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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051 为什么这次,他没有选他…………

“强盗行为。”

顾斜四个字彻底把裴礼点着了, 他伸手去脱自己已经被染脏的衣服,气得发笑。

“顾斜!”

沈叙白完全没想到顾斜会干这事,他神色中有些震惊, 少年周身的气息冷到可怕, 完全不像之前那么乖顺,但思索片刻后,他挡在顾斜面前。

他的眼底有些歉意, “抱歉, 裴总……”

“没关系!”裴礼将自己衣服扔在一边,“我不会和一个孩子计较。”

说完又笑着转头看顾斜,“顾小少爷,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请不要做这么幼稚的事。”

“你做的事难道很磊落?”顾斜抓开沈叙白拉扯他的手, “认真合作的态度就是和别人提出结婚,我以为裴总能有什么商业手腕, 原来也是胸无墨水的蠢货。”

裴礼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沈叙白没想到顾斜居然会说出这种话,他眉头一皱,“够了, 你在说什么?”

顾斜眸色很冷, 他像是一匹狼, 凶狠而暴虐直直的盯着裴礼。

“裴礼, 你本就是同性恋,见不得人吗?你借着这件事提出的要求,自己在暗地里谋划了不少时间吧?你真该感谢你有个有钱的爹,不然你哪有机会狗仗人势,肖想自己根本配不上的人。”

这个核心技术,当年也是裴老爷子拍卖下的, 和裴礼并没有什么关系。

裴礼似乎是被人戳到了痛处,脸色难看至极,他解开自己扣子,“好啊,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顾小少爷,在你看来,我是拿这件事逼迫你叔叔和我裴家联姻了?”

顾斜难得笑了一下,“有自知之明是好事,毕竟动动脑子都知道……”

下一瞬,沈叙白一把推开他,他震怒地看好的顾斜,冷声道:“顾斜!闭嘴!”

顾斜的暴怒没有消减,他唇角的笑愈发夸张,“叔叔,让他滚。”

沈叙白的眉眼已经覆上了一层冰霜,他觉得顾斜是疯了,他深吸一口气。

“再说一句话,我让你滚。”

像是被扇了一巴掌,顾斜眼底的红血丝尚未消退,他抿起唇,抬起眼声音弱了两度,“叔叔……”

沈叙白不再理会他,转头看向裴礼,“抱歉裴总,他不太理智,他年纪小你别和他计较。”

“没什么好不理智的。”裴礼也被挑起了火气,但他好歹身经百战,不至于这么冲动,他咬声道:“也确实是我无礼,我没有考虑妥善就和你说这件事,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很好所以才来征求你的同意。”

这件事也让沈叙白不知道怎么回应,他怎么会想到,裴礼居然真的对自己有想法,他虽然愚钝,但裴礼都已经正式提了出来,他再想不清就是蠢了。

他正在思考,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暗哑的声音,夹杂着冰冷的寒风。

“征求同意?你不如说借此强迫。”

裴礼气的额角在跳,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脸上的笑还是禁不住变得难看起来,再没有之前那么妥善。

沈叙白面上的神色也变得微微不悦,他拿起一旁的衣服甩在顾斜身上,“你现在给我回去,我晚点再和你算账。”

顾斜握着衣服,他似乎彻底无法冷静下来,他紧紧的抓着沈叙白的衣袖,面上的表情难掩愤怒。

“叔叔,你不能答应他……”顾斜面对沈叙白,从来都是乖顺的,这次尤为叛逆,“他是在逼你。”

沈叙白深呼吸一口气,他一只手搭在顾斜的肩上,将语气放轻了些,眉眼甚至有一丝温柔,像是以前那样。

“我知道你担心我。”他将外套披在顾斜身上,拍了拍他的肩,“先冷静点,我暂时不会同意,回来我再和你说,好吗?”

顾斜摇摇头,没有作声,眼底还是一片执着。

沈叙白的手又掐住他的下颚,微微眯起眼,“别惹我生气,这是我的项目,我不想看他失败,你在这帮不了我。”

不知是哪一句话让顾斜妥协了,他张开唇却哑声,眼底复杂万分。

“放心吧。”沈叙白整理好他的衣领,“叔叔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

顾斜离开了云顶咖啡楼,先去了车上等他。

阚清头一次见顾斜的这么……这么吓人,他见了都不敢和他打招呼,接着,他看到顾斜在手机上轻点几下,又带上了蓝牙耳机。

沈叙白出去买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去卫生间递给了裴礼,并叮嘱他换好。

他坐在咖啡厅,慢慢品尝着咖啡,眯着眼看窗外。

似乎在考虑些什么。

过了一会,裴礼才擦拭着脖颈,又轻嗅着有没有味道。

“裴总,需要不需要我给您开一间房间洗漱?”

裴礼朝着经理摆摆手,径直朝着沈叙白走了过来。

沈叙白没正眼看他,依旧看着窗外。

裴礼先开口,“是我失礼。”

“顾斜也有错。”沈叙白招手叫了一下服务员,“我来买单吧。”

买单,就意味着他要离开。

裴礼拦住服务员,客气地说:“你先下去。”

服务生摸不着头脑,点点头离开。

“我很抱歉让你觉得困扰,其实小少爷说的没错,我确实有点用这件事来强迫你的倾向,但你请你体谅,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裴礼礼貌的说:“你知道,我的父亲非常注重我的发展方向,这个项目并不被他看好,我也是顶着压力过来的,我的意思是,你和我联姻,或许可以征得他的同意。”

沈叙白的神色让人看不出他一点的想法。

裴礼仍旧很有让人信服的态度,“诚然如我所说,我对您很有好感,所以是冲动,也是冒昧地和你提了出来。”

或许是被顾斜骂了一顿,他不再和沈叙白扯皮。

“你也看到了。”沈叙白手指摩挲着咖啡杯的杯耳,他微垂着睫羽,“小孩都能看出来,你这种做法并不算磊落。”

裴礼失笑了一下,“是,小少爷说的对,但我并不认为小少爷这样做,全然是在斥责我,又或许夹杂了一些个人情绪。”

沈叙白挑眉,“哦?”

“如果我没记错,顾斜应该是顾川的私生子,六年前,你在顾家挑中了他和顾子骋,可惜顾子骋并不比他优秀,所以被你退回了顾家,所以顾斜就成为了你唯一的继承人。”

沈叙白撑着下颚,微微一笑,“裴总对我很了解嘛。”

“当然要知道一些底细,唐突了。”裴礼充满歉意,他接着道:“如果我和你联姻,我的名下也有一个孩子,他今年十五岁,是我前妻为我生的儿子,我需要和你说明,结婚后我才知道自己的性取向,所以这个孩子也是人工授精才诞生的。”

“他很聪明,很优秀,并不比顾斜逊色,同时,他也十分仰慕您的发家史。”裴礼将一张照片推向他,“但我并不会让他拥有你的继承权,并且如果我们结婚,我也会和你另外签一份合约,我会将名下百分之三十的产业股份转移给你,当然,顾斜也会享有这份财产的继承权。”

沈叙白看向照片上白净的男孩,他还以为裴礼也想来掺一脚,没想到他居然敢做出这个保证。

但很快,他就笑的有些凉薄,“你的意思是,顾斜是因为害怕你的儿子拥有合法的继承地位会威胁到他,所以才反应这么激烈?裴总,倒也不必这样挑拨。”

裴礼赞叹于他的警觉,但又是这份精明让他分外心动。

“叙白,一年过去我们打交道的次数很多,我能看得出看来,我们其实是一类人,你认为为什么顾小少爷反应这样激烈呢?我想要达成我的目的,自然要付出应有的报酬。”

沈叙白抿了一口咖啡,裴礼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他其实也不太明白为什么顾斜会反应这样激烈,他和叶知微的婚事定了很久,也不见顾斜这样生气。

“所以,你拿这些来博取他的赞成票?”

