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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演愈烈 金黎 23470 字 7个月前

第21章 Chapter21你有喜欢过人吗?……

夜风淌过眼睫,乔漓眼皮微皱,缓缓睁开眼。须臾,神思从睡梦中抽离,渐次复位。

温柔光线漫进车内,乔漓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等人等的睡着,于是急忙低头找手机。

薄毯随动作滑至腰间,她倏地怔住。

谁给她盖的?

视线不自觉落向车窗外,随即定格。

前车门旁,男人身披月光,冷峻挺拔。他安静站立着,宛若黑夜守护神,无端令人感到心安。

片刻,乔漓推门下车。

听到动静,蒋时岘偏脸望过来,“睡够了?”

乔漓摸摸鼻子,轻嗯一声,略觉不好意思。

“所以你的惊喜是——”男人迈步上前,声音幽淡,“让我看你睡觉?”

“”

乔漓失语一瞬,白皙脸颊浮现淡淡绯红,她解释道,“不是,我本来订了位子,打算请你吃饭的。”

稍顿,她撇开目光,嘟囔着甩锅,“是你加班加太晚”

预约超时,乔漓致电餐厅取消。

然后百无聊赖地刷手机,直到犯困睡着。

“行,我的错。”蒋时岘扫一眼腕表,拿手机发消息,“我让管家备餐,我们回家吃。”

乔漓点点头,扬手欲拉车门,却被攥住胳膊。

“等等。”蒋时岘环视四周,继而饶有兴味地注视她,揶揄问,“没叫记者来拍照?”

乔漓嘴角微僵,无语凝噎,“没。”

蒋时岘淡淡一笑,“来都来了,我让前台帮忙拍几张。”

“?”

演上瘾了?戏精附体呀你。

男人听不见她内心独白,自顾自代入导演角色,有模有样地导戏,“我从大门出来,你就跑过来抱我。”

“”

清风徐来,夏日夜晚温度适宜。

乔漓倚靠车头,下巴微扬。素来习惯安排场景剧本的人,难得被反客为主,倍感不适应,心口甚至生出些许紧张。

恍惚半刻,熟悉身影行至大楼门口。

脚步本能般抬起,小跑向前。耳畔风声呼鸣,随着两人距离拉近,脑中嗡声渐重,以至于相隔一步之遥时,她骤然刹车。

眉眼略显怔茫。

有些难以入戏。

四目相对,蒋时岘阔步往前,自然而然拥她肩,将她抱进怀里。

呼吸凝滞,乔漓心脏错漏一拍。

平复几息,她不禁暗呼牛逼——不愧是天生桃花眼,看狗都深情,不去演戏实在是内娱一大损失。

抱了数十秒,男人松开她,回身去向前台取回手机。

“谢谢。”

“不客气,蒋总。”

值班前台与门岗保安俱是双目呆愣,目送两人牵手离开。

好一会儿,前台回神折返岗位,桌上摆着尚未吃完的小点心,她却没了食欲。

进入蒋氏集团近三年,老板一贯沉稳冷肃,没想到私下竟有如此反差。

“我太太来接我,等会儿可能会抱我,麻烦你帮忙拍几张照片。”

余音绕耳,“我太太”三个字说得尤其缱绻。

胃腹快要被狗粮撑满。

——淦!

前台撇撇嘴,掏出手机给男朋友发消息:【来接我下班,晚一分钟就打死你!/拳头】-

跑车解锁,乔漓走向驾驶位,蒋时岘拉住她,“我开车。”

没推辞,她绕到另一侧坐上车。

不多时,超跑驶入夜色。

市区繁华喧闹,霓虹与高楼大厦林错交织,千家万户灯火各不相同,在漆黑画卷中展现璀璨光芒。

乔漓点开微信,俏皮的头像没有新回复,她无声喟叹。

蒋时岘以为她疲累,亦未打扰,一路沉默至华御观邸。

管家精确计时,准点上菜。

菜肴中西结合,甄选食材,摆盘精致。

奔波一日,饥肠辘辘,乔漓将胃填得半饱,才想起礼物,于是搁筷起身去拿包。

“这个送你,”乔漓打开水晶罩,把摆件推到蒋时岘面前,“别生气啦。”

餐厅暖光柔软,墨镜猫姿势搞怪,表情显得格外滑稽。

“我听染月讲了,那人骚扰你很多年。”乔漓神态认真,语调郑重,“放心吧,以后不会了。”

“?”

“我会保护你的。”

“”

眉心微动,蒋时岘费力将唇角压平,半晌才道,“行。”

一桩心事了结,乔漓舒气。

晚餐结束,蒋时岘去藏酒室拿酒。

乔漓走到露台,半倚护栏,迎风点燃一支烟。

取杯绕过岛台,蒋时岘顿住脚步。

纤薄背影置于烟雾中,静默沉寂。

近些日子观察下来,他心知她烟瘾不大,偶尔烦闷时才会抽烟来纾解压力。

今天去沪市顺利拉到融资,所以肯定不是为工作心焦,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

蒋时岘走过去,递酒给她,“去过孟家了?”

乔漓接过酒杯,“嗯。”

“情况不好?”

烟酒难解忧,乔漓沉沉叹气。

婚前那次舆论危机,蒋时岘清楚孟谦承的为人,后来还特意给孟家项目,以此巩固乔孟两家的联姻,所以没有必要瞒他。

没过多询问细节,蒋时岘只道:“需不需要我帮忙?”

怔愣一息,乔漓失笑,“不用。”

确切来说,是没用。

狼会因为肥肉而愈加忠诚,但贪得无厌的白眼狼不会。正如蒋时岘先前所言,外力仅可作为辅助,难以决定婚姻的走向和结果。

这时手机震响,蒋时岘顺手接过她手里的酒杯。

看到来电显示,乔漓赶忙接起。

“打听一下午,总算有点眉目。”电话另一端,颜佑青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孟氏最近没接什么大项目,孟家这几年主要靠孟谦承他爸顶着,孟谦承业务能力一般,开辟不了新市场,参加的酒局基本都是些扯淡吹水的局。”

“我爸管几家银行,每周至少有一半时间在家吃晚饭,他能有多忙?”

“而且孟谦承最近跟杨老二走挺近,杨老二什么德性你最晓得唉,别的事暂时没查出来,有消息我再告诉你哈。”

细烟燃至底部,火星乍亮。

皮肤忽被灼烫,蔓延烧至心头。

乔漓倒吸一口冷气,“嘶——”

男人抽出烟头揿灭,皱眉握她手查看,旋即去拿医药箱。

乔漓没管小伤,哑声说谢谢。

“嗐,你跟我客气啥。”

收线,思绪仿佛被风裹挟,纷乱又无奈。

是了,且不提

佑青父亲,她身边有更直观的例子——蒋氏集团规模远大于孟氏,而蒋时岘呢?除了出差,即使晚上有酒局应酬,归家也不会超过十一点,周末绝大部分时间亦是在家办公。

所谓工作忙,不过是出去玩儿的借口。

怔神间,语音电话弹出来。

乔漓垂眼,按下接听键。

“喂?嘉嘉姐。”

“漓漓,我刚从国外出差回来,才看到你留言,有什么事吗?”

乔澜朋友不多,其中关系最好的便是大学室友汪嘉。汪家主做传统业,虽没抓住风口转型,但根基还算稳固,在沪圈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乔漓抿唇,问:“嘉嘉姐,你最近和我姐联系多吗?”

