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Bearcub 往事
夜晚,薇妮在凉亭,沐浴在天窗的月光下,盘腿而坐,双手放于膝盖,掌心朝上。
闭上双眼,魔力在身体流转,牵引着月华落入眉心,影影绰绰的魔力漩涡出现在双眉之间,转速越来越快。
几分钟后,一块半个巴掌大的【月格石】凝结成功,薇妮伸手接住,将它放进了魔法戒指。
她撑地起身,凉亭外的阿扎列尔走了进来,“好了?”
薇妮点头,阿扎列尔便说:“那我们回去休息吧。”
夫妻二人携手回了木屋,而屋里的格温,抱着他的瓢虫玩偶睡得正香。
这次薇妮之所以会答应给他们【月格石】,一是因为米洛,二是因为这玩意儿对她来说并不难凝结。
她的魔法天赋太好,哪怕不修炼,修为也蹭蹭往上涨,哪怕这一次不用修为凝结【月格石】,她也要挑个时间再给自己做个封印。
不过这一次,米洛一行的到来倒是给了她灵感。
用秘法封印修为,总归是会有后遗症,而她无法控制、也无法得知,有哪一段记忆会被遗忘。
但把修为用来凝结【月格石】就不一样了,消耗修为的效果不错,也没有什么后遗症。
这一次尝试过后,薇妮打算以后都用这样的方式来消耗过多的魔力。
—
翌日,薇妮一家三口按照平日的习惯,太阳出了以后才到了面包坊。
而德雷文一行五人早就在店前等候。
没让他们进店,在门口,薇妮就把东西拿给了他们。
借着递东西的契机,薇妮左手掐了一个魔咒,打进了德雷文五人的身体里,除了同是女巫家族的米洛发现一些端倪外,其他四人没有任何发现。
这个魔咒其实是一个诅咒,会束缚他们五人无法将在珍珠小镇看到的一切说出去,并且魔咒会让他们的记忆随时间流逝而模糊,直到消散。
薇妮虽然因为米洛对他们有所仁慈,但这份血缘并不会让他们之间的关系热络。
帮忙是帮忙,防备是防备,这是一码归一码的事。
分别前,薇妮似是疑惑地开口,“你们是怎么想到来找我的?”
几人对视后苦笑一声,德雷文回道:“因为我们知道【月格石】只会出现在希尔女巫和穆勒女巫手里,米洛知晓希尔女巫家族中没有【月格石】出现的可能性,所以我们先去找了穆勒女巫,可惜他们有的也已经用了…”
米洛:“所以无计可施之下,我绞尽脑汁想到了您,恰好有血缘魔法辅助,我们就打算试着找一找您…一开始是死马当活马医的,没想到我们运气好,真的找到了您。”
马格努斯等人也附和,感叹自己幸运。
回忆这一路的境遇,马格努斯叹慰:“当时我们去找穆勒女巫的时候,还迟迟找不到里世界的入口,是运气好才进了里世界,正愁不知去哪儿寻他们时,就遇见了失落的兽人王庭给我们带路…现在想想,一切都是神在保佑我们啊!”
这话一出,原本在薇妮身后抱着格温、默默给老婆撑腰的阿扎列尔,霎时转头看他,“你们遇见了兽人王庭?”
马格努斯愣了一瞬道:“啊…是的,怎么了?”
阿扎列尔沉默一瞬,问道:“你们在兽人王庭里,有遇见金熊一族吗?”
