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不过杨明弦倒卖温述的信息素做什么,他很缺钱吗?

温述如实问了出来。

谢安年回答:“你的信息素的确万金难求,不过杨明弦说可以用我的细胞换。当然,也要捆绑联合币才能买。”

黑暗哨兵倒也符合杨明弦的研究课题。

“他这就同意了?”

温述突然有种诡异的别扭感。

类似养子对抚养自己多年的养父敬爱有加,却有朝一日突然发现养父在对狂热粉丝兜售自己私人物品,并持续兜售了三年之久。而养父这么做,极有可能是为了尽快帮养子脱离火坑。

谢安年监视温述的时候,总见温述往中央大厦科学部跑,只不过他没有权限无法出入科学部,但温述十次有八次是和杨明弦一同出来,由此判断,温述和杨明弦关系很好。

看温述的表情,自己的答案似乎没有踩雷。

不过偷偷摸摸买向导信息素,的确不是正人君子所为。

像变态会干的事……

谢安年轻咳一声,“你的问题我答完了,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温述一双漂亮的眼睛看向谢安年,做出了决断,“我的答案是……”

政审合格,剩下的其实没有什么可纠结的。谢安年颜值、身材、家世、人品样样拔尖,实力更是大写的可靠。

而且最让温述心动的是,他愿意让自己睡!

沉重、有力,谢安年的心脏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胸腔,似乎下一秒就要冲破肋骨。

他像一个朝圣者,一步一叩首跪拜三千里,来到金身神像前,却还要故作矜持地说自己别无所求。

其实他快要想疯了,可是他不能说。只能用拙劣的话术让温述放松警惕,一步步踏入自己精心设下的陷阱。

谢安年心知肚明,若是剖开整片血淋淋的真心,毫无保留地告知温述自己在黑渊中最黑暗的幻想和谄妄,自己在无数个情迷意乱的夜晚呢喃的名字,自己小心翼翼无处安放的卑微和痴狂,温述一定会被这沉重而混乱的情感吓得落荒而逃。

但若是温述连他现在的试探都不能接受,他就可能再也没有走进温述内心的机会。

直到他听到了那三个字

——“我愿意。”

谢安年先是一愣,看着温述的脸呆滞了两秒。

下一瞬,他毫不犹豫,唰一下掀开被子,把温述一卷,把人严严实实地捞进怀里。

心如擂鼓,皮肉相贴,额头相抵,谢安年忍不住笑出声,“我真是要高兴疯了。”

温述脸一红,谢安年没怎么穿衣服。

二人进入精神域前,他扒的。

温述放松了全身肌肉,安稳地窝在谢安年怀里,“既然如此,我可以现在行使男朋友的特权吗?”

谢安年按了按自己因为一声“男朋友”差点跳出体外的心脏,他保持年上的矜持,淡然而老练、声音酥润地哄道:“当然可以呀宝贝儿~”

这个时候给他吹枕边风,让他摘星星摘月亮他都愿意。

“要不……你放我一马呗。”

谢安年一愣,没太理解温述的意思。

温述的声音柔软细腻,酥软小意到了骨头里,“要不你放我一马呗,别抓我回去了。”

其实,这才是温述答应谢安年的关键。

总没有男朋友逮捕男朋友的理吧?

对吧?

谢安年揩油都忘了,看着怀里的小向导,小心翼翼地询问:“你不会是因为这个才答应和我交往的吧?”

温述叹息,“刚确定关系你就怀疑我吗?”

“不不不……怎么会!”

温述伸开长腿,露出被子间白皙瘦削的脚踝,一枚黑色脚环箍着脚腕,卡在那一小颗凸起的小圆骨头上方,更衬得一整条小腿玉石一般莹润洁白。

温述指了指,“帮我把这个解开呗——”

谢安年深知自己中了美人计,表情痛苦又纠结,“我是军人……”

“求你了谢少校,放过我这一次吧——”温述伸出三根葱白似的手指头,放在太阳穴边,“我保证下次一定乖乖听话,绝不逃课逃学……”

谢安年立即抓住了温述的手指,让他放下手,没好气道:“磨人的小妖精!”

他大手抓住温述的脚踝,往自己身边一拉,静脉解锁了脚踝屏幕后在投影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

咔一声,脚环解开,被谢安年随手扔下床。

“谢谢谢少校——”温述拖长尾音。

以前温述这么叫礼貌又生疏,但现在他这么叫,听在谢安年耳朵里,总像在玩什么羞耻Play。

温述正感慨自己这个恋爱谈得值,下一秒就被扯着脖子按在谢安年宽阔的肩膀上。他的脸颊紧紧贴着谢安年紧实的肌肉,左手一撑就摸到了谢安年坚硬火热的腹肌。谢安年身体上出了一层薄汗,皮肤摸上去湿滑柔韧,能摸到一些凹凸不平陈年的疮疤,但在这具千锤百炼而成的精悍身躯上,更增添了几分性感。

后颈传来轻微的刺痛,温述意识到谢安年咬了他。

腺体突突地跳,信息素不要命地释放。温述的呼吸陡然加重,他难捱地扭动了一下身子,从后颈到后背突然酥麻一片。

他突然很想要谢安年的犬齿咬破腺体,在那脆弱的肉块上注入属于谢安年的信息素,让那饱胀的刺痛蔓延全身,支配大脑。

但谢安年是黑暗哨兵,口腔内的腺体已经完全萎缩,不再有标记向导的能力。

“嗯啊……”

但谢安年的犬齿还是刺穿了腺体,他舔食着温述的血和信息素,强烈的痛感让温述叫出声,死死抱住谢安年的身体以求安抚。

谢安年滚烫的气息激起温述发抖,富有磁性的声音在温述耳边响起,“这是对你顽劣的惩罚……”

温述闻到了谢安年身上那股凛冽而深沉的气息,他的腺体被反复咬穿,谢安年反复进行着哨兵对向导的标记动作。可他们都清楚,已经消失的契约不会再次在他们二人中出现。

但乌龙和深海的气息在床笫间交融参混,如同古代载满名贵茶叶的宝船被大洋深处的风暴拍击撕扯,温述仿佛真的感受到了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腺体流入血管,绵延向身体各处。他在含混迷蒙间张开湿润的唇,也探头朝着谢安年颈侧狠狠一咬。

一口没咬准腺体,但咬死了皮肉,一口小牙还在上面磨了磨。

谢安年对温述不显山不露水的凶残早有见识,正想以牙还牙再狠狠咬上一口。

但他先摸到了贯彻温述后背的可怖伤痕。

想到在温述身上曾发生过什么,他满眼心疼地问道:“痛不痛……”

温述以为他是在问自己腺体痛不痛,哼哼两声回答:“不要紧,你舔舔就好了。”

第46章 轻吻伤痕 衣料下的皮肤极少见光,白皙……

当被撕了衣服按在床上的时候, 温述试图挣扎,但由于体力差距太过悬殊,最终还是放弃了。

衣料下的皮肤极少见光, 白皙得像一捧雪,但肌肉线条紧实又清晰, 着实让谢安年惊讶了一番。

温述淡淡回应:“你以为我那么多第一是白拿的?”

