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死你!我扎死你!”
“我扎扎扎扎扎扎扎——!!”
戚行川在旁笑得宠溺又无奈,不由问她又怎么了。林西宴究竟又怎么得罪了她让她这么愤怒。
盛凌希觉得自己这理由太丢脸,莫名不想说给小七哥听,只说:“反正,他讨厌!”
但她的飞镖术与箭术一样都如一坨狗屎的差,这么扎了半天对面靶子上被她特意买来挂在上面的人形图却毫发无损。戚行川便说:“照你这种扎法,如果真是在什么战场,恐怕扎到明天早上对面的人也连个头发丝都齐全。”
“来,既然我们小凌希生气,那我来替你泄愤。”
他说着拿起一只飞镖眯眼对准了对面的“人”就要掷过去。盛凌希一瞬愣愣看了看却连忙拦住了,匆忙说:“诶诶诶算了算了小七哥……我们还是不要跟‘他’较劲了,不值得!小七哥,我们去套圈吧!我想去套圈了……”
戚行川狐疑看了看她的脸终是没说什么微笑放下了飞镖说“好”。
盛凌希只是刚刚有一瞬莫名的,将那个人形图想成了林西宴……就突然觉得如果他的脸上嗖嗖出现了两个洞那着实不大好看。
她虽说是气他,但她其实心知肚明气的是自己。只是气闷无处可泄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发泄。
到套圈摊前,盛凌希几乎一眼就看到了一只乳白色的小猫咪。被关在笼子里每过一个人便抬起一双碧绿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可爱又可怜。
盛凌希怜悯心起,指着它就不禁大喊:“小七哥小七哥!我想要它!小七哥!”
戚行川买了一堆套圈,任她玩。盛凌希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盯着那只小猫咪信心十足。
她丢了一个——
没套中。
又丢一个——
还是没套中。
直到只剩最后一个圈,盛凌希做足准备,弯身跨步,目测着这个距离伸手虚比了两下,粉色裙摆轻漾着她的小腿,一丢——
中了!
可是套中的却是小猫身边的小刺猬。
小刺猬像被吓了一跳正啃樱桃的动作像是顿了一顿直起身来看她。和它四目相对的刹那,盛凌希有种套中的惊喜与失望落空的一言难尽,憋闷了一晚的心情终于“哇”的一声,哭了。
戚行川和套圈的小贩都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耐心哄劝,小贩将小刺猬和小猫都抱到她身前来说道:“小姑娘,要不你再加二十块钱,我把这刺猬和小猫都送给你?你别哭哇!就是一只小猫而已不至于。”
盛凌希啜泣着,看了看那只小刺猬又看看小猫。小刺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呆头呆脑地愣愣看着她。她内心挣扎一几下后还是哭着道:“算……算了。”
她伸手将那只刺猬笼接过。
“既然、既然我套到的是它,那还是……还是带它走吧。可能缘分是这样吧……算、算了……”
盛凌希拎着小刺猬笼走了。
回去的路上,盛凌希终于不哭了,时不时还拿起小刺猬笼逗弄两下。
戚行川在她身后边走边看她,看她终于像是开心起来了一些,也不禁欣慰笑,道:“给它取个名字吧,这回,也算是有宠物的人了。”
盛凌希就真的仔细想了下,白皙小脸突然露出愤愤神色,“叫狗宴!”
戚行川一瞬眼神睁大露出些错愕神情。
她重重点了一下头,像是还自我肯定了一下,回头看他的目光有种灼灼肯定的光芒,“嗯,就叫狗宴!”谁叫他狗,这样气她,害得她手气不佳才将这只小刺猬给讨回来的,狗宴这名字最适合他!
戚行川错愕片刻后还是不禁宠溺笑了,依她点头,“好,都依你。”
……
盛凌希不知道的是,她和戚行川走远后,一个她始终没发现的身影才从套圈摊不远处走出来,静默看着少年少女并肩走远的背影。
身旁套圈摊的小贩已经将那只小猫归位。而不远处正有个卖宠物的小贩,小贩家里有个小女儿,也眼巴巴地看着套圈摊的那只小猫眼馋得不行。
“妈妈,我想要这只。”
宠物小贩就立刻轻声斥责起来,声称家里本来就是卖宠物的有这么多小猫要什么要,那么不懂事。
“它颜色漂亮嘛!妈妈,我要嘛我要嘛!我每次喜欢哪只小猫你就给我卖走了,你就给我也养一只嘛求你了求你了呜……”
套圈小贩也在旁边劝,声称不然给他二十块钱他将这只小猫送给她们,小孩子喜欢对小动物有爱心总归是好事。
宠物小贩却不肯,声称不给买就是不给买,周围人围得越来越多,不少都是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事者。围着哭闹的小孩笑呵呵地指指点点。
林西宴只静静看着那个哭得满脸泪痕得到的却始终是冷漠回应的小女孩,眸色渐深。
林西宴最终走到那个套圈贩摊前,买了五十个圈。
然后,他将那些圈都尽数给了那个小女孩,道:“小妹妹,这样吧。这些给你。”
“你去套那只小猫,如果套中了,那只小猫就归你了,可好?”
