿后,薄彦礼也有点害臊,强装着虚伪模样,“瞧你这话说的,我和你妈只是一时吵架,和好不正常吗?小孩就别管大人的事了。”
陆净堂陷入崩溃的境地,他冲着陆行简大喊,“行简,你妈疯了,快劝劝她。”
陆行简充耳不闻,直视着薄彦礼的眼睛,冷哼道,“你确定要和好吗?”
“你什么意思?”不知怎么,薄彦礼竟然漏了怯。
听他这意思,好像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
陆行简已经能够预料,当自己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薄彦礼是如何的愤怒与疯癫。
他眉眼弯弯,如沐春风般的嗓音说:“你知道为什么我这么多年都姓陆,不愿意改姓薄吗?”
“对啊,为什么?”对于这个问题,赵芸也很困惑。
赵芸给孩子取姓陆,是因为不想让陆行简受别人歧视,以为他是个爸爸不要的野种。
那时候陆净堂一又直帮她,所以就给给陆行简取了这个姓,认陆净堂为干爸爸。
薄彦礼找回他们母子两后,赵芸其实也想让陆行简改回薄姓。
但陆行简一直没同意。
“你猜猜?”
“这有什么好猜的?”薄彦礼不想玩这种无聊游戏,既然连赵芸都不知道,总归是陆行简不想认他这个亲生父亲呗。
陆行简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因为我不是你的儿子,是陆净堂的。你又被绿了。”
薄彦礼:?
陆净堂:?!
吃瓜群众谭茉:?
赵芸怒斥:“越来越不像话了,这种事情都能乱说吗?你是谁的儿子,我会不知道?”
“你确实不知道。”
薄彦礼:!
陆净堂:!
赵芸:!
吃瓜群众谭茉:!好家伙,这种事当事人还会不知道
陆行简说:“我也是偶然一次机会做了基因检测,才知道的。后来通过你们之间忆往昔,我才拼凑出大概。”
“你忘了你和陆净堂其实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吗?”
“怎么可能?”赵芸义正严辞。
陆净堂心酸,“芸妹,你怎么可以忘记?”
“呃……”赵芸开始怀疑自己,听陆净堂的意思不像是做假,她一时间说不出话。
赵芸确实忘了,但这段露水情缘经常出现在陆净堂梦里,这么多年能做赵芸的舔狗,不是没有原因的。
陆行简说:“当年你得知薄家人看不上你,而薄彦礼要和唐逸联姻,你一气之下就跑路了。不仅如此,你还去医院把孩子打掉。”
“你都忘了吗?”
“我……”那段沉痛的记忆渐渐浮现,赵芸抖动着唇,眼眶晕起薄雾。
薄彦礼听着一头雾水,确认道:“芸儿,他说的都是真的?”
“不是!”赵芸矢口否认,“孩子根本没有流产。那是假黑医院,手术没有成功。”
“不,手术成功了。是你以为没有成功而已。”陆行简语气平静又残忍的继续揭穿这个秘密,“你流产完是陆净堂照顾的你,那时候你觉得自己活在黑暗中,没有希望。”
“你喜欢的男人前脚和你一/夜/情,后脚就要娶别的女人,而那个时候,陆净堂贴身照顾、呵护你。”
“你们也有了一夜之欢。”
“是啊,芸妹,我们也曾经温柔蜜意过。”陆净堂心痛地大喊,“我们也谈过几天的恋爱。”
赵芸的泪水滚落,“你不要再说了!我不信!”
陆行简,“你就是在那段时间有的我。因为你流产完和再次怀孕的时间间隔太短,你就以为是上次流产没有成功。”
“你心里一直放不下薄彦礼,这次失而复得让你很开心,所以你就趁机远离了陆净堂。”
陆净堂仿佛解决了一直困惑自己的烦恼,“难怪那段时间我们明明好好的,你说分手就分手了。”
他忽然激动地跑过来,“芸妹,既然我和你之间有个孩子,我们一起生活吧。”
这种激动雀跃的语气,谭茉觉得似曾相识。
石傲天得知薄皓然是自己的崽,也是这样的语气。
薄彦礼心血攻心,怒气冲冲地质问赵芸:“这都是真的?”
赵芸夹在两个不同状态的男人中间,是夹心饼干的心,进退两难,“净堂,我是真的不爱你。就算我们在一起过,我那是把你当成了彦礼的情谊深。我不能再欺骗你,也不能再欺骗我的心。”
她又对薄彦礼说:“彦礼,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爱的人是你。这不就够了吗?爱情只关乎你和我,孩子是谁的又有什么关系?”
“蠢货!”薄彦礼大骂,“这都不重要,还有什么是重要的?”
赵芸慌乱道:“这都是行简瞎说的。”
陆行简平静地说:“我这不是瞎说,我做过基因检测,结果还在我手机里。要是不相信,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测验。”
“也就是说,薄彦礼,两个儿子都不是你的种,你帮其他男人养了孩子,你被戴了两次绿帽子。”
“噗。”薄彦礼一口鲜血当场喷薄而出,他站不稳,周围也没有可以扶着的东西,他跪倒在地。
谭茉看得紧张,要不要玩得这么大?
“彦礼!”赵芸害怕地要去扶他,被薄彦礼挥手打开。
如今再看这张傻白甜,毫无攻击性的脸,薄彦礼只觉得如同美杜莎一样恶毒可恨,“别碰我!”
他原本以为赵芸不会背叛他,做出唐逸这样大逆不道的事。
果然老实人的恶就像是吃大米饭的时候无意中咬到的石头。
薄彦礼满口都是腥臭的鲜血,“你这个恶毒的女人,骗得我好惨。”
“你以为我很爱你吗?你这个蠢货!”
“我只是馋你身子,馋你的脸,才会给你下药!知道我为什么之前不找你吗?因为你没有利用价值,凭什么让我来找你?”
“我不相信,彦礼,你都是为了气我。”赵芸再次站起来去扶他
,薄彦礼白衬衫前襟都是血,渗人恐怖,“你现在必须去医院,你留了好多血。”
“少在那儿自作多情,你能不能明白,我真的恶心你。”薄彦礼抗拒她,推开她。
这次真用了力,赵芸一个大马屁墩摔倒在地上,溅起泥水花。
“你推芸儿干嘛?”陆净堂直接心痛地飞起一脚,踹在薄彦礼胸膛。
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赵芸害怕地尖叫。
薄彦礼正是怒火中烧,又被人踢了一脚,哪里可能不还手,即使拖着残躯也要斗上一斗。
很快这三人便乱作一团。
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赵芸在旁边尖叫,赵芸一尖叫,陆净堂更是要为自己的女人出头,薄彦礼更觉得自己头顶的绿帽颜色更深了几分。
谭茉不太能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觉得震惊,荒谬,无厘头,可怜又好笑。
特别是薄彦礼都快要被打死了。
有没有人来管一下?
