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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挺巧。”周斐朝他打招呼。

他沉默看着她,“请问需要剪短吗?”

“要不换一个人来吧。”她说。

免得说她是跟踪狂,到时候剪着剪着不舒服还要打她一顿。

头发又不是一时长出来的,剪糟糕了怎么办。

他沉默了一下,让旁边坐着休息的人过来给她修剪。

出理发店时,周斐抓了抓发尾,也不管发型怎么样,直奔五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几乎就直接倒在床上,睡了一个下午加整整一个晚上。

早上也是10点起来。

她穿着拖鞋,穿着短袖,头发也有些凌乱,就这样下来去吃早饭。

她的口袋里还装着少爷的帕子,也没拿出来擦汗,只在手心里揉着。

经过这样一睡,女人被遮住的眉眼微微下沉,人也有些没精神。

她下了楼,买了一张饼皮,包子,水,在店里吃完了才出去。

现在过去几天了

得有九天了。

少爷现在一定很生气吧。

周斐想着,如果去邮局的公用电话亭,没人接,不如写信让人寄回去。

因为事情耽误几天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

她去了邮局,买了信封,写完信后确认送出后这才离开。

明天还得去港口盘货,周斐先去找了仓库,又打算去找乔竹,让她找帮手。

周斐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有人叫她。

她转身过去,就看到乔竹背着个包,呲着小脸朝她过来,完全没有前几天那副欠揍的模样。

“你怎么来了?你不会后悔了吧?”乔竹跑到她跟前,警惕地盯着她。

“怎么会呢?”周斐拍了拍她的肩膀,“我陪你去找人就是。”

……

信送到镇子上时,已经是后日。

信送到了苏府府上,又被管家转送给少爷。

苏越是在长廊看的,此刻人都有些不安。

她不回来了?为什么又要推迟几天

她到底在那边干什么?有什么事情需要推迟那么久

看完信后,他把信纸折起来,有些恍惚地回了屋。

他下意识摸着自己的腹部,前两天频繁干呕,偷摸摸去县里检查时,被确诊怀孕。

已经怀了一个月。

算算日子,就是第一次被她抱着去床上那次。

她为什么还不回来。

他眉眼带着惶恐,躲进屋子里,害怕极了。

苏越不敢跟任何人说。

未婚先孕,这种情况是要被人骂的,说他不检点。

刚成年不久就被女人糟蹋了身子,还怀上孩子。

他关紧门,将信压在书里,也不敢大动作。

孩子。

苏越摸着自己的腹部,轻轻咬唇,背轻轻靠在屏风上,突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她怎么还不回来

要是母亲回来还没见到她,他肚子又大了,谁不知道他怀的孩子是谁的,谁不知道他已经跟女人偷偷上床了。

苏越走到床榻边上,把脸埋在被褥里,轻轻呼着气,细白的手指微微攥紧被褥。

怎么办啊?

他眉眼带着忧虑,碎发散在耳边,漆黑的眼眸内带着不安,红润饱满的唇又轻轻抿着,一副柔弱无助的姿态,让人想怜爱得紧。

“少爷,鸡汤煮好了,现在要喝吗?屋外小沐的声音传来,屋门声也被敲响。

苏越起身去开门,让他端进屋内。

医生说,怀孕初期得好好保胎,不能动怒,也不能缺失营养。

又说他偏瘦,回去得多喝点滋补的汤药。

苏越还抓了一点安胎药回来。

他骗着小沐说是低血糖的药,又让他这几日多做一些滋补的汤。

屋内的灯开起来,桌子上放着汤羹。

苏越看着表层漂浮的油,险些要干呕出来。

他抬手覆在胸膛处强压着,又让小沐出去。

屋门一关,只剩下他一个人。

苏越撑着手开始干呕起来,眼泪也掉了出来。

还没安生一会儿,他又爬起来,细白手指紧紧攥着凳子的边缘佝偻着腰凸出脊骨,喉咙里发出可怜的呜咽声。

他的睫毛一瞬间湿透了,黏湿在一块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落出阴影,身上的力气被抽空,浑身无力地撑着手坐在地上,身上的衣裳也散开了许多。

缓了一会儿,他才坐下来,低头开始喝汤。

等到了夜里。

苏越喝完药后,把白日里绣的衣裳折起来,用其他的布遮盖住。

他还没打算绣孩子的衣服。

不知道性别。

如今绣的衣服也是婚礼那晚的寝衣。

等她回来,按着她一日又一日的行为,月底也不是不可能。

苏越哪里敢想她可能是跑了,只全当她忙。

跑了,真是面子全然没了,他直接撞墙得了。

收拾好屋内,苏越就去洗澡。

偏房内的人都被赶了出去,苏越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

再过几个月,这里就会像吹气球一样慢慢隆起来,肚皮会变薄,甚至还会出现不好看的纹路。

他抚摸着那,不自觉抿唇,想着是女是男,今后该怎么办。

先是婚礼,再是置办孩子的东西。

浴桶内的水把他的身体掩盖,没过他的肚子,没过他的肩膀,头发也被束起来,只有碎发被打湿。

他思考了很多,想着她回来时该如何跟她生气,想着她回来时如何跟她说他怀孕了。

直到水快凉了,苏越才出来擦过身体。

他小心翼翼地走远一些,怕踩到水滑倒,头发也被放下来,长长的发丝垂落肩膀上,白净清透的面庞带着水汽和柔和。

到了夜里,他的身子到爽快了很多,不会突然干呕,也不会突然胸口难受。

出了偏房,他出来就看到小沐。

“少爷。”

小沐看着少爷小心翼翼走路的模样,温温婉婉,哪里有之前那副骄矜随意的姿态。

他觉得奇怪,少爷这不是还没成婚吗?改变这么快吗?

回到屋后,苏越擦着今天刚买的适合怀孕期间使用的护肤品,弄完后这才回到床上。

帷幔被放下来,苏越躺在床上,抱着身前的被褥,人有些发呆。

真过分。

真是一个骗子。

说好的只去几天,现在都快过去半个月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跑了。

旁人来问他,他都不知道怎么说。

他翻了一个身,面对着里面,微微抱紧身前的被褥,想到自己肚子里还揣了一个孩子,慢慢蜷缩着身体。

父亲是难产的,母亲也没有再娶夫郎。

他会难产吗?苏越想着,慢慢蹭着被褥,觉得他不会如此命苦。

等母亲回来了,他就让母亲把日子提前一点,不要什么年底,最好他怀胎三个月时就把婚礼办了。

等周斐回来,他就拉着人去领证。

等肚子大了像什么话,穿婚服也不好看,还要被别人看来看去。

到时候孩子生下来,就说孩子是早产,反正孩子养在屋内,谁也看不到。

母亲知道也无所谓。

他越想越远,最后闭上眼睛,很快熟睡过去。

他睡得老实,脸上带着绯色,青丝也被他散在枕头上。

床上的东西也很精致,整个人看上去很香,也很软。

……

转而两个月后。

苏府大门紧闭着,白色绸布挂在屋檐下,没有一个人。

府上只有零星几个人,其他人都离开了去。

只有管家出入购置东西,其他大门都关得紧紧地。

经过的人看了一眼门口,想到拐角那两个男人的对话。

“这家晦气,前脚跟女人偷情,还揣了个孩子,名声都坏了,后脚母亲就死了,不是克人是什么?”