枪械、格斗、越野……各种向导不擅长的科目他都拼着一口气和哨兵竞争,倒不是因为身为学霸不愿屈居人下, 实在是因为他太喜欢抛下哨兵单打独斗, 偏偏他还是个脆皮法师, 为了避免在实战上噶得太快,他也只能付出更多努力练习这些技能。

谢安年极其爱怜地将唇瓣印在那道伤痕上, 用指尖轻轻抚过其他细小的伤痕,极佳的视力足以让他捕捉到温述身体上的每一个细节,再微小的瑕疵在他眼底也纤毫毕现, 但这些伤痕落在心底,全都化为了细细密密的心疼。

“如果我那时我在……”

他记得那天他刚刚结束暮光塔的肃清任务, 从3课总部回来之后,本能地去想看看温述正在做什么。当他听到春晖大桥被袭击后,心脏似乎也随之暂停了一瞬。

不等大脑做出反应,身体已经付诸行动, 他在病房的窗外静静注视了温述很久,甚至推开窗子进入了病房。

没有人发现他来过, 也没人看见他走了。

所以在温述逃出白塔之后,他毫不犹豫地辞去职务,亲自接下逮捕温述的任务,就是以防哪个不长眼的孙子下手没轻没重。

温述笑了笑,“就算那天你在白塔, 也只有在废墟外面挖土的份。”

谢安年在温述的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胡说,如果那天我在,一定是在桥底下和你在一起。”

温述设想了一下这种情况,忍不住遗憾道:“如果是那样就太好了。”

就像这次从在海德拉手下救出乘客,有谢安年出现的地方往往意味着绝对的安全。如果那一天谢安年也在桥下,一定能在悲剧发生之前扼杀根源,把所有被困者毫发无损地带回去,而不是像他一样弱小又无助,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悲剧的发生。

如果他能再强大一些……

像谢安年一样强大……

像黑暗哨兵一样强大。

这一刻,温述无比强烈地意识到,自己是嫉妒谢安年的,嫉妒他的出身,嫉妒他的天赋,嫉妒他的强大,嫉妒他的游刃有余,嫉妒他的天生高贵……

他紧紧抓住床单,关节因用力而青白,但他很快轻笑了一下,释然般松开手。

谢安年察觉到他情绪的紧绷,像给小动物顺毛一样,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脊背。

温述问道:“你被人打败过吗?谢安年。”

谢安年缓缓眨了一下眼睛,回答:“成为黑暗哨兵前,有过;成为黑暗哨兵后,没有过。”

“那现在战略级的异能对你都无效,还有能打败你的人吗?”

谢安年认真思索了一阵,回答温述:“我能想到的,屈指可数。”

温述也在认真思索,自己有多大概率可以成为这屈指可数的人中的一个。但在这之前,他不得不认清自己和谢安年的巨大差距。

谢安年安慰道:“向导本来就不擅长战斗,我说的那几个里,还有好几个是在契约向导的帮助下才有可能打败我,可见再强的哨兵也离不开向导。”

温述回头,幽幽看了他一眼,“可你就不需要。”

谢安年大惊失色,“这不可能呀宝贝儿——我现在一天也离不开你!”

脊背上,腰窝上,蝴蝶骨上,都落下细细密密的吻,连同谢安年的呼吸,滚烫而痴迷。

温述无奈叹气,哨向合作一直是他的短板,目前和他配合效果最好的是苏黎,安吉尔和他的通道嵌合度也不错,但想要发挥真正的实力还是需要深度契约。

他静静思索着,如果自己真的要和哪个哨兵建立稳定关系,那他和谢安年八成也得掰了。

如果谢安年届时后悔,温述不认为吃瘪的会是谢安年……自己可能被一个很麻烦的人缠上了。

但这些问题都是他很久以后才需要思考的,温述更愿意关心他现在要做的事,比如给白繇学长送遗书,比如在海德拉的追杀下逃出生天,比如他肚子饿了要吃饭。

咕噜——

温述的胃部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哀鸣。

“饿了?”

“饿了。”

“我给你拿吃的。”

谢安年从地上随手抓了件衬衫披上就下床去拿食物,温述一拍脑门,高愉悦地意识到谢安年所住的头等舱冰箱这么大,一定存储了足够两个人吃好几天的食物。

怪不得谢安年从醒来到现在,一句也没问过关于食物的事。

也不知道在房间里待了这么久,外面的情况怎么样,安吉尔如何了。

温述打开终端,入目是99+的消息提醒——全都是安吉尔一个人发的。

他惊了惊,一股愧疚感顿时涌上心头,他实在不该在找到第二春后忘了孩子。

男色误人。

他看了眼时间,17:53。

再看一眼日期,8月13日。

他又看了一眼,确认无误。

可是他明明记得上一次看日期时,显示的是8月10日。

照这样看,他居然一觉睡了整整三天!

这已经不能用惊悚来形容了,怪不得安吉尔给自己发了99+的消息,感情是担心自己是不是死在里头了!

同时温述也感到稀奇,自己三天没回消息,按照安吉尔的性格,应该一脚踹开大门把自己捞出来再和谢安年大打出手才对,但他显然没有来找自己。

船上一定出事了!

原本不知道时间,温述还没有感觉多么饥饿,但此时陡然意识到自己昏睡三天不吃不喝,饥饿感如山倒袭来,胃部灼痛似火烧。

谢安年及时地拿来了两袋营养膏和两盒牛奶,抓了抓银色的头发说:“我只找到这些,先垫一垫肚子。”

温述接过食物,迫不及待地用牙齿撕开包装,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营养膏的口感很恶心,鼻涕一样黏稠,可能是为了照顾哨兵的敏感味觉,这一包没有任何味道。但温述实在是太饿了,两三口就把营养膏吃干净了。

他又喝了一盒牛奶,牛奶被加热过,温热的液体滚过喉咙,方才让他感觉又活了过来。

在温述吃完之前,谢安年就三两下把东西吃完了。

温述简单把自己的推测说了一遍,飞速浏览了一遍安吉尔留下的信息。

开始只是简单地问询温述什么时候出来,谢安年有没有对温述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温述尴尬地瞄了一眼自己身后,谢安年正把下巴搁在自己肩膀上,优哉游哉地浏览信息,看上去一点都不着急。

安吉尔口中“不该做的事”具体是哪件,温述不知道,但是它们应该是发生了。

谢安年用紫色眸子觑乜温述,“这页看完了,这小子废话可真多。”

温述把光屏往下翻,“他这个年纪很正常。”

谢安年哼了一声道:“那他这个年纪总该断奶了吧?”

温述知道自己没法跟吃飞醋的人讲道理,默不作声往下翻。

【主人,我的作业写完了,有乖乖完成任务。】

……

【你的食物充足吗?我又获得了好多用餐券。】

……

【船长让所有人退回房间,不要出来,我要先回房了。】

【那个白毛虽然对主人你别有用心,但是实力还可以,等封禁结束了我再回来。】

……

【主人,用餐券和饮水券都没用了。】

……

【我在我们的房间里囤了一些食物。】

果然如温述所料,这个用券换粮的规则维持不了多久。但这才第几天?按理说能坚持得再久一点才对。

【主人,外面的情况有些复杂,你暂时不要出来。】

温述飞快地往下扒拉着,安吉尔给他发送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在12小时前,也就是在今天凌晨。

消息很简洁,但传递的信息量是巨大的。

【不要进入货舱!】

温述立即发送了两条消息。

【你现在在哪里?】

【外面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收获了两个感叹号。

没有信号?!

谢安年也打开了自己的终端,确定没有信号。

怎么可能?难道整艘船的通信都被破坏了?