“我相信,这么多利益,顾小少爷会被我打动。”裴礼点头,“沈总,你觉得呢,我也希望你能被我打动,那几项专利权,可以当作我的聘礼。”

沈叙白静默下来,裴礼的态度太诚挚,倒让他拿不定主意了,他得细细思索这里面有哪些坑,又有那些确实值得他斟酌的事……

但有一点他倒是很赞同裴礼所说,他和裴礼,是同一类人。

*

“小少爷,外面下雨了,你去哪?”

阚清正在前排打盹,忽然听见后门开车门的声音,他吓了一跳,转过头看见顾斜冒着大雨跑了出去。

他赶紧拿着伞追出来,看见顾斜往马路对面跑去,少年的身影那样决绝。

顾斜俊美的五官被雨水打湿,他的唇色微微发白,面色几近透明……

他从来就不是因为什么继承权,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沈叙白任何的东西……

阚清瞪大了眼睛:“小少爷!有车!”

身后传来一声惊喊,忽然一辆小轿车没有刹住,在地面上打滑,没有任何预兆,砰的朝顾斜撞了上去。

一切放慢,少年的身体摔在马路中间,血液被雨水冲散。

“滴嘟滴嘟滴嘟——”

“怎么回事……”

“快打急救电话!!”

年轻的躯体摔倒在瓢泼大雨中,耳边耳鸣阵阵,雨滴落在脸上,冷得彻骨。

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天,六年前的那个晚宴上,也是这样一个下雨天,他被诬陷偷了东西,被人抓着头发揪了出来。

在顾家,他被顾子寻的球鞋踩在泥土里,恶狠狠地咒骂,真实的不能再真实,手指被踩断的痛感让顾斜几乎怔神。

他的眼前,同样是那个熟悉的,却年轻的男人站在光里,笑着和顾老爷子说话。

顾老爷子说:“这是顾川的儿子,今年十一岁,论辈分的话,你确实是他的叔叔。”

十一岁的顾子骋抱着沈叙白的腰,甜甜的叫,“沈叔叔!”

年轻的沈叙白掐住顾子骋的脸,怀着温柔的笑意打量。

他说:“看上去,是个好孩子。”

顾老爷子大笑,“你满意就好。”

璀璨的灯光将屋内和屋外分割成了两个世界,男人似乎是注意到什么,微微抬起眼瞥了一眼他的方向,但片刻后就像是嫌恶似的皱眉,移开了视线。

冰冷的雨水落在伤口上,似乎要钻进骨头里。

顾斜神情呆滞,沾满泥土的手伸出去,像是想去触碰被光簇拥的男人,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触碰到。

为什么这次,他没有选他……

第52章 052 那只是个梦

裴礼看见面前的人皱着眉, 似乎在思考,他才长呼一口气,把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 将视线聚焦在他身上。

他捏紧发汗的手心, 觉得自己说的话还是欠考量,有种用利益交换感情的冷漠。

要不是顾斜,他不会这样急功近利……裴礼面色微沉。

他招呼了一下服务员把单买完。

裴礼面上温和起来, “抱歉, 今天闹成这个样子,我不着急,你可以慢慢考虑。”

沈叙白点头同意, 然后两人一起离开了咖啡店,路上一路无言, 裴礼存心想说些什么都被沈叙白不冷不热的回了过去。

见外边下着大雨,裴礼便到旁边的礼品店买了一把伞。

他抓紧伞柄, 撑在头顶,柔声邀请他说:“要不你……”

“一把伞,我们两个男人怎么打?”沈叙白对很疑惑, “裴总平时这么勤俭持家吗?”

裴礼:“……”

沈叙白表示不理解, 他去又买了一把伞, 撑开打在头顶, 心想裴礼说把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资产给自己是真的吗,他好像有点抠。

裴礼深呼吸一口气,又说:“对了,我朋友最近开了个新的赛车场,不知道沈总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过去玩。”

沈叙白:“是还有什么事情要谈吗?”

“额……”裴礼摇摇头, “没有。”

沈叙白神情淡淡的,没给他面子,“那没空。”

裴礼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他面色僵了僵,刚走出这条街,就听见马路上有救护车的的声音。

“好像是有人在人行道上被撞了。”

“下雨天跑的那么急,不看路肯定会出事。”

“我的天啊,我刚刚看了一眼,有好多血……”

沈叙白忽然皱了皱眉,忽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是阚清的,他接起来。

那边是阚清急躁而惊慌的声音,“喂!沈总,出事了!小少爷被车撞了,现在我们在深海第一医院,你快点过来啊!”

沈叙白面色瞬变。

*

医院里患者众多,消毒气味四散,忙碌的医护人员推着重病的人在走廊里来回,手术室外的等候区,几人焦急的踱步。

阚清好不容易把沈叙白等来,一股脑和他说了顾斜的事。

阚清都快带着哭腔了,“沈总,我真的没想到,是我没看住……”

他从来没见过沈叙白脸色这么难看,几乎像是压制着怒意一样,但他并没有责怪阚清,而是忍耐地注视着手术室上的红色标志。

直到顾斜做完了手术被推着往病房去,沈叙白立刻上前,等看到顾斜现在的样子后他呼吸一窒,抓紧了推床边的金属栏杆。

顾斜脸上有细细密密的伤口,双唇毫无血色,眼睛紧闭,看样子极度虚弱。

医生过来说顾斜并不算特别严重,只是腿骨断裂,身上还有一些轻伤,现在麻醉没过,还在昏迷。

沈叙白这才放心,将顾斜安置好,又处理完车祸的后事,才回到医院。

病房内,干净的百合花散发着幽静的香气。

“沈总!我也不知道小少爷为什么要跑出去,下那么大雨,他连伞都没拿。”

病房是单人间,现在顾斜正虚弱的躺着,沈叙白陪在他身边,面色凝重地看着顾斜虚弱的脸。

见顾斜的眼睫微微颤抖,他对阚清说:“安静。”

阚清立马闭嘴了,他暗暗的看见顾斜眼皮缓慢撩起,然后他朝沈叙白伸出一只手,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

沈叙白握住他的手,上前倾身,温声道:“小斜,还好吗?”

