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放映室观影指南(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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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丝迦一语激起千层浪,但在座心情最古怪的人其实是汉库克。
她看着屏幕上出现的年幼同位体,身上就像有跳蚤一样浑身麻痒不堪。
同位体多幸运,她摆脱了做奴隶的命运,反而成了玛丽乔亚的贵客,就连托里托玛都没有死——这是对女儿岛最好的一条路,最完美的一条路。
但是波雅·汉库克却无法为此感激涕零。
她看着年幼的自己把玛丽乔亚当做后花园,在一个天龙人的照顾下享受特权……
真·恶·心。
冷面的蛇姬默不作声,攥紧了拳头,她恨不得把这片地方全烧了,全杀了!!
同位体享受的是虚假的幸福,她根本不屑一顾!!
这里没人知道汉库克的过往,众人自然也无从得知她的复杂想法,他们只看见娜丝迦发表逆天言论,然后回家就看见夏姆洛克。
贝克曼点评:“他还换了新衣服。”
香克斯:“……我服了。”
众人的脸色就像便秘了整整十天。
是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夏姆洛克换了新衣服。
他昼夜不眠地守在昏睡的娜丝迦身边,有洁癖的青年在告白之后才后知后觉,自己没有洗脸,更没有刮胡子,直接就这样对未婚妻告白了!
夏姆洛克晴天霹雳!!
大和:“……一想到娜丝迦说那些话的时候,他还在打扮自己我就觉得好奇怪……”
一边在把人当成狗。
一边在紧张地换衣服让自己更好看。
罗宾很快反应过来:“这就是为悦己者容。”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大和想,看着屏幕上容光焕发的夏姆洛克,还有他面前的娜丝迦。
“但是真的好尴尬。”
香克斯绝望地捂住脸:“天哪、天哪……”
旁观者知道的太多,他们看着什么都不知道的夏姆洛克孔雀开屏,心里纠结得要命。
[我能支配的都属于你。]
费加兰德沉默地看着夏姆洛克取下象征家族继承人的印戒,这枚戒指代表的荣耀与财富能让整个世界都陷入动荡,让所有人都为之疯狂。
但他却小心翼翼,生怕面前的年轻女孩拒绝。
他是一个可悲又可怜的信徒,通过献祭自己的心,献祭自己的财富,献祭自己的一切,得到神祇的垂怜。
他极其不幸,又极其幸运。
娜丝迦一愣,这一瞬间的失态对她来说是极其罕见,极其稀有的情绪。
她从来运筹帷幄,步步为营,因为在控制狂的人生中,恶魔不允许有任何意外。
但夏姆洛克就是那个意外。
他一直都是。
娜丝迦笑:[加林不会发疯吗?]
夏姆洛克:[我没有必要听他的话。]
父亲是需要尊重的,但父亲也不能阻挡他走向娜丝迦。
夏姆洛克:[我又不是他的傀儡……别说这些了,安娜斯塔西亚。]
他迫不及待,又隐藏着忐忑与激动,还带着祈求表扬与肯定的自得。
[——你愿意吗?]
费加兰德至始至终都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他听见同位体说自己不是傀儡,听见同位体说他才不会一直听父亲的话,听同位体激动、小心、忐忑的询问。
听见他在得到答复后,欣喜若狂的声音。
[……我的宝石。]
夏姆洛克幸福地说,他紧紧注视着自己的恋人,这一刻终于尘埃落定,他认为这就是他生命的意义。
[我的娜丝迦。]
而娜丝迦在答应后还会问他新问题,就像才发现玩具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另一面。
娜丝迦:[你真让我感到意外,你从小就说着要守护家族荣耀。]
结果现在反而把费加兰德直接送人,说出去整个圣地都要抖三抖。
[我有很多理由。]
夏姆洛克说,他舍不得让自己的眼睛离开她:[你比我厉害,你能让费加兰德走上巅峰,你可以做得比我更好……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娜丝迦:[嗯?]
他说:[我因为你的存在而感到幸福。]
夏姆洛克叹息一声,紧紧抱住自己在圣地唯一可以倾诉心里话的娜丝迦。
她是他的挚友、恋人、精神支柱与心灵导师,他因为她而不再迷路。
[这一点就够了。]
夏姆洛克说,他的心口沉甸甸的,再也没有空洞,[如果费加兰德能让你开心,那我为什么不给你?]
他看着恋人的侧脸,外人眼中可怕狰狞的不死之蛇,在他眼里永远都是娜丝迦。
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娜丝迦。
“……哇哦。”
观看这一出爱情戏码的贝克曼干巴巴地说:“你哥还是个情种。”
香克斯:“……他开心就行。”
也算是绝佳配对……吧?
香克斯不太确定地想,娜丝迦的过分坚硬正好可以填满夏姆洛克身体里的缺口,严丝合缝,完美契合。
就是有点尴尬。
他不着痕迹去看坐在放映室里的当事人之一,年轻的同位体在另一个世界大秀恩爱,还袒露弱点,傲慢的费加兰德一定很生气……
香克斯一愣。
他注视着脸色惨白到没有生气,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的同胞兄弟,心思缓慢地转了一圈,然后复杂地收回了眼神。
他突然意识到,对于费加兰德来说,这场观影是一次缓慢的酷刑。
夏姆洛克拥有的迷茫他也有,夏姆洛克拥有的痛苦他也有。
但夏姆洛克遇见了娜丝迦,于是命运就在这里分岔。
香克斯看着屏幕上正式建立恋人关系的情侣,夏姆洛克的所有情绪,娜丝迦都能照单全收。
他们走进费加兰德城堡里的礼拜堂,青年的脸贴近对方的胸腔,任由娜丝迦将自己环在怀里。
教堂的神像与玻璃彩窗画注视着这对年轻男女,娜丝迦缓慢地用手指穿过他的长发,仿佛圣母怜子。
夏姆洛克:[我有时候很累,娜丝迦,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都交给我。]
她平静地说,语气接近温柔,[夏姆只需要看着我就好了。]
一切都交给娜丝迦,她是支撑他站立的脊椎,输送血液的动脉。
太残忍了,香克斯想。
对于费加兰德来说,这一幕太残忍,又太荒谬。
他没有得到的东西被同位体得到了,他无法选择的道路却对夏姆洛克投去青睐。
明明都是一样的人。
凭什么?