首先,要排除只是这一片区域的网络出了问题,这里是头等舱,出了任何情况都有优先解决的特权,如果头等舱都出现了问题,那其他区域极有可能早出现了同样的问题。再者一片区域的信号消失,安吉尔完全可以去信号好的地方发消息,但他没有这么做。

其次,如果只是网络问题,安吉尔一定早就把谢安年的房门踹开和温述说上话了,而他没有出现,说明现在一定出现了比食物短缺、船客乱战、通信失灵更严重的问题,甚至让安吉尔短时间内无法脱身。

最后,为保证如此庞大的客船的通信,必定分散布置了数量可观的信号发射器,想在不破坏船体的情况下破坏所有线路,必然是人主动而为之。但他们现在身处荒漠无人区,身后又有海德拉追杀,袭击者被谢安年和安保队员杀了一茬,又经过安保队员的二次筛查,排除外部人员混入其中的可能性,只可能是内部人员主动切断。

那么,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让船上的人不得不切断通信。

要知道对于现代人来说,切断通信,失去获取外界信息的手段,与变成瞎子没有什么区别。

究竟是什么,让全船的人选择主动致盲?

拒绝更便捷的终端交流,选择像原始人一样用声音和肢体传递信息。

短短几秒,温述出了一身冷汗。

直到谢安年替他按灭了屏幕,制止了他的胡思乱想。

“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谢安年打开室内的屏幕,查看门口摄像头传回的画面,最后只看到一片漆黑。

“看来监控也失灵了。”

温述看着那黑洞洞的屏幕,只觉得自己也要被吸进去。

切断通信就算了,为什么要同时切断监控,难不成有什么东西不能让人在监控画面里看到的吗?

难不成还有什么怪物可以顺着网线和屏幕爬过来?

温述心思细腻,思维跳跃,再加上【海市蜃楼】异能影响,拥有极其丰富的想象力,这些在大多数时候是优点,但在某些时候对自己的身心也是异种负担。别人能够想象出三分的东西,在他这里就是十分,还会在脑内不断增添细节,甚至把来龙去脉都填补完整。

这个过程是完全自发的,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

谢安年看温述魂不守舍,弹了他一个脑瓜嘣,黑暗哨兵的手劲不是虚的,温述痛呼一声捂住头,眼泪汪汪道:“你干什么?”

长臂一伸,温述就被圈进怀里,谢安年轻笑着道:“当然是以防我的新交小男朋友自己被自己吓死。”

温述刚想反驳自己没有这么脆皮,下一秒就心虚地咽了一口唾沫。

王者级翡翠种直接突脸A上来他都不怕,血浆脑浆流他一身他也不怕,但他就怕这种玄玄乎乎说不明白的东西。

直白一点说,他怕鬼。

遇到自己搞不定的东西,要学会求助,温述不会盲目托大,也一直很拎得清,“谢少校,你一定会好好保护好你的向导的,对吧?”

第47章 公主殿下 温述全程张开双臂跟个布偶娃……

谢安年强忍着才捋平嘴角, 把眼角眉梢的笑意都压下去,这是他第一次见温述如此吃瘪,觉得该好好记录一下。

“未知全貌, 不予置评”,谢安年推着温述的肩膀走, 温述开始有些抗拒,但最后还是乖乖地迈开步子, 最后发现两人走到了衣帽间, 谢安年把温述推了进去, 说:“打扮得漂漂亮亮再出门。”

温述不由得感慨——骚包!

谢安年飞快地扯下几件衣服裤子丢给温述,温述接过, 发现这些衣服不是谢安年那些花里胡哨的款式,而是最实用耐磨的工装,但尽管如此, 还是挺有设计感的。向导就算把自己练成人干也达不到哨兵那样的体格,谢安年的衣服对温述而言有些宽松, 但整体还算合身,温述不能挑剔这么多。

温述用自己在早训铃响起后穿衣的速度拾掇好了自己,另一边谢安年也换好了衣服,正在自己的武器库前挑选武器。

一身黑色工装, 足蹬马丁靴,头戴护目镜, 温述迈开长腿走了出去,接过谢安年扔给自己的DSI脉冲,枪身不轻,温述双手往下压了压才接稳。

“会用吗?”

不等温述回答,谢安年已经站到他背后, 温述甚至连他的动作都没有看清。

谢安年带动温述的双手举起枪,让温述对着瞄准镜,准星和子弹容量一起显示在面板上,他给温述演示,“这把枪的操作很简单,射速每秒8.89次,有自动瞄准功能,你只需要把它对准目标就可以,现在弹夹是满的,共有500发子弹。”

谢安年给温述穿好防弹衣,又在温述的武装带上别了几枚手榴.弹和闪光.弹,检查了急救包里的物品是否备齐,最后在温述的小腿处绑了一把电磁刀。温述全程张开双臂跟个布偶娃娃一样任其摆布,盯着谢安年头顶的发旋,突然感觉他就像一个第一次送儿子上战场的老父亲。

温述乐了,如实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同时补充,“你不要这么紧张。”

谢安年站起身,双手同时落在温述肩上,眉弓压低,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我不可能不紧张,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走出这个房间。”

温述扯着谢安年的衣领,在他的嘴角亲了亲,“有你在,我很放心。”

谢安年并起双指点了点温述的眉心,神色桀骜,“但我不放心,是我的事。”

谢安年也三两下给自己配好了装备,常年战斗在一线,面对各种突发任务他已经有了充分的经验。温述发现他只拿了惯用的手.枪和弹夹,其次是一把军刺。

对于黑暗哨兵来说,除非是火箭筒导弹上阵,用常规武器没有明显区别。“绿洲号”内重型武器是违禁品,只允许乘客佩戴轻武器,谢安年要用也没有。

谢安年让温述跟在自成身后,他率先打开门,在门外放了两架无人机探路。

在门打开的瞬间,温述明明应该感到紧张,但神奇的是他并没有,谢安年的肩膀挡住了他的大部分视野。

他和谢安年一起在终端的光屏上查看无人机探路的情况。

头等舱的走廊里,除了没有人,一切都过于正常,没有尸体没有血迹,照明一应正常。

温述问:“人都去哪了?”

谢安年指了指其中一扇门的上方,那里亮着一条绿色的灯带:“一部分人在房间里,绿灯代表房内有人。”

这些房门上的灯有些是绿的有些是红的,甚至有些是敞开的,温述不清楚离开房间的人到底是临时出门还是已经遭不幸。

但当无人机飞出头等舱区域时,情况急转直下,几乎是每十米远就有械斗的痕迹,血迹蔓延至整个走廊,而且照明也无法保障,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地闪烁。

“情况应该还好,没有尸体说明安保队处理过。”

但也仅仅是处理过,他们甚至没有时间冲刷血迹。

变故从底层蔓延至上层,头等舱的人因为恐惧干脆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船体没有被损坏,“绿洲号”在顺着原定方向航行。

谢安年道:“也许我们在房间里静观其变是更好的选择。”

温述握紧枪,“但我至少要找到安吉尔。”

他认为安吉尔会待在一个很方便他寻找的地方,不会给他添麻烦。

温述本打算回自己的房间里看看,安吉尔也许正窝在书桌前温习功课。但他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了安吉尔留给自己的线索。

【货舱H区】

温述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安吉尔用羽毛留下的刻痕。

谢安年道:“他之前说不要靠近货舱。”

安吉尔最后一条的消息是在十二小时前发送的,但这个刻痕看上去也很新。

温述说:“先去二等舱看看。”

房间里可能会有其他线索。

走廊上空无一人,所有人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就连路过餐厅时,除了翻倒的桌椅板凳、碎裂一地的玻璃以及零星几点血迹,温述什么也没看到。

从走廊上的舷窗看向甲板,残阳如血,透露着不祥而寂静。

温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发现左右两侧的房门都开着,房内景象惨不忍睹,房主更是不知所踪。温述心知自己的房间恐怕不能幸免,但当他看到自己房间的门大咧咧敞开时,心跳还是漏跳了一拍。