提到好友,汪嘉忍不住低叹。

“前阵子我去孟家找她逛街,她那个婆婆规矩太多,难难弄弄的。”汪嘉是个爽快人,脱口而出后才觉失言,连忙找补道,“主要最近我公司也忙,联系就不多了”

手不自觉攥紧,指甲深陷掌心。

轻浅步伐响起,蒋时岘走到她身侧,抬手将她的拳轻拢。

温热触抚手背,五指渐松。

蒋时岘用棉签沾了药膏,垂首缓慢给食指伤口涂药。

膏体含有薄荷成分,清凉渗入肌肤。

指尖轻颤,乔漓气息发紧,敛眸撤开视线。

“嘉嘉姐,我姐现在怀着孕,我人在京市,不方便常去看她。你知道她的脾气,麻烦你多过去看看她,如果有事的话就联系我。”

乔漓深深呼气,“汪和实业的贷款,我问过佑青,本周应该能批下来。”

成年人交往,界限分明。

汪嘉把乔澜当朋友,但终归不好多管她婆家之事,长此以往,情谊自然会变淡。

此时利益便是最好的增稠剂。

安静数秒。

汪嘉正声开口,语气近乎承诺般,“我有数了,你放心。”

“谢谢嘉嘉姐。”

挂断电话,乔漓看向蒋时岘,道谢的话卡在喉腔。

眸光微动,她抬手快速抽走他手里的酒杯,唇贴在杯沿,仰首一饮而尽。

蒋时岘:“”

方才他抿了口红酒,杯沿上蒙着层薄雾,此刻与淡红唇印相覆交叠,模糊难寻。

眼神霎时幽深几分。

喝得太急太快,酒精瞬间上头。

乔漓晕眩一阵,手扶护栏稳住身体。

“喝慢点。”蒋时岘声线低沉,拿回空酒杯,又问一句,“还要不要?”

见她不语,他侧身准备去倒酒。

才走一步,袖口遽然被揪住,他停步回头。

“蒋时岘。”她启唇轻轻唤他。

“嗯?”

乔漓抬眸定定注视他,眼底不甚清明,“你有喜欢过人吗?”

夜阑人静,满天星斗散布天空,朗朗清辉洒满人间,谱写出神秘而动听的细碎乐章。

那片薄雾仿似在她眼中弥漫。

红酒沾湿樱唇,随唇瓣开合将空气染醉。

烟草混合蜜桃甜香,于鼻间勾缠萦绕。

火树银花在胸腔炸开。

蒋时岘微眯双眼,喉结控制不住地滚动。

倏忽之间,他反手捉住细腕,略一用力将人拽到身前。

第22章 Chapter22我老公蒋时岘

平衡骤失,乔漓猛地踉跄往前——未被控住的手几近本能般抬起,搭扶他手臂稳住身体。

五指弯曲,伤处正好碰蹭袖扣,她蹙眉轻嘶一声。

旖旎氛围尚未完全筑固,转瞬被气音击碎。

紧握手腕的力道霎时消散。

“抱歉。”

蒋时岘敛眸,小心捞过她手查看,随即带她到柚木沙发坐下,重新上药。

方才是因讲电话,没办法腾出手,眼下无需再劳烦他。

心事重重,乔漓压根没注意到男人的眼神,更没将小插曲放心上。她笑说没事,抽根棉签沾些药膏,边涂抹伤口边重复问题,“你还没说呢,有喜欢过人吗?”

男人目光沉幽,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红圆创面被乳白膏体覆盖,乔漓丢掉棉签,抬眼与他对视,“应该没有吧。”

七八分肯定的语气。

蒋时岘未置一词,乔漓当他默认。

耸耸肩,她倾身倒酒,“我也没有。”

“”

酒液沿杯壁晃动,乔漓抬杯一饮而尽。

醉意渐浓,她叹气呢喃,“要是我姐也没有就好了”

静默片刻,她倏忽定睛逼视正对面的男人,一字一顿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姐是恋爱脑?”

蒋时岘一顿,沉声道,“不是。”

冷凝空气恢复流动,乔漓放松脊背,宛若刺猬收起尖刺。

又倒一杯红酒慢慢啜饮,思绪纷杂凌乱,她再度启唇:“蒋时岘,你会游泳吗?”

话题转换之快,简直风马牛不相及。

蒋时岘:“会。”

“是被扔到水里学会的?”

“差不多。”

“你看,突然被丢进危险里,本能会迫使你自救——”乔漓闭了闭眼,唇角漾起苦笑,“但如果你一直在水里呢?”

蒋时岘怔愣一瞬。

“在水里浮浮沉沉,不知彼岸在何方,所以看到救生圈时,才会紧抓不放。因为救生圈能给她安全感,是她的希望来源。”

乔漓眼圈泛红,声若蚊蚋,“你不知道,我姐是个特别好的人。她不是恋爱脑,她只是被困住了”

雾气茫茫,乔漓抽纸巾按去眼角湿润。

清风拂面,大脑清醒几分。

乔漓平复心绪,故作轻松道,“这么一想,你和我算是天选幸运人,早早看透爱情这种不靠谱的危险品。”

“谁跟你说我看透了?”

乔漓傻眼,倍觉惊诧,“啊?我以为你只对钱感兴趣”

万万没想到,蒋时岘竟然会对爱情有所期待。

相关记忆纷至沓来。

难怪他会抵抗生理反应,宁愿自己解决,原来是有情感洁癖。如此想来,之前她可太冒昧了,实在不应该。

沉吟半晌,乔漓豁然开朗。

继续倒酒,她诚挚举杯,“祝你早日找到真爱。”

虽然她对这种虚无缥缈又时刻变化的感情毫无兴趣,但世界上确实存在动人爱情,只是遇见概率微乎其微。

闻言,蒋时岘定定凝视她,漆眸愈深,“找到以后呢?”

“等你找到,我们就离婚。”

乔漓眨眨眼,语气认真,“爷爷那边我去解释。到时候乔氏和蒋氏的合作估计也到了稳定期,我爸妈不会有异议。至于我嘛,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完成,你不放心的话补签一份协议也可以。”

蒋时岘眉目顿沉。

她是真心在帮他考虑,方案周全详尽。

“蒋时岘,说会对你好是真的,希望你好也是真的。”乔漓轻晃酒杯,明眸灿亮,“你是好人。好人有好报,你肯定能如愿以偿。”

蒋时岘:“”

一句话没讲,好人卡到手。

眼前人歪歪脑袋,冲他嫣然一笑,“来,碰一个。”

蒋时岘不搭腔。

心口郁结,根本不想跟她碰。

乔漓无所谓地做个干杯手势,“我干了,你随意。”

又是急吼吼灌入胃腹,脑袋越发钝重。

蒋时岘起身,将酒瓶和她手里的酒杯一并收走。

待他从岛台绕回露天阳台,某人已屈膝缩在沙发一角,双颊绯红,醉蒙蒙地合眼入睡。

蒋时岘俯身,一手穿过她膝弯,将人打横抱起——呼吸因酒精而升温,拂至脖颈,气息顷刻收紧,他大步流星将人抱回卧室。

短短路程,怀中人乖软如猫。

蒋时岘浑身紧绷,将她放到床上后,才惊觉出了一身汗。他单膝抵在她腿侧,扯过被子盖住她。

鼻息交缠,心跳节奏微乱。

理智犹存,男人站直转身走向洗手间。

不多时,他拿了条热毛巾折返床边。

湿暖贴触皮肤,梦中人睁开一道眼缝,瞧见朦胧而

熟悉的轮廓,安心闭眼,“谢谢你啊蒋时岘。”

蒋时岘动作一顿,掀眼看她。

稍顿,他缓声问:“蒋时岘是谁?”

乔漓眼皮微动,樱唇开合溢出嘤咛,“蒋总。”

“只是蒋总?”

“还是好人。”

“”

话落,房内归于沉寂。

壁灯散发着昏蒙暗光,女人呼吸均匀,纤长鸦睫在眼下投出一道淡淡阴影。

毛巾搁在床头柜,逐渐凉透。

良久,蒋时岘握住她手放回被中,顺势低头,在她脸侧落下轻吻。

贴触之际。

唇滚烫,如同烙印。

女人睡颜恬静,浑然不知其所为。

蒋时岘目光炙灼,轻哂一声,“好人会对你这样?”

须臾,他起身,关灯离开。

回到主卧,偌大房间冷冷清清。

蒋时岘随手将丝绒盒丢进抽屉,沿细碎月光走到落地窗边。

手机忽而震亮。

律师消息:【蒋总,协议已经拟好,明天让太太签署吗?】

蒋时岘抬手揉按太阳穴:【暂时不用。】-

次日日上三竿,乔漓才转醒。

以手撑床半坐起,她看到床头柜上放着水和醒酒药。

思绪倒带。

昨晚喝多后,她貌似向蒋时岘倾吐情绪垃圾来着现在回想起来,尴尬得耳根发烫。

以后绝不能再借酒消愁!