他的声音很轻,但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马格努斯。
“金熊一族?”马格努斯回忆一下,“好像头一个发现我们的,就是金熊一族的族长格尔斯…”
听到答案,阿扎列尔呼吸变得急促,他抱紧了怀里的格温,眼眸低垂,“原来如此…”
“有什么不对吗?”他的反应让马格努斯心里有些发怵。
“没!”阿扎列尔摇头,又默了一瞬,才说道:“没什么不对。我没有什么要问的了。”
似是通过马格努斯短短的几句话,明白了什么似的,阿扎列尔声音变得低沉,也没了和他们交流的欲望。
薇妮看了他两眼,对德雷文五人说道:“你们走吧。”
然后率先进了面包坊,全程没有嘱咐或威胁什么。
阿扎列尔也跟着薇妮的脚步进了面包坊,关上了大门。
德雷文五人恭敬地向着面包坊行礼,以示对薇妮的感谢,然后直奔最近的港口,他们打算今天就登上回特西尔大陆的海船,早日回去击杀恶龙,解救生活在水深火热的特西尔民众。
—
进了面包坊,薇妮没有马上开始做面包,而是先哄着格温到隔壁去找卢卡和蒂娜玩。
然后走到阿扎列尔身边。
他端坐在躺椅上,双目失焦,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
薇妮坐到他旁边,握住他的手,还没问他怎么了,阿扎列尔就自己先说了缘由。
“我还记得那一年,奥顿二世下了政令,正式驱逐所有生活在拉库斯的兽人。那时我年纪小,只有四岁,还很调皮,平日里就喜欢变回原型在山里玩,见原本和蔼的人们突然都变了模样,就越发不想在城市里待着,一天到晚都往苏南山里钻。”
他捏着薇妮的手指,轻轻靠在她肩膀,语气很低落,“妈妈就陪着我待在山里,一连半个月,我终于愿意跟着她回去。还没走到家里,就发现族里定居的村庄冒出了滚滚浓烟。”
“我当时很害怕,妈妈就抱着我悄悄靠近,然后就听见放火的人说,金熊族在族长的带领下,在两天前就全跑了,但我和妈妈什么都不知道——他丢下了我们。”
心脏在颤动,薇妮伸手抚摸他的脸颊,他的声音开始颤抖,“我妈妈她没有魔法,所以我们很快就被发现了。有好多人拿着武器朝我们攻击,她就带着我拼命往山里跑,中途还有一个路过的魔法师,向她打了一记魔法…她伤的很重,只勉强带着我远离了那个小镇,然后找了一个山洞躲起来…”
提起往事,阿扎列尔就像时间抹平了伤痛一般,平静地继续说道:“躲了一阵,她就带着我往苏南山深处走,没有药,她的伤口始终无法愈合,开始还能勉强捕些兔子野鸡填饱肚子,后来她连走路都困难,只好就近又找了个山洞,带着我躲起来,但没过多久,她就动不了了,只能用悲伤的眼神看着我…”
阿扎列尔眨了眨眼,声音变得沙哑,薇妮的指尖触碰到了温热的水痕。
她换了只手,然后伸出胳膊,环住阿扎列尔的脖子,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侧脸。
再用空下来的一只手,与阿扎列尔十指紧扣,虽未说一句,但用贴紧的皮肤和身体的温度给予他力量。
阿扎列尔也忍不住与薇妮贴得更近。
“她就这样看着我,看了好久好久…直到那双明亮的眼睛失去了颜色,直到再也合不上双眼…我很害怕,根本不敢离开山洞一步,饿了就翻草皮,渴了就去湖边喝点水…就这样,熬过了几个月,托克上山打猎,被恶臭吸引过来,发现了我…”
阿扎列尔哽咽,闭紧了双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沁湿了薇妮的手和脸。
“他帮我把妈妈埋在了那个山洞里,带我下了山,收我做养子,给我饭吃、教养我,后来又为了我的魔法天赋带我离开珍珠小镇,到阿瓦隆去…”
“从那时起,我就失去了他和族人的所有消息。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活下来…直到今天,听到他们都生活在穆勒森林,我感觉松了一口气…可我忍不住想要恨他…”
“他明明知道我们那时没有魔法,一旦被族群抛下,活下来的可能性不大,可他仍然选择一声不吭带着族人离开,这么多年,也没有想过回来找我们,哪怕是想着回来收尸…”
说到这,阿扎列尔情绪失控,痛哭流涕,“哪怕他离开前给我们一个信号、哪怕他带着族人安全离开以后,折返回来找一找我们,妈妈就能活下来…我恨他…”
“可我更恨我自己,若是当年我没有任性,不闹着要到山里去,妈妈就不会死…”
他躬身,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压抑的哭泣声戚戚,薇妮只好拍拍他的肩当做安慰。
但这番动作却惊到了阿扎列尔,他猛地起身,紧握着薇妮的手,眼神惶恐,眼睛里盛满了泪水,而他的整张脸也早已被打湿。
他惶惶不安,“我…现在你发现了,我根本不是个好人,我身上有无法赎清的罪孽,你、你还会要我吗?”