顾斜看见了他的脸,紧张的,担忧的,心疼的,周围一片朦胧,只森*晚*整*理有那张脸是清晰的,但就是这么一张脸,又仿佛和回忆里的重叠了。

他的手被男人小心谨慎地握着,带着微弱的力道和温热。

“叔叔……”

“我在这呢。”沈叙白疼惜地说,“你别说话,好好休息。”

他是真心疼坏了,这可是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宝宝,要不是路人无辜,他都想杀人了。

他一边轻哄一边轻拍顾斜的手背,直到秦勋在后面敲了敲门他才回过神,给顾斜盖好被子,又温柔地抚过他的头顶。

他安抚地说:“没事,叔叔在这陪你……”

顾斜感受到手中的温暖流逝,他似乎是想上前抓住,却没有任何力气。

秦勋的声音传来:“诊断结果下来了,你家顾斜倒是没有什么致命伤,但就是他的右腿……”

“右腿?”

秦勋似乎是顿了一下,才说:“右腿骨折,左腿小腿多处骨裂,软组织损伤,恐怕会影响到日常行走,而且这种伤恢复起来时间会比较长。”

沈叙白像是松了一口气,“能恢复就行。”

秦勋又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你家顾斜在上高三吧?”

沈叙白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点点头:“是,怎么了?”

“高三课业繁重,不利于养伤,他的主治医生的建议是,最好休学一年。”

沈叙白这会语调变了变,“……休学?”

秦勋忽然发现沈叙白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他扶了扶眼镜,“对。”

时间静止了好一会,沈叙白不冷不淡的声音才出现。

“没必要吧。”

秦勋看到沈叙白唇角下压,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有些难辨,似乎对“休学”这件事不能认同。

秦勋把单子放下,觉得他不可理喻:“休学是保守治疗,他要是因为上下课不小心摔倒了又碰到伤口,得留下一辈子后遗症,这可不是开玩笑……”

沈叙白抬起手制止他口中的方案,似乎是不悦,“没有别的方案吗?我可以给他请家教……”

秦勋皱眉,“我记得我当时上一高,休学是肯定留级的,沈叙白,你什么意思?”

秦勋看着他,又看向病床上躺着的少年,心里有种冰冷的想法,他知道沈叙白和顾家老爷子打的赌,顾斜如果因为生病耽误了一年……

面前的沈叙白不再像刚刚那样担忧紧张,而是微微蹙着眉,似乎是在权衡着什么。

片刻,他才回答,“我会问问他老师。”

他们的对话很短暂,沈叙白又让阚清跟着秦勋去缴费,他重新回到了顾斜身边,沈叙白以为顾斜又睡去,于是拨通电话给顾斜的班主任。

“所以休学规定必须留级吗?”

“……”

“好,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沈叙白坐在病床前。

白色窗帘被风吹的呼呼作响,明镜的玻璃倒影出病房内的一切。

沈叙白伸出一只手抚摸着少年的额角,耳朵,下颚,极尽温柔的力道,他的视线落在顾斜脸上,思绪却陷入回忆。

顾斜微微睁开了眼,呼吸微弱,心跳的却异常快,他像是从被人按在水中很久,猛然呼吸到了空气。

而他眼前的男人正用一种晦暗的视线看着他,他手上的动作很温柔,像是在抚摸自己心爱的收藏品。

但他的眼神,却格外冷漠。

那是一种,重新评估价值的眼神。

*

顾斜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是第二天,沈叙白守了他一晚上,见他醒来,立刻眼睛一亮,凑上前去。

“来,扶你起来。”沈叙白上前,扶着顾斜起身靠在靠背上,他双手摸着顾斜的脸,眼泪汪汪的,“我的宝宝,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顾斜怔怔地看着他,他的眼神很空洞,但又似乎深不见底,隐藏着很深的情绪,他抓住沈叙白的手,与他对视着。

沈叙白还在认真叮咛,“下次走路别那么急,要看好路,也怪我不该让你离开,早知道让你和我一起走了。”

他是真有点后悔,要是代价这么重,他怎么也不会让顾斜先离开。

顾斜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说话声,“叔叔,我做了个梦。”

沈叙白不明白他怎么忽然说这个,不过他现在对于顾斜的态度十分柔和,什么都顺着他。

“什么梦?”

顾斜看着他,好半响才开口:“梦见你不要我了。”

那个梦里的情景十分真实,年轻的沈叙白拉着顾子骋的手转身离开,他的世界里没有出现顾斜这个人,仿佛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

“我怎么会不要你?”沈叙白忍不住失笑。

但却又想到了裴礼说的话,顾斜担心被抛弃,以前是顾子骋和他争抢,如果自己真的和裴礼结婚,裴礼的儿子才算是最优选,那么做这个梦,也不奇怪了。

沈叙白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这么件事,但现在,他不想去揣摩顾斜的想法,他更关心顾斜。

于是他摇摇头,柔声的说:“你放心吧,叔叔不会不要你的。”

沈叙白和他对视着,却觉得顾斜的眼神很深,似乎能把他吸进去一样,似乎又想看透他所有的心思,垂眼时又是一种他看不明白的落寞。

沈叙白莫名觉得心底有些触动,将他搂紧怀里,安慰他说:“不会的,别担心,那只是个梦。”

顾斜伸手环住他的腰,沉默的,无声的用紧力气。

那个梦很长,长到几乎像是过完了一生,一遍又一遍的循环,直到睁开眼。

他听到沈叙白的安抚,最终像是忘却了一样,像是在欺骗自己。

“是啊,那只是个梦。”

第53章 053 我求你

顾斜要住院一个多月, 但沈叙白这段时间又忙了起来,来看他的次数并不多。

时间一日日过去,顾斜在医院里平静地度过, 因为要养伤的缘故, 最终沈叙白还是给他办理了休学。

但他也肉眼可见的忙了起来。

第一次。

【付:你叔叔这两天确实是公司忙,不过前两天他应该是见过裴礼】

关闭手机,顾斜又悄无声息的在时间里等待。

第二次。

【付:今天的交流会上倒是见到裴礼的儿子了, 十五岁, 但是感觉不如你长得帅】

【付:但还挺有礼貌的】

第三次。

【付:裴礼去你叔叔公司谈项目了,感觉沈叙白应该是能把这个事拿下了】

第四次第五次……

“顾斜!你这一出车祸,都没人跟我对□□了!”

顾斜被呼唤声叫回了思绪, 他关上手机。

徐新是提着果篮来的,他给顾斜削好苹果, 然后递给了他,又好奇的问, “我听人说你要休学,是真的假的?”

裹着白色纱布的手接过了他手中的苹果,他抬起眼看向外边昏沉的天空, 咬了一口并没有回答。

来看望他的人很多, 同学, 朋友, 顾家叶家付家,很多人都来了,招待完徐新,病房重新变得很安静。

他翻看着一本书,外边雷声大作。

手机铃声响起,顾斜才接听起来。

沈叙白的声音传来, 极尽温柔的,“今天去你付叔叔那里,明天去看你,要注意休息,不要用眼过度,有需要的话叫护工。”

“好。”

顾斜又咬了一口苹果,挂断了电话。

外边又是一声雷响,徐新离开后,顾斜打开电脑点开界面,然后一个电话打给了付庭。

*

付庭将手机翻了个面,然后取出自己欠沈叙白的酒,递给他。

他有些疑惑地问,“你要给谁送礼吗?”