谭茉把目光看向一旁的陆行简,只见他面上冷漠,似乎是这种戏码看得多了,都不像谭茉那般看得专注。
赵芸的嗓子都喊哑了,她说道:“薄彦礼,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刚刚说的是不是气话?是不是认真的?”
“不然呢?不守妇道的女人,跟着野男人生下的孩子让我养,我还能和你说没关系吗?少自我意识过剩!”
赵芸下定决心,“那好,分手就分手。我现在就去当尼姑,给你个教训。以后你再怎么找我,我都不会理你。”
正在打架的薄彦礼喘着粗气,“巴不得,不过别到时候,我动动小指头你就又扑上来。”
“让你如常所愿,以后别后悔。”赵芸转身上山。
“芸妹,你走了,我和孩子怎么办?”打架中的陆净堂抽空问,但赵芸根本就没有理他,陆净堂往薄彦礼脸上招呼的拳头更凶了,虎虎生威,“你还不快把芸妹留下来。”
“说啊,快说。”
薄彦礼:“说你个头!”
话音刚落,他就觉得心脏刺痛,喘息声像是破了的风车,一声凄厉过一声。
原来是陆净透一脑袋冲顶在胸口,“我让你说你个头,去死吧!”
胸腔中的空气越来越少,薄彦礼眼前一阵发黑,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最终两眼一闭倒在地上。
谭茉看得心惊,这是什么情况?
这是真的还是薄彦礼的又一套路?
其他工作人员都和谭茉差不多的想法,再加上彩排的时候,薄彦礼三令五申,让他们不要随便出现,工作人员看到薄彦礼倒在地上,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陆净堂仍然在暴怒中,猛踹薄彦礼出气,连踹了好多脚后,也不见薄彦礼有任何反抗。
这未免也太逼真。
“不好。真晕过去了。”
围观的工作人员中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他们才纷纷围过来。
见已经有人把薄彦礼和陆净堂分开,还有人在给医院打电话,谭茉就没什么好帮忙的。
据她所观察,薄彦礼似乎真的不对劲,该不会真的被打死了吧?
陆行简看了眼身上被溅的泥点子,面无表情地说:“走吧,回去了,身上脏死了。”
他率先离开,有种大功告成,不留功与名的功成身退。
谭茉:?
大哥,你搞出来的事,这就走了?
谭茉跟上去,“薄彦礼死了怎么办?”
陆行简:“顺时针搅拌。”
谭茉:“……”
*
薄彦礼真的死了。
谭茉比任何人都要早知道消息。
因为在薄彦礼死了的那一秒,她的脑海中响起冰冷的机械声,“恭喜宿主完成《带球跑:腹黑妈咪酷爹地》的攻略任务,到账两千万。”
“现在宿主总共余额为七千八百二十九万元。”
这可真是结结实实的一笔巨款,系统为了庆祝,甚至播放起“改革春风吹满地,中国人民真争气~”的欢庆音乐。
谭茉觉得系统要是个人的话,已经在她大脑里蹦东蹦西,开始蹦迪。
但是她闷闷的,一出声,嗓音干涩道:“薄彦礼真死了?”
系统:“那当然,我们可是一款公平公正,给人带去金钱和幸福的系统,医生宣布他脑死亡的那一秒我就给你打钱了,绝对没有延迟哦。”
“他怎么死的?”谭茉奇怪道。
“脑出血,本来就高血压,中风了,还和陆净堂打架,就这样了。”
这么说,工作人员送薄彦礼去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她见到了薄彦礼最后一面。
世界好像忽然被按下了静音键,无声中有道尖锐的嗡鸣,谭茉有点疲倦。
没有眼力见的系统这才发现谭茉的异常,“诶?两千万诶,你都不兴奋吗?”
“这段时间你可挣了不少钱,光听赵芸,薄彦礼,唐逸还有陆净堂四人的来回吵架都挣了快一千万呢。”
谭茉把被子埋在头顶,“别说话了,让我安静会儿。”
同样有所心情的还有许小念,南宫烈,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听到薄彦礼去世的消息,明显都觉得不可思议。
许小念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豆浆,“不可能吧。”
王妈叹着气说:“我也希望呢,虽然这薄总有点恶心,疯疯癫癫,但毕竟是条人命,说没就没了。”
王妈冲着对面的薄皓然扬了下巴,“皓然今早就从医院回来的,你问他。”
许小念看过去,薄皓然垂着眸,慢条斯理地剥鸡蛋,长而黑的睫羽下是细腻红润的肌肤,完全没有悲伤之色。
再一看身旁的陆行简,好家伙,两兄弟都还没有她一个外人难过。
许小念说:“你们爸爸死了,难道一点也不伤心吗?”
陆行简和薄皓然齐齐抬头看向她。
许小念连忙叠甲,“我没有道德谴责或者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只是看着一个同类的生命逝去,觉得生命脆弱而短暂,有点伤感而已。”
陆行简说:“人之常情。不过他不是我们爸爸。”
“啊?”
谭茉知道许小念缺了很多课,主动给她上课,“他们两个都不是薄彦礼的崽,薄皓然是石傲天的崽,陆行简是陆净堂的崽。”
“啊?”再加上南宫烈的一声“啊”,“啊”地更加壮观。
南宫烈:“我不是南宫家亲生的就够已经无语了,你们两个都不是啊!”
谭茉窃喜,“要不我怎么会开基因检测公司呢。”
小
说的世界,遍地都不是亲生的。
谭茉说:“以后要加强基础道德学习和建设,不然这种情况会越来越多的。”
“谭茉这话真是说得有水平,体现了很高的素质教育。”作为即将上岸公务员的许小念急切地认可。
谭茉骄傲地挺起胸膛。
李妈把小笼包咽下肚子后说,“薄家的两个少爷都不是薄总的崽,也是人之常情。”
陆行简和薄皓然互看一眼,总觉得这话怪怪的。
许小念又关切地问:“薄皓然,你之前不是心脏有问题,要换心脏吗?现在就出医院没事?”
薄皓然露出怪异地神情,“我装的,你到现在都还没有回过味来?”
“啊?”许小念惊讶,“为什么?”
薄皓然耸耸肩,大庭广众之下,他才不愿意说出来。
有些事情,只能意会,不能说得太明白。
但线头已经挑到这里,许小念毕竟是要参加公务员考试的成年人,智商正常,稍微一想也就明白过来了。
她环视一圈,“我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吧?”