“不要哭了,快去套套你的小猫。晚了,可能小猫就要被套走了。”
小女孩擦擦眼泪终于不哭了,犹豫了半天还是迟疑将圈接过了,怯懦懦说了谢谢上前去套圈。
周围人也颇觉讶异,纷纷驻足往这儿看。
未曾想,最终还真被小女孩给套中了——
起初时也不会,可多试了几遍后,小女孩像是终于掌握了技巧,第二十几个圈一丢——终于套中!
“Wow!”周围顿时响起激动的掌声,小女孩也难以置信,抱住小猫时还格外忐忑不敢相信地眨巴着眼睛看着林西宴。
林西宴只在她面前缓缓蹲下来,“这只小猫和你有缘,那今天起,它就是你的了。”
“今后,你一定要好好养它,知道吗?它不止是一只小猫,还是你的小伙伴。”
“不要随意卖掉丢弃,也不要冷落它。你能做到的,对吗?”
小女孩不禁又抱紧了小猫,很快像鼓起了勇气般鼓起胸膛对他重重一点头,“嗯!”
起身时,小女孩的母亲已经站到了他的跟前,还是非常不解的样子,“小伙子,你……”
林西宴已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扫了她摊前的二维码给她转了些钱。
“阿姨,我不买宠物,也不需要什么宠物用品。”
“只希望你们能让妹妹养好这只猫,不要再卖掉了。”
……
林西宴和盛凌希都不知道的一件事是,很久很久以后,某个夜晚,盛凌希和林西宴在某条街上游荡,看到一个卖宠物的小摊。
盛凌希在摊上看到一只乳白色的小猫与小狗,霎是可爱。但最终没有买回去。那一年的“小狗宴”已经走失许久。她自诩自己应当是养不好宠物的,为了它们着想,也不该轻易与他们建立情感链接。
林西宴却悄悄将它买了回去。它是当年那只小乳猫的女儿。
取名,林小希。
第115章 if-04
盛凌希最近对林西宴的想法微微有些改观, 就在发生过马场坠马、与假山事件后。
书法课整蛊他指认小七哥、马场挑衅不欢而散后,盛凌希原本对他还挺不满意的,这个人!冷漠腹黑、斯文败类!居然当众冤枉小七哥, 盛凌希一想起来就觉简直憋了一肚子的火。
可是不久, 潇山竟传出一道传言称, 林西宴的父母林惜珺和宋厉成, 婚变了。
盛凌希还不知道这件事的真假, 就在一次秋游的夜晚发现了他躲在假山。那是盛凌希第一次见到的林西宴与平时孑然不同的样子。孤寂、沉默, 她突然就莫名觉得……某些方面来说, 他似乎也挺可怜的。
花时间安慰一个小可怜的结果就是盛凌希对他那失落的情绪共情很深, 后面一连几天, 都提不起精神。
戚行川不禁问:“凌希,你怎么了?”
“唉……”盛凌希就不觉叹息, 感慨的,斟酌了许久才道:“小七哥,我就是突然觉得……林西宴也挺可怜的,他似乎也没我之前想的那么……那么坏。”
戚行川神情微顿很快便也有些低落地垂下睫来,语气低低问:“凌希, 你是终于觉得……他比我好了吗?”
“……”盛凌希某一瞬便觉得特别特别累。
自从戚行川和林西宴上大学后, 盛凌希听闻过在A大校园里林西宴仍是优秀到碾压戚行川的存在, 而戚行川虽表面不说但她知道他内心总还是对林西宴抱有些芥蒂的。
可是这么多年, 盛凌希在他面前始终小心翼翼地避讳这个,维护他的自尊。
总不免又那么几个瞬间觉得疲惫。
不过盛凌希很快便没那么多精力去管这些了。高考的脚步愈来愈近,她每日几乎都泡在成山成海的试卷和艺考资讯里面。每天光是需要她处理的错题都够她焦头烂额。
高考之后,盛凌希紧绷的弦骤然松懈, 终于能够彻底撒了欢地疯玩。
这个假期初始,有几个消息的流传还是令盛凌希比较意外的。
一个, 是林家要给林西宴寻找订婚对象订婚了。
盛凌希刚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还蛮大意外的,很快就莫名有了点说不出道不明的怅然感。
她也不知自己究竟为何怅然,只是这个和她年少相识,一直亦敌亦友的冤家。突然迈入了像是只有大人才会进行的人生下一步——结婚。她总归还是觉得有点无言的感慨的。
另一个,就是小七哥家的珠宝“梵诗”,如今一朝窜起一鸣惊人,几乎有种绝后空前的气势。
小七哥曾答应她在她毕业之后就带她去B大看看,可如今都还没实现。尽管她能理解,可终究还是会对失约感到失望的。
盛凌希不觉会感慨。难道这就是长大么?
越来越多的条条框框,越来越多的身不由己。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确信,她不喜欢长大。
不过她的确没有更多的心思去顾惜他们俩,因为又一个意外的发生,直接把盛凌希所有的计划都彻底打乱了。
林西宴的生日宴——林西宴居然当着所有群众、半座帝都权贵圈层的宾客的面说,他喜欢她,想要和她订婚?!
这个混蛋!