解锁手机,乔漓打开微信对话框,只见暗蓝调油画赫然变成墨镜猫。

嘴角一抽,道谢的话顿时变为:【你怎么换头像了?】

对方秒回:【招财。】

乔漓:“”

你不如拿金元宝当头像得了。

没等她回复,蒋时岘又问:【头疼不疼?】

乔漓:【不疼。】

蒋时岘:【中午飞伦敦,出差。】

乔漓微怔数秒,删除打一半的感谢说辞:【顺顺利利。/龇牙】-

蝉鸣奏响闷热夏季,京市午后雨水渐多。

繁忙事务一大堆,黄昏时分,乔漓总会到露台休息片刻。雨后落日浸透天际,仿似打翻的橘子汽水。

走回屋内,经过客厅,乔漓莫名觉得大平层有些太过空荡。

蒋时岘出差大半月,期间公司筹备完成。

也蓝公关正式更名为臻亿公关。

温汀溪和许阔如同她的左膀右臂。人员更迭,业务对接开展,公司快速运转起来。虽然忙碌,但每一天都无比充实。

除了例行通话,因为蒋时岘需要她配合“查岗”,借此推脱不必要的酒局,两人忙得说不上几句话。

直到乔漓收到海城度假山庄的邀请函。

该度假山庄由蒋氏集团投资,如今山庄落成,特邀蒋家人过去剪彩。除蒋时岘和蒋知瑜,还有他们的两个堂弟。

蒋时岘问她想不想去。

疲忙数月,能去度假放松心情,乔漓欣然答应。

想到某人行程连轴转,乔漓本想自己搭飞机去,让他从伦敦直飞海城。可蒋时岘说要回趟公司,正好捎上她一起走。

出发当日,蒋时岘抵达京市,去臻览接人。

不过月余,公司焕然一新。

装修未曾更改,布局略有调整。工位划分得当,各个角落精心打造风景,为工作注入灵感。

嘈杂不再,员工井然有序,各司其职,办公氛围融洽。

蒋时岘唇角微勾。

这时,自动门移开。

许阔出来取快递,看见气质不俗的男人,业务雷达震动,立刻微笑道,“您好,您有预约还是过来咨询?”

“不是,我等人。”

临近午休,同事亲友来找人吃饭,实属正常。

毕竟任何人都可能是潜在客户,许阔客气地将蒋时岘请到接待室,给他倒杯茶,“您在这里坐一会儿。”

“谢谢。”

接待室玻璃门透亮,某个身影经过开放式办公区,有员工小跑过来,叫了声“乔总”。

乔漓停步,接过她递来的文件,同她小声交谈。

多日不见,女人身穿修身衬衫,领口褶皱不规则,搭配米杏高腰裤,除了腕表和珍珠耳钉外,没有其他多余配饰。

轻熟大气,洒脱干练。

许阔拿了本公司宣传册,循着男人视线看过去,暗道不妙。

同为男人,怎么会觉察不到他目光不太对劲。

“那位是我们老板,乔总。”

轻咳一声,许阔放下宣传册,故意提醒道,“乔总已经结婚了。”

“”

另一边,乔漓回到办公室,看了眼时间,给蒋时岘发消息:【你到哪里了?】

每次看他头像都忍不住想笑。

反差太大。

蒋时岘:【你公司接待室。】

这么快!?

没再耽搁,乔漓拎包往外走。

几步行至接待室,推开门。

见她进来,两个男人同时起身。

“来啦?”

难得见他穿黑衬衫,清冷感十足。乔漓走到他身侧,笑着介绍,“我们臻亿的市场总监,许阔。”

说完,她朝许阔微抬下巴,语气平稳自然,“我老公蒋时岘。”

许阔眼睛睁圆:“”

该交代的工作皆已提前交代。

乔漓同许阔挥挥手,与蒋时岘一道出门,搭电梯下楼。

出行在即,乔漓倍感雀跃。

“夏天海城蚊虫特别多,有同事上周刚去过,送了我一瓶驱虫膏。”她眉眼弯弯,语调轻快,“我跟你讲哦,这个驱虫膏瓶子特有意思,是蚊子形状的,我放在行李箱里,等会儿拿给你看。”

“对了,大厦附近开了家新日料店,味道不错,要不要过去吃一点?顺便买点零食,我下了两部电影,打算在飞机上看”

她偏头,话音顿停。

男人下颌线冷峻,颇有距离感。

轿厢陷入沉默,蒋时岘堪堪回神,侧身问:“嗯?你说什么?”

男人眼底略有茫然,方才显然是在想别的事,没有听她讲话。

似有凉水浇顶,高亢情绪一息湮灭。

也是,对蒋时岘来说,去海城不过是完成剪彩工作而已。

是她兴奋过度,有点失了分寸。

叮——

电梯降到一楼,金属门打开。

“没什么。”

乔漓敛起笑容,径直踏出轿厢。

第23章 Chapter23我又惹你了?

步调不自觉加快几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哒哒”脆响似珠落,一声声直往人心口砸。

思绪收拢,男人迈步追出来,长腿优势明显,三五米不到便追上。

“刚刚走神了,不是故意不听你说话。”蒋时岘握住她手,“生气了?”

乔漓摇头:“没。”

走神很正常,算不上生气,只是生出些小情绪。见他为此认真解释,那丁点儿情绪顷刻消散。

阴云转晴,两人并行走出大楼。

坐上车,蒋时岘问:“先去日料店还是买零食?”

乔漓直皱眉,敢情你听见了呀?

暴露了吧!所以根本不是走神,就是不想搭理她而已。

出游兴致彻底被破坏,乔漓敛眸,淡声道,“直接去机场吧。”

阴晴变化难测,堪比六月的天。

蒋时岘微怔,“怎么了?”

乔漓没有当谜语人的习惯,直言,“有点生气。”

“抱歉。”

闻言,乔漓瞳仁微动。

说到底,合作伙伴没有照顾她情绪的义务。或许是因为两人婚后相处过于和谐,远超她原先预期,人的劣根性作祟,她竟开始得寸进尺——这就很拎不清。

“不是你的问题。”

反思结束,理性重据高地。乔漓抿抿唇,“是我心态不对,我调整一下。”

声音倍增距离感。

蒋时岘一顿。

要是放任她调整,他就凉了。

没接腔,他转移话题,“先去吃日料,地址在哪?”

乔漓怔愣几息,报位置。

吃日料,买零食。

忽略小插曲,行程与她设想的一模一样。

等到上飞机,乔漓戴着蓝牙耳机看电影。

很快,蒋时岘处理完工作邮件,到她身边坐下。男人

气场太强,乔漓大脑短路,忘记外放声音功能,摘了一只耳机递给他。

蒋时岘自然接过,戴好。

沉默观影,空气中漂浮着轻微尴尬。

好在喜剧片笑梗密集,时间不知不觉流逝,眨眼飞机降落海城机场。

与京市气候不同,盛夏时节,海城阳光明媚却不炎热,温度适宜。清风细腻悠扬,道路两旁绿植茂密,令人心旷神怡。

一小时后,商务车驶入黄金度假圈。

私家庄园式的度假山庄,犹如绿野秘境,既诗意又梦幻。目前尚未正式投入运营,所有设施及房院皆是崭新。

山庄负责人安排妥当,饮食住行一应俱全。

乔漓和蒋时岘正好在晚餐点抵达,负责人笑容满面,带他俩到庭院用餐。他们到得最晚,席上人早已就位。

除了蒋知瑜和言逸,另外两位,一个是二堂弟蒋泊恒,另一个则是三堂弟媳莫芮可。

蒋泊恒长相斯文,眉目轻挑,是京圈有名的花花公子,去年离婚后继续游戏人间。

三堂弟蒋世惟临时有事,让妻子莫芮可代为出席。两人是商业联姻,莫家人才辈出,在科研、医学、法律界皆有席位。

莫芮可与言逸是大学同学,主攻法律,毕业后创办律所,气质温柔娴静。

客套寒暄几句,开餐动筷。

考虑到舟车劳顿,负责人没有安排其他活动。晚餐结束,蒋时岘和负责人谈事,乔漓独自去海边散步消食,然后回别墅休息。

独栋观景别墅坐落于云海间,一步一景,错落有致。

夜色静谧安宁,乔漓步履悠缓。经过蒋知瑜和言逸所在别墅,院落里传来清晰可闻的争吵声。

蒋知瑜声线清冷,语调疲惫,“你究竟要拖到什么时候?我们现在这样你不累吗?”