谭茉一脸“人之常情”地望着她。
许小念捂脸。
“哟,你们几个怎么还在?”一进门,唐逸就看见谭茉带着一家老小坐在桌上吃早饭。
她本来就不喜欢这些人,之前都是薄彦礼压着,让她不得不接受。
“现在薄老登都归西了,你们也太没眼力见了。吃了这早饭,就快走吧。”唐逸直接赶人,指着陆行简的鼻子说,“特别是你,以前还以为这老登多少留了个种,没想到你也是个野的。这房子更没有你的份了。”
昨晚陆行简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说出实情,自然是瞒不过。
唐逸本来看到薄彦礼死得突然,公司资产都还没来得及和赵芸母子划分,懊恼得马上联系律师,后来听人说到这事,不由得眉开眼笑。
这辈子都没这么开心过。
“也算是老天有眼,不想让我这个白富美什么都没有。看在我心情不错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唐逸身后跟着石傲天,眼下乌青,也不知道熬了多少个日夜,但是目光在捕捉到薄皓然的一刹那,双眼放光。
“皓然,吃早饭呢。什么时候和我一起去警察局,把名字改了?顶着死人的姓,多晦气。”
安静的屋子里,进来这两人,一下子又和菜市场一样闹哄哄。
“改什么改,我和你都没有结婚。”唐逸并不赞同这么快改名字,她还没考虑好,“先把薄彦礼的葬礼办了再说。”
“这可慢不得!我都等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有个儿子。”
石傲天和唐逸又吵上了。
一大早就被连珠炮攻击,谭茉有些懵,叼着小笼包问:“呃,她是在让我们滚吗?”
王妈:“她说话也太难听了,你们好歹是我们朋友。”
李妈赞同:“就是,不尊重人嘛。”
陆行简不想因为自己而让谭茉收到伤害,哪怕是言语上的,他站起来说:“我去和她说。”
薄皓然的目光在陆行简和谭茉身上转悠,他隐隐察觉出不对劲。
“你去说什么?她都敢指着你的鼻子骂,有什么好说的。”南宫烈难得硬气地说,“要治唐逸这种女人,还得看我。”
“看好了。”
南宫烈相当自信,像只螃蟹似地出动,去找唐逸。谭茉给陆行简一个眼神,让他稍安勿动。
她倒是要看看南宫烈要怎么治唐逸。
只见南宫烈从激烈的对骂中拨出了唐逸。
正上头的唐逸烦躁,“哪个?”
南宫烈:“我你还不认识?”
“不就是烈马。”
南宫烈:“……”
餐桌边端着碗的李妈:“没想到唐太太和我一样,口音hin重嘛。”
南宫烈马失前蹄,但他还是不骄不躁,“保姆确实是我的身份,但很快我就会让你知道我的第二个身份。”
他掏出手机,把通话记录给唐逸看,“看到了吗?报警通话记录。”
只见那手掌大小的手机屏幕上确实有报警记录,还是十分钟之前报的。
唐逸扫了一眼,哦了一声,有种“那咋了”的语气。
“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等着。你很快就知道了。”南宫烈不紧不慢地调出相册,里头有段十多分钟的视频。
正好是那天唐逸和石傲天一起在饮料里下毒,然后端给赵芸他们喝的片段。
甚至连声音都录进去了。
视频里,唐逸问:“你确定这个药有毒?别到时候出岔子。”
石傲天,“放心吧,特效药。我还拿兔子做过实验,不拉死他,也要让他们秃头。”
“这还有秃头的作用?”
“副作用,就算医好了,也会掉大把头发。”
唐逸兴奋搓手,“那多放点,我来搅拌搅拌。”
视频放尽后,唐逸和石傲天倒吸冷气,脸色刷地变白。
不等他们狡辩,南宫烈微笑道:“我的第二个身份,就是被你们下毒的受害者。”
“还有五分钟,警察就要到了。”
“与其很拽地赶我们走,还不如想想要蹲多久的局子吧。”
第74章 发疯第七十四天我们打算先领证
74章
薄皓然从小就知道自己生活在有毒的家庭里。
他的爸爸薄彦礼是个极端自私冷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他的人生目标仿佛就一个字——钱。
他娶老婆是为了钱,他工作是为了钱,他生孩子也是为了钱。挣了这么多的基业,总得有人继承。
而他的妈妈唐逸,是个没什么脑子的纨绔千金,真本事也没有,最擅长的就是吃喝玩乐。
如果不是嫁给薄彦礼,而是找个普通男人,简直是“天生好命”的代言人。
她高兴了就逗薄皓然几下,不高兴了就让他好好学习。
薄皓然觉得自己像只宠物小狗,而不是人。
有时候他还蛮希望自己是只小狗,而不是早慧早熟,敏感又通人性的人。
尽管薄彦礼和唐逸时常不着家,但在一些必要场合还是会成双成对地出现,给商业伙伴营造出幸福美满,可靠可合作的氛围。
但偏偏在这种人多的场合里,他们会难以控制、不合时宜的吵架。
他们吵的不是薄皓然的学习教育,也不是工作生活的细节,而是爱情。
唐逸撅起嘴撒娇地问薄彦礼最爱的人是不是自己,薄彦礼都会委婉地找借口,回绝这个问题。
每每听到这里,薄皓然都会嗤之以鼻。
他这个可怜又可笑的母亲,完全是个蠢货。
他不爱你这件事不是连瞎子也看得出吗?
他每次听到你这么问,打哈哈的喝酒,仰起的眼眸,流露的不是恶心,尴尬,是什么?
爱一个人,听到对方这么问,是不会有这两种想法的。
都快奔四的中年人了,收起你们撅起的嘴巴,以及腆出的啤酒肚吧。
当然,觉得可笑的不止薄皓然一个,还有其他宾客。
他知道,当他到学校,等待他的是来自同学无尽的嘲笑。
有些小孩的嘲笑用语是很恶毒的,以他们现在的智商和见识还不足以说出这样的话,多半是听到他们父母在家里如此编排,小孩有模有样地学了去。
这些难听的话还是让薄皓然破防难过,整个小学生涯都很自闭,也没有人愿意和他做朋友。
毕竟以他们家的财力,还没有强大到需要别人来舔着他。
他总是一个人上学放学,一个人吃饭玩耍。以至于唐逸怀疑他是不是有自闭症,还想着再生一个。这计划因为薄彦礼不愿意配合而告终。
他有时候想坏心思地告诉唐逸,你就是我自闭症的原因,想看看她那张只剩下快乐的空洞的脸能有什么表情。
最讨厌的课就是小组讨论,因为没有人愿意和他一组,当同学们告诉老师原因后,老师侧目的眼神,更是让他受伤。
薄皓然曾经无数次地想过,像薄彦礼这种会为钱卖/淫的男人会有真正喜欢的人吗?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在他五年级的时候,家里忽然多了两个人——一对奇怪的母子。
薄彦礼说这是他以前的女朋友,分手后瞒着他,独自怀孕生子,好歹是他的孩子,以后大家一起生活。
薄皓然听完笑了出来,这不是他同桌看的带球跑吗?
