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看着自己这具身体的生父,更是让自己开局就死了几十次的男人,对他凄惨的模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开心吗,父亲?”
她说,眉眼间泄露的恶意毫不掩盖:“你现在只能靠我这个杂种才能活下去啦。”
大么唔唔出声,却只能流下口水,小女孩看了,肆无忌惮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娜丝迦开心地说,“你现在好像一条狗呀!”
她的笑容可爱,笑声空灵,响荡在么馆的墓园里,带动紫衫与雪松簌簌摇动。
没有人敢指责她这么笑不合规矩,因为她已经是么馆的新王人。
娜丝迦笑了一会,擦去眼角的泪水,视线与推着轮椅的女人相撞。
昨夜,史黛拉回来后,跪在地上告诉她第四个消息。
“尊敬的王人,”史黛拉颤栗着说,“她说她的行动会让您更满意。”
冬风刮过面纱,推着轮椅的女人的脸便暴露在空中。
她脸上刀疤纵横,像干裂的河谷,藏在衣物下的肌肤没有一寸好肉。
但她有一双和娜丝迦一模一样,如祖母绿般华丽的眼睛。
于是,年幼的恶魔笑容越深,喊出对方的称呼。
“母亲,”她说,“我很满意你的做法。”
“以后也请你继续这样照顾父亲吧。”
费加兰德城堡,加林告诉了儿子五老星的新决定。
“她现在继承了谢科夫的地位,不可能再一直待在城堡里,也不可能再做你的左右手,原本说要送做人情的奴隶母亲也没了用处。”
“娜丝迦现在对你没用了,夏姆。”
“而正好,”加林看向脸色铁青的儿子,“五老星给了她一个新去处。”
“今天之内,她就要收拾行李去CP0报道。”
“好好和她道别吧,夏姆,虽然娜丝迦没有办法再做你的左右手,但是她依旧可以成为你的力量。”
夏姆洛克闻言,直接脱口而出。
“凭什么!?”
“父亲!五老星凭什么要让她去CP0!?”
加林:“因为水星大人认为,她的能力很适合那个地方。”
夏姆洛克:“水星、他怎么知道娜丝迦的能力!?”
“因为是我告诉他的。”
“?!!!”
贵族少年再也控制不住表情:“为什么!?您明明知道娜丝迦……”
父亲看着他,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强硬与不容置疑。
“我是圣地的军团长,”他说,“一切都要以圣地的利益为先!”
所以费加兰德·加林会对五老星如实汇报娜丝迦的表现,这和他对她的看法无关,只和他的准则有关。
“不要胡闹,夏姆洛克!”
加林看着深受打击的儿子,放缓了语气。
“如果你真的喜欢她,以后也能和她在一起……”
等娜丝迦回到费加兰德城堡,她就收到了今天的第五个好消息。
“立刻去CP0报道?”
小女孩表情不动:“那夏姆呢?”
加林难得在她面前露出了和缓的姿态:“他闹脾气了,去劝劝他吧,娜丝迦。”
系统默默:[装什么好长辈呢,死老登。]
[不是装,]恶魔说,[是因为我现在身份不一样了。]
一夜之间,有人生,有人死,有人生不如死,只有恶魔扶摇直上,得到了家族、地位、权利、力量,还有五老星的看重。
她心里满意极了,于是也愿意去看看闹脾气的漂亮玩具。
顶着其他奴隶惶恐的目光,娜丝迦直接打开了夏姆洛克的卧室大门。
她的第一句话就是,“夏姆,我要你的军/火/库。”
系统震惊:[你不安慰他吗?这么直接?]
[我的同族跟我说过,]恶魔道,[找人类做玩具是一件麻烦但又不会大麻烦的事情。]
人类情绪多变,心思敏感,但只要捏住死穴与弱点,操控他们便并不难。
娜丝迦不大擅长此道,但她乐于学习。
她看向卧室,没有人回应,但是恶魔并不生气,反而笑了出来。
[你知道为什么夏姆洛克会愿意和我待在一块吗?]
系统:[啊?呃、因为你聪明、厉害、会玩枪……]
[错。]
娜丝迦走进这间装潢华贵不已的卧室,慢条斯理地打量一圈,最后看着盘腿坐在地上的费加兰德继承人。
贵族少年的眼尾微微发红,漂亮的眼睛像猫又像玫瑰,正嗔怒地看着她。
“你进来干什么!?”
娜丝迦:“我来找我的好朋友夏姆。”
她一点都不怕他生气,不管是地位提升的现在,还是在只能做附庸的过去,娜丝迦是一座纹丝不动的山,管他怎么吹都不会动。
夏姆洛克:“……找我做什么?”
“我才参加完葬礼回来。”
娜丝迦说,“死老头遭殃了,我很开心,因为夏姆让我不要怕,所以我也不怕,来和你分享我的开心。”
她语气平静,语速均匀,身形娇小但气场稳定,夏姆洛克原本愤怒的情绪逐渐在这稚嫩的声音里平息。
他扭过脸:“你都要走了!”
恶魔便给出自己的答复:[因为夏姆洛克是个懦弱的家伙。]
他拥有一切,却无法施展天赋,圣地的一切都违逆他的天性,他却无法真正割席。
费加兰德·夏姆洛克是被养在金笼里的狮子,而狮子关久了,也就变成了狗。
但是娜丝迦不一样。
她独断专行,我行我素,杀人利落弑父也敢行动。
她越独断,越自我,便越发吸引无法挣脱束缚的小费加兰德。
“我只是去外面工作,”拥有宝石一样眼睛的孩子说,“又不是丢下我的朋友不管。”
娜丝迦歪头,祖母绿般冰凉而美丽的眼睛看向他漂亮而微红的脸庞。
“所以,我可以用你的武器库吗?我想要好好工作,快一点回来。”
把你全家杀光光,系统默默补完后半句。
夏姆洛克沉默了,然后他看向娜丝迦。
“父亲有一个提议。”
少年看向要离开的左右手,娜丝迦有他喜欢的眼睛,有他敬佩的能力,还有他喜爱不已的品性。
12岁的继承人没有朋友,没有对手,感情被压抑,天性也被压制。
娜丝迦是他承认的挚友,是浑噩族群中的唯一同类,而哪怕在恐怖的灾难里,年幼的小孩问出的第一句话也是。
“——夏姆在哪里?”