生日宴过后,盛凌希的名字反成了帝都名利圈层中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话题,人人都说L.K林家的太子爷林西宴心系于她,两人青梅竹马感情深厚。而他在订婚宴上这样一闹也无形地将盛家架在了一个尴尬位置上使得盛家不同意和他订婚也说不过去了。
啊啊啊啊啊!
混蛋!混蛋啊!!
盛凌希原以为自己在宴会上后来大闹了一场,不说将这场面反转回来也能将这订婚宴取消了。可谁知,自家爷爷居然还同意了这场婚约。
她在家中大闹了一场,哭着嚷着不嫁,盛家爷爷却只是叹息说:“凌希,很多事情,爷爷现在还不能和你解释的很清楚。但你相信爷爷,爷爷做这一切,肯定都是为你。”
“你最近和戚家那个老二走得太近了,爷爷也不是没想过让你和戚行川……但选择戚行川,远不如选择林西宴。和林家,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盛凌希:“怎么这世界上除了这两个男人,其他是死绝了吗?我谁都不选还不行吗?我就算这辈子不嫁人!又能怎样!我不想我不想!”
盛老只是沉默。
生日宴的几天后,戚行川终于在一天百忙之中抽出空上门来,复杂地望着盛凌希说道:“凌希,你……真的要和林西宴订婚吗?他们都在传,说盛爷爷已经同意林家的婚约了……”
盛凌希一提起这个简直就来气,愤怒汹汹,凿凿道:“当然不是!”她说:“这次不过就是被他钻了空子!等后面得到机会,我一定会想办法解除婚约的!这个死林西宴……我是绝对不会嫁给他的!”
戚行川原本一直微微悬着的心就像落了下来,唇边也不自觉微笑起来了。只听她忽又道:“我未来要嫁的人,那一定得是我喜欢的人,他根本还没出现呢!这个臭林西宴,就这么先把我未婚夫的名衔给占了!可恶!真是可恶至极太可恶了!!”
戚行川原本唇边弯起的弧度便又渐渐落下来。
因为戚行川的上门安慰,盛凌希终于觉得自己今天的心情好很多了,见他今日得闲终于提起兴趣建议道:“小七哥!你今天正好放假,要不……陪我去B大走走吧!我这两天光顾着跟林西宴滞气了都没能出去玩,你带我散散心行吗?”
戚行川本想说好,可好巧不巧手机竟突然响起来。
是他的哥哥戚知礼催他赶快回去做事了。戚行川就满面踌躇地望着盛凌希神色愧歉,而盛凌希也明白了什么还是表示理解的放了行但不由得失落低眼……
这些日子霍靳琰和肖凛他们也经常去登门拜访林西宴。他们两人还对那天生日宴上林西宴那一鸣惊人的一举表示震撼。霍靳琰不禁问:“我说兄弟,你是真的喜欢凌妹妹呀?我以前以为你只是因为她老说你坏话、老因为维护戚行川而贬低你所以才让你对她比较特殊呢,闹了半天你是暗恋……”
林西宴正在窗台修剪竹叶,闻言似略有些不悦似的蹙了蹙眉。而肖凛已经率先一步说道:“你居然才知道啊?他表现得已经够明显了吧!”
“天天让我帮忙去偷她的试卷去给她抄错题本,然后又天天让我把笔记偷摸放进她的储藏间。”
“我丫现在就算出去当小偷都能算个熟手了吧我看!!”
“上上个月我偷她的试卷被我姐发现了,这给我这一顿削啊!你说他追个姑娘,怎么是我受伤呢?我还以为你都知道呢,结果敢情就真的只有我一个人受伤???”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霍靳琰已经在旁哈哈笑得前仰后合,而林西宴似乎赧颜于说这个,拾起一片被剪掉的竹叶丢过去。
霍靳琰笑了半天又问:“诶不过西宴,那你现在是怎么想啊?你这当众表白一句话说得倒是轻松,可是看起来凌妹妹看起来好像不是太开心的样子啊。订婚简单结婚难,这也不想买苹果鸭梨能强买强卖的啊。”
林西宴仍旧没说话,只是神色似也浮现出几许迷茫之色望着向窗外东侧的一栋独栋的房间长久默然。
其实林西宴不爱修剪竹叶。
他不爱养植物、也不爱养宠物。或者说……一切需要他精心照顾、付出时间精力的事物他都不爱做。他独自独行到甚至有时候会想这世界上他若只需对自己一个人负责就够了。
只是从这扇窗看过去,能遥遥地正看见一扇小小的窗。那扇窗子后应当有他唯一期盼的景色。
只是那扇窗子。
却从未为他打开过。
……
霍靳琰和肖凛最终为他出招,让他主动去跟盛凌希好好说说。虽然这场戏剧性的婚约订得总不算那么令人愉快,但感情好歹都是培养出来的。他现在去主动追求她和她多培养培养感情也不晚。
林西宴不置可否倒从没有主动去过。倒是霍靳琰和肖凛,屡屡上门去当说客却屡屡被盛凌希给“打”了出来。
“滚!想替他说话?门都没有!”
“回去告诉林西宴,识相的话就赶紧把婚约给我解了!不然我就算嫁给狗也不嫁他!”