他盯着薇妮的脸,不想错过她的任何表情变化。
看着他狼狈又可怜的模样,薇妮叹了口气。
阿扎列尔整颗心瞬间沉入谷底,他仿若坠入了无尽深渊:果然,害死了至亲的人,是不配获得幸福的。
他深深垂下头,内心最最绝望之际,一具温暖的身体环抱住了他。
阿扎列尔不可置信地抬头,眼泪像开了闸的水,瞬间宣泄而下。
薇妮的紧紧抱住了他,温声道:“那段日子一定很难熬吧。”
一句话,让阿扎列尔本就敏感的情绪蓦然崩塌。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泪水,只能任由它们打湿了薇妮的衣服。
薇妮缓慢地抚摸他的脸,用手指轻轻为他擦眼泪,这是枉然,这只哭包熊现在根本止不了泪。
但她依然坚持,用坚定的动作安慰阿扎列尔脆弱的心。
抬头,薇妮温柔地直视阿扎列尔,她说道:“当年之事,你和格尔斯各有因果。但你得知道:一切都源头是奥顿二世。是他,掌握了至高权柄,却用来满足一己私欲;是他,为了自己的喜恶,置千万生灵于死地。若是有人要承担罪孽,那一定是他,而不是任何一个受害者,哪怕受害者本身认为自己有罪。而我,永远不会认为你有罪。”
从来没有人说过这样的话安慰他。
阿扎列尔默默将薇妮抱得更紧。
揪着他的耳朵,薇妮问道:“知道了吗?记住了吗?”
阿扎列尔点头,声音还有些嗡嗡的,“嗯。”
片刻,他说道:“但是他抛弃了我们,妈妈死了…他还继续做着他的族长,带着他的族人,在穆勒森林里活得好好的…我还是恨他的…凭什么要抛下我跟妈妈?凭什么安全以后,从未想过来找我们?凭什么…他曾经明明是那样好的丈夫和父亲…”
薇妮拍拍他的后脑勺,“没关系的,说不定他也在恨你,为什么带着他的妻子乱跑,害得他不得不选择抛弃自己的妻儿。”
翻涌的泪意被薇妮一句话压下,阿扎列尔冷静了许多,他直直地盯着地板,沉默了许久,喃喃自语道:“其实我知道,他别无选择…比起不知行踪的妻儿,当然是眼前众多可怜的族人更重要…”
“可我无法忘记妈妈那时的模样,也无法忘记日夜期盼他来救我们的自己…”
良久,他又道:“但不管如何,妈妈死了,我们不可能和解了…我是我,他是他…我们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薇妮抱紧他,“还有我和格温,我们一家人会一直在一起的。”
一句话叫阿扎列尔的眼眶又红了,他用力回抱,将头埋在薇妮脖颈,“嗯!”
两人紧紧拥抱了好久,等阿扎利尔的情绪稳定了一些以后才分开。
相对而坐,薇妮捧起他的脸,啄吻他的嘴唇,阿扎列尔忍不住追缠,将浅吻变深。
爱人亲昵的亲吻彻底安抚了他,但后遗症依然存在,他不太说话,还需要一直跟在薇妮身边,才能获得平静。
等格温从隔壁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一个正在做面包的妈妈,和一个跟在妈妈身边黏黏腻腻的爸爸。
他迈着小短腿跑上前去,一把抱住了爸爸的腿,“帕帕!吃果果!”
刚刚才回忆了沉闷的往事,阿扎列尔现在对自家胖儿子特别稀罕。
他弯腰将胖崽抱起来,“mua”一声,亲在他肥嫩的小脸蛋,将声音放得轻柔:“温崽想吃什么果果呢?”
“橘砸!”格温抱着爸爸的脖子,也给了爸爸几个亲亲。
阿扎列尔温柔地笑,“好,爸爸给你拿橘子,要几个呢?”