“裴礼的父亲。”沈叙白接过,在他这做了会,也不介意和他说:“裴家的话事人。”

他神色有些说不清的复杂。

“你和裴礼……”付庭将手机凑近了点,“他真的想和你联姻?”

“不然他也不会带我见他父亲。”沈叙白晒笑。

这几天裴礼变着法的邀请他,他虽然对约会不怎么感兴趣,但能看得出来,裴礼确实不是在开玩笑,也很用心。

付庭用手撑着台面,“你想同意?那顾斜怎么办?”

沈叙白忽然静了一下,片刻,他拿起烟盒抽了一根烟出来,夹在指尖“有火吗?”

付庭拿出打火机,为他点燃,猩红的火星在烟头燃烧,烟草味伴随着烟雾弥散。

沈叙白也没抽,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似乎在思考一个问题,“我见过裴礼的儿子了。”

付庭惊呆了,“你想让他代替顾斜?”

“怎么可能,我疯了吗?”沈叙白无语的看向他,“他算什么……”

就算顾斜现在养伤,他也绝不可能认为任何人能代替他,那可是自己亲手养大了,耗尽了心血。

“我只是感觉裴礼没那么好心。”沈叙白摇头,“如果我真的和他联姻,他不会不打我财产的主意,不然他也不会带我见他的儿子,他看不上顾斜,更何况顾斜现在休学,他以为他有机会。”

这下轮到付庭疑惑了,“那你还……”

沈叙白将烟尘抖下,他笑了笑,“可他说的对,我确实和他是一类人,我需要那个项目,我等了太久……”

可他盯着那缕烟,又皱起眉,似乎在否定什么。

付庭很少看见沈叙白那么纠结的样子,沈叙白一向都是很果断的,当年坑他的时候都没有一丝迟疑。

但他所纠结的因素里,却没有一条是为了顾斜。他只是在思考这样做值不值得,在权衡利弊。

付庭禁不住去看手机,生怕顾斜出声,他忘记关音量了。

好在顾斜没有出声,他接着又问,“可你并不是同性恋。”

“无所谓。”沈叙白用另一只手挥散烟气,觉得这个事没意思的话题,“和男人在一起或者和女人在一起,都没什么区别。”

裴礼也好,叶知微也好,沈叙白从不在意和谁结婚,他只是在思考,这个联姻值不值得,有没有更多的价值,会不会踩到坑。

“沈叙白,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你好了……”

付庭都有些害怕了,他握住手机,心情相当复杂,“那万一他想和你做些什么呢,比如说,上床?”

沈叙白皱了皱眉,似乎碰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他没有回答。

半响他才说:“我不同意,自然不会。”

“可是结婚的话,你们就要朝夕相处很久,说不定慢慢你就会被他打动,变成真的一对。”付庭手心冒汗,“到时候怎么办?”

沈叙白不想讨论这个问题,“顺其自然吧。”

这些都是次要的,他并不在意,而且他也不觉得自己会和谁交心,被谁打动,思考这个问题着实没有必要。

付庭又问,“那你到底怎么想的?”

沈叙白没有说话,思考了很久,久到手上的那支烟都燃尽了,他才将烟头扔进垃圾桶。

后来,他像是做下了什么决定。

“我只是想,既然我可以换一个继承人。”沈叙白眯起眼,“那再换一个联姻对象,似乎也没什么……”

*

医院里。

沈叙白第二天来的时候,看见顾斜背靠在床上,眼底下有一层暗色,像是没怎么休息好。

他将食盒放下,用手摸了摸他的头顶,“也没发烧啊,怎么感觉脸色不太好。”

顾斜望着他,又是那种要把人看穿的眼神,他的眼睛浓的像墨一样,可他的面色且很苍白,甚至能看清他皮肤下的青色血管。

沈叙白莫名心底一跳,他笑着道:“怎么了?”

“叔叔。”他深深地看着沈叙白,声音很平静,“上次裴礼提出的要求,您同意了吗?”

提到这个问题,沈叙白思考了一会,他如实说:“暂时还没有,我不会那么轻易做决定,至少还要再谈谈。”

他考虑到顾斜,确实,裴礼都能想到的问题,他不会忽略。

“不过,你最好有心理准备。”他送下手,坐在他床边,神情很温和,“我知道你可能会生气,但是你放心,裴礼和我结婚,绝对不会影响到你。”

顾斜没有想象中的生气,但他的面色更白了一分,他就那么看着他,似乎要把他的样子刻在脑海里。

他这样,沈叙白倒有些不安了,他顿了顿,又放轻了声音。

“他名下有一个孩子,但是我不会承认他的身份,你还是我唯一的继承人,永远不会变。”沈叙白安抚地说:“而且和裴家联姻,除了那个项目,还有更多值得挖掘的事情。”

“你放心,叔叔绝对不会做赔本的买卖,以后叔叔有的,都是你的。”

沈叙白自我感觉已经给了顾斜一剂强心针,他其实也思考了很久顾斜的态度,但无外乎就是那件事,他想不到别的了。

用足够的利益一定能打动顾斜,就像上次的案子那样,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沈叙白又保证说:“我会和裴礼立合约,证明你的合法继承人身份。”

他笑着说,但顾斜始终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那么看着他,他的眸中似乎藏着深不见底的暗色。

沈叙白纳闷,他都给了这么多许诺了。

顾斜忽然开口,“叔叔,我不同意。”

沈叙白十指穿插,他有点头疼,但他很有耐心,“我说过,和他联姻并不会妨碍你的继承人身份,叔叔心里永远只认定你一个继承人。”

“我不同意。”

“顾斜,别任性。”沈叙白微微皱眉,“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提出来,我会尽量满足你。”

顾斜面色苍白,每一个字万斤重,“我不同意。”

“这轮不到你同不同意。”沈叙白有点不耐了,“你好好养病吧,仔细想想其中的利害。”

他实在不明白,他都已经这样许诺了,顾斜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未免太任性。

他站起身,却忽然被顾斜拉住了手腕。

少年低着头,没有修饰的刘海下一片阴郁暗影。他的手心全是汗,力气让沈叙白感觉有些痛。

他忽然问,“叔叔,你知道逆自我应验预言吗?”

沈叙白疑惑:“什么。”

“换个说法。”他抬起头,声音发哑,“如果你不知道,我会为了你撤诉让顾家妥协,如果你不知道,我会为了你努力学习赢下赌约……”

他每说一句话,沈叙白心脏就跳动一分,他转过头,眼眶微微睁大。

顾斜面色很暗淡,却笑了下,“又或者,你如果不知道顾子骋会背叛你,你还会选我吗?”

死亡命题。

沈叙白瞳孔轻颤着,脑子里一片嗡鸣,“你……”

病房里安静的可怕,但沈叙白的心却不自觉地狂跳起来,他面上出现不可置信的表情,又将舌尖咬破,唤回理智。

顾斜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没有恢复记忆,沈叙白会怎么选呢?