没想到他家还真来了一个。
他的笑声很轻,没有人注意。
只是当他把目光再看过去的时候,薄皓然发现了另一个人也在笑。
是那颗球。
薄皓然后来知道了这颗球的名字——陆行简。
原来对于带球跑在他家具像化这件事,不止他一个人觉得好笑。
那时候他想,薄彦礼不喜欢他母亲,
只是因为钱才和他结婚,或许他是真的喜欢赵芸,不然也不会把人接到家里。
薄彦礼莫名其妙地带了两个人回来住,并不是件大事,日子还是照样过,只是餐桌上从此多了两双筷子。
但这也不是件小事,从那天起,薄家整日鸡犬不宁。
原本只是他妈妈唐逸和薄彦理发癫,后来又多了赵芸,他们三个排列组合,井然有序地吵架。
而且薄皓然还多了条规矩,唐逸对他三令五申:不要给赵芸母子两好脸色,不要和陆行简走得太近。
薄皓然早熟,自然明白其中原因。
他点点头,然后继续做作业。
但他还是没有实现对唐逸的诺言。
薄皓然和陆行简有了往来。
那是一年后的五月份,他们破天荒地头一次三个人一起吵架,声音巨响,薄皓然怀疑他们吵破了天,所有天上的神仙挤满了他家的客厅,正对这三人用刑。
他仔细听了听,原来是因为公司继承。
唐逸想让薄彦礼立刻马上立遗嘱,把家里的所有东西都留给薄皓然;薄彦礼听了后不同意,他风华正茂,还能拼,怎么可以写遗嘱这种不吉利的东西;赵芸也是不同意,陆行简就算是私生子,怎么说也是薄彦礼的种,怎么可以没有薄彦礼的遗产。
他们吵得薄皓然头疼,耳朵嗡嗡的,只好拿了作业去了阁楼。
阁楼的门一开,陆行简比他早一步,先行占据了。
阁楼不大,十个平方左右,被设计成小小工作间,陆行简坐在唯一的桌子前扭头看着他,薄皓然心里一咯噔,他的宝座沦陷了。
但马上掉头走,好像是自己怕了他,薄皓然捏紧手里的作业,信步抬腿进来,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沙发。
很用力,仿佛宣示主权。
陆行简在他进屋之后,很快收回目光,专注起桌上的试卷。
他们两个在无声中各自写着作业,但薄皓然明白,他一点也学不进去,并且暗生厌恶。
这个家的每一样东西在以后都会是他的,包括阁楼里的所有东西,凭什么他可以占着书桌不放,而他只能在沙发上写作业?
一直勾着背,低着头可真难受,没有硬书桌,他的字就跟蚯蚓一样,丑死了。
最要命的是,他的肚子好饿啊。
放学回来后还没吃上饭,他们三个吵架吵得忘情,把他这个小学生都忘了。
他的房间没有零食,要想找点吃的,还得去一楼,一楼正是他们吵架的地方。
薄皓然不愿意下去。
算了,忍忍吧。
“咕唧~咕唧~”
薄皓然石化在当场。
好丢脸好丢脸,居然在敌人面前饿得咕咕叫,露出弱点,逼格还要不要装了?
好丢脸好丢脸。
薄皓然清咳,小幅度跺脚,尽量装出轻松自在,屁股扭来扭去,把沙发扭出声音,来掩盖肚子叫。
“毛病好多。”
冷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薄皓然:“?”
“尿急就去厕所。”
薄皓然:“??”谁尿急!
他倏地抬头,正想和陆行简理论,一只手横现在眼前,握着瓶他急需的食物。
“饿了就喝八宝粥。”
薄皓然百转千回,脑子里冒出好多不同的想法,在外人眼里就是愣在当场。
陆行简还忙着事,见他不接,直接把八宝粥丢在他怀里。
这一丢把薄皓然丢醒了。
八宝粥拿在手里微沉,冰凉的铁罐子,薄皓然好奇他是从哪里掏出来这东西。
他左右观察了许久,才在书桌底下看到八宝粥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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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人来阁楼是惯犯了,感觉是屯粮驻扎在这。
他要不要吃呢?
薄皓然纠结了许久,一想到薄彦礼白吃白喝他记得东西这么久,他吃他一瓶八宝粥又算得了什么!
于是他动作轻巧熟练地掀开八宝粥的盖子,挑出塑料勺,吃了起来。
说起来,他注视他这么久,这个陆行简竟然都没有发现他。
薄皓然放大了胆子,喝八宝粥的动作也夸张起来。
竟然还是没有出声制止他。
这么专注认真?
在写什么呢?
薄皓然好奇心起,站起来,装模作样假装自己是在为了消化散步走路,实则步步都往陆行简身边靠。
好在他视力不错,瞄到一些数字符号,以及堪比论述小文章的标题,很好,他这个小学鸡都看不懂。
但不妨碍他看懂了《高三XX区数学高考模拟题》。
高三,高考,这几个字迅速在薄皓然的大脑里连结成线索,让他意识一个多月后,陆行简好像要高考了。
他虽然是个小学鸡,但早慧的他很早就在接触初中内容,上了初中,肯定对高考二字不陌生。
原来陆行简是为了这么重要的事在做模拟题。
这桌子给他用到是情有可原。
他坐沙发写作业也不是不能忍。
薄皓然小心翼翼地退回到沙发,和八宝粥的动作也轻了不少。
吃着吃着,他忽然意识到,陆行简都要参加这么重要的考试,赵芸竟然还能吵得起来。
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孩子。
看来和他同病相怜嘛。
唐逸也很少关心他的身体。
大约因为这个,薄皓然觉得他和陆行简之间缓和了不少。
从一句话不说,到开始聊一些学习,当然都是陆行简单方面辅导他功课,到后来,他们一起吐槽三个疯子一样的情绪化大人。
特别是薄彦礼,他们都一致认同他是个极端自恋的自大狂,这个世界上,他最爱的人是他自己。
女人是他的工具,他稍微一挑拨就能让那两个蠢女人为之疯狂。
这都是他们不敢为外人道的秘密,如此畅快地吐槽,是他们生活在强压家庭里的最有效解压方式。
他们没有抑郁,多亏了彼此。
后来越说越激动,说说笑笑,然后一起喝八宝粥。
他也因此知道了陆行简会烧一手好菜;很会做教务;学习成绩样样名列前茅。
当然,陆行简也知道他最喜欢打的游戏;最喜欢吃的菜。
不知不觉间,他们竟然成了好朋友。
当然这只是在私底下,明面上,碍于各种原因,他们装着很不熟的样子。
躺在医院的时候,薄皓然无聊整理着手机里相册,忽然跳出他和陆行简打篮球的照片,这让他想起很多以前的事。
“都心脏不好住院了,还玩手机,你家里人不担心吗?”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说。
薄皓然扭了个身,背对着护士,语焉不详道:“没家里人。”
刚说完,手机上跳出来陆行简的消息。
陆行简:【你心脏问题大吗?】
薄皓然翘起嘴,看到陆行简的关心,心里甜滋滋的。
为了不让他担心,忙回:【不大,老毛病,那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就这样了。】
陆行简:【吓死我了,没事就行。你的病房也进不去。】
【为什么进不来】这几个刚敲完,薄皓然就意识到了为什么进不来。
他妈妈唐逸一定堵在门口,不让人进来。
薄皓然觉得自讨没趣,又删掉了这句话。
陆行简又发消息进来:【计划如期进行。】
仿佛已经知道结局,即将迎来MVP专属画面,薄皓然浑身战栗。
他回道:【一定完成任务。】
薄皓然把手机放下,仰躺在床上的时候,面上依旧带着激动的笑。
护士抄录完所有的数据,好奇地问:“笑什么呢?”