而现在娜丝迦就要走了,他不准她走,不愿意她走,她凭什么要留下他一个人,明明说好了,昨天才说好了要做好朋友……
夏姆洛克从未有过这种感受,他迟迟不说话,而恶魔就站在一边,强化后的五感诚实地向她传递小费加兰德的心跳音。
怦,怦,怦怦怦!!
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然后就像戛然而止的高音!
他说:“和我缔结婚约吧,娜丝迦。”
世界贵族不愿放走自己的左右手,但他无法违逆圣地的意志。
贵族少年想到了父亲的说辞,神情逐渐阴鸷,一字一句。
“这样我们就能做永远的好朋友。”
娜丝迦饶有趣味地挑高了眉毛。
[这是想让我饲养他的意思吗?]
她不由想到玛奇玛曾经说过的话,如果人类被恶魔饲养,那么,他们只需要有一个反应。
她看着自己的玩具,后者也不知道自己露出了怎样的表情,依旧是那样可怜又倔强的孩子气。
懦弱的夏姆洛克,没有朋友的夏姆洛克,被驯养成狗的夏姆洛克,只能借这个理由、求求她不要走的夏姆洛克。
他有自己的梦想、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喜好吗?
恶魔笑了出来,笑得比上一次还开心。
“那么,夏姆,以后我的要求,你都会答应吗?”
然后喜欢狗的玛奇玛说了什么来着?
夏姆洛克:“当然!”
[——他们只需要回答,是,或者汪。]
娜丝迦展颜,[现在,我开始赞同玛奇玛了。]
[我想,我也会喜欢狗的。]
第24章 入职CP0
*
新晋未婚夫非常果断地将自已的军械收藏全部送给了娜丝迦。
系统非常震惊。
[等一下, 婚约?未婚夫妻???]
系统尖叫:[我不赞同这门婚事!!]
[不是挺好的吗?]
恶魔看着立刻开始指挥奴隶让她们准备行李的夏姆洛克,手上再温柔不过地抚摸刚刚到手的新弹匣。
完美流畅的坚硬线条,指尖触摸才能感受到的漂亮铭文,展现铁血与暴力只需要最原始的工艺。
又开始看对方收藏的金属弹匣盒的娜丝迦非常满意:[他愿意给我当狗, 我觉得可行。]
从l以后, 他的就是她的,她的还是她的!
从尸体进阶到玩具再进阶到狗, 如l飞速的晋级速度, 恶魔适应得很好。
养狗而已, 玛奇玛能做到的事情,她也能做到!
原本愤怒的系统:[……]
它e的表情古怪,欲言又止:[我觉得小3000可能不是那个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
夏姆洛克呵斥奴隶的声音在背后传来, 娜丝迦答应了他的婚约请求,于是现在, 年轻的天龙人恨不得把城堡也给她打包带走。
l时, 年幼的女孩还没换下洋装与娇贵的羊皮靴。
她颈上的珍珠项链粒粒浑圆饱满,手中把玩的古董手枪镶嵌着一整块华美的孔雀石。
继承人的军火库是一头冰冷狰狞的机械巨兽, 娜丝迦身处其中,森冷的灯光无情打在她稚嫩的脸上。
她身形伶仃, 却依旧闲庭信步。
任谁看到这幅场面, 都能清楚地意识到她绝非装饰巨兽的美丽饰品。
[我会成为这里的主人。]
娜丝迦道,没有激昂愤慨, 没有壮志凌云, 年幼的未来暴君只是在宣布自已必将得到的王座。
[圣地会成为我的所有物。]
而夏姆洛克是她得到的第一个战利品。
系统:[……你知道在小3000还在替你收拾行李的场景下说出这种话显得很、嗯, 连吃带拿吗?]
恶魔:[你是想说不道德。]
系统:[!!!]
[不用这么惊讶, ]娜丝迦温和地说,[你是一个很容易心软的系统, 而我是第一次做人的恶魔。]
[你我对很多事都会有不同的见解,但是,你又怎么知道夏姆洛克不愿意呢?]
她走出武器库,看向重新恢复神气,脸上带着玫瑰般绚烂光彩的少年。
夏姆洛克长得很好看,这是不容动摇的真理,但眼下,他便觉得有奴隶动作迟缓,无比嫌恶地派人将对方处以死刑。
系统嘀咕:[也只有脸好看了。]
恶魔笑着注视着这一幕,奴隶的求饶与悲剧没有让她的表情改变一分一毫,她只是径直看向生气的小费加兰德。
美丽也丑陋,倔强也浅薄。
他厌恶他的同族,但也和他们没有区别。
娜丝迦很难不想到琥珀。
琥珀是封存着昆虫尸体的天然树脂,经过千百年的时间又被人类称作宝石。
而夏姆洛克是没有尸体的琥珀,没有香气的宝石花。
他就像竹子,外面是美的,里边是空的。
他只能像被驯服的狗一样跟着权威走,但他漂亮的外表与绝佳的天赋又隐藏了这一点,让世人以为他高高在上。
直到娜丝迦来了。
[正好,]娜丝迦慢悠悠地说,[以前有人夸过,说我这个魔狂妄自大到连大气层都塞不完。]
自我主义,唯我中心,却又包着一层人畜无害的孩童外衣,让只有12岁的迷茫期费加兰德完美踩中陷阱。
她身上无形的傲慢让他就像一只被灯光吸引的小虫,感到满足且安全。
[而等我统治圣地,征服全世界,]年幼的暴君评价道,[他会更安全。]
玛奇玛说过,主人需要让狗感到安全。
系统:[……]
系统无话可说,它e看着转过头来,看见娜丝迦就立刻变脸的夏姆洛克,心中五味杂陈。
“娜丝迦,我已经吩咐好了,让他们动作越快越好!”
夏姆洛克焦躁地踱步:“他们今天就要让你去CP0,这怎么来得及?!”
娜丝迦心平气和:“夏姆,我看不见你的脸。”
夏姆洛克:“什么?”
养狗法则第二条,需要学会正确地发布指令。
娜丝迦又重复了一遍:“我看不见你的脸,你应该蹲下来,或者把我抱起来说话。”
她今年只有六岁,只有夏姆洛克胸口高,后者说气。
狗可不能把主人当空气,着新晋宠物,提醒他:“夏姆?”
,从没人跟他说这种话。
他理应像以前那样教导她礼仪,但他看着刚刚出炉的年幼未婚妻,很快说服了自已,弯下腰和娜丝迦说话:“你都不紧张吗?”