他不会选择自己,他会选择顾子骋,就像上辈子那样。

他们会变成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沈叙白不会将他养大,不会同情他的遭遇,更不会对他呵护备至,而是把他当陌生人,看一眼都会嫌恶。

“你出了车祸之后就……”

顾斜看着他,这个他这辈子追逐的人,心底仿佛被一把刀狠狠凌虐,一遍又一遍。

“嗯,出了车祸之后,我就想起来了。”

“小时候我总想,像叔叔这样的人,怎么会选择一个看上去毫无价值,没有任何潜力的人作为他的继承人呢?他一定是非常可怜我,喜欢我,才会对我伸出手吧。”

小时候的他被人踩在泥土里,那么脏那么狼狈,没有任何潜力和价值,又怎么值得被人选择?但他被选择时,就好像他受的所有苦,都被眼前的人轻易抚平。

顾斜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也珍惜沈叙白,哪怕对他的感情变得肮脏,他都从来不敢真正玷污他。

沈叙白沉默着。

顾斜手臂微微发颤,“我现在才知道,是我想错了,只是你知道了他会背叛你,小时候你说,您是因为看我可怜,一眼就选了我,可是叔叔,你说的话有几句是真的?”

沈叙白转过头,他心底五味杂陈,他抓紧顾斜,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顾斜深呼吸一口气,他眼眶微微红着,可他的神情又看上去很平静。

“你怎么做都好,你利用我,你拿我去换取利益,我都无所谓,我只想让你开心,叔叔,我可以一直很乖。”

他从不介意沈叙白把他当作收藏品,他心甘情愿,他努力做到最好,他以为这样就可以走进他的心里。

顾斜声音发哑,他近乎祈求的看着沈叙白。

“我甚至可以不要什么继承人身份,你说那些好处,我什么都不要。”

沈叙白手心绷紧,哑口无言。

顾斜紧紧抓住他的手,自己想将一颗血淋淋的真心捧到他的面前,好像只要沈叙白收下,那些伤痛都不存在,他可以遗忘一切。

“等我长大,等我把病养好,我会把什么都给你。”

“我只希望你不要同意。”

他的紧紧的抓着沈叙白,似乎想要下床,可他的伤还没好,牵动神经而隐隐的痛。

“你想要完成你父母的心愿,叔叔,你等等我,等我长大,我可以帮你。”

“我会很快长大的,我一定会变得更好,我一定能给你很多回报……”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他每一句保证,都费尽了心力,顾斜的皮肤苍白而病态,他的声音很哑,微微仰着头,抓着沈叙白的手似乎像是抓住海上漂浮的浮木。

“叔叔我求你。”

“你不要和他结婚。”

祈求声夹杂着哽咽,在耳边来来回回,好像这样像神明许愿,就能得到回应。

“顾斜,你既然知道……”

沈叙白心里也有些复杂,他没想到顾斜居然知道这么多事,实在是一下把他打乱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许久,沈叙白抬起手,摸了摸顾斜的头,轻柔的,像以前一样,那么的温柔和温暖,好似给予人希望。

沈叙白长叹一口气,他的声音很温柔,很心疼。

“可是宝宝,我没有那么久的耐心。”

第54章 054 您必须等我

沈叙白发觉握着握着他的那只手骤然失去了力气, 顾斜不再回答,只是失神着,病白的皮肤像许久没见过太阳, 双眼深陷, 毫无生气。

沈叙白莫名心软,他柔声安抚:“我说过,就算这件事发生, 我们的关系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对叔叔来说,没有人比你更重要。”

顾斜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就好像要将他这个人看透,将他身上所有的滤镜打碎, 看清楚这个人完美无缺面具下的另一张脸。

光落在顾斜侧身,将他显得单薄而消瘦, 他眼底攀爬上如蜘蛛网一样的红血丝,他忽然开口, 好似在确定什么。

“叔叔只是在想现在的我,不值得你信任。”

“我休学一年,这一年里风险太大, 而你不想承担这份风险, 既然更有价值的人出现, 那么我就可以被舍弃。”

沈叙白脸上的温度降了下来, 他从来没见过顾斜这个样子,他不喜欢这样的交流方式。

他沉默着,顾斜早就知道自己对他做的那些事,只是不发作,恐怕已经忍了很久。也是能够隐忍,沈叙白被他的态度搞得有点火。

“好吧。”沈叙白将脸上的笑意隐藏, 他冷声说:“顾斜,你既然和我说逆预言,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没有能力带你离开顾家,给你优越的生活,你还会像现在对我感情这么深吗?”

沈叙白剖析着其中的内核:“这就是一种价值交换而已,而且我已经说的很明白,我对你不会有任何改变。”

顾斜只是看着沈叙白,顾斜眼底印着那完美的脸,似乎在妥协,又似乎在等待着,等待他曾经不敢面对的真实。

他想要听到,想要听清。

“对,价值交换,我已经没有了价值。”

沈叙白冷眼,“我没有这么说。”

顾斜偏执的开口,“那你就为了我拒绝他。”

沈叙白觉得他不可理喻,“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任性,难道我养育你这么久,让你吃亏了吗?”

见顾斜没有任何波澜,还是那么顽固,沈叙白脸上的神色愈发冷淡,他是真的不理解,为什么只是一个联姻,能让顾斜这么不顾情面,明明他们的关系那么好。

“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予的,既然我可以给你,当然也可以收回去。”

顾斜脸色更加苍白,他忽然笑了笑,似乎是觉得沈叙白的言辞化作刀插在他胸口的力度还不够,眼底甚至有一种癫狂的快意。

沈叙白说完了话又有些不忍心,但他并没有心软,只觉得顾斜在发小孩子脾气而已。

“你快要成年了。”沈叙白叹了口气,“别再这么无理取闹。”

顾斜并不出声,依旧笑着。

沈叙白觉得他的笑有些讽刺,他皱起眉,声音冷淡,“好好养病,我下次再来看你。”

他转身离开,顾斜没有说任何的话,他靠坐在病床上,也没有任何情绪的宣泄,却仿佛失去所有的色彩。

良久,他扭曲而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响起。

“叔叔,你会后悔的。”

*

沈叙白离开了医院,但他眼皮跳了跳,外边已经下起了薄雪。

他伸出手,微小的雪花落在他手掌心里,很快融化。

明明他的掌心很温暖。

怎么顾斜把自己说得像个毫无感情的坏人一样,沈叙白摇摇头。

沈叙白上了车,坐在后排座位上,冷不丁的问阚清,“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阚清以为自己幻听了,接着他冒汗,斟酌着回答:“沈总当然是个雷厉风行,和蔼可亲,同时又对员工很好的老板了。”

沈叙白“哦”了一声。

可是他记得群里阚清可不是这么说的,说自己是个惨无人道的资本家。

“如果我辞退你,你会走吗?”

阚清冷汗都下来了,“沈总,我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事情了吗?我是那件事出现了纰漏?沈总我不是有心的,呜呜呜呜我生是公司的人死是公司的鬼……”

阚清都快碎了,现在就业这么难,我上哪去找这么好的工作这么大方的老板啊,“我愿意给您干一辈子!”