薄皓然:“我哥给我发消息了。”
“你不是说没有家里人吗?”
薄皓然的笑意顿住,忽而又盛大起来,“不一样,那是我哥。”
揭穿自己不是薄彦礼亲生的孩子,是薄皓然和陆行简早就想做的事情。
像他这样自信掌控全局的人,是很注重血脉延续,要是知道自己被戴绿帽子这么久,肯定要发疯。
陆行简告诉他,沉没成本越多,发疯的几率越大。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他很早知道自己不是薄彦礼孩子的时候,没有当场发作的原因。
事实证明,他和陆行简共同演出的一部剧,确实逼得薄彦礼血压飙升,直接气死。
在医院得知他去世的消息,他一点也不后悔,反而是长舒了一口气。
他的世界终于清静了。
只是他没想到陆行简说要走。
“如果是因为我妈的那些话让你不舒服,我和你道歉。”薄皓然乞求地看着陆行简的眼睛。
随后弯下腰,被陆行简扶助,“这是在干嘛?我们两个好不容易从父母的魔爪中挣脱出来,难道我也要成为控制你的一环吗?”
“我要离开这里,并不是因为你妈妈。你不用替她道歉。你应该和她切割。”
“可是你还是要走,为什么?”
陆行简替少年
理了理衣服,“这里始终不是我的家,而且我也不喜欢这里。你喜欢吗?”
薄皓然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摇摇头。
这座别墅承载了太多争吵与痛苦,如果成年之后,他的第一选择也是搬离这里。
可是…可是他想搬离的时候,要把陆行简带走。
“别想太多,我走了不代表不管你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陆行简神秘兮兮地把手从背后拿出来。
这只手一直背对着薄皓然,此刻掌心中正托着一只雪白的……
“小狗。”薄皓然惊喜出声。
陆行简笑着说:“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养只小狗吗?现在它就是你的了。我不在的时候,小狗会陪着你。”
“以前薄彦礼、唐逸不让你养动物,你现在可以养了。你会照顾它,给它充足的食物、温暖的小窝的,是吗?”
陆行简问这话的意思,其实是想问他怎么处理唐逸,毕竟唐逸还住在这里。陆行简不可能一直帮他。
薄皓然果然听懂了他的意思,坚定地点头,“我当然会。”
小狗嘤嘤两声,低头舔了舔他的掌心,痒痒的。
不远处,有工作人员拿着行李进进出出,这场闹剧终将落幕。
薄皓然不舍地扬了扬下巴,“他们要走了,你也该上车了。”
陆行简闻言,转过身,闹哄哄的氛围中,谭茉带着许小念从屋里出来,即将要上车。
他又转回头,告别,“再见了,皓然。”
薄皓然眼巴巴地望着他们,他也好想加入其中,可脚却生了根。
他不能,他还要留下来战斗。
忽然一个盘现在心底许久的问题脱口而出,“行简哥,你要回家了吗?”
陆行简开心又自由地点头,“那里有我的朋友。”
“还有你喜欢的人,是不是?”
陆行简温柔失笑。
他走得更快了,甚至跑了几步,快到车门的时候,听到许小念问谭茉:“薄皓然怎么和陆行简站在一起,他们两个妈打得不可开交,怎么他们两个有说有笑的。”
谭茉处理者邮件,“他们两个本来关系就很好。”
“啊?我怎么不知道。”
“我们第一天到薄家,薄彦礼还把他侄子带来了,结果薄彦礼介绍他的时候,薄皓然和陆行简一起笑了出来。没有多年的默契,是不可能同时做出同样的动作。”
“估计他们两个私底下,都不知道把薄彦礼的侄子编排多少回了。”
“哇。”许小念震惊,“这你都知道,你的观察力真是牛。”
谭茉嘴角扬起得意地笑,一阵风吹过,将她的刘海吹乱。
她抬头把刘海别进耳朵的时候,就这样撞到了陆行简盛满笑意的眼睛里,如同点缀着点点星光的良夜。
这人站在这里,也不知道听去了她们多少对话,看他这意思,似乎很认可她的回答。
谭茉神情倨傲地别过眼。
陆行简两手按住车门,借力上车,坐到后座,“幸亏好你不是我们的家长,他们要是有你这样的眼力,我和皓然的计划都不一定成功。”
其实他也惊叹于谭茉的观察力。
“那是。”谭茉有点得瑟,心里美开了花。
“东西都搬完了,可以走了吧?”南宫烈赶过来,脑袋伸进车里问。
目光一扫,就看到了坐在后面的陆行简。
他心里一咯噔。
这人怎么也上来了。
陆行简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回望着他。
南宫烈错开眼的时候,谭茉这才道:“那就回去吧。”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南宫烈觉得做助理也不是很难,除了老板的特定习性,只要摸索出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站在老板的角度思考问题,这个助理就会做得游刃有余。
当然,如果服务对象是以前的他,那估计是灭顶之灾。
果然好工作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做谭茉的助理算是个好工作,不代表作别人的助理也是个这样。
很多时候,他都庆幸跟对了大佬。
只是有件事让他很有戒心。
为什么明明谭茉都有他这个助理了,陆行简还往这边凑。
那天,他给谭茉送完文件从办公室出来,就见到陆行简端着杯东西就要进去。
南宫烈可不想给他表现的机会,拦住他,并且拉着他到远处。
“陆行简,你什么意思。”南宫烈指了指他托盘上的芒果西米露。
陆行简装作没有听出他的深意,“给谭总送点心,工作了一天,适当补充能量。”
“谁要你送,以后这种事都交给我。”南宫烈去拿托盘,“给我。”
他用了力,但纹丝不动,陆行简一点也不肯松手。
南宫烈不介意把话说得更明白点,“你已经不是谭茉的助理了,这种事不应该是你来做。就算是凤娟姨想给谭总送东西,都要先问过我的意见。”
“这里有一个助理,也就是我,就够了。你还能住在玫瑰园,都已经是我大发善心,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陆行简头一回感到如此无力。
他根本没有反驳的底气。
他不是许小念这种沾亲带故的关系,也不是江清雅这种和谭茉是合作关系,他什么也不是。
这几天,他是靠着装聋作哑住在玫瑰园,一旦被人挑破,陆行简无地自容。
以至于手上的动作松了松,很轻而易举地就被南宫烈夺了去。
“你们在做什么?”谭茉一开门,就看到南宫烈和陆行简站在楼梯口。
南宫烈谄笑着走过去,“没什么,我看陆行简在这走来走去,我怕他影响你工作。”
陆行简对上谭茉探寻的目光,抿了抿唇,又难过地低下头。
“我给你做了芒果西米露,谭总,你尝尝。”南宫烈把托盘上的东西给谭茉看。
“你做的?”谭茉的声音调高了些。
“我让凤娟姨做的,现在的我哪有这个本事,以后我一定会亲手做。不过确实是我提的。我就是怕你工作太辛苦。”南宫烈又把谭茉迎进去,“对了,你出来干什么?”