“才18岁就开始偷人,睡着搞人,真不要脸,就那样想女人吗?”

“怀了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种,女人也跑了,指不定他身上有什么问题。”

“听说跟很多个女人乱搞,说不定都已经生过孩子了,天天穿着那身衣服乱走,指不定床上已经待过几个女人了……”

在一个月前,这家富户的尸体从沿海搬了回来,她去世后的第二天,按惯例,所有的女人都准备去这家拜访,致以哀悼并提供帮助。

这家养着的男人跪坐在门口迎接她们,穿着素净的衣裳,戴着白色的孝帽,在胸前、头上别白色纸花、绢花,不愿意相信母亲死亡,甚至不愿意下葬。

所有人都在唧唧喳喳地谈论着死亡,

他这样坚持了三天,镇子上的人来探望他,医生们也试图劝她。

就在镇子上的人打算诉诸武力的时候,他被人拦住,握住手臂,看着母亲的棺材要被人抬走,彻底崩溃了。

见他昏过去,镇子上的人迅速安葬了他母亲,同样发现他肚子里怀了孩子。

甚至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她们发现,就在他母亲出去办事时,他跟别的女人厮混,甚至怀上了孩子。

等苏越醒来时,镇子上的人逼问他私底下偷情的女人是谁,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所有人都觉得他的行为违背常理,甚至私下议论他精神有问题。

两个月里。

这家前门紧闭,不接受任何的邮件,连邮件箱也被拆卸掉,同样也不接受任何人的拜访。

经过的人朝前门看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离开,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座大院内。

总共加起来不过十人,五个人打扫卫生,一个人买菜。

后院内的长廊处,静悄悄地。

男人看上去就像一具浸于死水中的尸体,面色苍白,那双眼睛也死气沉沉,身形瘦削,只有肚腹微微隆起了一点。

他穿着很是素净的衣裳,头发也只是用白色的发带系着,连耳坠也是白色的,身子像是在衣裳里晃一样。

“苏越,你不出去走走吗?”

倚靠在柱子旁边的男人回头看过去,眼睛止不住地左右转动,望着他的脸,打量来打量去。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低垂着眸,不愿意说话。

“你这样不怕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吗?成天闷在这里。”苏连枝问他,“趁早找个女人入赘得了,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伯母又不会长长久久待在你身边,那女人跑了就跑了,你又不是不能嫁人了。”

苏越低头抚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比寻常这个月份的人还要大一点,大夫说那里有两个孩子。

都是周斐的。

她为什么不愿意回来?

苏越一如往常那样,不愿意说话。

他转过身去,想要回屋,慢慢地走着,显然对肚子里的孩子很看重。

苏连枝觉得外头的人说得也不错,不是疯了是什么。

未婚先孕,不打掉孩子,还怀着。

要是想嫁人,还留着孩子做什么。

他现在这个名声,现在有谁愿意娶他。

苏连枝不是一个为人着想的性子,见他要当傻子,也没话说,只是转身离开。

屋内。

苏越笨重地坐在窗户边上,身前放在绣到一半的衣服。

因为有两个孩子,生下来时应该也是春夏交替的季节,他得准备两个季节的衣服。

府上所有的财产,大半都握在苏越手上,也在他屋里,其余的在管家手里负责日常开销。

他刚坐下来,没有急着绣,只是倚靠在那呆呆地看着窗外。

那眼泪没声响,没预兆地落下来,将素白的面容打湿。

他趴在那窗棂上,也不敢大哭,怕肚子里的孩子出问题,只是口中偶尔出现呜咽的声音,眼泪更是落得不停。

外面的风慢慢大起来,这个月几乎没什么太阳,温度也一直在降。

苏越既惶恐又害怕,觉得自己守不住这宅子,也养不大孩子。

他不肯在找女人,她跑了,音信全无,苏越全当她死在外面了,当寡夫得了。

女人没一个好的,指不定再找一个,还没上一个好。

哭累了,他抬起头来,那风吹的脸难受,紧绷绷的。

他轻轻抿着唇,还含着眼泪的眼睛轻轻地眨着,柔软的发丝黏在苏秋的脸上,缓慢地,僵硬着起身去给自己倒水。

“少爷。”屋外的小沐进来,“你怎么不披一件外袍,冻着了在怎么办?”

他把挂在屏风上的衣裳披在少爷身上,“外面天气冷了,少爷可不能感冒了。”

苏越低头抿着水,是温的。

“等会儿那中医会上门给少爷重新写一方子。”小沐没注意到少爷脸上的泪痕,屋内没开灯,昏昏暗暗的。

“厨房给少爷煮了鸡汤,少爷可要多喝一点,不然肚子里的孩子没营养怎么办?”

“嗯。”他低垂着头,小声地应着。

苏越的一天很简单枯燥。

早上起来绣衣裳,下午午睡到三点,起来晃一晃又到了晚上,整日里浑浑噩噩的,完全不敢出门。

等夜黑下来,外面一个人也没有。

沐浴过后的苏越坐在那,在肚子上涂抹着东西,突然腿脚抽搐起来。

苏越僵着身子,缓了好久才动了动手指。

好疼。

好难受。

第22章

不时,外面传来声响,有人朝里面扔了棍子进来。

苏越披着外袍,散着头发,小心地走到窗户边上去看。

墙外。

“怕什么,里面就是一个怀了胎的孕夫,孕夫你不稀罕吗?多好玩。”那人在墙上说着,“我打听了,里面没几个人,他一个不检点的男人,被我们玩玩又怎么样。”

“听说漂亮得很,那小脸,那皮肤,你是没看到,上次我经过时,看到他跪坐在地上迎人,那小脸漂亮死了,眼泪跟不要钱一样落下来,重点是他手里有钱,把他睡了,到时候拿点钱不是很容易吗?听说里面的人几个月都没有出来了。”

“被欺负了,出去喊谁会信,还不是说他不检点勾引女人,都怀孕了还要什么脸面。”

她说着,往里面扔了棍子,“你瞧有动静吗?我们都翻到这了,怕什么。”

“里面都是一些男人。”

下面的人犹豫着,很快爬上来。

她看着下面院子里的摆设,“真是有钱啊,那男人不下地,皮肤应该滑得很吧。”

屋内的人微微打开窗户看着,见有女人闯进来,连忙把灯给关了。

苏越有些慌张,害怕得手发抖,连忙捂住肚子从小门去了偏房。

“还不快下来,我见屋里灯都关了。”

两个女人直接踩在草地过来,也不管踢翻的花盆,想要直接推门进去。

那门被锁了。

她直接拿出刀,往门上砍了砍,又往里踢。

这动静大得很,似乎非要把附近的人吵醒不可。

完全不担心会被人发现。

她们蹲了一个月,这里面就四五个男人,都这么晚了,被发现又怎么样。

随着门很快被破坏推开,她们走进去,也不知道在哪里开灯,而是直接绕过屏风,往床上去。

帷幔被扯开,被子也被掀到地上,一个人也没有。

“人呢?”