肖凛揉着被拧疼的胳膊,彻底没辙了,嘶嘶哈哈地抱怨说:“我靠,下次要是再来当说客,你来吧,我可不来了……不过也不是我说这盛凌希是疯了不是西宴各方面条件不是不错嘛她干嘛这么抵触他……”
“废话,这是强取豪夺。”霍靳琰道:“你自己好好想想,要是有个女的,你不喜欢,结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指着你说就想要你,让你和她结婚,你会不会生气的?代入一下西宴这次做的确实有点石破天惊有点气人了……”
肖凛说:“我觉得……我能接受啊!要是真有个美女说想要我非要让我和她结婚……斯哈!那简直求之不得啊!”
“……”霍靳琰不禁一个白眼,“没出息的。”
不过话说完,两个人下一瞬才反应过来什么突然都安静了。别说,这性转版的“强取豪夺”的事,他们身边还真有一个。
——今浠,和沈延风。
只不过那是小时候了,今浠也不过是在生日宴上指着沈延风说了句“想要他”,今家爷爷也不过是看在今浠自小体弱多病,心疼她也心爱她的份儿上才亲自上门到沈家敲定了婚约,而沈延风其实自小也对今浠有意,只是当时被强迫又折不下自己的骄傲这才别别扭扭了好几年。他们俩的情况总归是和盛凌希和林西宴不同。
两人一时都不禁叹息,霍靳琰悠悠道:“西宴自己做的孽,那就让他自己还吧……”
……
等他们两人都走后,一个身影才从不远处的林荫从出来,他们两人都没发觉。
夏夜宁寂。林西宴在盛家独栋下抬起头,静静看着三楼一盏亮着昏黄灯色的房间静默。
房间的窗关着,窗帘也拉得紧密。他在原地像踌躇了许久许久可最终还是迈不动自己的脚步进去。
盛凌希今天不知怎的,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夏夜炎热,明明屋里的中央空调一直吐着丝丝的凉风,她却总觉得异常的憋闷。
她最终关了空调,到窗边打开窗。一瞬——掉进一双漆浓炙热的眼神里。
“……”
视线相撞。林西宴的身体像重重晃动了一下像纠结要不要走。
而盛凌希正开窗的动作也顿住,一时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关上。
可最终,两人谁都没动。
只这么静默地,怔忡而无措地看着,相顾无言。
其实自从上次生日宴婚约一事发生后,林西宴还从未主动上门找过她。虽然盛凌希口口声声说着不见他不嫁他他即便上门她也会闭门不见门都没有。可实际上他却是真的连来都没来过显得她的豪言仿佛自作多情般。
而现在见他在这儿,她莫名的就忽然有了点紧张忐忑的感觉,指尖不由自主紧了紧窗把手抿唇。
他会……说什么?
如果他能心平气和好好和她解释解释,她说不准还能大发慈悲选择不那么恨他了。毕竟她以前也没有真正讨厌过他,只是这次的事做的实在是……太让人气愤了!
夜色寂静,沉默像将时间都拉得无限长。
等了许久他始终不见动静,盛凌希忽然莫名的心里又鼓起一点气意来,“砰”地将窗重新又关上了。
林西宴不自觉上前一步看着那张重新紧闭的窗子黯然抿唇。
夏夜,蝉声缠燥,两人隔着一张紧闭的窗静默而立。最终谁都不曾发出一言
第116章 if-05
盛凌希最终临B大开学前都没有如愿去参观上B大, 也没能如愿解除了和林西宴的婚约。
不过,经过将近小半个月的调整心情,她已经佛多了。
左右她现在才十八岁, 还没到婚龄。而就算有一天林西宴拿着婚约向她逼婚, 她也总是有时间和他多周旋的, 何必要为了未来的烦恼扰乱现在的心情。
想开后, 她一瞬轻松了许多, 但也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怅然。未曾想她原本应该光明愉悦的毕业暑假, 最终, 却是这么焦头烂额地渡过。
B大今年的开学时间是9月5号。9月3号那天, 盛凌希踯躅再三还是给戚行川打去一个电话询问。
“小七哥, 我大后天就要开学了,明后两天, 你真的不能陪我去B大看一看吗?我……”她只是想有个人陪着她能去新学校看看……
戚行川在电话里却仍旧百般纠结愧歉,吞吐许久,还是声称最近忙的实在脱不开身。说话间电话那端他的哥哥就在催着他快些处理完私事回来工作。
这场半年前就立下的约定,最终还是失了约。盛凌希叹着气挂掉电话不禁轻叹。
盛凌希最终还是一个人去参观了B大。
九月,帝都的气候还属夏末, 气温也灼热。B大郁郁葱葱的林荫道斑驳安然。
盛凌希独自一人在道上走着, 渐渐心里面竟也漫开种安定和期待的感觉。她这未来的校园环境优美, 气氛怡然, 让她不觉对自己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也产生了几分期待。
傍晚的时候,盛凌希有些饿,正巧打算去食堂提前尝尝B大的饭。
因未开学,校园里的人不算多, 盛凌希沿途问了几个学长姐。学长姐给她指明了路,可奈何这B大校园着实太大了, 盛凌希走着走着,竟在学校里没了方向。
未曾想会碰见林西宴。
他是在她正像没头苍蝇似的找路时突然出现的。乍见他在这儿,盛凌希一时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夏末傍晚,他穿着白衣黑裤,清隽挺拔地站在这儿,好看得像副画。
盛凌希自从上次生日宴婚约一事、和那次在窗下不期而遇相顾无言后,就一直没再见过他了,一时之间还挺有些无措跟尴尬的。
但是很快,她还是不甘示弱也藏着火气般冷笑起来,打招呼的语气都带刺,“呦!这不是A大的天之骄子吗?怎么迷了路了吗?走着走着走到B大来了么?”