[接下来,我要去挑战凯多,军舰会护送我去和之国。]
娜丝迦说:[和我一起去吧,夏姆,我要你见证我的胜利。]
这句话是他的强心剂,夏姆洛克原本白皙的脸一瞬间染上薄红。
他在为她神魂颠倒,连任务与职责都不顾,于是,夏姆洛克选择离开圣地,陪伴自己心爱的未婚妻。
于是,娜丝迦就对库赞说。
[在我挑战凯多的那天,圣地的防守会很薄弱,]她说,[地图交给你了,库赞。]
[去解放奴隶,去抢走天上金,去狠狠地扇这群自命不凡的天龙人与世界政府一巴掌。]
娜丝迦面带微笑,语气恍如蛊惑。
[——让圣教闻名。]
刚刚还认为夏姆洛克其实很幸运的香克斯:“……”
他的表情与所有人同步,然后远光灯们再度照向费加兰德。
诡异,实在诡异。
人们欲言又止,止欲又言,看他就像在看一个被欺骗感情的小可怜。
呵。
费加兰德垂下眼睫,遮住眼中的讥讽。
被骗感情?笑话。
那蠢货根本乐在其中。
观众们接近木然地观看她继续挑战凯多,这一件事娜丝迦坚持了十几年。
菊之丞心情复杂得要命,尤其是看见天月时与一双儿女活得白白胖胖时,又无比挣扎地开始揉乱自己的长发。
菊之丞:“……御田殿……!”
当年真的是他们错了吗?是他们愚昧无知了吗?是他们的天真害了所有平民吗?
娜丝迦邪恶,歹毒,表里不一,别有用心,九里的高层——像藤虎那样敏锐的武士不就心知肚明吗?
难道妮可·奥尔维亚不知道自己被算计了吗?
难道藤虎不清楚首领其实表里不一吗?
难道天月时就真的不明白九里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忘了御田一族吗?
“糊涂一些,反而更好,”多拉贡缓慢地说,“谁又能说自己就是圣人?”
马尔科心情就和菊之丞一样复杂,他不是天真的小孩,他比菊之丞更清楚娜丝迦的行为根本无法指责。
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同位体也是冤种……唉!
马尔科摇了摇头。
她其实有很多方法利用不死鸟,但她并没有马尔科想象中的那么阴狠。
或许在某一个瞬间,她的确把他当做朋友,但在那个瞬间过后,理性与算计永远占据上风。
[每个人都是金鱼,凯多。]
又活了一次的娜丝迦说,他们都以为她是在嘲讽对方这些年的冥顽不灵。
[我们都是。]
妮可·罗宾注视对方一次又一次死亡,突然想到自己很久以前看过的一本书。
“我们必须假定,西西弗斯是幸福的……”
人的命运可以被改变,但可以回溯时间的娜丝迦却必须在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中注视着所有人走上既定的路。
他们都是一成不变的NPC,每一天做什么事、说什么词,娜丝迦比所有人都清楚。
轮回时间无限重复,循环胜利之后是新的循环,所有人都在期待第二天,只有娜丝迦睁开眼睛,回到过去。
这是最荒诞的喜剧,弱者屈服,平庸者畏惧。
娜丝迦却自诩幸福。
“命运对勇士低语,”罗宾轻念,“你无法抵御风暴。”
“……勇士低语回应,我就是风暴。”
她终于露出笑容,无比赞美,又无比欣赏地看着屏幕上的年轻女孩。
“真厉害啊,娜丝迦。”
厉害的娜丝迦打败了凯多,她今年才18岁,就已经战胜了两个顶尖强者。
太超模了,太玄幻了,但在座众人想到她的反复死亡,也只能心有戚戚地投以敬佩的目光。
有人每天吃饭都没法坚持正常三餐,有人数十年如一日接受死亡。
不管娜丝迦性情如何乖张冷漠,她是他们见过最值得敬佩的战士。
然后战士娜丝迦就对凯多提出了要求。
[我要你们处死光月寿喜烧。]
她阴沉地说:[这个老废物,竟然一直躲在和之国的深山里。]
[我忍不了!]
马尔科失声:“什么?”
光月寿喜烧还活着?!
很多人根本不知道,也不了解和之国往事,窃窃私语间,在娜丝迦的讲述中终于明白寿喜烧究竟做了什么。
这下就连五老星都沉默了。
雷利和贾巴更是面面相觑。
再地狱一点,当年顶上战争艾斯去世,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罗杰还有个儿子。
但寿喜烧是知道自己儿子是谁的啊!
“活成这个样子,”库赞懒洋洋地说,“也是神人了。”
鹤幽幽:“原来……和之国的国君就是这样的啊。”
如果海军早早知道他们有这么抽象,坐拥矿脉的和之国哪里轮得到凯多来占领?
海楼石的饼又大又香!海军也想要!
鹤扼腕不已,觉得海军血亏一亿万!
五老星也在沉思当年为什么不干脆拿下和之国。
国君如此昏庸软弱,早说啊!!
他们世界政府很乐意很欢迎这样的加盟国的!
闭关锁国算什么,上午和之国说要加入,下午世界政府的军舰就能直达门口,送他们免费伟大航路N日游!
菊之丞在窃窃私语中彻底涨红了脸,羞耻万分,只能嗫嚅地说一些轱辘话。
“将军有苦衷……苦衷是将军……”
不行,编不出来了!!
马尔科叹着气,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菊之丞差点直接哭出来。
其实,脑子里的水能倒出来也是一件好事。
总比晃着脑袋听着水响强!
马尔科唏嘘着,看见屏幕上小艾斯再度闪亮登场,立刻把和之国的破事丢之脑后!
是艾斯!
是弟弟!
是容易被骗,会气得小胖脸通红的善良可爱勇敢正直贴心的小艾斯!
马尔科再度露出慈爱而温柔的目光。
唉,娜丝迦骗就骗吧,娜丝迦逗就逗吧。
这么可爱的小孩,是他的弟弟yoi!
陷入情绪无法自拔的马尔科自然忽略了圣教抢夺天上金、解放奴隶这件事对所有人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多拉贡:“所以她真的……”
鹤:“和革命军是一伙的?”
克洛克达尔:“装的我想吐了。”
香克斯:“唉,怎么办。”
香克斯忧愁地说,觉得自己在操一份根本不被人在意的心,“贝克,夏姆洛克怎么办啊?”
贝克曼:“……问我做什么。”
香克斯:“万一娜丝迦对付圣地,他得多难受。”
贝克曼冷静:“他谈了恋爱,你没有,他有钱,你没有,他得到安慰,你更没有。”
贝克曼摊手:“所以你在操心什么?”
香克斯:“……”
为什么感觉受到了人身攻击?
结果不等香克斯细想,屏幕上的娜丝迦就对夏姆洛克下手了。
[……我一直在想,爱情究竟是什么东西?可以让人如此着迷?]
[波特卡斯告诉我,爱情就是最重要的东西。]
娜丝迦:[我明白了。]
[爱情是战争,是鲜血,是痛苦,是历练,也是死亡。]
她微笑着捅穿夏姆洛克的身体,手掌在其中搅动,满心欢喜地看见羔羊痛苦的表情。
[这就是我最重要的东西。这就是我给你的爱情。]
[我最亲爱的未婚夫。]
众人:“……”
“我不行了,”香克斯虚弱地说,“贝克,你还觉得我不应该操心吗?”