推开门,安吉尔果然已经不在房内。

但情况比温述想象中好得多,没有血迹和弹坑,没有安吉尔羽毛的刻痕,桌椅板凳没有打翻在地,甚至连床铺都没有一丝褶皱,安吉尔做过的试卷还安安静静地堆放在修复仓的仓盖上。

温述和谢安年疑惑地对视一眼,两人检查了好几遍,发现安吉尔连一个小纸条都没有留下。

现在线索只剩下安吉尔留下的刻字了。

货舱H区。

温述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什么。

“因为安吉尔是奴隶,所以我给他买了货舱票,上船后就是从货舱H区把安吉尔领出来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H区应该是专门用来关押奴隶的区域。”

听到这段话,谢安年略一思索,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事情的前因后果应该比我们想象中简单,只是解决起来十分棘手。”

温述也有了猜测,点点头道:“要想证实猜测,我们要去货舱看看。”

“可你那小奴隶说过不让你去货舱。”

温述摊了摊手,“可也有人劝过我不要逃离白塔,你看我听话了吗?”

谢安年挑眉笑道:“所以就算我拦着不让你去,你也一定会去?”

温述弯起唇角,眉眼间有势在必得的傲气,“男朋友的话还是要听的……只不过我一点也不认为你会拦我。相反,我感觉你比我还想要下去看看。”

谢安年拧了一把温述的小脸蛋,转身离开房间,“又被你知道了。”

温述迈开步子跟在他身后,从二等舱往下走。二等舱所在是甲板的四至六层,而货舱在整艘船的最底层,原本是有船员用直梯直达,温述之前就走过一回。

但二人扒开电梯门,温述望着黑洞洞的电梯井出神。

“电梯掉下去了。”

再看奇遇三部电梯和货梯,也是同样的结局。楼梯也未能幸免,楼梯是金属镂空的,看上去很久都没人使用过,整整两层台阶都被打断,断口完全没有热武器的灼痕,钢筋支棱棱地翘起,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用蛮力扯断的。

“什么东西能造成这种破坏?”

谢安年回答:“大型异种,或者力量型哨兵,某些身体经过强化的改造人也可以做到。”

他很快做出判断,补充道:“但不可能是异种,我感受不到一点异种的能量残余。”

温述感知力出类拔萃,自然也发现了这点,“我们怎么下去?”

谢安年面对温述,伸出双臂,带着几分痞气笑道;“公主殿下,快上来吧。”

温述薄薄的面皮藏不住一点绯红的艳色,幸好护目镜遮盖了他的大半张脸,让人完全看不出他的表情。

他依然淡然、从容,优雅地伸出手,将修长的手指搭在谢安年臂弯,并不动声色地掐了一把。

很结实,硬邦邦的,温述是真眼馋……

要是他也有这体格,就可以自己跳下去了!

然后下一秒,他就被粗鲁强悍的黑暗哨兵打横抱起,连惊呼都被吞进嗓子眼里,嗖一下就落到了楼梯下方。

哨兵对身体的控制力极强,落地时仿佛一只矫健的云豹,没发出一点声响。

“公主殿下,接下来是你自己走,还是要我抱着你走?”

“……抱着。”

谢安年有些意外,想不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但他身为强横惯了的黑暗哨兵,显然还是不太了解脆皮向导的疾苦。

温述不是撒娇,而是因为腿软,如果现在让他站着,他必定丢脸。

而且下方的空间十分昏暗,照明线路被损坏,自然光也照不进来,偏偏脚下线路管道错综复杂,各种杂物散落一地,温述夜视能力很差,如果自己行走,恐怕会遇上些困难。

与其这样,不如让谢安年抱着他走一段,等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再把他放下来也不迟。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在货舱D区,空间深而广,被集装箱封起的货物一直顶到十几米高的仓顶,有叉车和升降架停在货架与货架的通路之间。但这些货物此时并不是整齐摆放着的,不少从原位倾倒,从高处跌落,堵住了通道,一片杂乱。

走了一会儿,温述适应了黑暗,强烈要求自己行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浓重的腥臭气息,而闻过这种气味的人一定不会认错——这是尸臭。

在黑暗的空间中,光源会成为靶子,谢安年没有开手电,脚步平稳丝毫不被黑暗干扰,绕过一个倒在通道中央的集装箱。离得极近,尸臭味变得极其强烈,几乎要把温述的眼泪熏下来,他努力辨认,依稀看清了集装箱内散落一地的类似茶叶的货物,以及被压倒在集装箱下血肉模糊的尸体。

路过某几片区域时,温述能够明显感到地上有大摊液体,但货舱气味太过驳杂,温述一时间没有办法辨认这是什么东西。

有水滴滴下,汇入液体中,发出细微的声响。温述顺着水滴滴落的方向看去,看到了舱顶破的一个大洞。

这倒像是电磁枪融的。

但看那隐隐约约冒出的森森冷雾,温述心想这不会是冰冻食品的冷库吧。

谢安年突然做了一个手势,温述刚停下脚步,谢安年就朝某个方向开了一枪。周围环境过于黑暗,温述看不清那是什么,只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货物堆里蹿了出来。

但下一秒,温述就觉得谢安年怕不是捅了人家老巢。

集装箱一个接一个从货架倾倒散落一片,铁架子被剐蹭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大噪音,温述说不上是什么动物发出的怪叫此起彼伏地响起,呕哑糟咂刺得耳膜生疼,无数鬼魅黑影在货架间攒动,但迟迟不显露真容。

“有人把整个马戏团带上船了吗?”

谢安年特别柔情地看了温述一眼,“宝贝儿你可真幽默。”

第48章 非人的胜利 “举好枪,跟紧我。”……

“举好枪, 跟紧我。”谢安年简单对温述嘱咐道。

温述眼前一闪,谢安年就冲了出去,温述立即紧紧跟上。谢安年完全不需要温述的辅助, 他的精神域本就是一片黑洞,无人可以入侵, 无人可以逃逸,所以与他的配合与任何哨兵都不同, 温述只需要关心自己眼前的敌人。

在黑暗中, 眼睛失去了作用。

谢安年对温述道:“用你的感知代替视觉。”

温述闻言放开精神力, 不需要给哨兵提供精神力支持,他的感知网可以铺得很远, 再加上DSI脉冲的红外自动瞄准,比肉眼看得更加清晰。

但即便是这样,准确率依然很低。温述心知这不是因为自己感知不准, 而是对方速度太快,狙不中。

那些模模糊糊的黑影像泥鳅一样滑手, 好几次温述都以为自己打中了,但被那东西错开了。但从能量波动来看,那些东西不是异种,而是货舱里原本养的东西逃了出来。

但迅猛的火力还是起到了压制作用。

温述脚下响起了黏液滑动的声音, 冰凉柔软的触感滑过他的小腿,他意识到谢安年放出了深蓝。

深蓝的出现给它们带来了极大威慑, 所有黑影都在向仓库的最底层逃窜。

“跟上去。”

谢安年的移动速度很快,但温述仍可以勉强跟上。他开始还琢磨着课上教的双人配合战术,但没人告诉他要如何配合一名黑暗哨兵,幸好谢安年能实时明确地下达指令,告诉温述下一步能干什么。

如果这一层还算有些光亮, 那下一层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温述有些迟疑。

其实谢安年应该给温述佩戴夜视仪,但是哨兵不需要用,因此他从来不准备这东西。

温述却捏了捏谢安年的手臂,一抹白影滑入黑暗,温述放出了破晓,成为他的第二双眼睛。

两人刚顺着楼梯下至底层,温述就感觉自己被一条带着鳞片又坚又的东西绊住脚,扯了下去。谢安年第一时间发现,扯着温述战术背心的绑带一手给拽了回去,温述也架起DSI脉冲枪扣下扳机,子弹循着袭击的方向准确击中尸体,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嘶叫,深蓝如一张巨大的铺盖将袭击者包住。

“那是什么?”温述跟着谢安年走向深蓝旁边。

他的眼睛在这种环境下完全失明,精神感知中只能看到一团蓝色的精神体裹缠着一团绿色的精神体,蓝色的精神体可以完全分辨出躯干和触手,很容易就可以辨认出是深蓝,但绿色的精神体就像是一团堆叠的轮胎环,两三米高,模样古怪。

温述看不清,但谢安年已经看清了,他直接伸手按着温述好奇探出的脑袋,把温述按了回去,“老实儿待着,哥劝你别看。”

“到底是什么?刚才都是这东西吗?是一个还是几个堆一起了?”