乔漓不自觉停下脚步。

“我不累。”沉音稍顿,男人继续道,“知瑜,能不能不离婚?”

大脑嗡一下,乔漓震惊万分。

这事儿涉及隐私,她不能再听下去。可她与蒋时岘的住处与他们相邻,没办法,她只得绕个大圈回去。

海景房落地窗美不胜收,从卧室远眺,海岸线一览无遗。

大约是新婚缘故,卧室刻意布置得浪漫旖旎,玫瑰花瓣铺洒软床,氛围灯昏黄幽融,满室弥漫甜香。

乔漓略感窘迫。

还好没同蒋时岘一起进来,否则多尴尬。

打开大灯,她动作利落,将花瓣处理掉,再开窗通风。

须臾,房间恢复正常。

乔漓思虑严谨。虽然别墅有客卧,但度假山庄不比家里,万一保洁打扫时发现端倪,难免落人口实。

所以不能分房睡。

思及此,她开始整理衣物,将其摆放到主卧衣帽间。

忽然,一道绚丽弧线划过窗外,于漆黑夜幕中炸开花簇。

居然还有烟花秀?

这度假山庄有点东西哈。

乔漓走到露台,倚靠护栏仰头观赏。

海天氤氲,璀璨烟花如繁星落海,定格盛放夏日浪漫。卡莱茵蓝注入多彩颜色,转瞬倒映出一句话。

「Sorry,fiveme.」

乔漓愣住,大脑CPU好似被烟火烧干。

轻浅脚步被爆裂声掩盖,直到沉冽雪松气息靠近,她才恍然领悟——所以这是道歉烟花?

“还气不气?”

乔漓偏头,对上男人深幽的目光。

她抬手摸摸鼻子,嘟囔道,“我气性哪有那么大。”

这架势,太过隆重了。

蒋时岘不动声色松口气,“那和好了?”

“本来就没不跟你好。”

“行。”

说完才发觉对话有些怪异,简直跟小学生吵架没什么两样。

烟花稍纵即逝,烟雾渐渐消散。

两人相视一笑,芝麻点大的堵心小事终于翻篇。

转身回屋,余光瞥见邻近露台上的落寞身影,乔漓沉吟几秒,把不久前意外听到的事告诉蒋时岘,“我正好经过,不是有意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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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时岘低嗯一声,“我知道。”

乔漓惊诧,“原来你知道啊。”

“比你早几天,言逸找的我。”

“这样”

乔漓欲言又止。

说不好奇是假的,但又不好意思问。

蒋时岘失笑,“想问什么?”

乔漓轻咳一下,装模作样地摆摆手,“我不是一个八卦的人。”

蒋时岘耸耸肩,抬步欲走。

“哎——”乔漓秒破功,眨眨眼开口,“他们怎么了?”

“沟通问题,一直在冷战。”

“啊这”

毕竟要到离婚地步,乔漓猜测是原则性问题,没想到竟是沟通不畅,“你能帮忙调解一下不?”

“能帮,但下次呢?”蒋时岘说话向来一针见血,“他们不改变相处模式,你觉得能走多远?”

确实,婚姻之事外人难帮。

交流暂止,蒋时岘去书房处理工作。

乔漓洗澡护肤,而后上床睡觉。

凌晨时分,蒋时岘从书房出来,冲完澡回主卧。

一侧床头灯未关,暗光温和。他缓步走到床边,轻掀被子躺上去。背对他熟睡的人倏忽翻转过来,眼皮动了动没睁开,启唇呢喃,“你忙完啦。”

“嗯,吵醒你了?”

他关灯,房内登时陷入漆黑。

半梦半醒间,乔漓唔了声,牛头不对马嘴地轻呓,“工作机器人要好好充电。”

蒋时岘:“”

原来在她眼里,他是个工作机器人。

行吧。

躺下充电。

淡淡月光透过窗帘,室内似被蒙上薄纱。

蒋时岘侧身与朦胧轮廓相对,听她均匀的呼吸。突然,梦中人身体微动,被子滑落肩膀,露出一大片皮肤,白皙胜月。

气息骤乱,他扯起被子,给她掖好。

回身合眼平躺,雪白光景挥之不去。

时间流淌,电量逐渐满格,似有过载趋势。

平复半晌,未果。

男人认命般叹气,下床去浴室-

次日吉时,乐队、礼花、礼炮同时奏响,隆重的剪彩仪式顺利完成。

度假山庄游玩项目齐全,此次过来除了剪彩,亦有考察目的,在开放运营前查漏补缺。

山庄工作人员分布各处,服务专业。负责人两手准备,自由活动和定制游玩路线任意选择。

浪子蒋泊恒携邀三名女伴,剪完彩便左拥右抱,自驾越野车去兜风。

蒋时岘有视频会,乔漓心道总裁难当,连玩儿的时间都没有。叹息一秒,她换上长裙,美滋滋往外跑。

“我去玩儿啦!”

“”

钻石海滩宛若明珠,细软沙粒在阳光下透着银白光泽,奇特壮观。

海边烧烤架架起,烟火气夹杂咸湿海风,令人食欲大增。

言逸穿搭清爽,关注处理BBQ食材,蒋知瑜和莫芮可在相距不远的沙滩躺椅区聊天。

乔漓迎着海风,悠哉迈步前往。

“认清现实吧。”

行近之际,听见半截话。

莫芮可起身看到她,眸光闪烁一瞬,旋即疏淡地叫声大嫂。乔漓微微颔首,目送她走向烧烤架。

见惯名媛圈里的虚伪,乔漓心下了然——昨晚莫芮可应该是戴了热情面具,实则个性冷傲。

无谓一笑,她坐上躺椅,躺平享受日光浴。

“吃水果。”蒋知瑜将水晶果盘往她手边推了推。

乔漓温声说好,见她脸色苍白,赶忙问:“知瑜姐,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回去休息下。”

蒋知瑜淡淡笑,“没事。”

暖风拂面,倍感舒适。

蒋知瑜话少,乔漓便安安静静戳水果吃。期间言逸送来一盘烤肉和烤蔬菜,沉默放下后便离开。

乔漓注意到蒋知瑜偷偷瞟他背影好几眼,待言逸望过来时,

又慌忙别开。

她终于明白蒋时岘说的沟通问题是什么意思了。

——他俩压根就不沟通!

害。

憋死个人。

“你吃吧,椰子水要不要?”

“好。”

乔漓撸串吃到半饱,也算是看明白了。蒋知瑜面冷心热,闷葫芦但十分体贴——这种性子最是吃亏。

虽然她说要离婚,但视线始终黏着言逸。言逸亦是如此,时不时往这边瞅

这是什么哑巴夫妻!!!

等到烤翅出炉,言逸再次端盘过来。

走到半路被叫住,莫芮可双眸含笑跑到他身侧,柔声道,“秋刀鱼好难烤,你去烤一下吧,我给姐姐送。”

嗯?

什么情况?

这特喵过界了吧?

乔漓心想,言逸好歹是法务总监,人情世故总归了熟于心,这种低段位套路肯定能识破。

下一秒,铁盘被接过。

乔漓嘴角一僵,光速被打脸。

言逸显然没看出莫芮可的意图,径直折返烧烤架。

莫芮可款步过来,朝蒋知瑜勾勾唇,“姐姐多吃点,不够的话我让言逸再给你烤。”

这么明目张胆?!

太阳穴抽跳,乔漓眉心紧蹙,却见蒋知瑜侧脸惨白,冷笑着没吭声。

见状,莫芮可笑意愈浓,调头走向言逸。

乔漓:“?”