贝克曼也很沉默。
“……厉害,厉害,”他依旧干巴巴地说,“我还不知道谈恋爱有这种玩法。”
新世界的大门对本·贝克曼打开了。
本·贝克曼冷酷地拒绝进入,并且选择把门彻底封死。
凯撒汗颜:“我就说她这么喝血统因子会有后遗症吧……”
脑子都有病啊!!
贝加庞克理智地说:“娜丝迦的脑子不是一直不太正常吗?”
到底谁会喜欢死亡,谁会笑纳痛苦?
娜丝迦会。
“这、这就是恋爱的飓风?”
大和迷茫地看向波雅·汉库克:“你们外界人真可怕。”
汉库克:“……不准这么侮辱我们!!”
娜丝迦:[原来夏姆洛克长这个样子,真好看。]
喜讯,恶魔终于打开了她的人脸识别。
众人又是一阵恶寒,觉得自己脑子都要坏掉了。
她一反常态,非常喜悦地环抱住夏姆洛克,像蟒蛇一样紧紧勒住猎物的全身,要把猎物的骨骼全部碾得粉碎再吞吃下肚。
结果夏姆洛克喜欢这份疯狂。
贝克曼:“……还有高手。”
青年对恋人这份主动欣喜不已,直接许下承诺,[结婚后,我把费加兰德全部送给你。]
[还有很多秘密产业……这些东西只有你加入家族才能生效……]
夏姆洛克:[我会杀了克洛克达尔在内的所有人。]
克洛克达尔:“?不是??”
娜丝迦:[我也会杀了除了你以外的所有天龙人。]
不等大家为这一句话背后透露的真相骇然,就听见夏姆洛克说。
[父亲有他的财产,别杀他。]
卧槽你的诉求就是别杀老父亲吗???其他人的死活直接不管了是吧!
香克斯又裂了,他觉得今天在场所有人都已经无师自通巴基的果实能力。
大家都是四分五裂啊!
贝克曼:“……简直是高手对决。”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贝克曼:“别操心了,香克斯,他俩在一起绝对能幸福的。”
癫成这个样子,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费加兰德真的不想说什么了。
他在看见自己的软弱与不堪都被恶魔纵容后就失去全部力气,只能瘫软在椅子里,听着这些下界人又吸气又震惊。
他的心情非常复杂,说不出什么话。
彻底陷入爱情的夏姆洛克简直发了疯。
[我把哥雅它们都送给你。]
夏姆洛克说:[希望你能喜欢,娜丝迦。]
蒙奇一家:“?????”
卡普:“不是??还能买的??”
他的老家啊!!
鹤:“他是天龙人,他可以,他能。”
香克斯:“艾雷吉亚……”
他悚然一惊。
娜丝迦:[那我就去度假好了。]
香克斯:“……”
他扭头看向贝克曼,贝克曼看向他,给予肯定的回答。
“是的,你没有记错。”
贝克曼干巴巴地说:“那一年我们和乌塔就在哥雅。”
香克斯:“……”
他安详地闭上眼睛:“我有点不太好了,贝克。”
贝克曼干笑:“哈哈。”
然而,出乎香克斯意料的是,他们没有遭殃。
娜丝迦利用了乌塔。
娜丝迦单打音乐魔王。
乌塔活了,艾雷吉亚活了。
他们呆了。
巨大的欣喜随之涌上身体,两人都看见彼此眼中的喜悦与不可思议。
贝克曼:“是好事,香克斯。”
香克斯愣神,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在笑。
“嗯,”他说,“是好事!”
然后娜丝迦就把夏姆洛克叫过来了。
夏姆洛克阴沉沉地看着和自己共享脸蛋的海贼:[他和我长得一样?]
不对。
香克斯木了。
他看着乱吃飞醋的同胞兄弟,刚刚弯上去的唇角又垮了下来。
香克斯:“我真服……”
贝克曼:“忍。”
夏姆洛克:[你就是故意让我来生气的,你不喜欢我在乎其他人,安娜斯塔西亚。]
娜丝迦:[你不也一样。]
众人:“……”
香克斯:“……我$$&*@&*#_!!!”
他也是你俩play的一环吗!!!!
远光灯们默默看向了当今四皇,四皇情绪激动,难以平静,骂骂咧咧。
贝克曼:“继续忍。”
人家救了乌塔呢!这份情哪怕换了一个世界他们也要承!
香克斯咬牙:“说得好听,被卷入其中的人又不是你!”
贝克曼:“那是你哥。”
香克斯:“我让给你!!”
贝克曼语重心长:“船上的事情一直都是我在操心。”
香克斯:“?”
贝克曼:“所以不要恩将仇报。”
香克斯:“……”
无力了,那是真无力了。
四皇虚弱地看着小情侣甜甜蜜蜜,看着娜丝迦放走史黛拉,看着他们宣布婚讯。
然后,所有人都听见娜丝迦说。
[我要在婚礼当天,杀死圣地的所有人。]
所有人脑袋一嗡,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非要选在这个时间吗?就非要做的如此绝情吗?
“开玩笑的吧,”大和无措地说,“她和夏姆洛克感情那么好……”
但是再好也不能阻碍她前进。
费加兰德想,是的,她就是这样的人。
坚定到恐怖,顽固到恶劣。
她就是要让夏姆洛克感到痛苦。
婚礼筹备在所有人的沉默下开始了,全世界都送上祝福,全世界的权贵与强者高层都前来赴宴,就连交集甚少、只交易过几次的万国都送上贺礼。
人人都在为这段美丽的爱情而陶醉,夏姆洛克最甚。
他又一次来到教堂,这里已经被美丽的鲜花与圣洁的白纱占领,俊美的青年身处其中,面带醺红。
[这一定会是我最幸福的一天。]
他对着神像倾诉,[我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幸福。]
儿时的戏言成真,她真的要永远和他在一起。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在想,如果我不是天龙人就好了。]
[圣地让我觉得烦闷,这里是囚笼,娜丝迦,我只能永远做他们的傀儡。]
[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夏姆洛克站在教堂的玻璃彩窗下,眼中甚至有水光闪过,他难以掩盖激动的心情。
再过几个小时,他就能在这里与恋人结下永远的誓言。
[我在这里遇见了娜丝迦。]
[我很幸福。]
这是他一个人的祷告,没有任何人知晓。
当晚,夏姆洛克给娜丝迦吹好长发。
[我好爱你,安娜斯塔西亚。]
[我永远爱你。]
第72章 放映室观影指南(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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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婚的过程非常繁琐。
从宴请哪些宾客,选择婚礼主题,再到从数百张布料色卡中选择合适的礼服颜色,每一样都需要新人认真去筹划准备。
电影毫不吝啬镜头,把这些过程全都放出来了。
磨人,繁琐,处处都是细枝末节,夏姆洛克推掉了所有工作与任务,完全乐在其中。
娜丝迦:[这么期待吗?]