就在此时,温述似乎感到什么东西顺着深蓝触手的缝隙钻了出来。

他有些惊讶,如果是这样,那这东西要么力大无穷,要么身体形态是令深蓝也无可奈何的液体。

“嘶……”

温述听见那东西发出了极其古怪,似人又似蛇的嘶声。

只听“啪”一声细响,接着是电流的嗡嗡声,破晓居然找到了电源,把这片区域的灯打开了。眼前的光线陡然变得明亮,温述虚了虚眼睛,勉强适应光明,在看到自己眼前东西的瞬间,瞳孔因恐惧几乎缩成一根针,他从嗓子眼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惊恐地直挺挺向后跌倒。

相比较眼前的东西,他宁愿见到鬼。

谢安年早知会这样,伸臂接住温述,另一只手按着手枪,死死盯着眼前的东西。

怼在温述眼前的,是一张硕大惨白的脸,五官扁平,如同纸糊上的一样,被脏水打湿的黑发一溜一溜贴在脸侧。它的眼裂极为细长,让整张脸格外怪异扭曲,但最为可怖的是他的颈下连着一条过长的脖子,附着油亮反光的黑绿色鳞片,再下面也不是身子,而是一条足有人身粗细,盘踞在一起的墨绿色蛇尾。

谢安年指挥深蓝用触手绞缠住怪物的脖子,力道之大几乎能听见骨骼错位的咯咯响声。

“会说话吱一声,别在那装神弄鬼,我向导被你吓到了。”

此时温述呜咽一声躲在谢安年身后,逐渐从惊吓中恢复过来,意识到这分明是一个人首蛇身的改造人,以前他不是没在实验室里看过这东西,有一些狂化的蛇类精神体哨兵也大概是这个模样,只是由于这一条太过畸形,导致温述骇了一跳。

之前在货架间流窜的黑影也终于现出原形,那些都是比这一条蛇形改造人更小的改造人,不像这一条,光是头就足有温述的两倍大。

蛇形改造人发出嘶嘶的声响,咬字发音生涩别扭,但他的确在艰难说话,“我们……停战……跟我来。”

也许是温述的之前反应过激,他的目光在温述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我不是……故意吓你……”

闻言,谢安年才一点点解开了束缚。

温述脸颊羞红,“不怪你,是我太害怕了。”

谢安年捏了捏他的耳垂,“你跟他道什么歉,你忘记他刚才怎么堵我们的了?”

蛇形改造人拖着身子为两人引路,温述发现他的身体并不如他看上去的粗糙坚硬。相反,他的表皮似乎在分泌一种润滑的黏液,蛇尾曳过之处是一片水痕。

“他的基因里至少融合了两种动物,既可以在陆地上生存,也可以在水里生存”,谢安年环视周围注视着他们的其他蛇形改造人,“也可以说比他们更高级。”

基因融合,是人类从异种身上吸取的经验,异种通过融合一切生物的基因让自己获得进化,但人类的实验室里却总是造出怪物,但某些畸形的失败品,却恰恰迎合了某些人的猎奇心理。

温述曾经在实验室里,看到了不少这样的改造人。

他们跟着蛇形改造人一起来到了H区,温述还没来得及刚开眼前看到的景象,就感到一具热烘烘的身体冲入自己怀里。

“主人!你终于来了。我之前不知道是你,你路上没有受伤吧?”

温述喜笑颜开,安吉尔还穿着原来的那套衣服,身上除了一些污渍,没有明显伤痕,“安吉尔,你果然在这儿,我没有事。”

无数巨大铁笼子堆叠到房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气,甚至混杂着排泄物和腐败血的臭气。

毫无疑问,所有的奴隶都从笼子里跑出来了。“绿洲号”出事后就停止了奴隶的食物和水源供给,以保证船客的基本需求。

但任何生物求生的意志都是可怕的,通过某种方法,第一个奴隶逃了出来,并解放了了所有奴隶。

安吉尔因为奴隶的身份得到了认可,并因为强大的实力和对整艘船的熟悉程度成了他们的核心。

他此时目不转睛地盯着温述,眸子发亮,可惜还没来得及蹭着温述的脖子撒娇,就被谢安年挡了出去。

谢安年将温述按在自己怀里,隔在温述和安吉尔之间,挑衅般对着安吉尔说:“没看你的主人正忙吗?”

安吉尔眼里冒火,带着隐忍的怒意道:“忙什么?”

谢安年挑起温述的下巴亲了一口,“当然是忙着跟我亲热。”

天堂鸟俯冲而下,安吉尔喝道:“你敢冒犯他!”

“住手!”

乌龙茶的精神力被瞬间释放,团子顷刻间收起利爪,盘旋路一圈落在安吉尔肩上。

温述坦然承认道:“安吉尔,谢安年没有冒犯我,我们的确在交往。”

安吉尔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不可能!一定是他威胁你!”

谢安年搂着温述劲瘦的腰身,姿态亲昵,“威胁?宝贝儿,他诬陷我……”

温述推了推谢安年凑过来的脸,矜持道:“注意点,这里这么多人呢!”

恰在此时,从不远处的一间笼子里传出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声。运输奴隶的货舱一层叠满了这样的金属笼子,笼内有饮水器和食槽,保障奴隶的基本生存。

但温述顺着声音望去,惊讶道:“上官敏?!”

上官敏从笼子里站起来,抱着双臂说:“你是白九?要不是精神力波动我都不敢认你。早看出来你们有一腿儿!不过你这小脸儿倒挺让我惊讶的,艹居然长得比老娘还好看。”

温述好奇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还用问吗?当然是打输了被俘虏了!”上官敏冷哼一声,“你这小奴隶还真不简单,居然知道破坏整艘船的通讯和监控,还知道设陷阱骗我们进来!”

温述惊讶地看着安吉尔的清纯天使脸。

自己还担心这么久,原来他才是幕后黑手!

谢安年啧了一声,掐了掐温述的腰。深蓝也将身体变小,缠在温述小腿上。

安吉尔用蓝色眼瞳乖巧地看着温述,“主人,我可以解释。”

上官敏冷声嘲讽道:“装怪倒是有一套!”