“拿个披风,里面有点冷。”
“这种小事交给我办就行了,你工作这么忙……”
谭茉点了点他,“你越来越会了。”
南宫烈姿态端得低,笑着应下,“能给你当助理,我心服口服。”
书房的门关上前,谭茉回过身,陆行简还是低头站在那儿,像是道无人在意的影子。
她眨了眨眼,收回目光,“晚上清雅他们要过来,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吧?”
“那是当然!”
在她转回身后,陆行简抬头,只看到一抹白色的背影。
薄家的事情结束后,陆行简打的是死皮赖脸的主意。
谭茉他们去哪儿,他也跟着去。
他没有爱他的父母,也没有什么朋友,弟弟才16岁,以后还要接手唐家的产业,陆行简哪里也去不了,或者说哪里都可以去。
谭茉没有明说让他不要跟着,他就当做不知道。
只是当南宫烈揭穿后,他的处境就变得十分尴尬,手脚僵硬,做什么都不自然。
为了不让其他人看出异样,晚上江清雅、金缘,林瑜她们来吃饭,
陆行简很自然地坐到末尾,比以前做助理的时候还要安静,几乎让人快要遗忘他。
“快来和我说说薄家大结局。”江清雅上了桌就迫不及待地说,“上回我去了一趟,就知道这家人有毒,要不是还有综艺要录制,我都想搬到薄家住了。”
金缘:“这综艺能进行到底还得多亏了我,她这制片人要是靠得住,男人都得上树。”
金缘的毒舌功力不减,凤娟姨笑得合不拢嘴。
谭茉夹了一筷子鱼肉,“薄彦礼死了,这两天估计要火化了。”
“啊!?”江清雅惊讶,“才过了几天,人说没就没?那他两个老婆呢?”
“唐逸我知道。”南宫烈举起手,“把我害住院,我也不会让她好过,被警察抓去监狱了。那边说要和解,我不同意。”
“那赵芸呢?”
谭茉第一时间就把目光投向末尾的陆行简,陆行简微微一怔,他都坐这么远了,谭茉还是能这么快找到他吗?
死水微澜的湖面仿佛投入一颗小石子,陆行简微微荡漾。
谭茉指了指,“让陆行简来说吧。”
在场其余人都望了过去,陆行简强装平静道:“她在寺庙,打算出家当和尚。”
“真当啊?”许小念关心地问。
陆行简微微点头,“寺庙生活反而让她心静,她的前半生太吵了。”
“那倒也是。”
林瑜总结陈词:“果然人太疯癫不好,容易走极端。”
江清雅表示首肯地点头。
铛——铛——两声,把众人从唏嘘的感受中拯救出来,只见到南宫烈拿着勺子敲了敲玻璃杯。
南宫烈喜不自禁地说:“在这里我要宣布一个好消息。”
他看向身旁的许小念,邀请她站起来,然后握住她的手说:“这段时间我和小念都成长了不少,懂得感情的珍贵和来之不易,一想起我们之前如此粗暴地对待感情,都很后悔。”
“经历过薄家的事情后,我们决定明天就去领证。”
第75章 发疯第七十五天我喜欢你,谭茉,你呢……
75章
这个消息有些突然,大家都愣了一下,只不过几秒之后,大家又随性起来,毕竟像“今天说结婚,明天说分手”的事在南宫烈身上,时有发生。
凤娟姨:“搞不好你们等会儿吵架,明天就不领证了。”
高师傅:“这个可能性很大。”
南宫烈:“……”
但他并不生气,他其实很理解为什么大家都会如此觉得,还不是因为他以前朝令夕改的印象太深刻了。
南宫烈依旧拉着许小念的手说:“没关系,我只是让大家感受一下我们的幸福而已。”
见他面对嘲意仍然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谭茉心想这回可能是真的。
她举起酒杯:“婚姻不是儿戏,既然你们两个已经打定主意,那我们作为朋友就先祝福你们了。”
其他人有样学样,都举起酒杯,恭喜南宫烈。
几杯酒下肚后,南宫烈脸上飞了红,醉意熏然。
别有深意的眸子在陆行简身上转了几圈,他对谭茉开玩笑说:“谭总,以后我也算是要养家糊口的人了,助理工作对我来说至关重要,你可不能随便把我辞退了。”
江清雅好奇地问:“那陆行简呢?一直给你当,他不当了?”
她敢拿脑袋保证,她说这句话毫无别的意思,但为什么这话一出口,饭桌上就安静地出奇。
金缘用胳膊撞了撞她,挤眉弄眼地轻声说:“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南宫烈适时地推销自己,“陆行简已经不做助理很久了,以后要见谭总,提前联系我,我给你们安排。”
江清雅吃惊:“陆行简,你不做助理做什么?真打算软饭硬吃嫁给谭茉,当赘婿?”