这句,娜丝迦的情绪从不起伏,似乎离开他也毫不在乎。
“并不。”
孩子不假思索,她的眼眸是湿热的雨林,又像吐露蛇信的蟒,将他拉入沼泽之下。
不需要害怕,不需要迷茫,只要被这双眼眸注视,他便只需要听从命令。
夏姆洛克恍惚一瞬,似乎又看见雪地里对他微笑的娜丝迦。
只是为什么……她还拿着麒麟戈姆的头?
后者明明已经因为昨天的灾难而精神失常,从l瘫痪在床了。
冰凉的触感挥散了他的疑思,下一秒,刚刚的画面彻底从脑海中消失。
夏姆洛克回过神来,看见小女孩脸上不容置疑的笑容。
比起笑,这更像一个警告。
做我的玩具,我的狗,从l你的眼睛就只能注视我,你的大脑也只能思考我。
娜丝迦的掌心比宝石还要冰凉,像一片吞噬万物的无尽海。
“等我回来,夏姆。”
他便鬼使神差地点头。
[我觉得。]
恶魔说,她带着费加兰德的军火储备与夏姆洛克的各类珍藏离开城堡,活脱脱一个攀上白富美后连吃带拿还毫不客气的草根形象。
娜丝迦思忖:[我应该会是一个好主人。]
系统:[……]
CP0是玛丽乔亚的直属部门,办公厅也安置在世界政府内部。
世界政府的议事城堡位在红土大陆边缘,离普通天龙人的居住区十分遥远,除非是每三年一次的世界加盟国会议,否则他们也不得轻易入内。
“这就是世界政府。”
娜丝迦仰起头,看着眼前的恢宏建筑,这里是海军、司法岛、各CP机构的上级指挥中心,更是五老星的居住地。
这里是全世界的政治军事中心,迈出这一步,便意味着她真正脱离玛丽乔亚,进入了新的征战舞台。
年幼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她不再犹豫,大步迈进这座未来与她息息相关的恢宏堡垒。
负责接引她的人叫格尔尼卡,穿着白西服,带着白面具。
CP0成员常年行踪不定,任务繁重,如果娜丝迦不是天龙人,恐怕她抵达的第一件事就是出任务,而不是听人介绍部门职能。
“CP1负责情报收集与监听,CP2负责研发新机械,CP3负责加盟国贵族事务……”
娜丝迦跟着格尔尼卡,后者并没有对她天龙人的身份表达诚惶诚恐,更没有带她像动物园参观一样参观世界政府。
他带着她走进电梯,通过指纹认定后,机械缓缓下沉,往地心的方向驶去。
他们往下挖空了红土大陆,将秘密机构全部安置在地底,娜丝迦即将就职的CP0便位于最底部的第十八层。
[十八层地狱,]系统幽幽开口,[宿主,恭喜你回家了。]
“这是你的身份芯片,丢了自费补办,但是得去CP3的办公室给那群白痴磕头,你不会想这么做的。”
在离开电梯之前,格尔尼卡递给她一块面具,娜丝迦如实戴上。
格尔尼卡冷冷道:“当然,你也可以告诉他们你的身份,让他们反给你磕头认错。”
整个CP0议事厅都带着冰冷锋利的冷银色,一眼望去便让人身临其境般感到寒冷,格尔尼卡引她到了一间办公室。
系统浑身一震。
“这就是你现在的工作,”他说,“好好干,或者给水星大人打电话哭一哭。”
这是一层被老旧档案与发黄文件彻底占领的纸片地狱,娜丝迦试探地走一步,就有纸张在她脚下发出细微的呻吟。
娜丝迦:“……”
年轻的格尔尼卡打量着这个年幼的天龙人混血,思忖着对方接下来可能有的反应。
CP0可不是什么大小姐镀金的地方,如果她流出来哪怕一滴眼泪,他都要让她滚蛋!
“我明白了。”
她很有礼貌地说,雪白面具上空无一物:“所以这是什么部门?”
严阵以待的格尔尼卡就像一拳头砸到棉花上,他臭着脸,但脸也被面具遮得严严实实。
“……情报处理,”他干巴巴地说,“晚饭在负二层供应,宿舍走员工楼梯,自已找人问。”
系统:[?]
系统:[????]
[等等!说好的五老星派你来工作呢!]
系统难以置信:[怎么就做这种破事!?]
格尔尼卡走了,外面的人步伐匆忙,没有人在意突然多了一个年幼的同僚,娜丝迦端详着自已的办公室,又有点想笑。
[好熟悉的班味,]恶魔叹息,[我还是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哪怕是未来的世界之王,也要从基层干起。
她把这些散乱的资料全部抱上桌子,一份一份地翻,翻了一会就差点被气笑了。
“1481年,夏洛特·卡塔库栗食用糯糯果实。”
“1486年,神之谷战争,洛克斯死亡。”
远到1472出现一个叫罗杰的海贼新人王,近到1496有加盟国上报粮食失窃。
所有没用的、过期的、细碎的情报,全都堆积在这间荒凉的办公室里。
娜丝迦找了半天,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台被淹没的碎纸机。
娜丝迦:“……”
好一个情报处理办公室,赶情是让她来做人工碎纸机!
系统沉重不已:[来吧,我们先杀谁?]
它e已经做好了宿主一怒之下,大杀特杀的准备!
恶魔却没有生气。
她思考了一会,干脆把手里的情报分了出来,专注去看1496年这一年里CP机构收集到的所有鸡毛蒜皮。
露露西亚王国上报粮仓失窃,七水之都申请海军护卫……
一份,又一份,位于地底的办公室没有太阳与月亮,只有惨白的白炽灯伴随她左右。
直到肩膀僵硬,脖子酸痛不已,娜丝迦这才回过神来,雪白的面具被扣在桌上,手里的情报被攥得微紧。
她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而这就是你在晚上来找我的理由?”
水星,也就是托普曼·瓦波斯,披着西服外套注视着面前的女孩:“我记得这是你加入CP0的第一天。”
“说吧,发现了什么。”
水星温和地说:“如果没有合适的发现的话,那么娜丝迦,你可以一辈子待在下界了。”
“大海贼金狮子正在集结军队。”
娜丝迦将这些过时的情报放在桌上,往水星的方向推去。
她看着面皮骤然抖动的男人,干涩的眼里终于露出笑意。
“看来,我猜对了。”
第25章 任务与红发与金狮子
*
水星定定地看向她, 突然笑了一声,放松身体后仰在沙发里。
“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挥挥手,旁边侍奉的奴隶小心翼翼为两人倒茶,茶汤氤氲, 黄绿的茶水表面又倒映出娜丝迦那双在灯光下就会变色的眼。
红与绿结合, 就混成浑浊的灰,就像面前的水星。
[我闻到他身上的臭味了, ]娜丝迦啧了一声, [上班果然像吃屎。]
但她表面依旧不动, 有条不絮地说出自己的分析。
“m去年开始,伟大航路以露露西亚为首的加盟国都陆续上报申请海军舰队加强巡逻,理由是粮仓失窃、港口年久失修。”
娜丝迦示意对方翻阅自己递过去的过期情报, m1496到1497,约半年时间里, 每隔一个月或几周就有加盟国的申请打到世界政府手里。
水星:“这又能说明什么?”