和上官敏同一间笼子的一名高大的男性哨兵也站了起来,柔声细语地安慰上官敏。温述认出这是自己带昏迷的谢安年回房间那一晚来抓捕自己的哨兵,他好像常常跟在上官敏身边,胸前的名牌有标他的名字——“常厉”。

看他们之间的氛围,温述猜得八九不离十。这三天里,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

他和谢安年也一样。

温述调侃上官敏道:“我看你也艳福不浅,过得挺滋润的。”

上官敏身上没什么伤,衣服看起来比安吉尔还要整洁。倒是常厉脸上有几道细细的抓痕,但也已经结了痂。

温述扫视一圈,愕然发现,此时被关在笼子里的哪有一个奴隶,分明全都是船上的船客!

地位陡然翻转,大多数人无法像上官敏一样淡定,他们神色凄凄,看向温述和谢安年时,拿出来了叛徒的愤恨目光。

“你是高等级哨兵吧!快把这些孽种杀了!”

“叫他们把我们放出去!”

“真是翻了天了!这些玩意儿居然敢把我们关起来!”

“和奴隶关系这么好,一定是他们幕后指使!人类叛徒!”

温述神色淡淡,不去理会,而谢安年扫视一圈,眼里流露出几分兴味和嘲弄。

倒是安吉尔目光森寒地扫视了他们一眼,低声呵斥,“都给我闭嘴!”

此时,原本藏在货舱各个角落的奴隶也一个接一个地冒头。

他们中有的和安吉尔一样未经过改造,不过这类大多数是原本就是变种人,身上的精神力波动还不弱,甚至B级A级都有不少,他们眼中压着一层黑沉沉阴翳,和温述在拍卖会初见安吉尔的状态几乎一模一样。

但更多的是经过身体改造的普通人,他们容貌姣好肌理细腻,大多数身后都拖着毛茸茸的大尾巴,甚至不远处的水箱里还躺着几尾人鱼,大概是被人当成家养宠物养。他们眼中有着孩童般的茫然天真,智力水平应该也不高。

而剩下的,就是如蛇形改造人一样,实验室培养的产物。给温述引路的蛇形改造人在一间笼子上盘起身子休息,将头埋进身子里,沉默地拒绝交流。

但对于温述这样的联合塔公民而言,他们都是异类,安吉尔怕温述误会,急切地想要解释。

但温述稀奇地指着一个方向,问道:“所有人都被关在笼子里,他怎么例外。”

他手指的方向是一个长卷发男人,男人身边坐着一名娇俏的猫耳少女。少女正用一条细阴的锁链牵着男人,坐在一只空笼子上哼着歌摇晃双腿。

安吉尔抓了抓蜷曲的金发,有些尴尬地回答:“那男人说愿意不当人当奴隶,我们就投票把他放出来了。”

第49章 恋爱脑 我老婆能一脚把我踢飞20米。……

谢安年虚了虚眼睛看向那边, 罕见地露出了几分意外之色。

温述问道:“你认识?”

谢安年点了点头,道:“同期。”

温述疑惑道:“但他看上去是个普通人。”

圣所是专门培养哨向的教育机构,不可能招收普通人, 那谢安年口中的同期就不可能是学业上的同期。

谢安年道:“我好像没跟你讲过我的履历,我刚毕业就被分配进了5课, 常驻边境,重伤之后被调回中央白塔, 苏醒后进入3课, 不过现在已经辞职了。他是我在5课时的同期, 叫韩舔,的确是个普通人, 不过能力很强,被破格录取。”

“那他怎么会在这里?”

“那就得问问他了。”谢安年迈开腿向韩添走近。

但距离韩舔五步远的时候,他收到了猫耳少女的警告。

猫耳少女眯眼看着这个一身工装、留着张扬银发的男人, 做了个禁行手势,“喵呜……gun……”

“哎哟原来不会说话”, 谢安年蹲在笼子下面,和猫耳少女遥遥相对,伸出被战术手套包裹的手指逗猫似的勾了勾,“过来, 哥哥这里有猫罐头。”

突然,他重心不稳往前倾, 撑了一下地才扶稳,回头一看是温述在自己身后,用靴子顶了一下他的后脊梁骨。

从下往上望去,温述双腿修长腰肢劲瘦,他怀里还揣了个毛茸茸的东西, 谢安年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黑色缅因猫。

破晓雄赳赳气昂昂地在谢安年头顶上又踩了一脚,让谢安年略显狼狈地一缩脖子,也许是觉得那头白毛看起来比较亲切,破晓咕了一声就收起雪白的双翼,将双腿缩进腹下安稳落窝。

缅因见了破晓,立即凶悍地亮出爪子扑上去,被温述扯着腰拽回来,谢安年立即护着破晓跳开。

“宝贝你哪弄来的猫?”

温述撸着猫头道:“破晓逗来的。”

缅因是大型猫,身子有一米多长,尾巴蓬松得像个鸡毛掸子,油光水滑皮毛黑亮,温述抱一会儿就感到胳膊酸。

“胳膊酸?我给你揉揉,这肥猫这么沉咱就不抱了。”

谢安年还没伸手,就遭到缅因龇牙炸毛的恐吓。谢安年也弯下腰朝缅因龇牙,暗紫色虹膜间的银色瞳仁陡然变成尖尖的竖瞳,如渊似海的精神力原陡然爆开了一小瞬。缅因受激从温述手中窜出,一溜烟向笼子上方逃窜。

温述松手看去,只见一直站在笼子上的男人伸出了手,朝缅因道:“小黑回来。”

但小黑还没被韩添搂进怀里,就被猫耳少女半道收进精神域。猫耳少女把银链在手上绕了一圈,缩短了银链的长度,又扯着银链狠狠一拽,韩添立即重心不稳被扯得踉跄,项圈在脖子上勒出一道红印。

猫耳少女对韩添声音尖锐地喵呜几声,韩添立即把双手挡在胸前小声讨好,却只换来更狂躁地嘶叫。

谢安年掏了掏耳朵,对温述道:“长这么大还真没学过猫话。”

猫耳少女也是哨兵,精神力浮动在A级以上,尽管韩添是普通人,却已尽力把猫耳少女的精神堡垒维护得很好。温述无法进入猫耳少女的精神域,但能从精神力传递的信息中读懂猫耳少女的话。

“我能听懂,但我纠结要不要告诉你。”

“为什么?”

温述扯了扯唇角,“怕你XP爆炸。”

谢安年眸光亮了,“宝贝那你还是嫩了点,这在我们之间是情趣。”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温述只好如实翻译,“她说‘当了我的本喵的奴隶就不要乱说人话’。”

谢安年嘶了一声,终究没忍住,朝着韩添无情嘲笑,“哥们儿什么时候混成这样了?要不哥哥给你找份工作,夹着猫尾巴给人暖床那种。”

温述本来以为韩添不会回答,因为从刚刚开始,他除了对猫耳少女的一举一动有反应外,对外界一贯不理睬。

谁知他听了谢安年的嘲讽,还真转过了头,神色特别不屑地对谢安道:“你不懂。”

毫无疑问,又是被揪着耳朵一顿哈。

温述看着打情骂俏的一人一猫,默默捂住脸,“还能这样啊……果然没人可以抵抗毛茸茸。”

谢安年一惊,猛地想起温述的确看上去对毛茸茸更感兴趣,尤其是大型犬科动物。可自己这明显猫狗都不沾,身上非但没毛还都是滑溜溜的黏液,没有一点竞争优势。他坐不住了,对温述道:“毛茸茸不如章鱼能玩的花样多,而且它们智商垃圾,理解不了你的意思。”

被猫耳少女无情骑在身下的韩添抬起头,冷笑一声,“刚说错了,看来你还是懂的。”

谢安年和温述解释他和韩添之前不是一个组,在5课不过点头之交,谁知道韩添辞职后浪成这样,简直是5课的耻辱。

谁料温述认真道:“虽然对不理解,但我们也要学会尊重每个人的XP。”

难得找到噎谢安年的机会,安吉尔也开始茶言茶语。

谁知谢安年一脸恍然大悟的神色,诚恳认错,并在温述耳边道:“耳闻之不如目视之,目视之不如足践之,改天咱俩也在床上试试。”

温述不解,“试什么,试你八只爪?”