林西宴对她的刺诘恍若未觉,只是目光未明地看着她,给她指了一个方向,“食堂在那边。”
盛凌希愣了下,下意识捂了下自己饿到已经在偷偷咕咕叫的胃,还是不甘向他低头似的仰了仰下巴,“你说在那边就在那边?再说,我说我要去的是食堂了么?鬼才信你!切!”
说着转头向另一个方向走了。
“……”林西宴只好无奈跟在她身后。
天色一点点降下来,天边的云层都一点点从金色、变成紫色、变成黛紫色……变成全黑。
盛凌希走了将近半个小时,直到实在挺不住了,终于沿途又抓来了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男生悄咪咪问:“同学,不好意思我问一下哈……就是,食堂怎么走啊?”
“食堂?”男生古怪,“食堂在西边啊,你一直往东走干什么?再往那边去可就越来越远了,你怎么会走到这边?”
“……”盛凌希一瞬瞠目结舌。而一直跟在她几步之外不近不远的距离后的林西宴倒不禁轻笑起来。
等两人折返回食堂,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天空疏落挂着两颗星。
盛凌希因为饿得前胸贴后背,早没了跟林西宴抬杠的经历,几乎是走进去咔咔打了一盘饭坐下就开吃。
狼吞虎咽吃了半晌,座位对面突然又撂下了一个餐盘。
抬眸,只见,林西宴在她对面静静坐下来。他背脊笔直,白衣洁净。和正饿虎扑食般的她仿佛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还不等把口中的饭咽下去就愕然质问:“你债这干痕么——?!”(你在这儿干什么?)
一张口,却是几颗饭粒突然飞射般不偏不倚喷到了他雪白的领口。
林西宴正掰一次性筷子的手立刻顿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衣领蹙起眉,很快眉宇像拢了一片阴云。
盛凌希立刻哈哈笑得前仰后合。
林西宴抿着唇,像冷怒着,但最终还是未发一言地站起身,很快回来,盛凌希只见他领口的饭粒已经不见了,只有星点油痕,不咸不淡将一瓶矿泉水撂在桌上。
“小心噎死!”
盛凌希立刻咳咳咳了咳喝了口水压下去,不笑了,很快抿抿唇肃正了正神色又恢复了刚才的严肃和不耐问:“喂,问你呢,你干嘛还在这儿?!”
林西宴只沉着脸淡声答:“我是人。”?
“也会饿。”
“……”
左右食堂是公共区域,盛凌希也不好真的在公共场合撵走他,闷闷白他两眼任由他了。
不久,又几个大学生样子的男生女生悄悄走到他们身边来,看样子像是社团,打头的女生怀中还抱着一个单反相机,亮着眼睛小心翼翼问询,“两位同学你们好,我刚刚很远就注意到你们了。”这两个人坐在一起实在太好看!
“我们是摄影社的,最近在做百位情侣照片墙活动。请问能给你们拍一张照片吗?你们放心!这个照片我们只会发到我们官方的微博上不会用于商业活动也不允许转载,请问可以吗?”
盛凌希正鼓着腮帮子嚼着一口鸡腿,听见“情侣”那两个字险些要喷出来,瞪眼,“谁跟他是情侣啊?!”
呃。不是吗?
几个学生也有些傻眼。这两人看上去郎才女貌明明很般配的呀!
林西宴也意味深长看她一眼,很快云淡风轻谑然说:“对,我们是未婚夫妻。”
盛凌希一瞬深吸了口瞪他。
几个学生一下更加傻眼了。
他忍俊不禁笑,神色有种终于逗弄到她的得意感,很快还是礼貌地对那几个学生说:“抱歉,不过我们不能拍照,所以不能答应你们的请求了。祝你们的活动完满成功。”
几个学生也心领神会,一向知道大学这个圈子里是卧虎藏龙的,更看得出这两人衣着光鲜气质非凡应当很有钱,那若真是出自哪个豪门的少爷公主小小年纪有了婚约也不足为怪。
而豪门的少爷公主们自然是不能随便拍照发到网上的,虽然有些遗憾,起初的女孩还是连连道:“没关系没关系!不过你们是真的很般配!一定要永远在一起哦!拜拜!”
林西宴难得抬手也耐心说了再见。盛凌希:“……”
这一段小插曲倒完全没有影响盛凌希的食欲,等吃完,盛凌希的心情也无端好了许多,在回去的路上甚至有心思同林西宴开上几句玩笑。
“诶,林西宴,说真的,所以你今天来到底是来干什么?可别说是路过!A大和B大一个北四环一个南三环这可没什么可路过的!”