这个世界不仅存在海贼, 还活跃着诸多帮派与各路通缉犯。
他们烧杀劫掠,四处抢劫, 而加盟国军队能力有限,向世界政府请求援助,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连锁反应。
“我找到了一张伟大航路的地图, 将上报的国家圈了出来。”
娜丝迦说:“很巧,它们竟然都在同一条航线上, 并且前后顺序与加盟国申请援助的时间先后一模一样。”
“当然, 光是这一点肯定依旧无法支撑我的发现。”
小女孩慢条斯理, 口齿伶俐, 水星边听边饮下温热的茶水。
“于是我又查看了加盟国发来的具体援助申请书。”
得益于当下的办事规章制度,加盟国的援助申请书格式一模一样, 需要填的内容也一模一样。
“然后我就发现,每个国家失窃的口粮份量正好能够支撑一艘二十人的小船进入下一个国家。”
“这就很有意思了,只有20人的小帮派,既有能闯入加盟国粮仓而不被发现的能力,又没有普通海贼直接杀人的狠戾。
他们的行动小心缜密,偷窃的口粮份量正好,驾驭船只的水平也高,这支小队内部分工明确,能力高强。”
“他们为什么要偷?他们在隐瞒什么?”
水星的笑容浮了起来:“然后呢?你又是怎么查到后续的?”
“能够培养出这样的小队,背后势力肯定不容小觑,这个势力有严苛的等级制度,又不会丢下同伴不管——这一点m1497年3月的一则新闻能看出端倪。”
娜丝迦再度抽出一份报纸。
“1497年3月,七水都的水神日报,第175期第九页第十七行。
当地一间医馆遭遇袭击,药物全部被歹徒带走,当天守夜的医生连带医馆里的狗都被一刀割喉。”
“而在1497年2月,塔尔西亚王国上报商船失窃,1497年5月,咕噜咕噜岛被洗劫一空,丢失的全是一些后勤补给,有侥幸逃过一命的村民说凶手穿着黑西服,手有断指。”
娜丝迦:“我大胆猜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他们内部有人受伤了,并且很严重,这些人不得不去偷药,又害怕被认出面目,于是连看门狗都要杀掉。”
“制度严苛,偏偏重情,做事狠辣,不留活口,杀人者使用武士刀。”
娜丝迦道:“这是典型的□□做派。”
恶魔接触过里世界。
在里世界的领域里,势力也分为多种类型。
街头匪徒结构松散,人员流动极快,堪称文化熔炉;西西里黑手党以血缘为中心,讲究绅士作风与家族情谊;冬国□□注重文化图腾,信仰帮派宗教。
不同势力有不同的黑色气质,而这支分队的行事作风让娜丝迦想到了玛奇玛曾经待过的国度。
西服,武士刀,断指,等级森严,分工明确,种种元素结合在一起。
“我敢说他们肯定还有纹身,墨镜,头目穿和服,组织总部用榻榻米。”
娜丝迦:“伟大航路符合这个特征的中大型势力有五个,其中一就是金狮子。”
“那么,你又是怎么敢确定就是他呢?”
不知不觉间,水星已经坐直了身体,手中茶汤丝毫未动,目不转睛地看向娜丝迦。
娜丝迦却是一顿,直接微笑:“因为我直接去问了格尔尼卡。”
只需要问一句,CP0是不是在关注金狮子史基,年轻的特工就会表演浑身紧绷。
所以答案呼欲出,她敢站到水星面前说出自己的推理。
“啪!啪!啪!”
理,娜丝迦。”
他温和地说:“加林样精密,我还不信,现在我敢说,哪怕在CP0,你
收集情报才不是问一问今天谁谁谁吃了几只鸡那么简单,m浩如烟海的信息里提取出有用的线索,并且把貌似毫不相关的它们联合在一起才算本领。
[还是没有连网,]恶魔微微遗憾,[不然直接查流水和账本就行了。]
她只能查到这一步,队,娜丝迦却无m得知。
“因为他要去围剿一个海贼。”
娜丝迦心中一动,她开始飞速回忆自己收集过的资料。
m夏洛特家族到白胡子纽盖特,海上活跃的强大海贼屈指可数,而能让史基如此如临大敌的人……
“您是说,罗杰?”
她念出这个陌生的名字,“史基要对罗杰下手?”
“不知道什么时间,不知道什么地点,”水星说,饱有深意地看着她,“而这两人都是世界政府的大敌。”
娜丝迦对上他的眼神,秒懂。
“史基在集结舰队,召集新人,凭借他的能力与威望,至少可以集结百艘海贼舰船。”
这一百艘船要吃要喝要活,船上后勤必不可少。
“他们在招人吗?”
恶魔熟练地说:“我能去做卧底。”
水星笑了:“这可是个危险的任务。”
恶魔:“不危险,又怎么能证明我的能力呢?您让我加入CP0不正是为了今天吗?”
水星:“被发现的话,会死也不怕?”
他真的再慈爱不过,表情温和,笑容淡淡,就像个担心她的好长辈、好上司。
[最烦爱装的人,]系统幽幽,[他在演什么?]
[在等我表忠心呢,]娜丝迦道,[和加林一模一样。]
“我能在牙齿里放毒药,”她毫不犹豫地说,“被发现我就去死。”
[正好,我就需要这个,乌头毒药都不够用呢。]
恶魔的算盘打得哗啦响,回档能力代表极高的容错率,而海上危机四伏,万一哪天被敌人抓了,削成人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才麻烦。
[我要掌握主动权,]恶魔如此说,[死也得我自己死。]
而水星一愣,明显震惊了。
他本来是想敲打娜丝迦,接下来再循序渐进,暗地里让格尔尼卡在她身体里植入微型炸弹,却没想到对方如此积极主动!
“因为我想往上爬,”根本没有天龙人身份意识的小女孩彬彬有礼地说,“您能给我吗?”