其中一个人在屋里找着,另外一个人摸索着从小门出去,很快见到不远处的长廊。

“跑了。”那个人走进来,拿着铁皮手电灯照着四处,看着梳妆台上的首饰,直接抓了一把塞到口袋里,“这里够了,我们先走。”

“不找那个男人了吗?”

“人都跑了,这么大去哪里找,这么一个金镯子,你想找几个男人不行。”她举着那金镯子,“难不成真动心了?下次再来,我们小心一点,人在这里又跑不了。”

两人匆匆跑了出去,正要翻墙的时候,被几个人抓了个正着。

下面几个女人拿着电灯照着,把墙上两个女人给拉下来。

“这年头这么大胆的吗?送到公社去。”

几个人把人送过去,顺便把掉在地上的镯子也捡起来。

“你们两个连孕夫都想欺负啊,真不要脸。”

跑到前院的苏越气喘着,捂住自己的肚子,管家给他端来水,听到把人抓住,又劝少爷回去休息。

“我明天再找几个人来看着。”管家说。

苏越不敢说不要了,那张脸上滞留着苍白惊恐,漆黑的眼眸内更是无神。

管家看着少爷,微微叹气,“少爷,等孩子生下来,您该找一个妻主了。”

她年纪也大了,不可能一直看着少爷,也不知道少爷怀中的是女孩还是男孩,是女孩还好,也不需要找赘婿。

苏越不说话,被人扶着回去,整个人更是还没从惊吓中缓和过来。

回到后院内,屋内的狼藉已经被整理好,丢失的首饰也放回了原处。

现在是凌晨一点。

苏越在前厅待了两个小时,喝了安胎药后肚子的疼痛才缓和下来。

他回到床上,被褥遮盖在他身上,紧绷的身子慢慢缓和下来。

等屋内没人了,苏越开始哭泣起来,眼泪把枕头打湿,肩膀颤抖着,很是可怜。

他完全不敢睡。

他擦着眼泪,撑着手坐起来,低垂着头,整个人绝望极了。

怎么办?

他一手托着自己的肚子,紧紧抿着唇,眼睛猩红。

他才不信再找一个妻主,她会善待他的孩子,说不定跟别人说的那样,图他的钱,用他的钱去养别的男人,那真是后半辈子都毁了。

她到底回不回来了?

真的跑了吗?

明明说是半个月,如今两个月都过去了。

派人去那边寻人,也找不到人。

难道她真嫌弃他了,拿着这破借口忽悠他,也不想跟他成亲。

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苏越靠在墙上,挪着身体,慢慢抱紧身前的被子,想着为什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哭出来的声音细细的,手无力地攥着,脸上神情呆滞,心脏像是突然被紧紧攥住揉拧了一番,喉咙发紧,整个人都陷入崩溃当中。

他胡思乱想着,又不敢情绪过于激动。

肚子里的胎好不容易稳下来,之前险些流产,如今不能再那样了。

他躺下去,侧靠着,浑身冰凉。

床上躺着的人几乎打湿了他的脸颊,很快流不出来,因为哭泣,原本苍白的脸开始发红起来,汗湿的黑发一缕一缕黏在他的脸旁。

……

船上,天蓝得跟海底的颜色一样。

周斐踢着乔竹的腿,两个人都被晒黑了。

长达一个月住在这艘轮船上,周斐的脾气差得不行。

“要是我夫郎跑了,我第一个找你麻烦。乔竹。”

乔竹盘腿坐起来,“这也能怪我”

“不是你说是这船吗?把我往这上面领,结果船正正好发行。”周斐看着四处一望无际的海,只能看到不远处海岛上的礁石,被海浪冲刷着。

前后半分钟都没有。

“钱也给出去了,你先负责这两批货,我得回去一趟。”周斐深吸一口气。

乔竹也不敢说,只能答应下来。

“话说两个月了,你音信全无的,谁还等你啊,人家有钱又漂亮,等你做什么?还回去干什么。”乔竹小声道,“还不如拿着赚到的钱,再去赚一笔。到时候拿这钱,什么男人娶不到。”

“你进钱眼子里去了,我还没进。”周斐说道,抬手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

“我去问问还有多久到。”周斐起身去里面。

“天天问。”乔竹靠在那,从口袋里拿出镜子照自己。

还没照一会儿,就合上放进口袋里面。

她和周斐,黑得跟地里出来的人一样,活像是从哪里干苦力回来。

乔竹又取出膏,往脸上抹了抹,起身进去避光。

轮船很大,不少人借此偷渡。

周斐和乔竹是误上的,被迫补了票后,前往对岸的国家,往返就是一个月多,再加上轮船停运放货交接,满打满算整整加起来就是两个月。

现在是早上七点。

不少人出来吃饭。

周斐问完回来,拿着一杯牛奶,和包子,坐在靠窗的地方吃。

她想着,等她回去,可能夫郎真没有了。

说不定人已经跟别人定亲了。

还是回去看一眼,要是真订了,她就回来,免得去打扰别人。

她口袋里还装着上次买的金镯子,每次拿出来感觉都完蛋了。

她一口喝完牛奶,余光看着乔竹走过来,屈腿靠在那。

“这海上的风可真大。”乔竹说,“脸都要吹裂了。”

“还看呢,这海上有什么好看的,平平的,都是水。”乔竹嘟囔着。

她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等着回去之后发大财。

她觉得周斐太看重了,明明之前她也一样看重钱财。

对男人这种生物都不带搭理的。

现在装什么深情来,人家家大业大,偏偏要出来自己闯,继承家业不好吗?