夏夜的大学校园安然宁寂,有蝉鸣在路两旁的林荫从中嘶叫,昏黄路灯洒落在他宽阔洁白的肩膀。
他一直静默不答,盛凌希就撇嘴嗤声。想到什么又刻意谐谑地笑道:“哦~林西宴,不会是因为你有什么小蜜在B大吧?行啊你林西宴,你这是偷偷在外发展桃花运啦?林爷爷林奶奶宋叔叔他们知道吗?小心我告状去!”
林西宴这才终于看她一眼,夜色里幽沉目光也显得有点说不出道不明的深沉意味,低声说:“可能吧。”
盛凌希愣了一下才又毫不在意般地“切~”了声,笑意吟吟。
一直走到B大门口,盛凌希站住,一时和林西宴像是有些尴尬不知该何去何从。
盛凌希今天是独自一人坐地铁来的,可谁成想会在这儿碰到他,总不能……让他也跟着一块儿坐地铁吧?
这位少爷出行向来车接车送左围右拥,想来一会儿会有司机来接他的。两人站在校门口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走。就静滞片晌盛凌希率先开了口。
“那个……要不你在这儿等,我先……”
“我送你吧。”林西宴突然说。
他目色沉沉,话语却笃定,“反正顺路。太晚了,你一个人走也不安全。”
盛凌希的话止住又悄悄瞄了他一眼。心道反正顺风车不蹭白不蹭,索性答应下来。
林西宴最终亲自将盛凌希送到了盛家独栋楼下。在别墅门口站住时,两人又不禁踌躇沉默了。
他没走,她也没有进去。
偏偏两人又谁都没有说话,相顾无言又像是彼此都有什么话想说,沉默像今晚的康桥。
静滞了好半晌,最终还是盛凌希最先做好了心理建设,一横心一股气道:“林西宴,那天……生日宴,你为什么要当众说喜欢我?要和我订婚?”
林西宴一顿。
经过今天一整天的邂逅相逢,盛凌希对他的气愤似乎没有起初那么愤慨了,现在终于有机会能平心静气地听他说。
她指尖微蜷。想着只要他能给她一个合理的理由……只要那理由她能接受,或许她就能和他和解了。
林西宴却仍是长久沉默,也不知究竟是思忖着还是斟酌着什么。
其实林西宴那日一时冲动之举,是因为先前便听说戚家的“梵诗”背后的靠山要倒台了。戚家想要定下和她的婚约而他不想她会搅进这个浑水里所以出于私心就自我地任性了这么一把。
可是近来这段日子,他才知先前他得到的消息是自己误会了。那如今这样看来,他当时的那一举,便完全没了理由。
等了半晌,他仍旧没有说话。
正当盛凌希以为他不会再回答她,打算负气转身走时。身后才传来他一声低沉清磁的声音。
“凌希。”
月色澄明,林西宴的目光却深晦幽浓,仿若雾霭。他像做了很大的心理准备,也像做了很重的决定。一字一句说得清晰、郑重、也深沉。
“如果我说,我来B大的确是因为B大有我想见的人,而那个人就是你。”
“你会相信吗?”
第117章 if-06
林西宴表白了!
盛凌希震惊!
那天晚上, 盛凌希在听完林西宴那句话后便长久怔忡,愣了许久许久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脸色瞬时涨红。
林西宴就静默而深沉地看着她, 看着她脸颊恍若滴血的模样, 低声道:“我喜欢你。”
盛凌希在他说完那句话转身后就赶紧溜回了房, 感觉多待一秒都要思绪爆.炸。
林西宴喜欢她?
林西宴居然喜欢她?!
这这这!
这也太炸裂了吧!!!
这个晚上, 盛凌希曾做了一个梦。
梦里, 是B大的校园, 林荫道仍旧繁茂悠长, 傍晚的夕阳光仍旧如洒落的金麟麟的金币一般漂亮。她在林荫道上很开心地走着, 还有一个人静静跟在她身旁。
她起初看不清他的脸, 只能看见他很高,身姿清隽, 也挺拔。肩线宽阔流畅很有安全感也很有力量。
他们面前还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手里拿着一支箭在欢喜地边跑边玩。
然后某一瞬,她回头,将手里的箭对准了他们两个,喜盈盈地说了声:“爸爸妈妈, 看箭!”
箭矢朝他们飞来的时候, 盛凌希竟然是没觉得害怕的。然后箭落在她与身旁人并肩而立的肩头。她下意识扭头去看他, 才发现那竟然是林西宴的脸。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 盛凌希还在震惊无措,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呆怔。
疯了。
她居然梦见了她和林西宴,而且他们还有孩子叫他们爸爸妈妈?
疯了疯了这绝对是疯了!
……
很快到了大学开学,盛凌希这一天早早就收好了东西去学校报道。B大这天校园里也不似那日冷冷清清。新学期开学的气氛喜气融融热热闹闹。
盛凌希站在校门口边看着手机边等。上次和戚行川通话, 戚行川虽然失约了和她的B大之行,可是却承诺她在她新学期报道这天一定会来的, 他会陪她来报道。
在B大校门口等了许久,盛凌希的手机才突然响起戚行川的电话。
“喂小七哥,你在哪儿?”