夏姆洛克:[好了,安娜斯塔西亚,不准嘲笑我。]
他这样反驳,说话却反而笑了出来,吻在恋人的额头,就像打发小孩子:[交给我就好了。]
夏姆洛克有洁癖,还有轻微强迫症,他事事都追求完美,更何况一生只有一次的典礼。
屏幕上的娜丝迦整个人都蜷缩在高背椅上,身上搭着刚刚熏好的长绒软毯,味道是她喜欢的,触感也是她喜欢的。
她静静地注视着夏姆洛克的背影,手中书页久久没有翻动。
良久,恶魔移开视线。
[人真是奇怪的东西。]
她再冷淡,夏姆洛克也能找到理由,她再敷衍,夏姆洛克也毫不在乎。
他简直被她骗惨了,生挖出一颗心也不会比她即将实施的举动残忍。
娜丝迦关上书,慢慢踱步到对方身边。
费加兰德看着同位体熟练地把对方环在怀里,表情就像是得到了猫的恩赐,懦弱又不堪。
夏姆洛克:[怎么了?]
娜丝迦:[我来看看。]
她绿色的眼睛像幽深的湖镜,静静地看了一会夏姆洛克指挥旁人,又慢慢回到书房部署接下来的计划。
“结果一点都不犹豫捏,”黄猿说,“我还以为她心软了。”
鹤:“不矛盾。”
鹤缓慢地说,“她就是这样的人。”
很少有人能绝对地控制理智与感情,人们往往都会被其中之一左右行动。
但娜丝迦不。
她能精妙地抽离,平静地对待,她永远与这个世界有一层薄膜,她根本没有把自己当做是他们的一员。
费加兰德·夏姆洛克以为的也只是他以为。
在所有人沉默的注视下,婚礼的前奏响起,来自世界各地的乐团齐聚一堂,当客人们刚刚迈步进入圣地,就能聆听到属于顶尖音乐大师的手笔。
艾雷吉亚也身处其中,但身份却是奴隶。
夏姆洛克对娜丝迦那么好,好到总会让人忽略他其实依旧是一个天龙人。
当他得知艾雷吉亚一事后,胆敢冒犯娜丝迦的国君便被他烙下烙印。
[那是他们应得的。]
他平静地说,张开双臂任由仆人服侍自己穿上华丽的礼服,然后对着娜丝迦又露出笑意。
[没有人可以冒犯你。]
娜丝迦不在意的事就由他在意,娜丝迦不想操心的事就由他操心。
夏姆洛克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做得很好。
娜丝迦是他的规则,而他一向信奉规则,就像相信努力一定会有回报,夏姆洛克认为自己能担起作为娜丝迦丈夫的职责。
他的行为让放映室里的很多人皱眉,娜丝迦听了,却缓慢勾起唇角。
娜丝迦:[我很喜欢你这一点,夏姆。]
永远站在她这一边,永远为她的利益考虑。
恶狗也是狗,是娜丝迦的小狗。
她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夏姆洛克,小狗聪明、漂亮、忠诚,饲养了那么多年,万年的冰山都会被小狗温暖的肚子捂热。
她露出笑容。
[我在前面等你,费加兰德·夏姆洛克。]
他就像虔诚的信徒,守在教堂,等待自己心心念念的救世主推开大门。
心软一些的菊之丞不忍再看,屏幕上画面交错,一边是娜丝迦戴上面具,一边是青年幸福地等待恋人。
这是审判罪人之日。
费加兰德再度在屏幕上看见了自己的父亲,那个时期的加林依旧英俊,说话也依旧傲气。
哪怕是被杀的时候,加林也在怒目而视。
加林:[你竟然敢欺骗我们这么久,你做出这样的恶事,夏姆洛克不会放过……啊!!!]
娜丝迦将他的头踩在脚下,缓慢碾压这个天龙人不值一提的尊严。
她方才在夏姆洛克面前展露的笑容不见了,转而是嗜血的愉悦与乖张。
[恶事?]
娜丝迦轻笑:[你们一点都不了解夏姆。]
她比谁都清楚他的本质。
香克斯看着自己名义上的生父被她久久打量,既不杀也不动手折磨,就像一个端详着猎物如何下口风味最佳的怪物。
久到连她身后的金妮都在小心翼翼忐忑地询问:[阁下,您是想把他丢进牢狱吗……?]
费加兰德·加林是夏姆洛克的父亲,夏姆洛克是她的未婚夫。
于情于理,或许也应该留下他的命不是?
娜丝迦佩戴的雪白面具轻轻微动,就像其主人被这样可笑天真的话语逗乐。
不,她才不会放过加林。
费加兰德攥紧了拳头,她这样记仇的魔鬼,怎么可能会忘记加林对她实施的恶行?
父亲要饱受折磨了,他想。
这应该是会让所有儿子都感到愤怒羞辱的事情,却只在他心间泛起一阵涟漪。
他抽离地看待世界,世界也冷淡地对待他。
正这样想着,娜丝迦举起枪口。
[砰!]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枪响响在每个人耳边,哪怕是虚假的,菊之丞也下意识绷紧身体。
之前的婚礼筹备有多么让人会心一笑,现在的圣地惨况就有多么让人胆战心惊。
就像把华丽的、美好的帘幕彻底撕烂给观众看,他们就看见背后的尸横遍野,蛆虫横生。
来了太多人了,也死了太多人了。
海贼在圣地肆意地截杀天龙人,海军建立层层防线,加盟国的宾客在革命军的看守下瑟瑟发抖,圣教组织着无辜的奴隶立刻遁逃。
天逐渐变成血红色,就像娜丝迦身上被染血的礼服。
众人神经绷紧,鹤为首的海军高层眼神晦涩,多拉贡同样如此。
比起对方即将与夏姆洛克见面这件事,他们依旧会更下意识关注这次行动的过程与目的。
娜丝迦要推干掉天龙人,她拉上了这么多人一起干,她就这样想做世界之王?
鹤低声:“如果她要做新的皇帝……”
她的眼睛在屏幕上一闪而过的海贼身上打转,不论是克洛克达尔还是凯多,都并不是会心甘情愿奉她为主的“下属”。
他们是因为野心聚集在一起的狂徒,是可以划伤主人手掌的利刃。
“如果我是她,”鹤低声说,“我会在这之后,对他们下手。”
赤犬言简意赅:“海军会和她站在一起。”
娜丝迦用翻供的人情得到了高层的默许,数年下来,蜂巢岛与海军进行过的交易早已让两者牢牢捆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中看见对方的谨慎与重视与忌惮。
鹤叹气:“温水煮青蛙,我们都是锅里跳不出去的青蛙啊,接下来她又要怎么打呢?”