沈叙白挑了挑眉,又笑道:“随便说说。”

这样才对啊,沈叙白想,也不明白顾斜在闹什么别扭,明明自己对他那么好,要什么给什么。

但是沈叙白又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确实说的有些重,很伤感情,培养的感情要是消散了,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

但顾斜是个理智的人,应该很快就能想明白。

沈叙白揉了揉眉心,不去再想这件事。

*

付庭的酒吧里,难得清闲。

“年后应该是顾斜的生日吧。”秦勋来付庭这边,他提到,“你和他还没和好?”

这段时间沈叙白都没有去医院,忙是其一,还有每次联系顾斜,他好话软话都说,对面的态度都很冷淡。

然后沈总就真的不高兴了,出院那天都没去,顾斜也没回沈家,而是说自己在外面租了一套公寓。

谁都知道这两叔侄吵架了,就不不清楚原因。

“等他想明白再说吧。”沈叙白也没怎么在意,“我没时间管他。”

“顾斜不是小孩了。”秦勋摇摇头,“他还出着车祸,本来你就对他进行的是强压,他自己肯定也很焦虑,他只有你一个亲人,你再不管他,他能养好伤么?”

沈叙白忽然抬起头,沉默了会。

付庭却冷不丁出声,“那又怎么样,顾斜就是太依赖长辈了,也应该清醒点。”

“你怎么说话的?”秦勋不赞同地看向他,又转头和沈叙白说:“顾斜和你不一样,可能你自己感情比较淡薄,但是我能看出来,他很在意你。甚至有时候他一些心理疾病,就是因为你。”

付庭想到顾斜,忽然觉得心跳了下,“我也觉得你还是别太刺激他比较好。”

沈叙白晃了晃酒杯,不理解,“所以呢?”

“没有强压,他也不会这样优秀。”沈叙白不以为然,“你也看到了,我将他培养的很好。”

“可是顾斜是你的亲人,不是你的员工。”秦勋真不知道怎么说他好。

“你是我的朋友,也算是我的员工。”沈叙白笑了笑,“也没多大区别。”

两人同时心底一颤,似乎想到了过去,没做声了,沈叙白是对的,很少有人在巨大的利益驱使下不会改变想法。

付庭也坐在旁边闷闷的喝酒,忽然又听见沈叙白拨通了一个电话。

“准备一些生日礼物吧。”沈叙白顿了顿,“顺便把顾斜现在住的地址告诉我,嗯,就这样,挂了。”

付庭一愣,“你……”

“本来就没打算和他一直这样。”沈叙白被热风吹得微微出汗,“哄哄就好了。”

付庭和秦勋相互对视一眼。

几个人又不紧不慢地聊了一会,忽然沈叙白的手机响了声,是裴礼打过来的,他犹豫一会然后接起。

刚接上,裴礼的语气就急匆匆的。

“不好意思,叙白,我家出了一些事,这段时间可能我们的合作要搁置一下!”

沈叙白皱眉,“什么?”

裴礼干涩的说出两个字,“联姻。”

说完他就急匆匆的挂了电话,沈叙白被打的手足无措,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旁边的两人也听到了。

沈叙白的脸色很不好看,之后他起身披上衣服,然后大步离开。

回到公司,沈叙白开始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网去查裴家的事,阚清将一份文件放在沈叙白面前。

“沈总,据说是有人匿名举报了裴家一些海外不法交易,以及企业偷税漏税的证据,现在裴家的一些资产正在被上面核查。”阚清也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已经为那个项目准备了很久。

沈叙白心绪缓和下来,只是核查项目,那应该问题不大,但是这个节骨眼上,裴礼为什么会和他提出暂停婚约的事情呢?

沈叙白还在翻看着资料,忽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是他派出去的保镖。

沈叙白忽然想起什么,不紧不慢地问。

“小少爷知道错了吗?”

保镖喘着粗气,声音很是惊恐,“不好了先生!小少爷不见了,我查了最近的航班,他应该是出发去美国了!”

沈叙白一怔,旋即面色逐渐变得僵硬,他挂掉电话。

阚清看着沈叙白脸色泛黑,他从来没见过沈叙白气息这么低沉,显然是极度震怒。

他拿起电话,一个电话打给顾斜,那边响了几秒才被接听。

他压制的语气,“顾斜,你胆子大了?什么时候办好的护照?你去美国干什么?你现在走都不和我打招呼了是吗?你想和我断绝关系可以直说……”

“留学。”

“你去美国留学?”听到他的回答沈叙白都要炸了,他胸口剧烈起伏,“我不允许,顾斜你给我回来,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叔叔,你就给我滚回来!”

顾斜忽然打断了他的话,没有再说这个话题。

“叔叔,我说过,我不会让你和他结婚。”

沈叙白忽然心跳一停,捏着电话的手打紧,他眯眼,“裴家的事情,是你动的手脚?”

他忽然想到什么,额角在突突的跳,“也对,你上辈子活得比我久,肯定掌握的信息比我更多。”

沈叙白要气疯了,他丝毫没有以前的从容,声音震怒。

“你他妈疯了吗?裴家那么大的事,你也敢掺合?裴家出事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顾斜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的声音甚至和以前一样恭顺,“别担心,叔叔,你的项目我会让你拿到手,但和你合作的人,不该是裴礼。”

沈叙白对他无话可说,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顾斜做这些事就是为了裴礼,他感觉自己的世界收到了冲击,几乎要颠倒了,这还是那个一向听他话的顾斜吗?

“裴礼到底怎么惹着你了?”他简直不敢置信,他长呼吸一口气,尽量将情绪平复下来,“顾斜,你记忆恢复了人也变了吗?你为什么要走?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我对你不好吗?”

沈叙白软下来语气,他克制着自己内心的起伏,好言相劝,态度变得很温柔。

“顾子骋已经走了,叔叔什么都会是你的,你回来吧,有什么话我们静下心来好好说。”

他已经不想和顾斜扯那些问题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把他劝回来,沈叙白没有办法接受顾斜在美国留学。

电话那边静了很久,似乎在斟酌什么,良久才说。

“等我过完生日,我会把户口迁出来。”

“这个继承人身份,我弃权。”

沈叙白瞳孔缩小,脑海中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一瞬间有些空白。

“叔叔。”

机场外,顾斜看着眼前暗色天空下的濛濛细雨,他当然知道他说这些沈叙白会愤怒,但他不会再去考虑他的情绪。

顾斜的声音发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

“您必须等我。”

第85章 085 白眼狼

沈叙白很久都没回话。

他从来森*晚*整*理没有这么生气过, 甚至觉得心脏都在揪着疼,头在发晕,他坐在沙发上, 缓了很久才平静下来。

他张口问:“你没在开玩笑?”