格温张开手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我一个,爸爸一个,妈妈一个,姐姐一个,哥哥一个,妹妹一个,叔叔婶婶一个…是、是…”
他卡壳了,求助地望向阿扎列尔,“帕帕,我布吉岛是几个哇!”
阿扎列尔被他吃个水果都会想起其他人感动到了,捏捏他的小脸,“温崽是想给每一个人都分一个,对不对?”
格温用力点头,阿扎列尔便从魔法戒指中取出一小篮橘子,“那爸爸带你去分好不好?”
“好!”
格温喊着,从篮子里挑了一个橘子递给她,“妈妈!”
“好,第一个先给妈妈。”
薇妮笑着接了橘子,父子俩便亲亲密密地到隔壁分橘子去了。
第62章 Bearcub 落幕
月上中天,哄睡了格温以后,薇妮同阿扎列尔到凉亭夜话。
薇妮依靠在阿扎列尔的肩头,他一手揽着妻子的腰,一手喂她吃提前剥好的橘子、干果,时不时端起一杯加了牛乳的红茶给她喝。
两人安静地享受了一会儿二人世界,薇妮开口道:“格温开始看地图册以后,就常常问我,那些地方他能不能去看一看。我思考了好几天,父母的意志到底应不应该强加在孩子身上…我们喜欢平静的生活,格温却不一定,他年纪小,还没确定自己想要的人生,或许我们应该给他尝试的机会,让他顺着自己的心意成长…”
阿扎列尔低头吻她的眉心,“不管怎样,我们永远爱你,他若是喜欢热闹,长大了会自己去参与的。我永远会和你在一起。”
薇妮笑,捏捏他的脸颊,“我知道。我只是在想,趁着最近小镇也不安稳,不如我们带着格温到大陆上走一走,让他也瞧一瞧想看的景色。”
阿扎列尔:“薇妮,不用为了他迁就你的…”
薇妮坐直了身体,“不是迁就,是爱。倘若只是因为自己的舒适,牺牲掉孩子的兴趣,不给予他选择的权利,那我们和从前那些人有什么区别?我们年幼时从未有过选择,我们的声音从未被听见,我不想他也这样。而且,是我想要成为一个好妈妈,想要我的孩子不再重蹈我之前的覆辙,我需要感谢,他给了我一个机会实现这个夙愿。”
阿扎列尔沉默了一会儿,郑重地说道:“你说得对。是我太过于想当然了。格温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拥有见识的权利、选择的权利,我不能因为他是我的儿子,就打着爱的旗号,要他也做和我一样的选择。”
说着他勾起笑:“但是他是我们的儿子,等他明事理、成熟以后,他会尊重我们的选择。所以我们也要尊重他。”
薇妮给了他一个亲吻,“是的,假如他现在是一个成人,他想要去看哪一个地图册上的风景,他可以马上行动;但他现在只是一个还没满两岁的小孩儿,他的想法需要父母帮助完成。所以,我们不如下周就出发吧。”
阿扎列尔点头,“好。那我要准备些什么?”