现在出这种事情,说明她跟那个男人没缘分。

跟她说的一样,还不如拿着这笔钱,再娶一个夫郎,何必去娶一个镇子上久待在宅内的男人。

坐在旁边的周斐没管她那副德行,脑子里一直

在交替两种想法。

少爷嫁人了吗?还是没嫁人

要么没嫁人,她回去会弄死她吧。

要是嫁人了,她还去找少爷吗?

早知道先领证,少爷就跑不了了,她没回去,少爷就嫁不了人,顶多成为寡夫。

他到底嫁人没

从这里到港口,需要三天的时间,在从港口做火车回去,现抢票也需要一天的时间。

周斐深叹一口气,目光又转向附近的人。

她们正在吃饭,正在交谈,穿着蓝衫,是负责外销物品的人,归属于物流公司。

跟她们同样坐在窗户旁边看海的人,基本都想着赶快到岸。

谁也受不了一直待在海上。

什么也没有,哪里也走动不了。

耳边都是海水划开和轮船嗡嗡的声音。

她起身打算回屋去,睡上一天。

海上冷,现在又是十月份,周斐之前上船的衣服早就扔了,这还是在当地买的。

她裹了裹身上的外套,拉上拉链,完全不在乎自己被晒黑的脸。

乔竹见她起身,也知道她是回屋去,也没跟着。

回到屋里,上下总归八张床。

周斐躺在自己的床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放在床板给所以带的礼物。

听说男人都喜欢珍珠,还有涂脸的那些东西。

她有些惆怅,惆怅的是少爷有没有嫁人,生气倒是无所谓,回去哄哄就行了。

轮船上的一天,除了别人聚众打打牌消磨消磨时间,就是坐在那看书。

周斐是个没文化的人,自然看不进书这种东西。

下午。

周斐摸着那叶子牌,身前放了一些零食,都是刚刚打赢赚过来的。

就这样消磨时间到了第三日。

周斐睡不着觉,又跑去跟轮船上的人套近乎,把赚来的零食都给那人。

他从周斐怀里取出一个糖果来,“还有三个小时就到了。”

“你之前说的事也不是不行。”他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人,从口袋里取出笔来,在周斐的衣服上写了联系方式。

“下去之后,你去邮局打电话给我。”他看着她的脸,又从口袋里取出涂脸的膏,“擦擦吧,这比其他的好。”

“要是下船后,没找到人,你来找我。”他凑近她,“我没嫁人。”

第23章

三个小时后,周斐下船就没了影子。

乔竹没去找人,兴奋地跑去看货,又骑车去联系人。

现在是早上五点钟。

周斐跑到火车站时,火车还没到。

她买了票,又去买了一碗饭。

现在是早上五点,火车七点走,等她到的时候,应该是晚上9点左右。

吃完粉后,周斐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又摸到那男人给她的膏。

她拿出来给自己脸上擦了一点,想着还挺好用,比她自己买的有用。

周斐起身去买了几瓶水,又买了快乐方便面,都放进一个布袋里,只等着火车来。

她身边的座位陆陆续续有人坐满,原本安静的空间变得嘈杂起来。

火车的鸣笛声出现,哐当哐当的,所有人都起身收拾东西过去。

周斐拿着她仅剩的行李,和一个布袋,朝火车来的方向过去。

火车停下来,检票员出现。

周斐没抢进去,倒是被人挤进去的,还被别人摸了好几下。

口袋和布袋里,被人顺走了一瓶水。

上了火车,周斐走到座位上,把东西都放在脚下。

她摸了摸口袋,发现里面放的粮票,和少爷的帕子被别人顺走了。

周斐顿了顿,起身回头看了看,最后接受坐在座位上。

这谁找得出来。

周斐戴上帽子,歪着头打算睡觉,贵重物品全被放进外套里面的小口袋里,只要不把她外套脱了,完全拿不到。

她也不管地上那几瓶水和那几件衣服,直接开始修养精神起来。

过了一会儿,火车开始前行。

耳边慢慢吵闹起来。

周斐抬了抬眼,看着从自己面前走过的人,又合上眼睛。

是个小女孩。

刚刚吵着哭着的家伙就是她。

真吵。

……

镇子上,街道上几乎没人了。

只要零星几家还亮着灯。

每走过一条道,就能看到几个人瞎混。

周斐背着行李,慢慢走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出来连打听的机会也没有。

周斐走到苏府门口,抬头看了看上面,上去敲了敲门。

这个点,应该还有人在守门,没那么快歇下来。

她敲了一会儿,没人开。

周斐下来石梯,比划着,想着翻进去会不会被人抓到。

应该也没关系吧。

只要少爷没结婚,她爬进去又没有关系。

周斐把行李往里面扔,翻墙过去把行李捡起来。

没太有人。

周斐看了看四周,顺着记忆里熟悉的路,往后院去。

到后院时,她这才发现原来人在这轮流守着。

这怎么进去

周斐在附近乱走着,寻着没人知道的路,等着轮流的人离开去做什么,丢下行李连忙翻了进去。

一切都很顺利。

她有些紧张起来,想着少爷不会真嫁人了吧。

摸进少爷的院子里,这个点少爷屋内已经黑了。

她尝试推门,发现里面反锁了,又走到窗户这边。

很幸运的是,今天少爷没关窗户,可能是忘了。

她有些兴奋起来,想着要抱少爷。

她翻窗进去,小心翼翼地,也怕里面的人突然尖叫起来。

尽管声音再小也有动静。

在床上睡不着的人听到屋内的声响,僵了僵身子。

他慢慢撑着手坐起来,想着怎么还有人能闯进来。

外面的人呢?

他身子往后挪,靠在墙上,紧紧攥着身前的被褥,脑子害怕得都空白了。

他在床边放了棍子,桌子上还有剪刀。

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苏越往床边摸着,想要把棍子拿过来。

周斐眼见地看着床边的棍子,把棍子踢开,掀开少爷的帷幔,里面就扔了枕头过来。

里面的人从床上爬下来,作势就要走。

“少爷”

她攥住少爷的手腕,慢慢把少爷的身子往怀里拖,随着手臂环上他的腰,周斐顿了顿。

这里怎么隆起来了

瞧着像是有了四个月的胎。

她眸中闪了闪,一边制止住少爷的挣扎,一边想着少爷还跟谁厮混过

难道跟她滚在一起时,已经跟别的女人睡过了吗?