赤犬:“五老星就在后面看着,出去后他们又要闹事了。”
鹤:“……是啊,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呢?”
说到这里,鹤突然一愣。
“放映员去哪了?”
参谋的疑惑被娜丝迦推开大门的声音掩盖,后者缓慢走进教堂。
血珠一滴一滴落在古朴的石砖上,连成一片,像蜿蜒不尽的泪河。
娜丝迦穿着宽松的长袍,带着雪白的面具,就连史黛拉到了眼前也不认出她就是她的小主人。
但是夏姆洛克的动作肉眼可见地一滞。
他缓慢僵硬了。
……很多年以前,还是少女的娜丝迦随口一提,他就便把所有和她有关的报纸与通缉令都收集整理成册。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坚定的人呢?
年少的夏姆洛克想,他在夜晚闭上双眼,脑海里还能浮现出报纸对娜丝迦的报道。
娜丝迦又完成了一个任务,娜丝迦又达到了她的目标,娜丝迦完美奉上五老星想要的成果……
永远坚定的娜丝迦,不会迷路的娜丝迦,就连五老星都在暗中为她赞叹,就连父亲都会欣喜夏姆洛克能和她缔结婚约。
夏姆洛克迷茫她的坚定,又欣喜她的坚定。
费加兰德继承人的书房里有十几本厚厚的册子,里面全都装填着这些年有关娜丝迦的报道。
他在数千个日夜里反复注视着引路人的背影,既然娜丝迦不会迷路,那他就跟着她走。
……所以,他比谁都清楚娜丝迦的身形,清楚她的小动作,清楚她的癖好与习惯。
夏姆洛克恍惚地看着面前人的手搭在面具上,小指微扣,拇指在面具边缘摩挲两下。
在今天早上,这双手就这样摩挲着柔嫩的花瓣,为他佩戴胸花。
[……不。]
费加兰德看见同位体的脸色一瞬间比鬼还苍白,他的身体摇摇欲坠,瞳孔颤抖不已,拿了十几年的西洋剑也在手中疯狂地颤动。
夏姆洛克:[不要这样……不应该是这样……莫拉娜……]
他想要往前一步,却身形踉跄,脚边父亲的头颅又滚到一边,咕噜作响的声音就像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夏姆洛克的举止彻底凝固了,他变成了被琥珀包裹的小虫,再也动弹不得。
因为她摘下了面具。
这一刻,屏幕上的画面竟然也泾渭分明。
身穿白袍的娜丝迦站在光源之下,光影隔绝这对本该举行婚礼的恋人。
夏姆洛克难以置信地往后退,再退,退到黑暗之中,背后是微笑的古老神像似乎也张开狰狞大口,而生父的头颅就在光与暗之中,瞪大双目,对他怒吼。
——你还在愣什么?!你看不清楚形势吗?!
——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金属的声音又冷又快,夏姆洛克一瞬间以为自己动手了,然后才发现他只是在发抖。
他根本握不住剑。
贝克曼:“……他的前面还有摄像头。”
就连最冷血的海贼也说不出话来了,没有人能在这样残忍的一幕下笑出声来,精神上的凌迟往往比肉体更恐怖。
她就这样折磨自己的爱侣。
她就这样布下计划,要求全程直播,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的英明决心与伟业。
得到王座需要祭品,眼前人就是其中之一——费加兰德·夏姆洛克是她的青梅竹马,新婚丈夫,更是圣地家族的代言人。
她需要给作为盟友的海军、革命军一针强心剂,出身高贵、与她感情甚笃的夏姆洛克本应该是最好的祭品。
选帝侯娜丝迦连最亲密的恋人都能割席,她当然不可能是“天龙人”。
这一切无法逆转了,很快,金妮手中的摄像头就会转到夏姆洛克脸上。
人人都会知道就是这样的蠢货、白痴、傻瓜、痴心妄想的邪恶天龙人以及他背后的圣地,竟然敢妄图用婚姻控制新王!
菊之丞闭上眼睛,他真的不忍心再看了。
夏姆洛克的痛苦太逼真,太传神,就连认为天龙人是垃圾的卡普都只能沉默叹息,就连厌烦圣地的汉库克也会黯然神伤。
香克斯沉重地注视即将到来的惨案,却发现娜丝迦的表情出现游移。
神枪手最需要全神贯注,他们不需要任何犹豫,他们经受的教导就是需要抓住最好的时机,对待猎物要一击毙命。
娜丝迦是世界上最好最快的神枪手,也是世界上最狰狞可怕的猎人。
但是,世界上最好的猎人看着已经走到枪下的愚蠢猎物,松动了一秒。
而对于娜丝迦来说,只需要一秒,她的子弹就能换一个位置。
[转过去。]
她说。
那双眼睛平静地看向金妮,看向摄像头,更看向大屏幕。
她的身形高挑,衣袍宽松,距离更近,行动时的微侧转身竟然把暴露在摄像头面前的夏姆洛克遮得正好。
没有人看见他的狼狈与绝望,就连放映室里的观众也不能。
费加兰德彻底沉默了。
一直紧绷神经的观众们纷纷一愣,哑然失声。
他们看着娜丝迦从六岁到十八岁,他们知道她是什么样的脾性,他们知道她的残忍、冷酷、翻脸不认人。
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更明白眼前刚刚发生的一切绝对不是偶然。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大和说,笨拙地比划,“就是安娜、不对、娜丝迦,她这么喜欢做计划、布置好每一步……”
“那她有没有想过,带金妮到教堂来直播的时候,该怎么走更好呢?”
大和:“就是、怎么让夏姆洛克出现在镜头里、呃、你们能懂我的意思吗?”
她身边众人的神情从迷茫变成愣怔再到无措。
罗宾:“这样的话……”
她看向屏幕上的娜丝迦。
她联络了那么多人攻打圣地,她做了那么多准备步步为营,她清楚教堂的布局与走向,她买下报社做好准备。
她精心筹备数十年就是为了这一天,只需要夏姆洛克露面,再操控舆论炒作一番,娜丝迦就会赢得更加轻而易举。
这样的娜丝迦,难道不知道设计走位,让摄像头里的自己与夏姆洛克同时出现吗?
这样的娜丝迦,难道不知道夏姆洛克的消失会让演出效果大打折扣吗?
——她肯定知道。
不仅知道,娜丝迦肯定还会想得更深、更远。
如果夏姆洛克失控怎么办,如果夏姆洛克反而不在意怎么办,如果、如果、如果。
她有无数个如果的备选方案,却像没有想到一般,忽视了另一种“如果。”
“如果……她犹豫了怎么办?”