陆行简:“……”
谭茉:“……”
*
“丧彪,喜不喜欢姐姐?”谭茉蹲在地上,与丧彪齐平,引诱道,“说喜欢姐姐,我就把罐头给你吃。”
丧彪吐着大舌头,贪婪地留着哈喇子,一脸“就算我不喊,你也会给我吃”的奸诈表情。
哈喇子流得老长老长,稍微一动,就甩在谭茉脸上,谭茉把脸埋到他软松松的大脸ber上。
“好了好了,给你吃,丧彪,你这只臭小斗!”
陆行简从屋里走出来,好心提醒,“它已经一个礼拜没有洗澡了。”
谭茉拔出脑袋,摸了把脸上的毛,“怪不得这么臭。”
丧彪震惊地看着谭茉,连谭茉手上的罐罐也不香了。
谭茉像个无情的渣男:“怎么了,还不能说你。”
丧彪变得委屈巴巴。
陆行简把接满了水的水盆放回原位,摸了摸丧彪的脑袋,还没说话,就听到谭茉夹着嗓子说:“好狗狗,香香狗,刚才是谁在骂你,你就咬谁。”
丧彪:“……”
陆行简:“……”
谭茉倒是无所畏惧,一个人玩的开心自在,这是她少有的放松时间。
陆行简从谭茉手里接过罐罐,开了盒之后,倒在碗里,给丧彪加餐。
两人一时间无言。
之前吃饭的时候,南宫烈那一番话背后的含义陆行简很明白。
他们两个都不是蠢人,陆行简不相信谭茉看不出南宫烈排挤他,可她还是答应了南宫烈。
陆行简忽然道:“对不起。”
正在逗着丧彪的谭茉手一顿,没有抬头,“对不起什么?”
“我骗了你。我早就应该和你道歉的。”陆行简深呼吸,“其实我想了很久,想和你说对不起很久了。”
“就算当时是薄彦礼逼着我来南宫家当卧底,但我还是别有用心地来到你身边。”
“那时候你一直把我当自己人,交给我职场上的生存技巧,我们还在暴雨天,一起抬过丧彪。”陆行简轻轻笑了出来。
谈起往事,而且还是件既搞笑又心酸的往事,谭茉没想到她记得最清楚的竟然是两人的狼狈。
丧彪压在他们两人怀里,它的毛发被雨水打湿,湿热热的,好像怀抱着一团生命,带着香臭的小狗味。
陆行简继续说:“你对我很好,但由于我的懦弱胆怯,一直没有告诉你事情真相。”
“所以到就去,我和薄彦礼接触越频繁,你就越痛苦。”谭茉抬起眼眸,插嘴道。
对上那双真诚精亮的眸子,陆行简羞愧地挪开眼,他点点头。
“难怪你到后期经常请假。”谭茉叹了口气,“我确实对于你的欺骗耿耿于怀……”
所以才疏远了陆行简。
但后来她觉得没意思,说到底陆行简也没有骗她什么,谁还没点自己的小秘密。
就如她,她也怀揣和不能和任何人说的秘密。
当她住进薄家,见识到薄彦礼、赵芸的疯癫后,她其实有点同情陆行简。
他的父母,从来没把他当作真正的独立人看待。
谭茉云淡风轻地说:“算了,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大家都不要再提了。”
她不是一个喜欢背负沉重的人。
陆行简松了口气,真正的轻松了。
“但是,如果你敢再骗我,我们就不是朋友了。”
“那当然,谢谢你,谭茉,肯给我一次机会。”
这时候丧彪汪了一声,对他们翻白眼,表示自己也听到了你们说的,别把我不当狗!
谭茉的原谅,不仅让陆行简轻松,更是让自己愉快。
她板着脸不理陆行简也是很累的。
谭茉顺着丧彪的毛说,“不过助理的位置还得给南宫烈。他没做错事,我不能为了你,让他……”
“我明白。”
那就行。
谭茉在心里细细睡了一遍,她和陆行简的矛盾好像都解决了。
那真的太开心了,他们又能像以前那样默契地沟通、玩耍。
谭茉甚至开始给丧彪编辫子。
说真的,和陆行简闹别扭的这段时间,谭
茉也不好受。
不对不对,她忽然间想起一件事。
谭茉说:“下午的甜汤是你做的吧?”
“嗯。”
谭茉骄矜起来,不自然道:“我吃出来了,一吃就是你的手法,凤娟姨和高师傅做的甜点太甜了。”
这算不算是在夸他?
反正说完了,谭茉按下雀跃的别扭,长舒一口气,这下真的没有矛盾了吧。
只是她都夸他了,为什么陆行简的反应这么小?
谭茉一抬眸,却对上一双踌躇,郁闷,羞怯的眼睛。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他们不是已经和好了吗?
陆行简燥热得慌,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里仿佛住了一百个春天。
花草树木,鱼虫鸟兽都在叫嚣着:“快告诉她!告诉她!”
陆行简鼓足了勇气,憋着劲说:“谭茉,我喜欢你。”
*
他喜欢我?
他为什么喜欢我?
虽然我确实是个漂亮小富婆,人见人爱,陆行简喜欢她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他说喜欢我。
他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糟糕,晚上吃了不少重口味的凉拌菜,他离这么近,应该没有闻到她嘴里的大蒜味吧。
那以后还要不要吃大蒜啊?
大蒜这么好吃!
算了,男人而已,吃就吃吧。
是他先说喜欢我的,应该无限包容我,包括吃大蒜这个喜好!
陆行简是怎么喜欢我的?
明天要不要去做个美甲,让自己看起来更闪闪发亮?
不行不行,越想越兴奋!
一天一夜,这些想法在谭茉脑海中不知道出现多少回,她甜蜜地从床头扭到床尾,又从床位拱回床头。
宇宙大爆炸都未必有她脑子里的幻想的东西丰富。
第二天下午三点,南宫烈准时叩响了谭茉的房门,门一打开,看到谭茉眼下两团熊猫眼,吓了一跳。
“谭总,你也太呕心沥血,日理万机了,昨天是加班到几点啊?难怪你早上发消息给我说要多睡会儿。”
谭茉:“……”
看着南宫烈被感动得泪眼汪汪,谭茉没好意思否认。
说自己整晚都在想男人有点跌份儿。
南宫烈体贴地说:“等会儿我就下去,让凤娟姨做点汤,给你补身子。”
谭茉心虚地点头:“行。”
然后很快转移话题,“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还真有。”南宫烈很快收拾好情绪说,“南宫主宅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抓到了内贼。”
“内贼?”谭茉走去浴室洗脸。
“就是和薄彦礼联手,里应外合,出卖南宫家消息的那个人。”
谭茉很快有了印象,当初南宫雄让她去薄家也有这个原因。
但她没把这件事放心上。
“谁?”