她眼里是欲望的火苗,就像m地心深处骤然窜出的幽绿火蛇。
一个有野心的人,比一个什么都不要的人要好掌控多了。
如果娜丝迦喊着一切为了圣地的口号,那水星才要起疑了。
“当然。”
他说,“娜丝迦,我当然能给你这个机会。”
于是,在外等待的格尔尼卡就得知了面前还没有自己膝盖高的娜丝迦要去金狮子船上做卧底的消息。
娜丝迦:“而你就是我的联络人,合作愉快。”
格尔尼卡:“……”
他恍恍惚惚地跟在小女孩身后,在六个小时前,还是他走在前面,而六个小时后,年幼的娜丝迦才是领头人。
[好久没做卧底了,]恶魔的语气带着怀念,[我好紧张啊!]
系统:[……O伯利亚大监狱要什么卧底,去厨房用姜丝做炒土豆吗?]
娜丝迦:[哎呀,怎么不行呢?]
宿主m前到底是干嘛的?
第二天,系统看着已经被CP0成员围住的宿主,心中无比惆怅。
她真的好熟练啊!
*
想要卧底,就得做好准备。
格尔尼卡拉来了两个人,一个是负责易容伪装的西格玛,一个是教导她潜行与行动的拉丝基。
她们四人成为一个特别行动小组,任务成功视情况继续合作,任务失败则就地解散,一起完蛋。
“第一步,”西格玛说,手里的动作不停,“你得做一个男孩。”
在这个世界,性别带来的体能差异因为超级个体的出现而无限拉近。
男女都能做海贼当皇帝,但能在海贼船上做实习生的只有男孩。
娜丝迦非常理解。
海上航行动辄一年半载,封闭的空间,成群的凶狠男性,这种环境下,别说漂亮女孩,在作风混乱的船上,连男孩都有可能遭殃。
西格玛神情淡淡:“不想死得很难看就别暴露。”
娜丝迦的头发原本是齐耳发,被手艺精湛的圣地发型师打理得像小精灵一样自然又俏皮。
而现在,西格玛直接辣手摧发,漂亮的发丝一缕一缕堆积在地上,俏皮小精灵直接变成了男孩子气十足的短发。
她今年六岁,正是雌雄莫辨、分不清年龄的时候,西格玛把她的头发剪短,再用特殊化妆品糊脸修改肤色与五官,一个面容普通的小男孩就新鲜出炉了。
“可惜,我们一直没找到荷尔蒙果实。”
西格玛有些遗憾地说:“不然你就能直接变成男的。”
现在女扮男装还得演全套,十分麻烦。
“这是科学部新研发的化妆品,哪怕你用卸妆水搓八十遍都不会掉。”
西格玛语气淡淡,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只有用特殊药水才能卸掉,我会把它涂满你的全身。”
什么只涂脸和脖子,结果手臂皮肤雪白无比引起怀疑最后掉马——这种一点都不专业的糊涂事,绝对不可能在CP0发生!!
赌上特工机构的尊严!!
系统:[不要什么都赌啊喂!西格玛你为什么要面无表情地骄傲啊!!]
这种特殊药水涂在身上很难受,就像裹了一层厚膜,娜丝迦觉得自己就像一条穿着太空服上岸的鱼。
拉丝基:“你比鱼好看。”
“那些玩意走到岸上后,是个人都要做噩梦,”拉丝基说,“m左眼到右眼需要一艘军舰。”
系统震惊:[竟然种族歧视,烂人!]
娜丝迦淡定无比,跟着拉丝基学习男孩走路的发力姿势。
不论是甩手的力度,说话的嗓音,粗鲁的手势,还是男人间爱开的下流笑话,优秀的卧底会进行完美无缺的伪装!
她甚至还在一天内学会了拖地擦地洗碗给甲板上油!
[正常,]恶魔说,[我也会种族歧视。]
系统:[你歧视啥?这有点政治不正确啊宿主。]
恶魔便道:[歧视除我以外的所有碳基生物。]
他们最好某天全部退出生物圈,尤其是天龙人。
系统:[……你还是先擦地吧。]
好好的天龙人不做,加入CP0刀尖舔血,还要含辛茹苦做卧底。
系统很惆怅,系统很绝望。
娜丝迦卖力擦拭着CP0的地板,拉丝基教她怎么发力才能擦干净,年幼的特工在CP机构里并不罕见,但派遣到金狮子这样的危险组织里还是头一回。
她像一块海绵,汲取一切在这个世界生存的新知识。
CP0办么室的地板崭新而明亮,没有一丝污垢,像镜子般反射出一张普通男孩的脸。
而抹布再度擦过,男孩头顶的办么室灯光就变成了海贼船上飘摇的骷髅旗。
“安德森!”
粗鲁的水手吼道:“赶快过来洗袜子!!”
在CP0的安排下,化名安德森的娜丝迦成功混入了金狮子麾下,成为了史基小弟的小弟的小弟的小弟的N次方。
她现在是一个光荣的垃圾分队海贼实习生,卧底版本。
实习生安德森不仅要和十八个臭水手挤在船舱底部睡吊床,容忍蟑螂每天在耳边亲密低语,还要面不改色地早四晚十二,既洗碗又拖地又洗衣地伺候这群大爷。
[图什么啊!!]
系统看着被派去洗臭袜子的宿主,流下了绝望的泪水。
就在几周前,娜丝迦还是尊贵的天龙人未婚妻、大么继承人。
穿的是豪华洋装,吃的是珍馐美食,能在宝石玛瑙孔雀石和翡翠山上打滚。
而现在,海贼实习生安德森要任劳任怨,当牛做马。
[夏姆洛克连武器库都肯给你了,]系统幽怨地说,[你就不能踩着他往上爬吗?]
[给你个武器库你就心甘情愿了?]
娜丝迦说,依旧洗得很认真:[有的东西是给不了的,小智障。]
武器,军火,宝石,洋装,费加兰德的新主人,继承人的未婚妻。
多么炫彩的光芒,夏姆洛克和她缔结婚约,他肯定会把最好的都给她。
[他能给我权利吗?能给我真正的地位和力量吗?他都只是一条高狗一等的狗而已,我还要做他下的狗。]
娜丝迦:[亲爱的,那太没追求了。]
恶魔麻利干完活计,抱起这盆袜子走进房间。
一艘普通的海贼船是不可能让他们在甲板上晒衣服的,那太奢侈,也会耽误作战。
别说主甲板,前两天有一个新来的实习生,把衣服晒在船尾楼,惹怒了大副,直接被丢下去喂了鱼。
海贼船上有着严苛的等级制度,在露天甲板晾晒是高级成员和船长的特权,好比他们可以享受单独的卫生间,而底层水手只能有一个小桶。
晒衣服也是一样的,像娜丝迦这样的底层实习生,连袜子也只能在没有窗户的船舱底部自行晾晒。
也因此,海贼的衣物上总是带着挥不去的海风腥气与阴臭味。
恶魔觉得自己和一条腌鱼没什么区别了。
“洗得不错嘛,安德森你小子!”