不是,掀桌掀盘子呀姐姐!

心口淤堵。

堵了又堵。

再看向烧烤处,莫芮可刻意站得离言逸很近,举手投足皆在挑衅。言逸目不斜视,完全游离于状况外。

蒋知瑜闷闷地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

乔漓整个人都不好了。

恰好此时蒋时岘开完会,忙中偷闲,拿了杯鲜榨芭乐汁过来找她。悠然坐到她边上的躺椅,举杯递过去

乔漓紧攥右手,全神贯注盯着那两人。莫芮可倾斜上半身,挨靠言逸撒调料粉,乔漓着实忍不住,边骂边扬手,重重挥出空气拳——

“傻逼男人!”

啪——

手臂猝不及防挨了一记重锤,男人喉间溢出闷哼。

芭乐汁坠地,粉红甜汁融于细沙。

指骨传来细密疼痛,乔漓忙不迭扭头。

目光交汇,蒋时岘眼神极为不解,“我又惹你了?”

第24章 Chapter24性吸引力

乔漓错愕傻眼。

空气拳精准打到人,这概率也是没谁了。

“没有没有,不是说你”她一把抓住蒋时岘手臂查看,冷白调皮肤显红尤为鲜明,指腹抚触略感灼热,“对不起!我去拿止痛喷雾——”

海上游玩项目诸多,难免磕碰,故而配备沙滩医务室,以应不时之需。

乔漓急切站起,却被男人攥住手腕扯回。

“用不着。”区区小伤,蒋时岘毫不在意。目光敏锐地投向烧烤架,顿时恍然,沉下脸冷嗤,“确实。”

乔漓一怔,数秒才回过味,她一字一顿道,“是、吧。”

不多时,蒋知瑜回来了。海风拂面,女人眸中湿红未褪尽,自带破碎感,宛如一只脆弱小兔。

她无力倚靠躺椅,几欲起身,终是没勇气。

乔漓同蒋时岘对视一眼,后者已然习惯,离座走到蒋知瑜边上,“走,我跟你一起过去。”

闻言,蒋知瑜缩肩呈逃避状,声音闷涩,“我不去。”

“”

让闷葫芦主动怕是行不通,乔漓眼珠骨碌碌地转,轻声问她:“那叫他过来怎么样?”

眼底乍亮一瞬,复又黯淡,“不用了。”

微顿,她低低补了句,“不知道和他说什么”

一看就是口嫌体正直。

乔漓扬眉,陡然拔高音量喊人,“姐夫,知瑜姐说她想喝鲜榨果汁!”

不远处的男人闻声绷紧肩线,身随意动,迈腿快步而来。

蒋知瑜心跳骤乱,双颊泛绯,佯装气恼:“乔漓!”

“安啦,”乔漓冲她眨眨眼,握拳作加油手势,“慢慢聊。”

男主人公就位,配角自动退场。

走两步,身后温言细语传至耳畔。乔漓忍不住望一眼,只见言逸蹲在蒋知瑜面前,像极了暖系大金毛。

乔漓扬唇展颜。

别扭夫妻还挺好磕。

一回首,视线与莫芮可短暂交汇。

那眼神,满是哀怨不甘。碍于蒋时岘在,莫芮可不敢继续造次,咬着后槽牙憋屈离开。

午时阳光均匀铺洒海面,粼粼海浪犹如晶莹果冻,肆意翻滚。

沿黄金海岸线慢行,空气清透纯净,有种与世隔绝的安宁。

法式吊带碎花长裙随风飘逸,像古典油画般梦幻,走动间蹭贴身侧清爽休闲裤。夏日多巴胺色系浪漫吸睛,两人同框氛围感倍增,慵懒松弛自成大片。

“既然莫芮可和蒋世惟各玩各的,莫芮可外面也有人,”乔漓面露不解,“那她为什么还要”

“你说呢?”

阵阵海风,吹散思绪。

是了,精明如莫芮可,怎会看不出言逸对蒋知瑜的感情?既如此,说明那些举动意不在言逸,而是为了恶心蒋知瑜。

乔漓抽抽嘴角,这什么变态心理?

“言逸那里,你没提醒一下吗?”

“暗示过,没懂。”

“”

心理拿捏是摧毁一段关系的利器,莫芮可清楚两人的矛盾点,又吃准蒋知瑜不问不说的拧巴个性,借工作、亲友身份以及言逸感官迟钝之便,招招戳心。

因其没有实质性逾矩行为,蒋时岘若插手处理,反倒会被反咬一口。

真是高手。

所以关键点在于他俩的沟通,否则此局无解。

啊——

真他喵憋闷!

乔漓抬脚踹沙,心口天平不自觉倾斜,抿唇嘀咕:“言逸真就那么迟钝?一点看不出来?”

蒋时岘嗯了声,确是实情。

乔漓幽幽乜他,眼底意味不明,“哼。”

殃及口碑,蒋时岘迅速与某人划清界限,“这事儿分人。”

“也是,你应该见得多了。”乔漓老神在在地说,“其实不难分辨对吧?要是一个人对你有意思,眼神、讲话语气语调、明示暗示,总会有所流露。”

蒋时岘挑眉:“你很懂?”

“那是,我一看一个准。”从小到大不乏追求者,高调示爱默默关注、口是心非花样百出,乔漓掀唇,“知道我外号叫什么吗?”

“?”

“情感专家。”

母单共同特征,致力于帮朋友分析情感困惑。加之颜佑青换男友如换衣服,使得乔漓理论储备极为丰富。

经颜佑青多番肯定,乔漓对此深感自信,“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我能在十秒内识别出异性的企图。这大概就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蒋时岘低笑,没接话。

乔漓后知后觉自己有些过分得意,于是闭嘴停止显摆。

须臾,男人倏忽开口,赞了句:“裙子很漂亮。”

没人不喜欢被夸,乔漓心情如过山车冲顶,低头,裙面上的薄雾玫瑰似是绽放,“是吧是吧?这件是手工定制款,我也觉得贼好看!”

金光镀身,女人专注欣赏长裙,雀跃自得。

“走了,去吃饭。”蒋时岘调转步头,深看她一眼,声线沉渺,“砖家。”

午餐安排在红酒餐厅。

经过沙滩躺椅区,不见蒋知瑜和言逸踪影。乔漓乐观地想,或许两人借方才之机破冰,说不定就和好了。

然而行至竹林步道,在幽静长廊一角,纤薄倩影被高大身躯拢覆,强势抵在细竹上缠吻。

喘息渐乱,趁男人慌乱松手之际,蒋知瑜挣扎逃离。女人眼圈红红,唇瓣微肿水光潋滟,言逸追过去,却不敢再逼压。

瞧见这一幕,乔漓无语扶额。

“有些男人脑子是不是有病?”乔漓就差指名道姓,阴阳怪气地输出,“嘴巴不会说话,倒是会强吻。”

觉得这样很酷?她拧眉,鼻腔溢出冷呵,“也就知瑜姐脾气好。换成我,别说强吻,碰我一下脸试试?高低赏他两巴掌。”

蒋时岘:“”-

蒋泊恒出游未归,一餐饭五个人,席间安静无言,各怀心思。

餐后临近正午,烈日愈浓。蒋知瑜身体不适回去休息,言逸自是相陪。莫芮可寻不到机会再挑衅,悻悻回住处。

只有乔漓闲不住。

大好时光如果浪费,岂不是白来一趟?

气温升腾,正是玩水的好时候。

乔漓换上清凉运动风套装,元气满满,仿似将蓝天大海穿于身。

海上娱乐项目众多,尾波冲浪、摩托艇、拖拽伞、动感飞鱼由教练一对一带练,体验感满分。

乔漓不是第一次玩儿,只需简单指点便解锁相关动作。拖伞腾空而起,后脊仿佛长出一对翅膀,居高临下欣赏银滩;摩托艇惊险刺激,划破海面的瞬间,压力成倍释放!