顾斜似乎是默认。

沈叙白忽然放轻了语调, 怒极反笑,“我不会等你,顾斜, 你别异想天开, 你真的要和我断绝关系,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他是真的很生气,几乎在暴怒的边缘。

过了很久, 那边忽然也笑了,笑的很淡, “我不需要您的原谅。”

沈叙白气的将手里的文件捏的变形,他直接把电话砸在地上, 屏幕被摔的稀碎,直接关机了。

阚清吓坏了,“沈总……”

“滚!”

现在沈叙白这个状态, 就是路边的一条的狗到他身边, 都要被他踢上两脚。

阚清出了办公室的门, 捂着跳的巨快的胸口, 被众人围着,路面还在噼里啪啦的乱响,听得人惊一颤一颤。

秘书处的同事都惊呆了,沈叙白一向从容斯文,永远是温和有礼的,怎么会发这么大脾气。

“小少爷平时那么乖, 怎么会做这么叛逆的事?”

沈叙白也不知道顾斜为什么会这么做,他无力的坐在椅子上,轻轻喘着气,他不仅生气,还有一种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感受。

他想起那天在病房里,顾斜抓紧他的手,那么充满恳求地看着他。

后来秦勋又说:“他是你的亲人。”

他当然知道顾斜是他的亲人,他拒绝顾斜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心软,但他很快就想明白,或许过去他确实有些地方对顾斜有亏欠,但他没有真正伤害过顾斜。

所以,他没有去思考过,这件事对顾斜来说,到底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

他拒绝的很果断,也没有任何觉得不妥善的地方。

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又为什么闹成这样?

沈叙白神色有些茫然。

*

裴家确实摊上了官司,而是情况还比较麻烦,合作谈不成了,但沈叙白接到裴礼的电话,说愿意把那几项专利低价卖给他。

沈叙白沉默片刻,“有人威胁你吗?”

裴礼长叹一口气,旋即苦笑,“是我不该威胁你,不然也不会出这种事……”

又说了几句,沈叙白把电话挂掉,他心情很复杂,但是项目又确实回到了他手里,顾斜不可能一瞬间就有这个能力做这些事。

沈叙白后知后觉,顾斜或许很早就开始布局了。

他早已不是需要自己照顾的小孩。

自从上次吵了架以后,他就把顾斜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很久都没有再联系。

后来顾斜回来过,就在他生日后,问周叔要了户口本,彻底把户口迁走。

那天沈叙白在A市出差,并没有见顾斜。

天气已经渐渐入夏,又往下一个四季轮换,一转眼就过了半年,虽然没有裴家的担保,沈叙白依旧投入资金开始研究项目。

他几乎每天都很忙,他身边的人也知道,顾斜的名字对于沈叙白老说就是个禁词,谁提起来他就翻脸。

顾家老宅。

今天是顾子骋的升学宴,沈叙白抚养了他这么多年,更何况他和顾氏有合作,所以还是不情不愿的来了。

宴席上觥筹交错,沈叙白兴致缺缺,就简单的点头,喝酒,微笑。

“沈叙白也算是子骋的叔叔,这么多年的感情,还是喝一杯吧。”

顾川把顾子骋往前推了推,“你说是不是,表弟。”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顾子骋复杂而紧张的看着沈叙白,他得知顾斜退学以后,在学校好过了很多,也考上了比较好的学校,他没有动作。

沈叙白优雅的举起酒杯,不冷不热,“恭喜。”

顾子骋闻言也端起酒杯,小声说:“谢谢叔叔。”

等他喝完后,顾川忽然开口,“顾斜还不回来吗?”

沈叙白的神色瞬间冷淡许多。

顾川扬起声音,“我听说,顾斜似乎和你断绝了关系,这事儿是不是真的啊,表弟?”

沈叙白捏着杯子的手发紧,他没说话,却和人群中的顾老爷子对上了视线,他心里冷笑,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

他又喝了一口,“不劳你费心。”

沈叙白长腿迈开走了过去,顾老爷子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后,正翻阅着报纸,见他走来把报纸放在一边。

“来了。”

沈叙白放下酒杯,“嗯,跟您老说一声,我先走了。”

“不想说这件事?”顾老爷子咧嘴一笑,“我早和你说过,他是个白眼狼。”

沈叙白沈吸一口气,漂亮的眉眼覆盖霜雪,“是我不想打扰您老人家的雅兴。”

“你走吧。”顾老爷子摆摆手。

沈叙白转身没走几步,却听见身后顾老爷子说:“但当年你我的赌约,却还是作数,二十二岁之前,沈叙白,再过四年如果顾斜还没有回来,或者不认你,你就要履行你的承诺。”

沈叙白袖下的手心握紧,他侧眸笑着说:“当然。”

他在车上开着窗,一路飙到了付庭的酒吧。

他要了一杯高度数的酒,在窗边一个人喝着,望着外边的灯红酒绿,颜色冷肃的高楼,烟火气的广告牌,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深海市很繁荣。

喝完一口又一口,他仿佛有些醉了,脸上泛出一片红。

付庭实在没看下去,夺走了他的酒,训斥道:“你别喝了!”

沈叙白将视线转移过来,他的脸被酒气熏的很红,双眸泛起湿润的涟漪,漂亮精致的脸在此刻显略显无辜,一瞬又怅然,他微微抿起唇。

付庭也没见他喝酒喝成过这样,一时说不出话来。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微微有些哑。

“其实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

付庭一听就知道沈叙白说的是谁,他也给自己倒了杯酒,坐在他身边。

他心里很挣扎,微微磨着牙,下颚都绷得很紧。

沈叙白现在看上去真的有些失落,付庭从没见过他这样,顾斜的离开是真的给了他很大打击。

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孩子长大后不要他了,哪个父亲不难过?而且顾斜对于沈叙白的意义,并不仅仅是是个孩子那么简单。

可是……

付庭凝重的喝下一口酒。

忽然又听见旁边的沈叙白无比疑惑彷徨的声音。

“裴礼是同性恋,顾斜也说过他对异性有感觉,难道他喜欢裴礼?”

付庭一口酒喷了出来,咳了好几下。

沈叙白不解的朝他看来,又抽出一张纸递给他,“没事吧?”

付庭接过擦了擦唇角,一边咳一边摆手,“没事,没事……”

他都惊呆了,“你怎么会这样想?”

沈叙白没作声,当然是因为他想起顾斜和他“决裂”就是因为裴礼,而裴礼有什么特别的?裴礼最特别的地方,就是他是同性恋,而顾斜也曾经和自己提过,他对男人感兴趣这回事。

这样就能完美的解释得通,他为什么这么介意自己和裴礼结婚了。

上辈子顾子骋不就是爱上了他的妻子吗,这辈子顾斜爱上了他的“未婚夫”?

沈叙白又喝一口酒,“这个世界真是……”

癫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他想了很多种可能,但唯独这个思路,是最通畅的。

“我真的不明白。”沈叙白长叹一口气,“为什么都瞒着我,难道他们喜欢上了我的伴侣,我会很有意见吗?”