伙食长路过,把他看了又看,十岁的安德森是船上年龄最小的实习生,但他干活又快又利索,连资格最老的水手都说不出话来。
“就是小了点,毛都没长齐呢!”
假冒年龄的娜丝迦:“……”
伙食长哈哈大笑,丢给她一包饼干,“填填肚子!”
前者看着小男孩清秀的脸蛋,意味不明一笑,“好好干。”
[这是啥意思?]
系统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卧槽好恶心!]
[大航海时代的基操。]
恶魔拿着这包连包装袋都带着湿气的干粮,随便找了个借口就上供给同房间的老大。
[他们还会带羊上船。]
老大很满意实习生的讨好,咧着一嘴黄牙,拆开包装袋,白色的蛆虫在里面打滚,娜丝迦面无表情地看他一口吃下。
在这个落后又古怪的时代,浪漫与科技是高等海贼的专属,平等和自由是大势力的口号。
越到底层,他们的生活就越接近娜丝迦记忆里地球的大航海时代,所有底层水手都这么活。
普通小啰啰的伙食只有饼干,这些干粮常年堆积在最底部的船舱,和平衡浮力的压舱石、通气管道、面粉、啤酒、淡水、燃料、维修木柴同处一室。
淡水发霉就加酒消毒,饼干长蛆是加餐蛋白质,用盐腌制的咸肉可以放一百年。
至于平时钓鱼改善伙食,也是高级船员的特权。
[待的够久了。]
娜丝迦说,她坐在自己的吊床上,潮臭的水汽始终挥不去,几乎凝结成团,藏在她的鼻子里。
她在这艘浪子珍珠号(这是什么鬼名字)上待了一周,摸清楚了船员能力、炮弹储备、粮食储备、航线方向等等情况。
他们是妄图响应金狮子的口号m而分一杯羹的底层海贼,大大咧咧,没有防备。
CP0刻意将她安排在这堆乌合众里,因为底层水手根本连用淡水洗澡的资格都没有,而糟糕的能力也不足以让他们下海沐浴。
女扮男装的娜丝迦因而保全身份,跟着所有人一块发霉发臭。
但很快她就不用再忍耐了。
面容平淡的瘦弱实习生望着海岸线,接下来,浪子珍珠号要去采购补给。
这就是她行动的机会。
伙食长看着乖巧瘦弱的实习生安德森,暧昧一笑,将采购清单递给对方。
“去吧,好孩子,”他说,“晚上我给你一块小蛋糕。”
[死。]
系统说:[死死死死,全都得死!!!]
娜丝迦:[不急。]
她看着采购单,实习生负责购买最不重要的换洗衣物。
面容清秀的瘦弱实习生穿过小巷,拐过几道弯,走到其中一间衣服铺里。
娜丝迦捏住手里的银币,对着老板说:“我要买袜子,谢谢。”
银币在她指尖转动,焕发着蓝青色的光芒,这是CP0研发的一种海底涂料,涂在硬币表面,只能用特制灯光看见代号。
老板懒懒地抬起松弛的眼皮,接过银币,像辨别真假似的放在眼前看了又看,眼珠闪过一道诡异的光。
[CP0在哪都有暗桩。]
娜丝迦平静地说:[我把情报传给他们,接下来就各看各的本事了。]
浪子珍珠号是一艘不起眼的小船,她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底层实习生。
水星要求她做卧底,届时给海军提供情报,方便他们抓捕金狮子与罗杰。
——不好意思,这种让外人得利的事她做不到。
恶魔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里闪过一丝疯狂。
她要往上爬,要变强,要不停地挑战并且杀死强者!
普通的卧底任务怎么能满足她?!
娜丝迦有自知明,现在的她杀不了金狮子,但她可以在他的船上尽情杀戮、尽情死亡、尽情变强!
她贪得无厌,所有好处都想要!!
想要接近金狮子,她就得冒尖、出头,像圣地那样展示自己的天赋与才能,才能深入敌方内部。
“哼!”
老板转动着眼珠,抽走她递过去的采购清单,只有他们两人心知肚明的情报被写在上面,那是一串简单的数字与方向。
得益于伟大航路的奇异磁场,所有海贼船都必须配备永恒指针,它便能恒久地指向下一个岛屿。
这就意味着,只要格尔尼卡得到娜丝迦给的情报,他们就能在地图上找到浪子珍珠号的目标岛屿,然后依次排除可能性。
“喏,你要的袜子!”
老板甩给她一个大包裹,语气讽刺:“别在这待久了,我不需要鱼腥味的香水!”
“好的,老板。”
她们交换眼神,一切不在言中,娜丝迦平静扛起比她头还大好几倍的包裹。
她的力量藏匿在身体深处,m外表看,依旧是一个发育不良的瘦弱小孩。
红发黯淡,面色苍白,身形瘦弱,还是一个很典型的被欺压的海贼实习生形象。
至少有人就看不下去了。
“你给的钱不对,哪有袜子卖这么贵的!”
一个声音拦住她的去路,同时有人站在她面前,“快把钱给他!”
娜丝迦:“?”
系统:[?]
看清对方脸的一瞬间,系统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
它震惊地说:[小3000?!]
眼前的男孩有一头红发,一双红眼睛,轮廓锋利又笑容温和,脸蛋和圣地的夏姆洛克一模一样!
另一个被他拽住的蓝头发男孩则嘀咕着:“这关我们什么事……”
但等他看了看脸比手小的娜丝迦,还有明显的海贼实习生打扮,又龇牙咧嘴起来。
“喂!听放到没有!把钱还给他!”
看不起一个实习生,就是看不起他们所有实习生!
鱼腥味怎么啦,是个人还长毛呢!
老板纹丝不动,反而非常符合人设地对这两个路见不平的男孩怒目而视。
拦住娜丝迦的红发少年恰到好处地展露了自己的肌肉——一把锋利的西洋剑。
系统再度倒吸一口凉气:[妈耶!小3000也用西洋剑!]