畅玩几圈,降速驶向海边。

酷潮身影印入眼帘,热烈阳光拉满少年感,乔漓不由晃眼,踩着细沙小跑过去。

“蒋总不是在开会?”发丝至脚踝俱是湿漉漉,晶莹水珠顺脸颊滑落,她弯唇调侃,“怎么过来了?”

蒋时岘睨她一眼,口吻幽凉:“资本家不是人?休息一会儿都不行?”

乔漓愣了下,旋即笑开,“行啊,我带你兜一圈?”

男人眼露嫌弃,“就你那速度,不如划船。”

“哟哟哟,您厉害——”乔漓气笑,摊开掌心作势,“您请,让我见识见识。”

利落换装备,蒋时岘潇洒上艇,冲她扬下巴:“上来。”

乔漓应声过去,才坐稳,男人攥握她手往腰间搭,“抱紧了。”

掌下腹肌触感清晰,手心似有电流窜过,滚烫酥麻。

马达轰鸣震散思绪,摩托艇飞驰穿越水面,浪花飞溅,城市喧嚣尽数抛于脑后。

乔漓酷爱刺激项目,但对陆地和海洋的掌控优劣明显,大海深远莫测,她不敢像赛车那般加速。

眼下驰骋飞跃,悬空漂移,肾上激素飙升冲破阀值,征服海洋的快感令浑身血液翻滚如潮涌——

“啊啊啊!快一点!”前胸贴后背,几乎严丝合缝,乔漓提声高喊,“蒋时岘!再快一点!!”

摩托艇急转急旋,如醉翁踉跄,略微失重后再度平稳疾驰。

短短十几分钟,整个人像冲上云端,又猛地坠入汪洋。

心脏快要跳出咽喉,乔漓嗓子近乎嘶哑失声。

结束跳下摩托艇,见蒋时岘岿然不动,乔漓惊讶:“你还要继续?”

“嗯。”

“”玩心这么重?

蒋时岘掩藏异样,不动声色地调头。

体温点燃感觉,高亢呼喊是催化剂,令人在朗朗白日几近失控。提速迎朝海风,他自我平复,缓缓消减。

资本家休整完回去开会,乔漓接着玩儿。

海上飞鱼惊险刺激,魔毯漂浮直面海浪,可她却心不在焉,几次走神,兴奋情绪骤降。

恰逢此时教练过来,白人小姐姐五官深邃,询问她要不要再兜几圈。乔漓眸光微顿,随即点点头。

她想证实一件事。

摩托艇再度出海,专业教练技巧娴熟,身姿矫健如游鱼,完美地控速激荡水花。兜完风,乔漓鼓掌称赞,直呼厉害。

待教练离开,乔漓唇线紧抿,心绪渐明——强烈的身体反应并未复现,可见并不是项目刺激感官,而是源自于人

是蒋时岘。

去冲洗区洗澡换衣,乔漓踱步到沙滩,屈膝席地而坐。

掏出手机,她下意识想找乔澜,顿了顿又退出对话框,点开颜佑青的头像,敲字发送:【我不对劲。】

5G冲浪人秒回:【?】

乔漓简明扼要同她说明原委,颜佑青一个激动,立刻弹来语音。

“什么情况啊你?”电话那端语气亢奋,“喜欢上你老公了?”

乔漓蹙眉否认:“没有。”

“没有喜欢”思及母单身份,颜佑青替她诊断,“除了身体反应,你会不会脸红害羞,患得患失什么的?”

“不会。”

“草啊,那你就是单纯馋他身子?!”

“应该是。”

身体反应骗不了人。

乔漓了解自己,除了社交往来,她同任何异性都界限分明,一旦对方试图越界,她便会不舒服、抗拒。

但这种反应没有在蒋时岘身上产生。自他第一次给她披衣服起,碰触、牵手、拥抱她从未感觉不适。

初识时恐惧慌乱占据主导,让她忽略身体本能,直至今日感官冲击放大,她才骤然醒悟——

蒋时岘于她,有着不容忽视的性吸引力。

“你老公可是顶级仙品,你有感觉多正常。以前一起看小电影,你那反应我都担心你性冷淡。”颜佑青哈哈大笑,轻啧揶揄,“合法老公你担心啥?直接扑倒完事儿。”

乔漓敛眸:“扑不了。”

两次同床共枕,蒋时岘对她毫无杂念,堪比柳下惠。说明她对他而言,不存在性吸引力。

颜佑青震惊得差点咬舌,“不是吧,他难道对你‘起’不来?”

唇角僵凝,尴尬记忆涌现。

倒不至于“起”不来,但勉强就很没意思。更何况蒋时岘对爱情有期待,心心念念等待着灵魂伴侣。

她要是把人睡了,日后人家遇见真爱,万一女方特别在意这种事,肯定会被膈应到,成为一根挥之不去的刺。

乔漓撇撇嘴,“他是正经人来着,我不能嚯嚯他。”

“那怎么办哦?”颜佑青仰天长叹,“和行走的荷尔蒙朝夕相对,你能忍得住?”

既然弄明白自身变化,那就解决问题。

乔漓定神思考片刻,扯唇道:“多大点儿事,我买几个小玩具不就行了。”

“不愧是你!”

收线,乔漓开始研究小玩具,发现种类还不少

落日沉溺,暖风变凉。天空晕染暮色,橘子海与沙滩交相辉映,仿佛一场绚丽浩大的魔法表演。

手机电量告急,乔漓起身掸沙,走向别墅区。

途经隐秘的山道口,余光瞟见两个身影行走在其中——这座山前尚未开发完,将在度假山庄运营后暂闭入口。

昨日初到之时,负责人特意叮嘱过,切莫私自进山。

心口咯噔一下。

这个时间点,蒋知瑜和莫芮可上山做什么?

乔漓转步跟上去,解锁手机打给蒋时岘。

连拨两个,漫长的嘟声过后,无人接听。

会议中,手机静音很正常。

眼见两人即将消失在山道尽头,乔漓不敢耽搁,匆忙加快脚步,编辑文字发送:【知瑜姐和莫芮可从东入口进山了,我不放心,跟去看看。山里信号弱,我手机快没电,我会用树枝做标记,看到消息快来找我们。/靠你了.jpg】-

原生态山林,山路崎岖难辨,神秘幽静。

乔漓赶上去时,蒋知瑜与莫芮可已不见人影。她沿路一边扯树枝做记号,一边扯嗓子寻人。

“蒋知瑜——”

“知瑜姐——”

“莫芮可——”

大半小时眨眼过,乔漓不禁松口气,或许两人已经下山。

环视一周,她抬步准备折返。

忽然,微弱的呼唤远远传来。

脚下顿住,乔漓找过去,发现一个天然形成的野生洞穴。往里走,啜泣声越清晰,隐伴蝙蝠叫声。

电光火石间,目光一刹交汇,她发现背靠山石瑟瑟发抖的蒋知瑜。

“知瑜姐!”

洞穴回声绕耳,蒋知瑜手握哮喘吸入剂,眼泪簌簌滚落,“乔漓我被莫芮可骗了,找不到回去的路”

乔漓轻拍她肩,安抚道,“没事,我带你出去。”

扶着蒋知瑜走出洞穴,天空阴云密布,林间疾风乍起。

乔漓脱下外套递给她,功能性面料轻薄且防风防水,柔软舒适。蒋知瑜推辞未果,愧疚穿上,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两人原路沿标记返回。

不多时,蒋知瑜咳嗽加重,呼吸困难,似有哮鸣音出现。

乔漓赶忙止步,搀她靠树休息。

这时天色又暗几分,雨滴遽然落下。

山雨欲来已成定局。

山上无避身躲雨之地,药剂存量有限,若在此哮喘发作,后果不堪设想。思及此,乔漓当机立断,微塌脊背半蹲在蒋知瑜身前,“知瑜姐,我背你下山。”

“不行不行,你会累坏的。”声音愈发孱弱。

“不会,”乔漓笑笑,故作轻松,“我体能很好的。”