此言一出,对上谢安年的邪笑,温述陡然意识到自己还是被忽悠进去了。

以安吉尔的听力自然能将两人的窃窃私语听得一字不漏,立即红了眼,痛斥谢安年,“色魔!”

恰在此时,几个蛇形变种人从入口处滑了进来,对着正在笼子上休息的高等蛇形变种人嘶嘶说了什么,而它又将这些话翻译成人类的语言说给安吉尔听。

“有人……闯进来……被抓……”

没过几秒钟,就有两只蛇形变种人用尾巴捆着两个人进来扔进了笼子里。

温述问安吉尔,“有人打进来了?”

安吉尔摇头,“他们没有抵抗,应该是故意被抓的。”

“为什么?”

“因为我们搬走了很多食物,他们在上面找不到吃的,就会故意来被我们抓。”

温述十分惊讶,他不是惊讶船客会为食物主动被俘虏,而是惊讶这些奴隶居然给他们提供食物。

安吉尔带了几分羞赧道:“本来想把他们都饿死的,但是主人你给我看的书上告诉我要善待俘虏。”

温述感慨万千。

看吧,这都是教育的魅力!

安吉尔更详细地和温述解释了事件的前因后果,当时奴隶刚刚逃出货舱,船员和乘客们尚有压制之力,可是不过一天六个储存食物的冷库里有三个被洗劫一空,乘客们内部因食物短缺出现了内乱。安吉尔的颈带在混乱中被人扯下,有人发现了他的奴隶身份,立即将矛头对向他。

安吉尔也是在这时候给温述传了短信,担心他出来后不知道情况,贸然前往货舱被奴隶们攻击,而他本人则是遇上了蛇人首领,顺理成章地投敌了。

船客们惊惧交加根本没有沟通的意愿,只要遇上一只奴隶就一拥而上,还要动用船上自卫用的大型武器。安吉尔忍无可忍带着几百个奴隶一直打到头层舱,弄坏了所有通信线路和监控,顺便在谢安年门口刻字给温述留了线索。

尽管如此,温述仍有怀疑,“我记得我给你看的书里没教你怎么打信息战吧?你怎么想到断网断监控的?”

安吉尔朝一边努了努嘴,“他教的,他说他的猫再不吃饭就要饿死了。”

说到这里,安吉尔的脸上浮现出几分艳羡神色,“他真的很爱他的猫……”

如果主人也能像他一样,满心满眼里只有自己就好了。

安吉尔注视着温述俊美精致的面容,微微低下头,耳根有几分薄红。

但即使是这样,他也已经很满足了。

安吉尔口中的“他”就是韩添,听到原来这一切是韩添幕后指使,温述一时无言,扯了扯谢安年的袖子,对谢安年说:“我说你们5课出来的是不是都有点反人类啊……”

当年合格性筛查都是怎么过的?!

自己都被折腾了个半死,差点就要被人格抹杀了,他们却能活蹦乱跳地站在这里蹦跶!

难不成塔上的特权阶级都有黑幕?

谢安年脸凑过来小声蛐蛐,“你没看他都坐船润了吗?搞不定已经上了3课的通缉名单,不得已才带着小情儿逃难。”

韩添甩了他个眼刀。

温述呵呵乐道:“那和我同病相怜啊。”

谢安年捏了捏他的手指,低声道:“你不一样,你是我的特赦。”

然后谢安年一跃跳上两米高的笼子,逼近韩添,猫耳少女立即挡在韩添身前,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吼。

谢安年道:“美女跟你商量个事,让他说句人话行不?我有正事和他商量。”

韩添虚弱地伸出手,扯了扯猫耳少女的裙摆,少女才让开。

“她叫吾悦,是我老婆,都知道了就滚吧。”

谢安年嗤笑一声,“丫你个恋爱脑没救了!我是要问你这个吗?”

他一指笼子下方,抬高声音道:“那盘靓条顺的小美人叫温述,还是我老婆呢!你可羡慕去吧!”

温述脑袋上滑下来两条黑线,他可以清晰地听见周围响起一阵唏嘘声。一种无所适从的羞耻感笼罩了他,让他恨不得长到地里去,变成一株无人问津的蘑菇。他默默退到笼子后,试图藏起来,却无意间踩到了什么柔韧的东西。

他回头一看,蛇人首领掀开覆盖着墨绿鳞片的眼皮看了他一眼,又阖上了。

“不好意思……”

其实温述很清楚谢安年要问韩添什么,无非是他怎么会到这里,为什么要帮这些奴隶……但现在,两个男人似乎在奇奇怪怪的方面较起了劲,一时半会儿绕不到正题上。

韩添道:“我老婆能一脚把我踢飞10米远!”

谢安年道:“十米算个屁,我老婆能一脚把我踢飞20米!”

温述疲惫地闭上双眼。

不……他不能。十个温述过来也不能!

第50章 他喜欢你 他们能逃出绿洲号,但不一定……

不等吾悦反应, 谢安年的身形陡然虚了一下,残影还停留在视网膜上,人已经闪到韩添面前, 薅着人的领子给人拎了起来。

温述惊讶地发现韩添在谢安年拽他之前做了个格挡的动作,虽然没防住, 但在普通人里也算是反应力快到变态了。

吾悦刚冲上来,就被谢安年一脚踢中小腹, 身体倒飞出去撞在一个铁笼子上, 发出了让人牙酸的噪音。

谢安年微微俯下身, 亮出一口雪亮锋利的白牙,“少跟爷在这儿掰扯有的没的, 但凡我打个小报告你就被3课灭了,你不好好在5课待着来这里干什么?”

吾悦再次冲了上来,谢安年头也不回反手出拳, 但没有击中肉.体。他有些惊讶地回头一看,发现温述拦在吾悦身前。

金色精神力不知何时包裹了吾悦地整个身躯, 少女黑亮的眸子中浮现出点点星子般的碎银,她极轻极细地喵了一声,猝不及防地向后倒去。

温述收回异能,接住了吾悦。

韩添倏地冲上去, 却被谢安年拽住后领,只听刺啦地布料撕裂声响起, 他竟硬生生把后背布料扯裂,裸.露出一大片皮肤,谢安年立即锁喉把他制住,谁知他还像困兽一样挣扎着,额头脖颈的青筋狰狞暴起, 他冲着温述怒喝,“你对她做了什么?!”

温述把吾悦放在地上,举起双手,“我什么也没干,随时可以让她醒来。”

谢安年冷声呵斥道:“回答我的话。”

韩添挣扎了一阵,发现在谢安年手下毫无还手之力,喘着粗气放弃挣扎,“我为什么离开,和你为什么离开不是同样的理由吗?”

谢安年和温述皆是一愣,谢安年面色沉郁,温述则歪着头,一言不发地盯视谢安年。

韩添看他们这个表现,冷笑从喉咙溢出,一双眼睛淬了毒一般,“人都死光了,我还留在那里干什么?不怕死的人不缺我一个,但我想要留一条命活着不过分吧?”

谢安年抿住唇,良久才开口,“能造成这样的伤亡不可能是一般的任务……你们也去了那里?在我们之前还是之后?”