鹤说完,就陷入良久的沉默。
娜丝迦忽视了这个可能,而在数千次推演实验后,她对教堂布局与摄像头机位的了如指掌,却让她在那一秒间,命令身体做出行动。
到底是理智先动,还是情感先行?
让她犹豫的究竟是这样做有更大的利益,还是因为不忍心?
不论如何,娜丝迦心中再清楚不过。
只要侧身半步,转动20度,她就能站在他面前,替他挡住全世界的探究、恶意与打量。
这个炸弹炸得在场观众有一点不好了。
贝克曼:“……我不好说他们以后会怎么样,但是,我依旧觉得……”
贝克曼咳嗽一声,“你没必要操心。”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他们原本以为娜丝迦会让夏姆洛克被卷入世界革命的宏观叙事之中,但她最后还是把他拉了出来。
费加兰德·夏姆洛克只需要站在她的后面,这是她和他之间两个人的事。
“他们才是同一国,原来说的还真是这个意思。”
库赞面无表情:“恶心死我了。”
突如其来的神之转折直接闪了单身老直男的腰!
一把年纪了还要看爱情剧他们容易吗他们!
闪了腰的直男骂骂咧咧,却不想很快就有更大的炸弹轰得一声炸得他们四分五裂。
[……我并不是天龙人。]
[我的生父是圣地的奴隶。]
“这不可能!!!”
火星反应过来:“圣地不可能混淆血脉!”
真以为玛丽乔亚是后花园吗?青年奴隶男女那么多,难道随便出来一个婴儿就能被狸猫换太子!?
这是对他们最基本的玷污!
五老星无能狂怒,其他人却在愣神后恍然大悟!!
多拉贡:“原来是这样!!”
他甚至有些激动地握住拳头,“原来如此……她早就知道她的身世……”
多拉贡看娜丝迦的眼神一再转变,最后定格在敬佩上。
“没有人会比你做得更好,”他说,“就让全世界都知道吧……血脉出身根本不值一提!没有人可以因为身份而不朽!!”
他的面前分明站着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魔,多拉贡却认为对方依旧拥有高贵的本质!
高贵不因血脉传承,只源于灵魂!
反转反转再反转,人人都被娜丝迦的操作闪了腰,他们惊叹,他们叹息,他们恍然大悟!
唯有费加兰德沉默地注视着屏幕中的同位体。
他被带回了卧室,他被保护得很好,他从小犯蠢把狼崽子当小猫,现在狼崽长大了,竟然也没有一口吃了他。
这算幸运还是不幸?
放映室里激烈的讨论声越来越高,人人乐见其成,就连海军都有些难掩激动。
谁不喜欢这样的故事?谁不喜欢这样的剧本?
而新王却离开万众欢呼,回到了罪人夏姆洛克的身边。
一直没有解决的冲突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菊之丞心中一紧:“怎么办,他一定特别恨!!”
夏姆洛克:[你明知道,只要你说出来……]
[我也能为你动手!!!]
什么五老星,什么家族荣耀,什么天龙人,他通通不在乎,他只在乎娜丝迦!
他愿意为她一退再退,哪怕是放弃一切,哪怕是……
夏姆洛克的声音就像从牙缝里钻出来一样,羞耻又崩溃,绝望又痛苦。
[……哪怕是让我去杀了父亲。]
还在讨论的众人:“……”
放映室里立刻安静如鸡。
大业先放下了,野心也先落幕了,本能的好奇操控了每一个人,把他们的眼睛都变成夜晚可以亮瞎人眼睛的远光灯。
库赞疑惑:“不是……?”
大和迷茫:“啊这……”
金狮子震惊:“卧槽!安娜!就是他了!”
凯撒唏嘘:“天哪,我以为我已经够没良心了……”
强中自有强中手啊!!
香克斯又觉得自己虚弱了:“你刚刚说什么?我不用操心?”
贝克曼:“……我不行了。”
爱情大师举起白旗,宣告退场,老一辈更是目瞪口呆,怀疑自己耳朵坏了。
贾巴:“现在年轻人都玩这么花啊?”
雷利:“还好香克斯被我们捡到了……”
“伤风败俗啊,”卡普震惊失色,“罗杰,这就是你宁愿选她也不跟我说的下场!”
战国:“……我们能不能回归正题。”
黄猿:“爱情太精彩了。”
[我恨你!!!]
远光灯们齐齐点头:“啊对对对,好恨好恨啊。”
娜丝迦:[嗯,那就恨我吧。]
贝克曼:“她超爱。”
香克斯:“我真的不行了,救命啊……”
夜晚,当他终于沉沉睡去,娜丝迦注视着这个眼睛红肿的灵魂,平静地替他盖上软毯。
[替夏姆洛克准备能消肿的东西,]她吩咐仆人,[他依旧是这里的主人。]
她缓步离开城堡,来到灯火通明的玛丽乔亚殿堂。
[都死完了吗?]
娜丝迦说。
放映室里的观众骇然一惊。
“等等,死谁?谁死??? ”
第73章 放映室观影指南(完)
*
死的是被凯多等人带来的海贼。
鹤料想过娜丝迦肯定会下手,却没想到她根本翻脸不认人的速度又一次进化,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你这个卑鄙小人!!!]
被辱骂的娜丝迦没有任何反应,大和看着这一幕,愣神地瞪大眼睛。
她知道凯多是一个坏人,但是凯多对自己认同的人又很好——娜丝迦就是他认同的人。
他们相识数年,哪怕是做对手也有一番默契,娜丝迦怎么能就这样突然下手?!
没有人能想到她会走出这一步,放映室里的空气随着她的举动与话语再度凝固。
[你也是金鱼,凯多。]
娜丝迦的手捅进对方的胸腔,瞳孔中反射出对手愤怒的面孔。
她无视这些情绪,忽略这些狰狞,语气就像说是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送客人上路。]
大和:“!!!!”
千钧一发之际,屏幕中的鹤主动跳出来打了圆场,但本应该听从的海军士兵却一动不动。
黄猿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脸色变换的赤犬,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现在还欣赏她吗?”
赤犬:“别来烦我!”
黄猿笑眯眯地转过头,靠在舒服的椅子上,人只要够老油条,就永远不会破防。
有人倒霉,有人幸运,也有人像黄猿一样摸鱼。
屏幕上的金妮也想摸鱼,但她没办法,只能胆战心惊地拿着摄像电话虫往娜丝迦的办公区走。
[伊姆已经被控制住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在座所有知道伊姆身份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海军眼中光芒疯狂闪烁,多拉贡难以置信!
五老星更是在愣神后反应过来自己听见了什么:“这不可能!!”
“有伊姆大人在,神之骑士团就不可能被打败!”