没再推脱误时,蒋知瑜依言攀上。

乔漓背起她,深吸一口气,迈开步伐。多年缠绵病榻,蒋知瑜身量娇小,只是乔漓今日运动量超标,她很后悔,早知道就不疯玩了。

察觉到蒋知瑜浑身紧绷,乔漓出言开导,免得她自责钻牛角尖。话茬打开,蒋知瑜呼吸渐稳,闷闷地同她讲起与言逸相识至今的种种。

“我对他是一见钟情,后来他来追我,我高兴得差点昏倒”

高门贵女青睐寒门才子,古往今来屡见不鲜。

本是情投意合顺顺利利,婚后浓情蜜意近一年,直到莫芮可嫁到蒋家。一次家庭聚会,莫芮可找言逸聊天,故意让蒋知瑜听到其中关键信息。

留心查明真相,蒋知瑜如遭雷击。

本以为天赐良缘,原来却是威胁逼迫。蒋崇夫妻见女儿倾心言逸,在背后筹谋布局。

言逸自幼父母双亡,幸得好心邻居照料,视作亲子抚养成人。蒋父以其家人逼他就范,再将他养父母的女儿,言逸的小青梅送出国,永绝后患

“言逸他、他是被逼着和我结婚的。”蒋知瑜咬唇,眼角泛起潮意,“现在时岘独当一面,我爸妈再不能随意胁迫人了。我想跟他离婚,放他自由。”

乔漓步履沉重,喘口气:“可他不愿意离婚不是么?”

“他不喜欢我,不想离婚是为了责任”

蒋知瑜心知肚明,言逸心里的人不是她,也不是莫芮可。她更知道莫芮可多番挑衅,意在提醒她认清现实:强迫所得的婚姻,换个对象,他也会处处贴心。

今天也是,莫芮可说言逸和国外青梅有书信往来,说上山后拿给她看。她知晓欺骗概率甚大,却还是落入坑里。

事关言逸,她总是那么愚蠢不理智。

“你有问过他吗?”

“什、什么?”

“问他喜不喜欢你,问他为什么不想离婚。”

“没有,没必要问”

“有必要。”乔漓腰腿酸麻胀痛,她强忍着,抬手抹去脸上雨水,“你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哪能事事判断准确?说不定他觉得你要离婚,是腻烦他了。”

“不可能。”

“那你去问嘛。”

“唔,我不敢。”

雨势加大,交流被迫暂停。

天际黑压压一片,骤雨犹如伞.兵浩浩荡荡降落地表,洗刷万物。

心脏不住地下沉。

雨水会冲走树枝标记和行走痕迹,乔漓只能凭记忆找路。深邃山林如怪物吞噬光芒,蒋时岘寻找她们难度亦会增加

蒋知瑜双手叠在乔漓额前,为她挡雨。歉疚溢满胸腔,比汤药更稠苦,“漓漓,你放下我吧——”

“说什么呢!”乔漓打断她的话,神情坚定,“我一定能带你出去。”

“对不起。是我太蠢连累你,呜呜呜这里好黑,我怕死了”

“别怕,你就当是另类的雨中漫步。”乔漓身上的黑T湿透,潮冷的气息混乱,“等将来回想,应该蛮有意思的。”

其实乔漓也害怕。

视野受雨帘阻碍,黑暗催生恐惧,寒意使血液凝结,怎可能不怕?但她不能说。因为此时此刻她是主心骨,如果她露怯,蒋知瑜会更恐慌惊惧。

茫茫山道无尽头,体温陡升。

晕眩加重,四肢百骸如被巨石拖拽,沉得快失去知觉。

下一秒——

一道道手电筒光束扫过来,模糊身影快过风暴,朝她飞奔而来。

乔漓定住。

刹那间,压在心头的忐忑消散。

安全了。

肩背一轻,乔漓本能般偏头——只见蒋知瑜被工作人员放到担架上,脸色无异常,仰头担忧地看向她,嘴里碎碎念着什么。

她没听清。

大脑、耳畔嗡嗡作响,周遭景象仿佛被迷雾笼罩。

腰忽地被箍紧,身体腾空被打横抱起。雪松夹杂清苦气息一并倾覆,牢牢裹住她。

乔漓浑身脱力,像条搁浅的鱼,阖眼贴靠在他怀里。

男人抱紧她,力道不断加重。

乔漓轻嘶一声。

想说腰要被你勒断,肩膀也要被你捏碎了

可是喉咙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蒋时岘心跳如惊雷轰响,盖过外界一切喧嚷。

“乔漓。”他低低唤她,嗓音涩哑,“终于找到你了。”

第25章 Chapter25色胚

暴雨浸洗山野,来时如激昂交响乐喷薄汹涌,又戛然急停。乌云未散,灰黑天幕被阴霾笼罩,不见半点星光。

山庄别墅灯火通明,偌大客厅冷寂如冰窖。

受益于那件防风防水外套,加之近乎全程由乔漓背下山,蒋知瑜身体无大碍,仅有些许疲劳而已。

因性格缘故,先前蒋知瑜吃过不少哑巴亏,但此次连累了乔漓,她不会轻易罢休。

再者,即便她肯揭过,蒋时岘也绝不可能息事宁人。

正面对峙,莫芮可心跳如鼓,脊背生寒,额头冷汗直冒。

今日她故意引蒋知瑜进山,将其丢下后独自回来找言逸,称其误会两人关系而闹脾气,不顾劝阻执意上山——

她知道蒋知瑜和言逸正在闹离婚,又清楚蒋知瑜性子拧巴,此时再添一把火,势必烧断他俩所剩无几的夫妻情分。

如意算盘打得妙,未曾想夏日气候多变,暴雨忽至,而蒋知瑜身患哮喘忐忑惊恐之际,又听闻乔漓上山寻人,事态彻底失控脱离她预计,直至现下境地。

时间流淌,蒋知瑜一字一顿陈述事实。

空气凝结,潮湿且压抑。

莫芮可竭力掩藏心虚之色,屏息强装镇定。

未开发的大山没有摄像头,她亦没有留下实质性证据。单凭蒋知瑜一人之词,她大可以矢口抵赖

然视线探至沙发正中位,倏忽一颤。

男人面沉如水,眼神凌厉,似能洞穿人心,在沉默中将她定罪。

心脏震跳,莫芮可咬唇,明白此事无法善了。

思及此,她惨白着脸望向言逸,双眼瞬间泛红,泫然欲泣。

“师哥,今天的事,我、我百口莫辩——”事已至此,挽回言逸面前的形象最为重要。

莫芮可委屈呜咽,意指蒋时岘偏袒亲姐,“我们相识多年,师哥应当了解我的为人,我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言逸掀眼看她,语气冷淡疏离,“我可能会看错人,但知瑜不会说谎话。”

话音落,蒋知瑜心绪翻滚。

言逸同她对视一眼,替她整理滑落的披肩,搂住她肩头瞳仁微动,蒋知瑜撤回目光,却没抗拒他的贴近。

莫芮可噎住,言逸对她竟完全不留情面?

心口如麻绳般揪紧,蓄满水汽的眼底怔茫一片。

好半晌,蒋时岘终于开口,“这件事,你自己了结,还是让莫家陪你承担,你选。”

男人声调平静,却蕴含寂灭万物的威压感,令人窒息胆寒。

莫芮可猛一哆嗦,唇齿打颤。

她闭了闭眼,精气神涣散,似坠落悬崖般失重脱力。

当年蒋时岘是如何狠厉肃清蒋家内外,京圈谁人不知?

现今蒋泊恒被架空职权,蒋世惟被迫调去西南大区苟延残喘,对堂兄弟尚且不留情面,更遑论其他人。

事关家族利益,莫家亲情淡漠,父母及祖辈皆不会护她。

蒋时岘看似给她二选一的机会,实际上她别无选择-

三楼主卧。

乔漓迷蒙转醒,整个人头重

脚轻,好似踩在云端。

房内只开着壁灯,光线温柔昏昧。眼睛适应片刻,感官复苏,她转动脖子,看清坐在床边的男人。

轮廓沉黯,却存在感十足。

“醒了?”

目光交汇,蒋时岘倾低上身,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难不难受?”