“少爷。”她抚摸着他隆起来的腹部,低头嗅了嗅少爷身上的香味,“我回来了。”

怀中的人哪里认得出她,听到她几次叫他,挣扎的动作慢慢消失。

他大喘着气,细白的手指攥着她的衣服,慢慢软下身子。

周斐把人抱起来放在床上去,顺势俯身亲了亲少爷。

她握住少爷的手腕,将其压在枕头上,也知道少爷不会挣扎,全是想握住少爷的手腕而已。

“少爷哭什么?”她摸了摸少爷的脸,“怎么还瘦了一点。”

周斐起身打算去开灯,就被少爷攥住衣裳动不了。

“我去开灯。”

少爷松了手,周斐起身去把灯打开。

她转身看着躺在床上的少爷,肚子的隆起更明显了。

床上的人侧躺着,轻喘着气盯着她,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小巧浑圆的腹部随着胸膛的起伏微微颤着,白得勾人的肌肤被压出了红印子。

周斐坐过去,摸了摸少爷的腰,又低头去亲少爷。

“少爷怎么不说话”她埋在他的脖颈处,嗅在他身上的香味,现在怀了孕,还多了一点奶香。

他这才慢慢反应过来,心中藏着的委屈和怒气慢慢露出来,把胸腔溢满。

“你还回来做什么?”他声音很轻,想要把她推开,却也不敢使劲挣扎,怕扯到肚子。

“这是一个

意外,少爷。”她慢慢松开他,“我怎么会跑呢,少爷,我明天就去跟你领证好不好?”

她把他的碎发掀开,看着他眼中的眼泪,和瘦削的身子,“少爷,这是我的孩子吗?”

她摸着他的腹部,帮他轻轻揉着腰,声音有些沉。

苏越盯着她的脸,不想跟她吵。

现在已经很晚了,跟她吵架,说不定肚子会疼。

可是现在不吵,她肯定就会揭过去。

现在还在质问他,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她的。

苏越挪开眼,偏过头,“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他生气了。

见到他第一面,周斐就知道他生气了。

还不是一般的厉害。

“少爷,我在海上待了一个多月,天天想着回来见你,差点就回不来了。”她说道。

周斐把外套脱了扔在地上,也没想着要不要洗澡,直接把不理她的少爷抱在怀里。

苏越微微挣扎着,推着她的手臂,眼泪汪汪地流着,活像是她欺负他了一样。

“少爷哭什么?”她把人环在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腰身,低头亲了亲他的后颈,放缓声音,“少爷,我很想你,我不是故意的。”

他挣扎,周斐也不敢用力,只握住他的手腕,一同放在他的腹部。

“还不去洗澡。”他恼怒道,受不了她身上的气味,更受不了她就这样躺在他的床上,就这样紧紧抱着他。

她应该是从车上刚刚下来,全是车上的气味,甚至跟她说的一样,还是海腥味。

周斐慢慢松开少爷,“那我去洗澡,少爷不要关门。”

她利落地从床上起来,扯过被子给少爷盖上,跑去了偏房。

听到关门声,苏越撑着手慢慢起身,低眸看着她扔在地上的外套,起身下床将衣服捡起来。

他往偏房那边看了看,擦干净眼泪,把衣服放在椅子上,慢慢走到桌子旁边。

人回来了。

苏越不知道现在该生气还是该让她哄他。

现在回来有什么用,之前不回来,不早点回来。

苏越用帕子擦着流出来的眼泪,低垂着头,想要停下来。

他慢慢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颤着,哭得很厉害,呜咽声更是停不下来。

过了十几分钟,周斐回来。

她关上门,看着软榻上坐着的少爷,很快就走上前去把少爷抱在怀里。

“少爷眼睛怎么红了?”周斐不知道该怎么哄他,只能一味地低头亲他。

“去床上,我累了。”他轻轻说道。

周斐把他抱到床上去,又关掉灯,放下帷幔,上床把少爷抱在怀里。

一时安静下来。

苏越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的怀里,一时开始觉得身子过于笨重,不能随心地黏在她身上。

帷幔内黑乎乎地,耳边的声音格外明显。

周斐身上的温度很高。她在帮他揉着腰。

本有些睡不着的苏越很快闭上眼睛,沉睡了过去。

周斐不想打扰少爷,想着都等明天早上来说。

她意识到怀中的人睡过去,又把人抱紧了一些。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

……

凌晨五六点时是最冷的,习惯于这个点醒来的苏越下意识往她怀里缩了缩,感受到热量,没有睁开眼,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怀孕的人嗜睡,几乎每天早上九点十点才睁开眼睛。

七点醒过来的周斐没有起来,只是抱着怀中的人发呆。

怎么办呢?

等会儿等少爷醒回来,怎么哄呢?

周斐哪里会哄人呢,半句软话也不会说。

耳边没有嘈杂的声音,没有奇奇怪怪的气味,周斐显然睡得很好。

她低头闻着少爷身上的软香,开始不老实起来,慢慢摸着少爷的腰。

少爷现在隆起的肚子还不是很大,一只手就能覆盖住。

身形依旧很纤细。

周斐的指腹带着薄茧,摸着苏越的腰并不是很舒服,偏偏她的掌心很温暖,也没想着制止她挪动的手。

他依旧睡得很沉,睫毛偶尔轻轻颤着,脸颊带着薄粉。

大概是九点,苏越的腿开始发软起来,难受得很。

他把腿搭在她的身上,往上挪,轻轻地喊着腿不舒服,让她帮他揉。

很快酸软的腿缓和下来,苏越埋在她的怀里,也没有睁开眼睛。

周斐帮他揉着小腿,又揉了揉上面,顺着大腿揉着他的腰。

“少爷,不想起来吗?”

第24章

“不想起来。”他声音闷闷地。

苏越开始半边身子都搭在她的身上,鼻尖在她锁骨处轻轻蹭着。

帷幔也没有被掀起来,狭小的空间内,他几乎能听到她的呼吸声。

他摸着女人的手臂,那里带着肌肉,又摸了摸她的后背,而自己细胳膊细腿。

“你还会离开吗?”他语气平静。

周斐顿了顿,觉得说离开两个字,就完蛋了。

“不离开。”她很快回道。

听到她的话,苏越睁开眼睛,漂亮的眼睛里还带着一点惺忪,水润绵软。

周斐盯着少爷这小脸,这漂亮眼睛,抬手摸了摸少爷的脸,又摸了摸少爷的脖颈。

“真漂亮。”她说道。

他没理会她这样的抚摸,只是微微阖眼,攥着衣服的手指微微蜷缩着。

床上说得如此,等会儿下床了说不定又见不到人。

苏越像是被摸得恼了,埋在她的怀里不让摸,也完全没有想要起来的架势。

他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又睡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

苏越被抱着从床上起来。

他身上的衣服有些乱,长发也散乱披在肩上,脖颈处是周斐昨夜自己在那亲的痕迹。

白皙细腻的脖颈上,那痕迹格外明显,从脖颈到锁骨处。

他埋在她的怀里,有些散漫,人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洗漱过后,他坐在梳妆镜前,浑身疲软,又抬眸看着她递过来的首饰,微微蹙眉。

“真是难看。”

俗气得很。

他伸手接过来,低头看着那粗镯子,随意放在桌子上,又看着她递过来的珍珠,这才多看了几眼。

周斐见他喜欢,就掀开他的头发捋到旁边,作势要给他戴上。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苏越凑近瞧了瞧,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比之前的气色差了很多。

“我下次让人多戴几串回来。”周斐说道。

他抬手又把项链取了下来,放进夹盒里,“等会儿我们去找管家,你换身衣裳,我们就去领证。”

“你母亲呢?”