她一讶,忙接起,电话那头的戚行川却嗫嗫嚅嚅地声称来不了了。他那头突然有一个极重要的项目会,脱不开身,所以没办法再来陪她。所以诚挚地向她道了歉,并承诺等后续一定一定会为她补偿的。
盛凌希失望的同时也突然有一种不知名的愤怒升起,倒不是因为戚行川的失约,而是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小七哥对她的所有承诺失约得越来越严重。
他要她等、希望她理解、会和她道歉也希望她原谅。
她不是不能原谅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这一次一次又一次,好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坍塌。
盛凌希最终自己一人提着行李箱去报道了,当她在班主任那儿认完人又签完字又取过宿舍号时,在宿舍楼下望着六层的步梯又望了望自己脚边的大箱子突然有些心情复杂。
身旁却突然有只骨节分明的手轻松拎起她的行李箱抬腿便往楼上走。
盛凌希一怔侧眸,就见林西宴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林西宴?你怎么——?!”
“第一天报道,你家里怎么就让你一个人来了?你家的叔叔阿姨们呢?”林西宴一手提着她一个行李箱像掂量了掂量语气有些责备似的斥责,“还有你这箱子里装的砖头么?这么沉。”
“……”盛凌希嘟囔,“那女孩子的东西本来就多嘛!”
再想到他前一个问题,她又一心梗,心道还不是因为戚行川说会来她才没有让家中那些司机叔叔保姆阿姨爷爷奶奶姑姑姑父跟着的。
林西宴帮她将两个行李箱抬到六楼宿舍,也已出了一身汗。夏末天,他身上的衬衫被汗水微微浸透,额上脸上也伸出汗珠来,薄唇微抿着,有点微微的狼狈。
他即便狼狈也是好看的,随手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唇线抿白。
盛凌希的宿舍是四人间,进去时其他三个舍友已经都在那儿,在看见盛凌希和林西宴的一刹瞬间鸦雀无声目瞪口呆。
林西宴最终帮盛凌希将宿舍的被套、枕套、杯盆巾碗一应生活用物都整理好、买好了。当清单的最后一样东西被划掉时,盛凌希还不觉向他啧声调侃。
“啧啧啧……真是没想到啊林西宴,我还以为你这个大少爷,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不食人间烟火和疾苦的,怎么懂这么多。”
“我大四了。”林西宴无奈道:“又不是没在宿舍住过。”
盛凌希便沉默不逗他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了大学,林西宴似乎就很少愿意回家居住。而他家的状况她虽不是全部了解但多少知道一些,想来也是个不那么令人愉快的话题。
他还忙,再三确认过已经将她所有的东西都配备完整后便离去了。再回到宿舍后,几个舍友立刻亮着眼睛八卦兮兮猛地迎上来。
“亲你好!我是服设系一班的,叫冉冉!”
“我也是一班的,叫李菲菲!”
“我二班,梁盈!”
“刚才那个是你男朋友吗?!”
“好帅啊好帅啊啊啊啊!”
……
“呃……”盛凌希微愕住,也主动报了自己的班级和名字。
一想到林西宴的话题……却忽然不知道怎么答了。
……
在B大的生活里,盛凌希也算过得饱满充实,平平静静。
上课、下课、食堂、宿舍……有关服设系的一切都是盛凌希最喜爱的事物,她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投驻到大学生活里过得可谓愉悦也轻松。
偶尔,冉冉、李菲菲、梁盈她们几个会询问她一些关于潇山的事。
起初的时候,她们都不知道盛凌希是“盛”的大小姐。直到一次偶然,盛凌希在填写家庭表格时被舍友无意中看见信息,大为震惊。而她的家境与生活对于她们几个普通女孩而言仿佛另一个世界,便常喜欢听她说一说自己的生活和见闻。
盛凌希便和她们说潇山、说明御、说“盛”、肖嫣黎思斯今浠和她的革命友谊……
偶尔,她也会说起戚行川。
只是每次说起戚行川,她的脑海里总无端回想起另一双深黑色的眼睛。但因为不知道她该如何将自己和林西宴的故事叙说。索性,就将这些都遮掩去。
每次听到她说起戚行川时,几个舍友就不禁疑惑,“希希,你总是偶尔提起这个小七哥。”
“小七哥小七哥……好像他和你关系很要好很熟悉似的。”
“可是为什么开学这么久,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他呀?倒是那天第一天报到时来送你的帅哥……我们看他倒是经常来的。希希,你很少说起他啊,所以他又是谁呀?”
盛凌希便不觉沉默了。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是自己的心中也漫开一点无由的疑惑。
自从上大学后,戚行川和她的联络就渐渐少了。但起码每周还是会和她通上一次电话。
他很忙,好像永远脚不沾地的忙。说好来B大看他、说好让她带他去尝尝B大的经典食堂,却从未来过。他都失约了。
倒是林西宴,偶尔会往B大跑一趟。
虽然频率并不频繁,但他人出挑,又过于扎眼,每次来时都能引起B大的校园墙炸上一波,甚至有女生主动上前去向他要微信。
他从没主动说过是特意来找她。
可是的确,他每次来,总能很“顺便”地为她带上一些零食、奶茶、画板画笔等用物。
盛凌希一时怅然。
真是奇怪。
明明……L.K比梵诗更加家大业大。明明……林西宴该更忙才对的。
……
盛凌希大二这年,突然陷入了一场抄袭风波。
事情是这样的。
服设系来了一名界内知名大佬授课,系内组织大家交作业,盛凌希的小组画好成稿交上时,却不想竟和同系不同班的一个女生撞了!