南宫烈恨恨地说:“宋叔。”
难怪南宫烈一副恨不得要从对方身上咬下一块肉的狠劲。
南宫烈愤愤不平地说:“爷爷对他这么好。他原先一穷二白,孩子饿得都吃不上饭,老婆也跑路,要不是我爷爷带着他,他哪里有现在的好日子!”
“我记得爷爷还帮他把孩子送出国留学,学费生活费都是南宫家出,竟然搞背叛。养不熟的狼子野心。”
谭茉没有受南宫烈的情绪影响,“那边就说了个名字,没有更多的细节?”
“没有。”南宫烈气得气息不稳,“等你今晚过去吃饭细说。”
谭茉揉着脸上的洗面奶,说了声知道了。
咚咚两声,屋外响起敲门声,谭茉下意识从浴室浴室走出来,喊:“谁啊?”
“我。”陆行简清凉透彻的声音响起。
声音刚一入耳,谭茉就敏感地听出了这是谁的音色,她的脚仿佛生了刺,想立刻逃离现场。
但伴随着声音,陆行简也进入她眼帘。
更何况还有南宫烈在场。
谭茉强装镇定,不想泄露自己的秘密。
南宫烈敏锐地咦了一声,“陆行简,为什么你的黑眼圈也这么重,你干嘛去了?”
“也?”陆行简轻轻重复,目光看向谭茉。
谭茉忽然想捂住脸,一点也不想让他看了去,但一想到现在自己脸上都是泡沫,她握紧拳头,更加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的脸。
看吧看吧,反正什么也看不见。
反倒是她把陆行简的眼下乌青瞧了个仔细,看来昨晚他也没睡好。谭茉得瑟地想,不由地心中快意了几分。
只有南宫烈在为自己的前途担忧,南宫烈和谭茉同时熬夜,这两人该不会是偷偷瞒着他一起加班了吧?
一想到此,南宫烈强硬地走到陆行简面前,眼睛看去,“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
“刚蒸好的烧麦,和豆浆,我拿上来给谭总。”陆行简不卑不亢地说。
“不是说了以后有什么东西要给谭总,需要先通知我吗?才过了一晚上,你的耳朵就不好使了是吧?”南宫烈拿腔拿调,推着陆行简往外走,“昨晚上你干什么去了?给我老实交代。”
“我需要掌握玫瑰园每个人的行踪,最近富翁绑架案你不知道?我需要对谭总的安全负责。”
陆行简眼巴巴地望着谭茉,双唇轻声逸出:“谭总……”
天呐,好柔弱。
谭茉不忍心,啧了一声,“行了,南宫烈,别把鸡毛当令箭。”
“谭总?!”南宫烈错愕,“你怎么能这么说我?难道我为了你的安全着想错了吗?”
“还是说你本来就不满意我,想要换人?换谁?陆行简吗?”
“这…啊…我也不是……”谭茉百口莫辩,搞得她像个沉迷美色,日日不早朝的昏君。
“我不是这个意思!”谭茉咳了咳,假正经道,“我们不是还要去爷爷那里吗?早点吃完早点过去,正事要紧,懂不懂?”
“难道你一个小小助理,还要阻拦我进步吗?”
南宫烈委屈:“我不敢。”
“那不就行了。”谭茉对着陆行简挥了挥手,“放在餐桌上吧,我先去洗个脸。”
“好。”陆行简微笑地接纳,从南宫烈身边路过的时候,重重地踩了一下他的脚。
南宫烈痛得面目扭曲:“……”绝对是故意的!
十几分钟后,谭茉故意在卫生间磨磨蹭蹭许久才出来。
卧室小小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午后阳光正烈,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谭茉再定睛一看,桌边正站着陆行简,笑意吟吟地望着她。
他怎么还不走?
那她这磨磨蹭蹭的是为了什么?
南宫烈比她还要迫不及待地让陆行简离开,“快收收你的笑,跟个三天没吃饭的恶狼似的,眼睛冒绿光,chuachua的,看得瘆人。这饭也摆好了,没你事了,你快走吧。”
陆行简问他:“你觉得我冒绿光是为了什么?”
谭茉仿佛走在悬崖峭壁边缘,她一点也不想让人知道陆行简和她告白的事。
他还这样看过来。
傻子才看不出呢。
还提这个,谭茉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头脑风暴该怎么打岔。
谁知南宫烈说:“还能为了什么?不就是想让谭总分你几个烧麦吃吗?”
淹没:“…….”是她多虑了。
南宫烈轰他出去,“快走快走,这不是你待的地方。”
“谭总……”陆行简又幽幽地喊起谭茉的名字。
谭茉这次硬下心,“走吧,我和南宫助理还有要事商量,商业机密,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听到了吗?”南宫烈趾高气昂,“谭总也这么说。”
半推半就地来到门口,陆行简哀怨地剜了谭茉一眼,说自己晚上过来再问问清楚。
南宫烈关上门,没好气道:“问什么问,以为这里是教室!”
就是。
谭茉在心底心虚地表示赞同。
眼下,她其实不太想和陆行简共处一室。
原因无他,昨晚陆行简告白,被谭茉狠狠拒绝了。
原本她的计划是在小说里拼命赚钱,然后回到现实买房买车。
但如果和陆行简恋爱了,那她还要不要回去?
回去了,那她不就成了抛夫弃子、玩弄别人感情的渣女?
虽然这个“子”还没什么苗头。
不回去呢?谭茉还没狠下心,她在犹豫。
一想到一旦恋爱了,就有如此多的问题等着她处理,谭茉就头大。
而且她拒绝了告白,这种情况下两个人见面不应该会尴尬吗?
陆行简昨晚也是一晚没睡吧,他是怎么想的呢?
好多问题,谭茉头疼。
“谭总,可以用膳了。”南宫烈拉开凳子,适时地打断了谭茉的胡思乱想。
谭茉晃了晃脑袋,走过去。
她决定还是先赚钱再说。
*
晚上七点半,天边滚过隆隆作响的铅云,风雨欲来,南宫老宅灯火通明,仿佛黑夜中亮着的一盏灯,工作人员间的氛围就和这天气一样压抑。
谭茉看着窗外,心想等会儿回去指不定要下多大的雨。
耳边是南宫雄委沉的声音,“薄家那位死掉的当晚,就有人私底联系我,说他知道和薄家勾结的人是谁。”
“我这才知道家里养了这么多年的白眼狼。一条狗经常喂它,它都知道忠心护主,老宋这人倒好,悄默不响的反咬你一口,还把你家搬空。”南宫雄愤恨地拍了拍桌子,桌子嗡嗡的,质量要是差点,说不定就散架。
南宫烈心疼地说,“你一定身心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