韩添眯了眯眼睛,道:“我不知道,我辞职后向导清洗了我的记忆,他们不可能让我带着那些记忆活着离开。”

谢安年松开锁住韩添脖子的胳膊,推了他一把,韩添顺势跳下笼子,踉跄几步走到吾悦身边,检查少女的情况。

温述打了一个响指,吾悦幽幽转醒,眼中一片惺忪,好似仍不明白自己刚才是怎么昏过去的。她呜咽一声,搂住韩添的脖子缩成一团,蓬松修长的黑色尾巴缠住韩添的手腕,不管怎么哄也哄不好。

谢安年也从笼子顶部跳下来,落到温述身边,一言不发地牵起温述的手腕。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温述仍是放出了一点信息素安抚谢安年。不知何时飞走的破晓也被深蓝缠着小细腿拖了过去,柔韧的紫色触手一圈一圈往它身上缠,吓得破晓展翅挣扎,想飞却飞不起来,白色羽毛飞了一地。

就在此时,笼子里传出一道喊声,“你们是东部联合塔的军人,为什么不救我们?”

周围不少人也应和起来。

谢安年举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们被好吃好喝供着,需要我救吗?”

“……”

谢安年又指了指刚才故意闯进货舱的几名乘客,“看来刚才喊的都是不愁吃喝的啊!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没看见连这些蹭吃蹭喝的人他们都收容了吗?各位要不这样,反正你们也死不了,出去也是挨饿,不如老老实实顺着他们的意思,安安静静待到下船,大家主仆一场好聚好散。”

谢安年唱白脸,就要有人配合着唱红脸。

安吉尔压低眉峰,一张精致无瑕的面容上无悲无喜,“谁再多说一嘴,就都杀了。”

此言一出,顿时没人吱声了。

安吉尔把温述带到了一个由集装箱临时搭起的休息室,谢安年十分自觉地牵着温述的手跟过去。

温述见整间休息室里用几张床垫堆起一个沙发,还摆放了几个凳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余陈设。

安吉尔向温述提出了精神梳理的祈求,这的确是温述身为主人的义务,就算谢安年脸色摆得再臭,温述照常梳理不受干扰。

温述抚摸天堂鸟的小脑袋,揪了揪它头顶色彩绚丽的翎羽,加固了安吉尔的精神壁垒。前不才梳理过,安吉尔的精神状态不错,与最开始温述见到他相比,简直天差地别,只好好休养不要透支精神力和体力,很长时间内都不会有问题。

于是温述没有加固自己和安吉尔间的浅度契约,而是任由它们在时间流逝下变淡。

精神力线被温述收进体内,安吉尔却皱了皱鼻子,神色不似以往被梳理过后的轻松惬意。

“安吉尔,有什么问题吗?”

“主人,你有没有感觉你的信息素里掺杂了别的味道。”

温述一愣,感觉自己的腰被谢安年的手掌扣上,不动声色地扭了扭身子,“有什么味道?”

安吉尔道:“我说不出来,反正是我不喜欢的味道,这股气息进到我的身体里,让我的血管都在刺痛。”

哨兵之间的信息素互斥。

但是谢安年是黑暗哨兵,安吉尔应该无法嗅到他的信息素,仅仅是凭敏锐的感知力察觉到了这无形却给他带来极大压力的存在。温述也没想到谢安年的影响力这么强,居然能在自己身上留下这样鲜明的标记。

他不动声色地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微甜微涩的茶香似乎变得更厚重沉郁了一些。

安吉尔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谢安年,“你对他做了什么?那是你的信息素!”

谢安年虚扶椅背,隔着一层薄薄的颈带,俯身轻嗅温述修长的颈项,“我做了什么,不是很明显吗?”

温述没有躲,任凭炽热的呼吸烫热自己的血液,他平静地对安吉尔道:“不管怎么说,安吉尔,我希望你能够接受。如果你们两个一直这样针锋相对,我会很为难。”

话音刚落,令人窒息窒息沉默在微弱的灯光下蔓延。

安吉尔无声掐紧手心,他感觉一团棉花堵在自己的喉咙里,难以言明的酸涩感一直从鼻腔蔓延到胃部,他的胃袋如同被一双大手捏过,狠狠抽搐了一下。

强忍着那股令他几欲呕吐的不甘和懊恼,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如此反复几次,方才开口,“放心吧主人,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安吉尔收回萎靡的精神体,缓缓从椅子上站起,他一双矢车菊般晶莹的眸子注视了温述良久,久到他的双腿仿佛要生出根系,画地为牢,他才缓缓开口,“我去外面看看他们,主人。”

在某个瞬间,温述接收到了安吉尔那股浓烈到窒息的情感风暴,但是温述注定只能选择无视。他本以为安吉尔会大闹一场,甚至当场和自己决裂,说不要继续当自己的奴隶,当时这些猜测都没有发生。

看着安吉尔离开的背影,温述竟也猜不准安吉尔到底在想些什么。

如果他能放下,那最好不过。

如果不能……

谢安年附身咬着温述的耳朵说:“他喜欢你。”

温述道:“他只是分不清什么是依赖,什么是喜欢。他对你也一样,分不清什么是恐惧,什么是厌恶。他还没学会怎么靠自己做一个人,不应该把一辈子拴在我身边,茜拉的本意也不是让他一辈子当个奴隶。”

谢安年倍感意外地眨眨眼,“小温同学,我以后恐怕得叫你小温老师了。”

“绿洲号”在这三天的动乱中减员足足三分之一,逃出来的奴隶却填补了这个缺口。安吉尔将抢来的食物统一保管,每天分两次定量给奴隶和俘虏们发放。

温述清点了食物的数量,发现食物并不足够满足需求。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顾虑。

他终于明白进入货舱时舱顶为什么会被凿出来个洞了。那洞的确通向冷库,但不是出于单纯的破坏目的。

那是蛇人的巢穴。

蛇人们本就可以靠降低环境温度降低能量消耗,因此才抢占了一个冷库,除去外敌入侵的必要警戒,平时就在那里冬眠。

冬眠中的蛇人,不需要食物,也因此保障了食物供给。

货舱和客舱,奴隶和乘客,就这样维持这诡异的平衡,接下来的九天都在平静中度过。

船长曾含蓄地拜访过谢安年,请他下货舱平乱,谢安年也含蓄地表示他无法在保证人质安全的前提下做到这点,船长只好作罢,神色愤懑道:“他们能逃出绿洲号,但不一定能逃出圣德里安要塞。”

谢安年看守宝藏一样看着温述,恨不得时时刻刻把他拴裤腰带上。但抵达圣德里安要塞的前一天晚上,温述还是在谢安年洗澡的时候让蜃楼藏进被子里打掩护,成功溜了出去。

穿过走廊,下楼梯,七拐八拐就到了楼梯的断层处。两层近十米的高度,如果温述不想作死,是不可能自己跳的。

他放出破晓,没过多久,安吉尔出现在下层的楼梯上。

几天未见,温述发现安吉尔好像又长高了。从前安吉尔比他矮小半个头,身体也略显瘦削,但现在安吉尔和自己几乎一样高,体态也从少年的清瘦修长过渡到青年的丰腴坚韧,秀丽眉目间的英气逐渐显露,是正处于少年和青年、青涩到成熟之间的阶段。

这种感觉挺奇妙,温述竟能从中找到一丝成就感。

吾家有儿初长成。

“你过来接我过去?”

安吉尔摇摇头,编成麻花辫的金发披在脑后,在黑暗处仿佛发着光,他在下方伸出手,恬静乖巧地微笑,“主人你跳下来,我会接住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