顾子骋也是,因为这件事把他害死了,顾斜因为这件事和他断绝关系。

“一群白眼狼。”沈叙白狠狠骂道,他站起身,觉得自己真没必要为这些人在这里伤心,“我走了。”

付庭欲言又止,忍了又忍,正想要说出口的时候,沈叙白已经穿上了衣服离开了。

沈叙白坐上车回到了自己的别墅里,他醉的有点厉害,就想早点回去睡觉,看着窗外牵抱着小孩亲他脸颊的路人,忽然目光停了停。

又想起小时候的顾斜,只是简单地和他说了句喜欢,他就脸红的像个苹果。

沈叙白唇角忽然有了丝笑意。

他开始认真思考,如果顾斜真的喜欢裴礼,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顾子骋背叛他,他会很生气,但是顾斜这样做,他却好像没那么生气,其实顾斜有一点说的不对。

哪怕在小说里,在上辈子,他并不是选择了顾子骋,而是选择了顾家。

如果他不知道顾子骋的秉性,将顾斜和顾子骋一起养大,他还是会对顾斜更好,因为顾斜更招他心疼。

车到了沈家,沈叙白散去思绪,决定还是不再去想这些,毕竟他和顾斜已经形同陌路。

他回到房间,周叔今天生病去住院,沈叙白便自己磕磕碰碰的去拿衣服,但他一个没稳住绊了一跤,衣架上的衣服倒地,顺道一个东西滚了出来。

然后红玉碎裂开,里面的设备被摔了个七零八碎。

沈叙白揉了揉发疼的手肘,他站起身,目光被那个东西所吸引。

那是顾斜曾经送给他的山茶花胸针,现在玉被摔碎,露出里面黑色的机械零件。

他将其捡起来,微微眯眼,“这是……什么?”

他一下就清醒了,站起身打了个电话,“喂,麻烦来一趟。”

负责勘测的人把沈叙白的房间检查了一遍,他们都惊呆了,最后将所有的设备堆放在沈叙白面前,和他汇报了结果。

沈叙白面色忽然变得苍白,恐惧感蔓延上来。

光是他的房间,就一共有五个微型摄像头,十七个窃听器。

第55章 055 顾斜是什么神经病??……

而且这些设备有好几个都是顾斜送他的东西发现的, 这都说明了一件事,这些设备如果不出意外,都是顾斜布置的。

沈叙白望着眼前这一堆设备, 脸色一片苍白。

顾斜监视他?

他一瞬间就想到了顾斜想要偷窃商业机密, 或者用他的裸.照想威胁他,他浑身都要炸毛了。

他克制着情绪,“这些设备还在使用?”

“有一些没电了。”来检测的人检查了一遍, “比如您这个山茶花胸针, 还有一些是新的,还有电。”

“新的?”沈叙白脑子一顿,竖起耳朵, “多新?”

“最新的这个应该是一个月前放的。”检测人员拿起一个,“现在还能用, 估计连接着另一端,您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查出ip地址。”

沈叙白表示知道, 然后让他们把设备带走好好查探,然后全部安静的环境下他居然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万一有拉下的呢?万一这里面还有监控设备呢?

可是一个多月前?顾斜一直在美国,怎么可能一个多月前给他布置下这些呢?难道不是顾斜?

他刚刚还想打个电话狠狠质问一下顾斜, 现在也不得不按捺住这份心思。

沈叙白觉得再待在这里他要得病了, 这家一刻也待不下去, 去房间里收拾衣服的时候把衣服摸了七八遍, 确定没什么监视设备才离开去外边开酒店。

他又打了电话给专业的人要求把他家大清理一遍,并加钱加急去查那个人的ip地址。

沈叙白怎么都睡不着,忽然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还是国外的。

沈叙白顿时就有点炸,他深呼吸一口气, 接通了电话。

他压低着声音,“谁?”

空间寂静的让人窒息,忽然那边传来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你该休息了,叔叔。”

是顾斜的声音,沈叙白差点没捏住手机,他心脏跳得极快,顾斜怎么会知道他还没睡?又或者是,顾斜怎么会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

这是过了大半年,沈叙白第一次再和这个人联系,但他完全不觉得惊喜,只觉得惊吓。

“你……”沈叙白汗毛都竖起来了,“你怎么知道?”

“回去住吧。”顾斜的声音轻而慢,甚至有些温柔,但却带着命令的口吻,“酒店的床不干净,可能也有摄像头。”

“我操……”

沈叙白从来不说脏话,此刻却教养全无。

他头皮都有点发麻,只觉得四周全是眼睛,正在一处一处的剐蹭自己的皮肤,被窥探隐私的恐慌让他崩溃。

他拿着手机推开酒店的门就往外走,红着眼低骂道:“顾斜,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到底还在哪监视我?不是,你有病吗?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反应,似乎静静呼吸着,似乎在沉醉在沈叙白的每一个反应中。

沈叙白一边骂一边跑,跑出了酒店,跑出了闹市区,他在路上看见摄像头都害怕,感觉在演什么大逃杀现场。

不,甚至比这还恐怖。

他跑的累了,撑着膝盖大口呼吸着,大冷天,他浑身都是汗。

“你教我的。”忽然阴森的环境中,顾斜的声音忽然出现,“您不是从小就监视我?”

“您觉得我学的怎么样?”

沈叙白心态都炸了,他气的浑身发抖,“我什么时候……?”

他忽然想起顾斜小时候,他确实让他的班主任监视他,偷看他的日记,顾斜忽然全都知道?

而且他的意思是,他只是在学习自己曾经对他做过的事?

沈叙白从来没受过这样的惊吓,大脑都快宕机了,他又想到当年他对顾斜做的那些事,这些顾斜全都知道?但顾斜从来都没有戳破过,甚至有样学样,用设备监视他。

他到底养了个什么怪物?

沈叙白被震惊的说不话来,那边顾斜又忽然开口,好像很关心他,但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园里让人后脊发凉。

“叔叔,晚上不安全,这个公园很偏僻,你不要在外面晃了。”

沈叙白全身都在颤抖,血液冲向头顶,顾斜怎么会知道他在公园里??

他眼眶撑大,忽然脑中一线,他缓慢将眼前的手机放在面前,看向那个联系人的系统头像,心脏骤停。

那边静了片刻,忽然声音低了下来,甚至有点哑,无意间有些不明辨的情绪,还夹杂着一丝疲惫。

“还有,我很想你。”

沈叙白沈叙白深呼吸了一口气,他定定看着手机,握紧的手甚至在发抖。

他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下一刻,他的脸上看不出以前斯文的一点影子。

“想你妈!”

沈叙白直接伸出手,用尽了力气把手机直接把手机甩进湖里,在漆黑的水面上泛起了一片水花。

活了二十七年,沈叙白从来没这么崩溃过,他居然被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监视了这么久?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震惊的,甚至还一些恐惧,任冷风吹了自己那么久,都没有平静下来,反而他捡起石头发泄似的往湖里砸。

不知砸了多久,他感觉又累又冷,才彻底平静下来,大口喘着气。

他手上全是土,而且因为自己出来的急,连一件衣服都没披上,半夜里降温,他又没有手机,而且跑得太远了他压根不知道怎么走回去,一时间更崩溃了。

他只能回头找路,走了好久,忽然一辆车停在了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