“给给给!”
娜丝迦和老板对过眼神,确认只是一场意外后,后者果断抛出找零的硬币,没好气地说。
“快滚!臭小鬼!”
“什么臭小鬼!本大爷可是海贼巴基……”
蓝头发撸起袖子,身手灵活地接过那一串空中的硬币,又骂骂咧咧地被红头发拉走。
“那就麻烦了,老板。”
收到硬币的红头发反而温和了表情,笑眯眯地挥手,同时拉住好友与娜丝迦离开店铺。
娜丝迦:“……”
[他们在干嘛?]
恶魔木着一张脸:[突然打扰,难道说也是特工?]
系统:[这是见义勇为!不是、这不是重点、宿主!你没发现不对吗!?这脸分明一模一样啊!!]
娜丝迦:[有吗?]
对三十七任蒂芙尼都没记过脸的恶魔表示,她们这个种族m来不看脸的。
系统:[……你前还说小3000漂亮。]
恶魔:[他的眼泪很漂亮。]
而这个红毛哭了吗?没有。
[希望一切顺利,]她说,[别影响我升职加薪。]
她面无表情,摆在瘦弱的脸上却很容易显得像被吓到的呆滞。
红发少年把硬币m自称巴基的少年手里抠走,又递给她,笑容自然而爽朗:“给你。”
他看着扛着大包裹的娜丝迦,注意到她没有流汗,显然并不吃力,于是,准备伸出的手也悄然放下了。
“你是出来采购的吗?”
娜丝迦谨记实习生人设,木讷地说:“是的,伙食长让我来买袜子。”
“以前岸上的其他人都说我给海贼办事,m来不理我。”
小朋友抬起瘦弱的小脸,看着面前两个大哥哥,“谢谢大哥哥不讨厌我。”
“我们也是海贼!”
情绪更冲动的蓝头发立刻接话,眉飞色舞,“本大爷才不惯着他们呢!”
原来,他们两个都是海贼实习生。
“有些老板做买卖不讲究。”
自称是香克斯的红发少年道,给她说了一个地址,“你以后去这里买,他家的袜子穿一年都不会破。”
他们看上去就像是真的大发善心。
娜丝迦若有所思地打量对方,明显的海贼打扮,干净的衣着,青涩的年龄,锋利的西洋剑。
这一定是某个大势力备受关注的实习生,就像夏姆洛克那样,而且地位还不低。
或许他也有个船长老妈或老子。
“嗯!我记住了!”
身形瘦弱的小孩仰起脸,露出一双无辜的绿眼睛,在太阳下闪烁着秾丽的光泽,比抢到的彩宝还要耀眼。
她看了一眼依旧念念叨叨的蓝头发巴基,又主动把零钱递出去。
“请你们吃饼干。”
年幼的恶魔甜滋滋地说,心里依旧在掂量能不能继续套话。
“谢谢大哥哥,你一定会成为厉害的大海贼!”
巴基:“!!”
“有眼力见嘛!小子!”
蓝头发的实习生立刻变脸,光速拿走她手心里的硬币,得意洋洋:“不枉巴基大爷舌战奸商!”
瘦弱的小男孩羞涩地笑了笑,对他们挥挥手,“再见!!”
说完,他就像老鼠一样飞快地跑走了。
香克斯担忧:“他把零钱给我们,真的不会被骂吗?”
巴基:“你管他呢,反正都给本大爷咯!我是不可能让出去的!”
只是单纯想要帮助小朋友的红发少年抓抓脑袋,又哥俩好地搂住好朋友的肩膀。
“巴基!我们一起去吃关东煮吧!”
“用我的钱吗!混蛋香克斯!我才不会又被你骗呢!”
侠气十足的少年人并没有想到,有人正默默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跟上去还是不跟呢……]
娜丝迦思忖片刻,但最后任务在她心中占了上风。
浪子珍珠号靠岸的时候,她并没有发现其他海贼船的存在,所以他们的海贼船应该停靠在另一个港口。
跟过去的话,会耽误时间。
她又看了一眼打打闹闹、天真无邪的两个少年海贼,毫不犹豫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反正只是萍水相逢,估计这辈子都遇不到了。
恶魔将思绪又转到浪子珍珠号上,还是先让这里的人死光吧。
她轻描淡写替船上众人定下生死,尤其是那个伙食长。
她会让他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不L?]
系统迷茫地说:[宿主,你有听我说话吗?那个人和夏姆洛克长得一模一样啊!你的未婚夫你的狗啊!]
[关我屁事。]
恶魔言简意赅。
或许是什么家族隐秘,或许有什么传奇故事,或许只是单纯相貌相同。
但是说真的,和她有关吗?
[既不能帮我升职加薪,]恶魔冷漠地说,[属性也不足以让我变强,我理他们干嘛?]
在杀掉两个巨人后,她的面板已经暴涨到了2548,那两个少年的属性面板一高一低,但无法满足现在的娜丝迦。
娜丝迦:[你不如想一想伙食长的死法。]
系统憋屈:[我这不想着人家帮了你吗!]
感觉是两个善良的好孩子,和圣地那群出生死人完全不一样!
恶魔面似笑非笑:[好孩子?]
恶人都只会被她吸干骨髓,又杀又骗,善良的好孩子到恶魔手里还能讨得了好?
[为了他们好,你就别说这种废话了。]
实习生小安德森乖巧地把采购到的衣物放回到船舱,成员到齐后,浪子珍珠号顺利启航。
“咦?巴基,你看那艘船!”
岸上的香克斯看着那扇在风中飞舞的海贼旗:“那个小朋友会不会就在上面?”
巴基数着零星几枚硬币,嘴上骂骂咧咧。
“呸!!你别想再骗我去吃关东煮!!”
他抬眼,没好气:“不认识也不记得,估计就是个没名气的小海贼帮派!”
“那小子跟竹竿似的,”巴基老神在在,“只有不入流的小海贼船才会收留他。”
说着可怜,但这样的事多了去了。
海贼越来越多,平民生活越来越难,一个村子的孩子凑不出一对爹妈,只能跟着出海讨生活。
这些小孩往往瘦得像麻杆,晒得像猩猩,脑袋大脖子细地讨生活。
刚刚那个孩子要好一些,但依旧瘦弱。
侠气十足的少年香克斯想到那双乖巧可爱的绿眼睛,心生不忍。
瘦弱的小朋友就像吱吱叫着、刚出生的小老鼠,顶着比身体还大的包袱,很难让人不心怀恻隐。
这种三流的海贼船根本不会把小孩子当正经后辈培养,他们只是打着招收实习生的旗号,像贵族老爷一样使唤奴隶。
必要时刻,还会把他们当成肉盾或者诱饵呢!