“你还不知道吗?”他手指轻轻勾着那耳坠,“也是,你昨夜才回来。”

苏越把耳坠挂在耳垂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语气很轻,“两个月前,母亲脑溢血死亡。”

要不是肚子里还怀了孩子,苏越也想直接跳了河算了。

听到他的话,周斐顿了顿,有些结巴起来,“我真的……不知道。”

苏越看着镜子里的女人,起身面对她,微微仰头,抬手轻轻攥住她的衣服,“你会一辈子待在这的,是吗?会一辈子待在我身边吗?”

周斐沉默了一下,怎么可能一辈子待在这呢。

哪里会有人愿意一辈子待在这个小镇子上呢?

周斐觉得他在强人所难。

她诚实道,“我不会在这里待一辈子,少爷,你不能跟我一起离开吗?我们依旧可以回来住一段时间,我能养得起你。”

她可以现在让人去买一个房子回来,现在就可以带他离开。

或者他实在不愿意离开,只想待在这,她出去,每年都会回来陪他半年。

她不可能待在这一辈子。

“你骗我。”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周斐觉得少爷太倔,怎么可能是骗他呢?

“不说这个了,我们等会去找管家。”她想避开话题,“少爷饿了吗?”

周斐握着他的手腕,下意识想摸他,却被他避开。

于是周斐又把他轻轻抱着放在桌子上,凑近他。

“少爷不要生气了。”她俯身亲了亲他的嘴角,双手环住他的腰身,“现在我一定待在这里陪着少爷。”

“现在”苏越理解不了她的意思,不是还是要离开吗。

他问她,“你也要离开是吗?”

“少爷也可以跟我一起走。”

苏越推开她,声音很低,“我不走,我不会走的。”

他才不要去陌生的地方,他在这里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走。

“你要是会离开,你就不要娶我。”他从桌子上作势就要下来,动作缓慢,竟一时坐在那下不来。

周斐见状,妥协道,“那我不走了。”

“真的”

她点头,把他从桌子上抱下来。

苏越抬眸盯着她,没说什么,也没信她的话。

他从她怀里出来走到门口,侧身对着还傻站在那的人说道,“你换身衣服,我出去安排一下。”

屋内只剩下周斐一个人,门也被合上。

她有些迟疑,取出衣柜里显然是给她做的衣服,很快换上。

屋外。

“少爷,你手里拿着什么?”

小沐走过来,看着少爷手里的东西,又瞧了瞧少爷。

这是昨晚周斐丢在窗户外面的行李。

苏越正想拿进去,见小沐来,声音很轻,“你跟管家说,安排车子,我要去领证。”

小沐显然有些惊讶,但又看着少爷微微隆起的肚子,也觉得这事情不能推。

等孩子出生,没有母亲,别人瞧了,肯定会暗地里说。

“那……那少爷找的是谁?”小沐试探道。

少爷总不能随意找了一个女人过来吧。

周斐的行李很轻,里面几乎就一两件衣服。

苏越把行李放在外面的桌子上,微微抿唇,“周斐回来了,昨晚回来的,孩子是她的,我当然要跟她领证。”

本来早早就该领证了。

如今人回来了,还有什么好等的,起码要给肚子里的孩子找一个法律上的母亲,不至于等长大了被人说是野种。

小沐一时沉默在那,“那我去找管家。”

等周斐出来时,就见着少爷坐在那低头喝茶。

她走到少爷身边,看着自己昨天丢下来的行李,还有里面翻出来的户口本。

苏越抬眸看着她过来,伸出手来,露出一对玉镯来,在白净的手腕上轻晃晃地。

周斐把少爷扶起来,随后拥住他,低眸看着桌子上的东西。

这都翻出来了。

她昨天丢到哪里去了,记得是少爷窗户下面。

怀中的人埋在她怀里,轻轻呼吸着,整个身子都倚靠在她身上,手指也攥紧她的衣服。

轿车备好在府外,不少看热闹的人在附近晃着。

想着在里面躲了两个月都没有出来的人今天也出来了。

紧闭的大门被打开时,里面先出来的是一个女人。

后面走出来的才是苏越。

他走得很慢,小心地护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今天的穿着也没有像之前那般素净,也涂了口脂。

两人举止亲昵,附近的几个人都在好奇是什么关系。

这个镇子上最有钱的就是苏家,如今只剩下一个年轻的男人,未出嫁,即使他怀里孩子,不少人都盯着这家。

刚出府,他有些不适应,甚至黏在女人身上,让她扶着自己。

苏越低垂着头,不敢乱看,也知道如今自己的名声不好了。

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一个不检点,跟其他女人厮混的人。

周斐觉得奇怪,怎么少爷出来还拘谨害怕了。

上轿车后,苏越见她上来关上车门,又挪着身子黏在她身上,低头埋在她的怀里。

苏越已经两个月没有出门了,也没有见外人了,甚至看到就下意识躲开。

“少爷不怕发型乱了”周斐把少爷抱在腿上,将他的碎发别到旁边,又轻轻揉着他的腕骨,“怕什么?”

她声音有些低哑,“现在怎么还怕人了?”

周斐很快想到这里是镇子上,跟乡下没什么区别。

人多嘴杂,最会给人招摇。

更别替少爷这种弱势群体。

这里显然不能再待了,周斐不知道少爷为什么偏偏不肯离开。

“没有怕人。”他小声道。

她不敢摸他的脸,怕把他的妆给弄花了,只是揉着他的手指,还有他的后腰。

“少爷想什么时候办婚礼”她问。

苏越下意识挪了挪身子,下巴抵在她的手臂上,“肚子大了。”不好穿礼服。

而且也要守一年孝,怎么可能办婚礼呢?

也要推迟到明年。

可他孩子也生了,婚礼还有什么好办的。

周斐也知道他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

怀中的人显然心情不大好,一动不动地。

而周斐抱着人,一时想着其他。

她不可能一直陪着少爷,如今也只是暂时的。

该怎么把少爷哄着跟她离开。

她低头看着少爷,见他微微蹙眉的模样,“我带少爷去拍照好不好?就穿着少爷做的婚服,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办婚礼。”

“歪主意。”他轻哼了一声,嫌弃说道。

“马上就拍照了,少爷也不想自己结婚证上苦着脸吧。”

苏越抬眸看她,轻轻抿唇,“你嫌弃我不好看了?”