费加兰德依旧保持沉默。
五老星被冲击得太狠,根本没来得及注意到这场屠杀中古怪的地方。
夏姆洛克肯定也察觉到了不对,但是他的注意很快就被转移,于是微妙的灵光便被他抛之脑后。
但他发现了。
她为什么能杀掉骑士团?
伊姆的能力为什么会失效?
他应该是在场掌控信息最多的人,他应该说出来提醒五老星大人。
但是刚刚屏幕上发生的一切让他觉得无比疲惫。
同位体选择了在他眼中再愚蠢不过的一条路,费加兰德反复地告诉自己对方只是脑子有病,才会原谅杀父仇人。
夏姆洛克只会自讨苦吃,费加兰德认为。
但是现实却又打了他一巴掌。
这个年轻,愚蠢,肤浅的家伙,反而被他的敌人保护得很好。
夏姆洛克依旧生活在圣地,本来应该被报社大肆讨论、口诛笔伐的天龙人在舆论中消失了。
人们的注意力被引到了另一个方向,选帝侯讨伐了邪恶的天龙人,现在更要去讨伐邪恶的海贼!
让全世界沸腾的圣战开启了,没有人在意夏姆洛克,就连圣地中行走的奴隶与选帝侯同盟也不会对他不敬。
[对了……这是您需要的录像带,选帝侯阁下,您需要用它做什么呢?]
革命军小心翼翼地说:[按照您的要求,外面的报社会统一口径,宣布夏姆洛克阁下的死讯。]
这就是金妮觉得她最矛盾的地方。
她又要他活着,又要他死去,费加兰德·夏姆洛克是去世的天龙人,姓名不足以留在众人脑中。
伊万科夫因此觉得她恨死他了,但是金妮却嗅到不一样的味道。
“在这样的舆论风暴下,”贝克曼说,“其实是一种保护。”
他哇哦一声,微妙一笑:“开心吗,香克斯?你家亲戚很恩爱。”
香克斯:“……我觉得另一个我可能都要晕了。”
不敢想象同位体红发在直播中看到这一幕有多天崩地裂,他亲爹真裂开了,他亲哥也宣告去世了。
虽然没什么感情,但听闻消息后的迷茫总是少不了的。
香克斯:“而我……”
他叹气:“好吧,我也要晕倒了。”
娜丝迦要对海贼宣战,首当其冲倒霉的就是白胡子与万国。
而想要对这样两个超级势力开战,需要做的战前准备几乎能让整个圣地忙成一团乱麻。
马尔科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当娜丝迦必须要杀敌来变强的时候,人人都明白战争必不可免。
现在占领圣地的选帝侯势力恨不得长出十双手做足准备,娜丝迦本人却表现得非常悠闲。
夏姆洛克自从苏醒后,便终日与沉默为伍,只有看见娜丝迦能让他失神的瞳孔中央出现波动,但很快,情绪又会被他强行压死。
夏姆洛克:[什么时候杀了我?你应该杀了我。]
娜丝迦:[什么时候开始为敌人考虑了?]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却藏着悲凄,[你是在挑选一个更好的时间吗?需要我上断头台?]
夏姆洛克想,一定是这样的。
娜丝迦需要最大的利益,而当中处刑他就能得到这份好处。
她凭什么不杀?她一定会杀!
[你带回来了录像带。]
夏姆洛克麻木地说:[人人都能看见我的脸在上面,人人都知道我的身份……]
他看见她把它带回来了,就放在卧室的床头。
夏姆洛克没有勇气去打开它,一想到自己的丑态在全世界面前暴露无遗,人人都知道他的自作多情,他就恨不得去死!
[安娜斯塔西亚,你还在等什么?]
他绝望地问:[你还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娜丝迦没有回答他,反而平静一笑,就像他的痛苦对她而言只是一场有趣的表演。
[你该休息了,夏姆。]
她依旧亲密地喊,冰凉的双臂环住他的身体,声音遥远到仿佛是从天边传到耳边,德雷斯罗萨的狂欢节音乐又在圣地奏响。
鼓音急促,纱裙边缘如刀,莎乐美捧住约翰的头颅,吻住死人的唇。
——我会得到你的吻,我得到了,约翰。
他的眼泪无知觉地落下,打湿对方的衣襟。
[我是你的战利品,对吗?]
就像圣约翰之于莎乐美,就像奖牌之于冠军,她看见的全然只是一具载满圣地光环的空壳,灵魂是不是‘夏姆洛克’根本不重要。
就像父亲他们那样。
他以为她是不一样的……他以为她是明白他的……
但最后,他依旧是奖杯,勋章,战利品,一个根本不被在乎有没有灵魂的空心人。
他只是娜丝迦赢的证明。
夏姆洛克彻底失去了力气,他虚弱得就像一个小孩,软弱得也像一个小孩,只能把自己埋在敌人冰凉的怀抱里。
哪怕到了这个地步,当娜丝迦的手穿过他的发丝时,他依旧想要眷恋。
[我恨你。]
夏姆洛克抱住她,任由眼泪流淌:[我恨你一辈子。]
放映室众人又麻了。
大和:“他这个恨真的……”
罗:“我们通常不会用这种眼神去恨人。”
超恨超怨超怒,但是每天晚上都要抱着敌人睡觉。
黄猿:“这就是爱情的魔力捏~”
战国:“我天哪你闭嘴吧!”
鹤:“……我们原本的话题是什么来着?”
他们应该是要讨论正事的啊!怎么镜头一转就是爱情频道?没看见萨卡斯基元帅的眼神都非常不赞同了吗!!
黄猿:“很明显,督察长也觉得夏姆洛克是正事捏。”
屏幕上的白光逐渐黯淡,娜丝迦睁开眼睛,注视着一旁的夏姆洛克。
她伸出手,进入了夏姆洛克的身体。
她拿出了对方的内脏。
“噗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菊之丞差点把自己呛死:“什么、什么东西??!!”
脏器是热的,红的,还在她手中跳动,在场众人忍不住去看作为手术果实能力者的罗。
大和:“她吃了果实吗??”
罗:“不可能!”
那个时间的手术果实还在北海,娜丝迦怎么可能拿到?
屏幕上的恶魔却在认真打量手中温热的器官。
真奇妙,她杀了那多人,就连自己的肠子都见过无数次,却依旧像小孩子一样去看手里这块热腾腾的活肉。
娜丝迦:[原来是这样。]
她露出笑容,[我就说为什么会一直听见奇怪的声音……原来是你在叫。]
她站在床边,将脏器又像玩魔术一样送回夏姆洛克的身体里,紧接着,又将手插入对方的大脑。
娜丝迦:[……是的,我没有感觉错。]
[你竟然依旧愿意对我敞开一切。]
恶魔轻轻地抽回手,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床上的人类。
[那就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吧,夏姆。]
众人:“……?”