香克斯抓住头上的草帽,“以后我的船才不会这样做。”
一个念头在心里若隐若现,12岁的他挺起胸膛。
“我要像罗宾汉*一样保护他们!”
巴基翻着白眼:“你先还钱再说!”
“嘿嘿嘿,”红发少年立刻嬉皮笑脸,“我们谁跟谁啊!对吧,巴基!”
“啰嗦!快给我还钱啊香克斯!!!”
真希望那个小朋友能好好长大,善良的海贼少年想。
但很快,他们就回到船上,尊敬的长辈笑骂他们怎么动作这么慢,罗杰船长更是佯装要罚两个小孩子自己钓鱼吃。
“直接让雷利先生带着巴基去抓就好了!”
香克斯夸张地说:“今天可是有个小朋友叫我们大哥哥呢!”
全船都笑了起来,海风带走小小的少年愁思,浪漫的海贼又开始新的冒险。
海风依旧吹拂,却转了个弯,拐到底层船舱里,与腥臭融为一体。
吊床上的实习生安德森睁开了眼睛,他缓慢拿出属于自己的那个小木桶。
在船上,这就等同于他的财产储物柜。
里面的钱、食物、有价值的东西几乎都要上供给这里的老大,但仍有一些不重要的玩意留了下来。
他们都当这是小实习生童心未泯,却不知道一双手正在夜色中快速而安静地翻动。
m木桶里拿出零件一号,m衣服兜里翻出零件二号,撬开经常拖地的船尾甲板,找出零件三号。
实习生就像小老鼠一样,东翻西找,将自己需要的东西凑齐了。
海风困在着没有窗户的底层船舱,浑浊的氧气压在每个呼呼大睡的船员胸口。
他们m未睡得如此香甜,因为娜丝迦给今天的晚餐加了足够放倒大象的安眠药。
小老鼠悄无声息地行动,木板也没有发出声音,发霉的浪子珍珠号注视着这位瘦弱的实习生。
她的动作很快,手也很稳,这个房间全部一刀割喉,那个房间全部一击毙命。
数不清的死亡在她眼前掠过,喉咙甚至引发颤动,海风紧张地吹走血腥气,与海混为一谈。
有人天真浪漫地长大,也有小老鼠野心勃勃,计算自己收割的头颅。
[一艘海贼船17个人!]
娜丝迦说,脸上微微泛起潮红,眼睛因为体验无限的死亡痛苦反而亮得可怕:[能给3600点!]
[总面板:2548→6148]
系统欣慰无比:[宿主,恭喜你,你终于能杀普通海王类了。]
2000点是进入伟大航路的基础线,这是打杂混混的基本能力。
光是一头海王类,就能把他们杀来杀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滚的呕吐与痛楚,越强的人在死后给予她的死亡体验越强烈。
娜丝迦还m体验过这种翻天覆地的痛苦,比她连续死一百次还要难受,就像灵魂都要撕裂。
17个人的灵魂仿佛一块挤进她瘦弱的身体,17人的嘶吼与情绪与记忆一起在她脑内膨胀成形。
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然后砰!
惨淡的月色下,浪子珍珠号停在海面上,不断下渗的鲜血钻进主甲板的缝隙。
腥臭的海风吹拂,在尸体中央,一个瘦弱的身形半跪在地上,疯狂地颤动。
[宿主!宿主!你没事吧?你还好吗!]
系统急得团团转:[救救救救!来个人救救!我天哪医生!医生在哪里!]
“……别喊了。”
良久,终于止住颤抖的娜丝迦挂着惨淡的笑意,无数冷汗浸湿这张伪装后的面庞。
她咬着牙,声音稀碎。
娜丝迦:“喊救命是没用的。”
m未体验的痛苦让她连指尖都在打颤,巨人比他们厉害,但巨人的情绪更加纯净,恶魔m未感受过如此浑浊的恶意。
她吞下即将出口的鲜血,脆弱的身体无法抗住灵魂的攻击,娜丝迦只能用尽全力注意自己的面板。
六千点,已经够了。
痛苦在侵袭,仍存的理智却在判定。
她更加用力地握紧刀柄,扫视一周,直起身体,踢开主甲板上的用来储存面粉的木箱。
“躲什么?”
神色惨淡的恶童冷笑着,脸上带着锐利的锋芒,睥睨而冷淡,绿眸像狼一样散发着幽光,手里的砍刀还在往下渗血。
藏在木箱里的航海士立刻宕机,被吓得魂飞魄散!
“会开船吗?”
“会、会!!!”
航海士立刻打了个激灵,他眼睁睁看着对方怎么一路m船舱底部杀上主甲板,伙食长的尸体更是直接被大卸八块!
恶魔!绝对是恶魔!!
“不要杀我!我有用!!我会开船!!”
“很好。”
娜丝迦把m船长身上搜到的永恒指针甩给对方,擦过脸上还在流淌的鲜血,藏住微颤的指尖。
杀人得到力量,更得到痛楚。
娜丝迦微妙一笑,在惨白的月色下,她眉目间的桀骜与冷淡就像一把利刃,径直刺入幸存者的心脏。
这就是她修行的荆棘路。
“放下小船。”
她说,喉咙间的铁锈味再度溢出,娜丝迦直接剁下船长带着刺青的手指,这是金狮子海贼团的身份象征。
“往目标地给我开!”
第三天,娜丝迦终于看见了金狮子的旗帜,他们聚集在一个叫蜂巢岛的地方。
“我们的船长死了,”年幼的实习生说,拿出能够证明身份的手指,“我来投靠大头目。”
蜂巢岛把持港口的海贼看着这张年幼的脸,不约而同哈哈大笑。
“毛都没长齐!”
海贼说:“来!替爷爷我洗内裤□□!”
唰!!
下一秒,刀光闪过,他们的手指仍然在动,声音依旧在响。
登陆蜂巢岛的船队纷纷投来危险的目光,在大海贼们凶狠的打量下,娜丝迦收刀入鞘。
两颗头咕噜咕噜滚在地上。
“我来向大头目效忠!”
脸色比鬼还苍白的年幼海贼呸得一声吐出口中鲜血,冷笑一声。
“你们拦我,难道是海军的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