什么苦着脸,拍照不好看,就是嫌弃他现在这个大着肚子的模样。

周斐低头亲了亲他,先是试探性的亲他的嘴角,见他没有抗拒,这才慢慢撬开他的唇,接着有些急迫起来。

两个月没有亲近少爷,昨夜也是被迫老实下来。

“呜……”

苏越被亲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有些受不了她这样的亲法,舌尖蜷缩躲着。

随着他被放开,女人又有些不满足地埋在他的脖颈亲着,那里皮肤薄,带着少爷身上的软香。

“肚子……”他轻轻地喊着。

“疼了?”她在他耳边说道。

“没……”他想要把她从自己脖颈处拉出来,“压着了。”

他浑身开始有些燥热,轻轻抿着有些湿润的唇,咽着口中的唾液,如今没了刚刚的愁怨,就是不久前一副怨夫守寡的模样。

“又不是头一次压着了。”她说道。

昨晚睡觉,少爷的肚子就一直贴着她,整个人都贴在她身上,还呜咽着不停。

“胡说。”他羞恼道。

什么时候让她压着了。

“少爷张口让我亲亲。”她又低头,也知道怀中的人吃软不吃硬。

“快到了。”他有些急促道。

苏越去的是县里,没想去镇子上领证,怕被人盯着。

“怎么可能快到了。”周斐说道。

苏越觉得她越来越不正经了,说什么她跟没听到一样,偏偏也阻止不了她的行为。

他身子也软得厉害,没什么力气,只能护着自己的肚子。

她们对话声音都很小,周斐几乎在少爷耳边说话。

“少爷怎么看上去这么委屈,是被人欺负了吗?”她松开他,让他喘一口气。

“我陪着少爷,就不会有人欺负少爷了。”她没敢动少爷的衣服,只能摸一摸他的腰,亲一亲他的嘴。

少爷皮肉软得很,滑腻丰腴,虽然这段时间下巴有些尖了,但到底还没瘦到肉也没了。

他身上的衣裳虽然有些厚度,但摸上去,还是能触碰到温热。

到时候重新涂个口脂就行,不能真让少爷苦着脸拍照,到时候少爷翻出来看还要怪她。

他自己看不到他这副模样,跟她把人给欺负了一样,眉眼都带着愁怨,心里堵着气,不知道还以为她给他气受了。

苏越埋在她怀里喘着气,听着她的话,张口咬住她脖颈上的软肉。

那牙印不深,因为他根本没有力气。

周斐没管他在做什么,只是抚摸着他的后背,视线在他的肚子慢慢挪过,很快不再看。

甭管孩子是谁的,现在少爷是她的,这漂亮劲去哪里能找到。

估摸着要有十几分钟的时间,周斐就开始整理少爷身上的衣服,给他涂上口脂,等着怀中的人慢慢平静下来。

进县里后,外面的声音就有些大了。

苏越反应过来,往车窗旁边靠了靠,看着外面的人,并没有很多。

下车后,苏越被牵着手到等候区。

这里很多人在等着。

他刚刚坐下来,周斐就让他不要到处乱跑,她去排队。

苏越看着她离开,就想跟过去。

“你还怀着孩子,你跟过去做什么?”旁边的男人说道。

他看着眼前年纪不大却怀着孩子的苏越,眉眼怯弱害怕,显然不懂事时就被人骗着要了身子。

肚子遮不住了才把人带过来领证。

苏越想跟过去的心思慢慢没了。

“你也是来领证的吗?”苏越轻声细语地问。

“我是来跟人离婚的。”男人说道。

苏越有些无措,不知道说什么,“这样吗?”

“女人现在看着好,后面都会变。”男人摸了摸苏越隆起的肚子,“几个月了?”

“三个月。”

“瞧着不像,倒像是四个月多的。”男人说道。

苏越微微咬唇,“是两个孩子,双胎。”

“那有得受苦了。”男人有些惊讶。

苏越没敢想后面会怎么样,反正她回来了,应该会比他一个人好很多。

“怎么现在才来领证肚子大了,可不好办婚礼。”

“等生下来。”他轻轻回着。

男人见他一副好拿捏好说话的模样,又看了看附近,“你年纪小,我告诉你,好好抓住你妻主,不要让她跟其他男人有一点时间说话,她身上的钱,你全拿过来买首饰,一点都不要给她留。”

苏越微微垂眼,也听过她之前有一两个男人围着她。

她性子就不是一个会哄人的,后来就没了动静。

苏越也任由她出去。

“我知道的。”苏越说道。

不一会儿。

周斐走过来,看着他和人说话着,把买来的水递到他手里。

“该过去了,再补补妆。”周斐说道。

苏越被扶起来,被女人环住腰,又觉得附近都是人,推推她的肩膀。

周斐跟没看到他的示意一样,稍稍握住他的手腕,对男人说道,“我们先过去了。”

被这样带着走的苏越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红着。

附近要领证的人都见怪不怪,毕竟哪哪都是。

领证很顺利。

拍完照片盖完公章后,苏越就拿到了纸质结婚证。

还没等他被周斐带出去,就听到等候区有人吵起来,像是打架了。

他下意识侧身看过去,周斐没给他去好奇的机会,也怕他出什么意外,半抱着人离开这里。

外面的街道上。

“少爷有什么想买的吗?”周斐凑近少爷,看着他低头仔细看着结婚证。

苏越把结婚证放在包里,犹豫说道,“去百货大楼,去买贴身的衣物。”

之前的用不了,得买孕期的贴身衣物。

之前不敢出来,只能将就用着。

等再过几个月,他就得来买其他孕期的东西,还有孩子刚刚出生该使用的摇篮和推车。

奶粉也得提前挑着备着。

百货大楼内。

周斐在外面等着,跟她一样的人有很多,都站在那等着。

店内。

苏越走到孕夫区域。

他取下上面的小衣,又拿了精油和身体乳。

想着早点回家休息,苏越没有到处看有没有自己可能需要的。

东西包装好后,苏越就提着袋子走出来。

他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人,眉眼有些恍惚。

苏越以为她不回来了,真的跑了,如今却领了证。

第25章

夜里。

苏越沐浴后换上里衣,披散着头发,从偏房回来。

他推开门,看着屋内坐着的人,下意识想要后退一步,还是转身将门合上。

“我给你熬了汤,过来喝喝。”周斐说道。

苏越走过去坐在那,低头喝了几口。

“不淡吧。”周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俯身在他耳边说道,声音有些低哑。

“嗯……”

早上去领了证,下午去祭拜了少爷的母亲,回来后周斐就一直待在少爷的屋内。

身后的人环抱住自己,苏越默不作声地低头又喝了几口,将那莲子咬碎咽下去。

“少爷,你今天不喊我妻主吗?是还在生我的气吗?”女人埋在他的后颈,贴着他的耳朵问他。

他想躲开,却被牢牢握住腰,整个人像是被定在那一般。

哪家领了证不发生关系的。

他顾及肚子里的孩子,把手放在她的手臂上,声音很细很软,“等孩子生下来吧。”

他的肚子比其他同样月份的人大,苏越怕出问题。

要是在床上因为那等子事被送进医院,那才是丢脸的。

他又控制不了她,她要是一时过头怎么办?