众人:“????”
卡普:“这是在打什么谜语?我怎么听不懂??”
鹤:“这也是她能力的一部分吗?恶魔的能力?”
大和与菊之丞同时去看罗宾,期待从对方口中得到解答,后者皱起眉头,“我的确从一些魔法书里读到过相似的解释……”
“据说,恶魔可以与人类签订契约,但祂们的条件极其苛刻,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成为恶魔的契约者。”
大和疑惑:“也就是说,夏姆洛克有成为娜丝迦契约者的资质?”
听上去就像儿童睡前童话书,大家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把这件事放在一边。
八卦虽好,但是圣战就要打起来了,他们更想看战斗啊!!
马尔科更是心急如焚!
他才不管娜丝迦和夏姆洛克是如何爱恨纠缠,他害怕又一次看见老爹他们受伤。
[我会让人把他送到和之国。]
夜晚,娜丝迦打通电话:[照顾他,告诉他。]
[给他身份,金钱,工具,让他知道他没有负担,可以轻松离去。]
香克斯:“咦?”
大家的注意力又被吸引,怎么回事,脑子有病的娜丝迦终于要做人了?
屏幕上,年轻人的手指轻敲,在黑暗中露出微笑。
[如果夏姆洛克想走,那就杀了他。]
香克斯:“……”
众人:“。”
“哇,”库赞干巴巴地说,“和她在一起简直是享福了。”
果然还是那个脑子有病的娜丝迦,大家心里不再震惊,只有人设没有OOC的欣慰与木然。
爱咋咋吧,感觉夏姆洛克也挺乐在其中的,这人天天都在晚上抱着娜丝迦,不知道的还以为圣地一切向好呢。
“他还记得他有个老子吗?”
淳朴硬汉卡普中将打出问号:“这就不管了啊??”
黄猿:“你不懂爱情。”
卡普:“????”
我三代同堂我不懂爱情???
黄猿微妙:“这就是区区杀父之仇!”
金狮子:“妙啊!”
卡普:“……”
作为一个老头,卡普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正常了。
他与这群神经病格格不入。
“听,”贝克曼说,“他们在说区区杀父之仇。”
香克斯虚弱:“谢谢你,贝克,我也听到了……你今天怎么这么外向??”
贝克曼微笑:“因为乐子太大了。”
然而贝克曼的笑容持续不到三秒,屏幕上抵达和之国的夏姆洛克就又开始发癫了。
夏姆洛克:[她要把我丢掉?]
众人的神情齐齐一滞。
这是重点吗??!
[……她可以杀掉所有人,可以害死所有人。]
夏姆洛克逐渐直起身体,与娜丝迦如出一辙的笑容出现在他脸上。
[但她绝对不可以丢下我。]
哪怕是战利品,是空壳,她也别想摆脱他。
就让他自甘下贱好了,就让他活该被她看不起好了,就算是一具空壳,一樽花瓶,他也绝对要摆在她的身边!!
[我来找你了,娜丝迦。]
贝克曼:“……现在大得我有点害怕了。”
贝克曼:“香克斯,回去之后你要不要看一看脑子?”
真害怕这是遗传。
香克斯:“我又不是他们养的!!!”
众人疲惫地叹一口气。
“唉,他也超爱。”
屏幕上的夏姆洛克在寻找娜丝迦,娜丝迦在打白胡子和大妈。
马尔科紧绷的身体直到这一刻才放松,大脑后知后觉传来激动的讯号。
老爹没死,以藏他们也是,只有一个人死了!
他的脸一瞬间变得通红,立刻去看愣在原地的黑胡子蒂奇,露出狰狞的微笑。
蒂奇死了!!
喜大普奔!!!
只要人没死,只要人活着,就都不算事,哪怕老爹他们被投到大监狱,马尔科都能心里安慰自己这是阖家团圆。
至少他们整整齐齐!
哪像隔壁万国,被打得七零八落,娜丝迦作为恶魔还很有趣地看了一眼大妈的灵魂。
娜丝迦礼貌性夸赞:[厉害厉害。]
你才是最超模的那个吧!
众人的吐槽卡在喉咙里,憋得难受的要命,赤犬紧皱的眉头也逐渐松开,海军的正义即将实现!
在座海军都有些不可思议和窃喜。
天哪,真的是他们在幸运吗!
[安娜斯塔西亚已经死了。]
嘎巴。
这句话一出来,幸运的海军立刻不说话了,原本表情复杂的香克斯等人也瞪大了眼睛。
大和:“等一下,谁死了?安娜?安娜不是活着吗?!”
“……是魔法。”
罗宾恍然大悟:“安娜斯塔西亚的身体死了,现在住在这具身体里的是恶魔娜丝迦……但是为什么?”
“娜丝迦是安娜斯塔西亚六岁那年降临的,”罗说,“那么,在六岁以前,都是谁在操控这具身体?”
“你们谁还记得最开始的时候?”
罗示意他们回忆:“那个安娜斯塔西亚可不是植物人。”
她会走,会动,会呼吸,只是神情额外呆滞,他们都以为这是一个神智有损的孩子。
“这具身体里还有其他人。”
罗说。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砸得所有人头晕眼花。
费加兰德脸色一变。
他想到一个可能性,一个堪称疯狂、堪称荒谬的可能性。
难道说,她……
众人屏气凝神,沉默地注视着同位体的会谈,另一个世界的他们也被吓得不轻,最后,鹤参谋说自己会去与她交谈。
然后鹤死了。
然后海军也乱了,革命军也反了,一部分海军跟着战国他们出逃,一部分人却坚持站在圣教这边,全世界打成一团!
只有和之国还算一片净土。
露玖:[您喜欢这样吗?]
她有些悲伤地看着娜丝迦,[全世界都乱了,娜丝迦阁下。]
她以为她喜欢战争,喜欢疯狂,以至于拉上全世界一起下地狱。
娜丝迦却说。
[不,我厌恶战争。]
年轻的君王背着手,注视着从空中落下的雪,她的表情依旧平静:[战争会死很多人,包括我。]
露玖一愣:[但……]
[因为现在的死亡没有意义,鱼只会再度跳进水里。]
露玖:[我不太明白……您怎么能说现在的战争没有意义?有很多人死了……]
[我知道,波特卡斯,战争会死很多人。]
自从得知夏姆洛克消息后,心情一直很好的娜丝迦温和地说。
[我从前的监护人就是在战争中去世的。]
露玖沉默了,放映室里的人也沉默了,库赞模糊想起来娜丝迦曾经自述的过去。
她说,在她小时候,也经历过战争。
当时娜丝迦不过轻描淡写,于是也没人放在心上。
露玖:[……他是您重要的人吗?]
娜丝迦纠正:[是她,不,她不算重要,我与她相处的时间很短。]
[但她教会我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