乔漓微微摇头,曲肘欲坐起——肌肉牵扯四肢,酸痛无力,运动过量后遗症明显,她皱眉轻嘶一声。

蒋时岘揽住她肩,在她后腰垫个软枕,让她舒舒服服靠坐,而后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喂到她嘴边,“喝一点。”

“”

有种瘫痪在床被照料的既视感。

水蜜桃清香萦绕鼻间,乔漓嘴唇含住杯沿,小口小口地抿。电解质水滑过咽喉,润泽咽喉,补充水分。

喝完半杯,她凝眸问:“知瑜姐怎么样?”

“她没事。”

蒋时岘眼神沉深,定定地注视她,“你把她保护得很好。”

心头大石落地,乔漓松口气,“那就好。”

“要不要吃点东西?”

“等会儿再吃,”输过液烧已退,身上湿黏难受,乔漓掀开被子准备起身,“我想先洗个澡。”

脚未沾地,蒋时岘将她打横抱起,径直走向浴室。

乔漓略懵地啊了一声,待回过神,人已坐上洗漱台面。

“叫人进来帮你?”

“我这好好的,哪里需要人帮哦。”乔漓晃晃胳膊,失笑道,“放心,我自己可以。”

“嗯,有事喊我。”说完,他转身出去,顺手带上门。

打开莲蓬头,浴室顷刻热雾氤氲。

热水舒缓筋骨,乔漓拍拍脸颊。不知是不是她想多,总感觉醒来后蒋时岘有点不太对劲

困惑延续到乔漓吹干头发,回到房间。

复古茶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精致餐点,她环顾四周,发现蒋时岘靠在阳台护栏边,背影沉闷。

她走过去推开门,咸湿海风拂面,夹杂几丝烟草味道。

男人回身,轻缓呼出一口烟。

随即抬手,将未燃尽的烟揿灭。

乔漓微怔。

难得见他如此,眉眼沾染颓意,有种自闭的性感。

“你也没吃晚饭吧?”她歪歪脑袋,扬唇邀请,“进来一起吃呀。”

“我不饿,你多吃点。”

没回屋,乔漓走到他身侧,轻轻撞一下他手臂,“干嘛啦蒋时岘?已经没事了,别郁闷啦。”

今日之事虽说有惊无险,但作为亲人,难免后怕,尤其蒋知瑜身体状况特殊。她也有姐姐,换位思考,她很能感同身受。

蒋时岘一顿,视线落向远处——黑暗山林犹如匍匐的怪兽,随时苏醒吞天噬地。

“乔漓。”他开口唤她。

“嗯?”

“今天你背着蒋知瑜,在那座山里走了将近两小时。”蒋时岘偏头看她,嗓音沉缓,“谢谢。”

顿了顿,他又道歉,“还有,对不起。”

闻言,乔漓蹙眉不解,“干嘛说对不起?”

“没接你的电话。”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乔漓笑笑,轻松耸肩,“你又不是故意不接,用不着道歉。”

四目相对,男人眸光幽邃似海。

下一瞬,他伸手,将她扯入怀抱。

乔漓脊背一僵。

蒋时岘的声音自头顶传至耳畔,语气堪比承诺般郑重:“以后不会了。”-

发烧后胃口缺缺,乔漓随意吃点垫垫肚子。

洗漱完上床,困意如潮水席卷,体力透支需要大量睡眠来补。

不多时,乔漓呼吸均匀,陷入酣睡。

大概是今日与蒋时岘肢体接触超标,又抱又搂,导致梦境深受影响,这一晚乔漓做了个离谱的梦。

梦里她仿佛灵魂出窍,瞧着蒋时岘俯身在自己眼皮、脸颊及唇角落吻。而她顺势贴紧他,手还不老实,探入浴袍胡乱摸索。

思维处于旁观状态,感知却明晰无比——譬如亲吻的灼热温度,譬如掌下肌肉的纹理

恍惚惊醒,外头日上三竿。

斑驳阳光掠过纱帘洒满卧室每个角落,目之所及皆是温暖明灿。

乔漓晃晃脑袋,从梦境抽离。

起床下楼,蒋知瑜坐在客厅,见到她,面露关切,“漓漓,身体好点没?”

乔漓抿笑,“好多了,别担心。”

这姐弟俩,都把她当重症患者了。

吃过早午餐,两人到花园饮茶晒太阳。

昨晚疲惫,乔漓没来得及问关于莫芮可的后续情况。

平素言语恶心人可以不计较,但骗人上山捉弄,行为恶劣不可姑息,否则日后说不定会变本加厉。

提及此,蒋知瑜低嗤,“天没亮就送回京市了,发着高烧走的。”

乔漓惊诧,“啊?”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听完蒋知瑜叙述,乔漓对“三倍奉还”这个词有了更具象的理解。

她与蒋知瑜困在山里两小时,莫芮可便得待满六小时——幽夜山林,孤身一人,身心备受煎熬,不生病才怪。

“其实时岘有派人跟着,不过莫芮可不知道。”主要是让她长长教训,蒋知瑜气不平,“谁叫她那么过分!”

“”不愧是蒋时岘,绝。

“你昨天脸色白得像纸,可把我们吓坏了。”

“没事啦。休息休息就好。”

交谈间,言逸过来给蒋知瑜送参汤。

暖阳消融隔阂,寒霜化为春溪潺潺涓流。

乔漓观察两人互动,无声胜有声,温馨和谐,不似前几日那般生疏。等言逸一走,她冲蒋知瑜眨眨眼,揶揄道:“和好了?”

蒋知瑜垂眸,耳廓泛红,“没有。”

乔漓不再多问。

关系显露修复苗头,至于其他的,让别扭夫妻慢慢磨。

莫芮可离开,蒋泊恒不清楚发生何事,但琢磨猜测出几分,于是也麻溜儿携女伴走人。

在山庄发生意外,负责人惶恐难安,最快时间封闭山道入口,又调整了度假活动——去掉高强度娱乐项目,最后一日改为祈福和温泉之行。

是夜,乔漓作了一番心理建设,绷紧身体入睡。

可惜梦魇与思想背离,越是竭力压制,欲望便越加猖狂放肆。雪松气息萦绕周身,迷梦不受控,往更露骨的方向发展

千钧一发之际,乔漓强行将神识拖拽出梦境。

睁开眼,她呆怔凝望漆黑天花板,叹气——想不到她竟如此色.欲熏心,在梦里干那种事。

简直太可耻。

“睡不着?”

蒋时岘打开床头灯,看见她额头密布细汗,“太热了?”

他拿纸巾给她擦汗,又将冷气调低两度。

乔漓失语。

她不是热,她是燥。

近距离面对面,男人五官深邃,骨相完美。

乔漓深吸一口气,起身下床,以免自己做出丧失理智的事。

蒋时岘疑惑眯眼,“怎么了?”

“”

我在梦里扒你衣服,就问你怕不怕?乔漓目光闪烁,抿唇找借口,“有个工作忘记了,我去处理一下。”

落地窗旁设有商务桌,乔漓开启电脑,走神乱滑鼠标。

忽然,另一侧传来动静。

她抬眼,蒋时岘亦落座,长指触点平板屏幕,不问自答,“我回个邮件。”

乔漓敛眸:“噢。”

月光似流银,轻轻柔柔缀点桌面,与若有似无的荷尔蒙气息交织成一张隐秘的网。

许是排卵期影响,加之深夜气氛烘托,心跳愈发躁动。

乔漓战术性拿杯喝水,平复心绪,缓解焦渴。

小玩具已订购下单,熬过今明两晚,回京市分房睡,燥意自可消除。

——不会有问题的。

她缓缓吐息,胸有成竹-

翌日清晨,四人来到宁觉寺。寺庙位于海城西镇山脚,始建于千年前,晋代古刹历史悠远,宁静古老。

适逢初一,祈福的人不少。

虔诚踏进寺庙,香火袅袅,诵经声阵阵,使人瞬间遗忘尘世喧嚣。

乔漓暗暗感谢负责人,此行仿佛为她这个色胚量身定制。

——净化心灵,摒除杂念。

万佛

殿庄严静谧,乔漓闭眼,跪拜祷告,将“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默念数遍。

色字头上一把刀,屈从生理反应势必影响思考,有些事不沾染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