“我只是想让少爷叫我一声而已,少爷想到哪里去了?”

他顿了顿,敛眸看着她环着自己腰的手,谁相信她的话。

她两个月没回来,现在这副抱着他的模样,哪里是他想错了。

“妻主……”他乖乖喊道,软着身子靠在她身上,也没再喝什么汤。

听着他的声音,周斐突然笑了笑。

“我听别人说,少爷两个月一直待在府上,都不出去吗?”

“嗯……”他把手指塞到她的手心里,不让她乱摸。

“别人都知道少爷怀了孩子”

苏越又点点头,委屈道,“他们说我不检点,我不敢出去。”

周斐低垂着眸,“几个月了?”

“三个月了。”他说道,又把她的手放在他的腹部,声音莫名变得很柔软,带着欣喜,“医生说,是双胎。”

双胎,等他生下来,宅院内肯定会热闹很多,他也不会太无聊。

他也不可能只生这一次。

苏越被突然抱起来,双手下意识环住她的脖颈,小声惊呼了一下。

床上,他身上的衣服被女人扯下来,显眼的腹部微微隆起,白净漂亮得很。

因着怀孕的缘故,又整日宅在屋内不出去,比周斐离开时还要白嫩一点。

苏越挪着身子,微微侧躺着,漂亮清透的眼睛里含着怯弱,胆怯地盯着床边的人。

他想要抓回一点衣服遮住自己的身子,双腿微微摩挲着,呼吸不自觉急促起来。

周斐也没想和少爷发生什么,单纯想看看少爷怀孕的模样。

谈事情的话,少爷应该很容易答应下来。

她把少爷的手放在枕头上,又把被子盖到他的身上,“少爷,我跟你商量一个事好不好?”

商量事哪里是这样商量的。

苏越微微挣扎着,浑身倒是出了一身汗。

“你说。”

“少爷陪我出去一个月好不好?就一个月,一个月后我就带少爷回来。”

“你想去做什么?”苏越没急着拒绝她,微微偏头。

“少爷,我出去当然是为了赚钱,等少爷生了孩子下来,我总得给孩子赚奶粉钱。”

“是吗?”他问道,眼底都是不相信。

她就是想离开而已,把他骗走离开这里,说不定就不愿意回来了。

“你想要钱,我有,我都给你。”他轻轻喘着气,因为挣扎脸颊泛着薄粉,身上的被子也只遮住了自己的腹部。

“少爷的钱,我怎么能动呢,我得自己赚钱养少爷。”周斐一手控制住少爷,一手轻轻抚摸着少爷的脸。

“你先放开我。”他声音有些颤。

被这样束缚着,被迫露出身体来,双手还被这样抵在头顶,他有些羞耻,很想把手放下来。

这样完全是一副被人打量的姿势。

“那少爷答应我吧,答应跟我去。”她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少爷的嘴角,被轻轻摩挲的唇很快被抹得艳丽。

见他张口,周斐甚至把手指抵住他的舌。

“少爷不用急着回答我,现在想想。”

看着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她俯身细细粘磨他的唇,完全不管身下如何

的挣扎,几乎兴奋极了。

“呜……”

生理眼泪很快冒出来,打湿他的睫毛,滑落到头发里去。

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被亲得浑身发热,脑子莫名有些急。

被松开时,柔软的发丝黏在苏越的脸上,细汗似乎打湿了他的眼睛,面容带着潮湿和绯色。

“答应吗?”

他大口呼吸着,脑子里也空白一片,浑身紧绷着。

耳边全是女人的声音,问他同不同意。

他胡乱点着头,只想要她放过自己,莫大的羞耻让他浑身颤抖着,只想要躲起来。

“放开……”他声音带着急促,又细又低。

他的脸没处藏,甚至被捉弄得快要哭出来。

“答应吗?”她又继续问。

“答应。”他很快回她。

随着被放开,苏越很快埋进被子里一动不动。

“我给少爷涂身体乳吧。”

被子外,女人的声音又响起来。

“这个是什么?精油吗?”

她把少爷的身体乳取过来,用勺子挖出一大勺来,又把被子掀开一点,只露出少爷的腿。

少爷的腿还没因为孕期而浮肿起来。

灼热的掌心覆盖在腿心上,苏越浑身抖了一下。

他的上半身全然在被子里,头也在,只露出头发丝来。

周斐把身体乳抹在少爷的腿上,帮他轻轻擦着,又揉开。

“痒……”

周斐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抹开身体乳。

登徒子。

苏越心里想着。

谁结婚了还没个正形拿着这个法子来逼他。

涂抹完少爷的下半身后,周斐将被子遮盖住,又试图扯下少爷遮住头的被子。

“不要……”他轻轻呜咽着。

被子被扯下来,露出少爷那张漂亮含情的脸蛋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雾蒙蒙地,潺潺流水一般,绵长而柔软。

“你欺负我。”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眼睛来,凌乱的发丝遮住了脖颈和肩膀,“你今天下午不是刚说不会欺负我吗?”

“我只是帮少爷涂身体乳,怎么是欺负呢?应该是帮少爷才是,少爷不方便,我帮少爷涂不是很正常吗?我又没拿什么东西打少爷,又没有骂少爷,也没有让少爷吃不饱穿不好。”她语气平淡,嗓音也淡淡地。

她把少爷的手腕抓住,“少爷不涂的话,不怕等孕期长了,身体不好看了吗?”

她的手心全是那身体乳的香味,把那膏脂涂抹在少爷的手臂上,均匀地抹开。

被子被掀开,露出上半身来。

那里似乎有些变化。

周斐取出专门涂抹在那的身体乳,挤出来在手心,随后掌心覆盖在上面抹开。

这下,苏越彻底哭出声来,像是十分崩溃一样。

“少爷哭什么?”周斐不解,又不是没有亲过摸过,现在怎么还害羞起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抹开。少爷的皮肉滑腻发嫩,几乎很快就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