两人的设计要点、设计细节几乎1:1雷同。而同学能拿出的初稿时间早于盛凌希之前,盛凌希一时便被千夫所指指认抄袭。
盛凌希声称自己是因为电脑坏过一次原稿丢失才导致线稿是现在这个时间的,其实自己的设计灵感来源在同学之前。
可是她没有物证,自然没人相信。小组作业抄袭风波虽不至于抄袭退学,总归让人面上极为不好看,一时之间,服设系大部分学生对盛凌希皆讳莫如深。
盛凌希所告无门,失望又绝望。情急之下下楼时又不甚崴了脚,满心的委屈登时逼酸眼眶落下泪。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脆弱时刻,不知怎的就很想找个人诉说。可是当她犹豫着最终选择拨通戚行川电话的时候,他的电话却怎么都打不通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忙……”
挂掉,重新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忙……”
挂掉,再重新拨;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打不通!!
盛凌希彻底无措,一个人躲在深夜的楼梯角落小声啜泣,手中的手机却忽然猛地震动起来,是林西宴的电话。
不知怎的,盛凌希满心的委屈就在这一刻彻底崩溃,望着手机屏幕上跳跃的号码大片落下眼泪半晌接起,“林西宴……”
林西宴来时像是仓急的,身上带着室外夜雾的凉意,站在她面前时呼吸还在疾喘着眉宇的蹙痕严肃冷厉。
盛凌希这时已经不再哭了,但崴伤的脚还痛,就一步、一步、看着他修长清冷的身影向她走近。
她本已想好他会问她发生什么、想好该怎么和他解释。或许他也会以为她抄袭了,她甚至不知道如果她说自己没有抄袭凭他一向端肃清正的性子会不会相信、会不会反唇相讥他的,
可是最终,他却只是突然在她身前单膝蹲下来,然后怜惜又小心翼翼般地碰了碰她的脚踝。
他的指尖冰凉,在碰上她的时候似乎还有些微的畏怯和犹疑,然后深深抬眸低声问:“疼吗?”
……
林西宴最终帮盛凌希查明了事实。
他带走了她的笔记本电脑,托他懂得电脑的朋友帮他调查,才知盛凌希先前的电脑故障是因为人为中了木马。
原来是那日别班的同学到盛凌希的宿舍做客,却不想盛凌希的宿舍无人,门却忘了锁。盛凌希的电脑开着,没锁屏,她见到上面的设计稿心生邪念。索性偷偷偷了设计稿又用U盘给中了人为木马。
同学最终因此被开除处分。而戚行川这时才后知后觉地知晓这些事,第一时间给盛凌希打了一通电话。
“凌希?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听说你被冤枉抄袭了?”
“你没事吧?昨天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开会,实在没有看到……后来等看到时已经太晚了,我担心你睡了。凌希,你没事吧?你怎么样了?”
盛凌希心静如水。
似乎已不再期待他的任何消息……任何问候。
他和她之间,或许真的已经失约得太久,也隔得太晚。当她此刻切实听见他的声音,她才突然发现他们之间似乎早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一天,盛凌希只寥落跟戚行川说了几句,便匆匆挂了电话。
傍晚在校林荫道上散步时,林西宴竟还没走。盛凌希遥遥看见他,不禁驻足。
盛夏的林荫道繁茂悠长,夕阳光如洒落的金麟麟的金币洒落在他身上,衬得他都仿佛在散发着光。
他也正看着她,伫立在道路的尽头颀直挺拔地站着。盛凌希远远看着他有不期然的恍惚。
一瞬。
想到了梦中的场景。
静静对望了片刻,盛凌希最终一笑走上前去,弯卷蓬松的马尾辫在她身后一漾一漾。
到他面前,她站住,然后抬眸直凛凛地望向他。
她的面庞就同样掉进他深黑浓邃的眼眸里。
静望两秒,她说道:“林西宴,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
她狡黠一笑,“我梦见,当年我没有上B大,而出国了!是和小七哥一起。一走……”就是六年。
他的眸光一瞬微黯,像深藏着什么,欲言又止,欲说还休。
沉默许久,他还是问出口,只是声音一瞬涩哑,“那你……是希望那些是真的么?”
所以……她最终选择的,还是戚行川吗?
不管他怎么做,不管他多么努力,都……
盛凌希只是观察着他的神情唇边一瞬俏皮偷翘起,很快咳了咳故作姿态说:“林西宴,我们试试吧!”
林西宴眸光一瞬闪烁。
她说:“因为我想了,梦中的我,好像一直在后悔错掉的那六年。”
或许那是他们的平行空间;或许那是另一个世界;或许那是属于他们两个的另一个故事;也或许……算了,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果注定她要和他要在一起。
那么不如从现在开始,就珍惜他们彼此的每一刻、每一天-
《为你撑腰》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