薇妮略微思考一瞬,“除了他的东西,我们俩也不需要额外带什么了。”
阿扎列尔:“那我就看着准备了。”
薇妮:“行。”
话题结束,两人对视,气氛变得燥热,不知是谁先主动将炽热的唇贴紧,唇齿交缠的声音细碎,银丝落入摇曳的月光,空气中水汽骤然浓郁,两具滚烫的身躯拥抱着,坠入梦幻的云海。
温存稍短,怕孩子中途醒来的夫妻二人匆匆赶回木屋,在温馨的爱巢继续相依偎。
*
德雷文一行回到特西尔大陆已经两天了。
从下船开始,暗杀就源源不断。
这自然是日、月两个教廷的手笔。
毕竟他们早已向大陆的民众放话,只有自己才是大陆真正的拯救者。
谁料半路杀出一个德雷文,先是虎口夺食般拿走了【雷神之剑】,然后在几方势力的较劲下找到了【月格石】。
而日、月教廷派去拉库斯的队伍,哪怕有密信相助,也还是任务失败、损失惨重,所以对于严重破坏了他们筹谋的德雷文,他们自然是恨不得早日消灭。
但是杀死德雷文不是重点,重点是获得德雷文手里的【雷神之剑】和【月格石】,不然之前说的话可都收不回来了,两个教廷的可信度都会下降,他们背后的日、月两神在特西尔的威望也会受到极大影响。
这一路上,不管德雷文一行采用了什么方法隐蔽行踪,都会被两方的杀手找到。
但他们的实力强,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再加上提前从拉库斯过来的西蒙神父,以及他带领的众神父为他们打掩护,所以到了第三天,德雷文一行就锁定了恶龙的踪迹,正式踏上了屠龙的最后一段路。
通过之前交手时,剜下的恶龙鳞片,他们通过魔法确认了它所在的位置后,西蒙神父撕开教皇赐下的瞬移魔法卷轴,一行人瞬间出现了距离恶龙三公里的地方。
来不及打量这里是属于哪里,众人赶忙上前制止肆虐的恶龙。
德雷文五人牵制住恶龙,将它引向没有城镇的旷野,西蒙神父则带着一众神父去救助受灾的小镇。
他们来得还算及时,小镇损失还在可控制范围内。
诸神父正在为伤者处理伤口之时,就看见原本只有六道魔力波动的战场,出现了许多耀眼色彩的魔法。
再一看周围,这里是莱特帝国!
西蒙神父瞬间明白,这恐怕是日神教廷设下的一个局,就是为了请君入瓮,解决德雷文一行的同时,利用他手里的【雷神之剑】击杀恶龙,坐实自己手下救世主的名头。
留下三位神父在小镇继续帮助民众,西蒙神父带领剩下的神父赶去帮助德雷文一行。
他们匆匆赶到的时候,发现德雷文几人伤得没有想象中那么重——原是米洛施展了族中压箱底的诅咒,消耗自己的修为和血肉,削弱敌人的修为。
但也只是削弱。
所以此时,米洛在施展诅咒;艾格妮丝和马格努斯勉强抵挡日神教廷修士的攻击;拉格纳时不时为几人(特别是米洛)施展治愈术;德雷文拿着【雷神之剑】硬抗恶龙,而【月格石】悬浮在这德雷文和恶龙头顶,压制恶龙的诅咒。
德雷文的实力并不逊色于恶龙,只是之前恶龙的龙炎带有【腐蚀诅咒】,让德雷文无法发挥自己近战的优势,所以看起来无计可施。
但此刻,有了【月格石】压制诅咒,德雷文终于可以发挥自己的全部实力。
见西蒙神父来了,德雷文大喝一声:“米洛,收了诅咒!”
米洛停下,气息萎靡,整个人宛若一具干尸。
西蒙神父等人上前拦住日神教廷修士的进攻,让艾格妮丝和马格努斯帮德雷文,而拉格纳也赶紧给米洛施几个治愈魔法。
有了艾格妮丝和马格努斯的帮助,德雷文更加英勇,几个呼吸就让恶龙将自己的命门暴露出来。
德雷文高举【雷神之剑】,全身魔力汇聚在黝黑的剑身,对准恶龙命门,他就要挥下致命一击。
嗡…
土地在振动,紧接着“轰”地一声,一道坚硬厚实的土墙出现在德雷文身前。
他用尽所有力量的一击,被阻挡在土墙外。
恶龙趁机展翅,就要逃离时,一个巨大的土刺穿透它的翅膀,它哀鸣一声,从半空中坠落。
一击后脱力的德雷文不可置信地望向身后的马格努斯。
他大步靠近,要伸手夺取德雷文手里的【雷神之剑】。
“为什么?”德雷文勉强闪身躲过,质问道。
马格努斯笑得漫不经心,“我说过,这是扬名立万的大好机会。”
刚刚与日神教廷修士的对战只是装装样子而已,此刻他的魔力非常充沛,对付脱力的德雷文绰绰有余。
带着势在必得的气势,他对德雷文展开攻击,“德雷文,看在我们相互了几个月的份儿上,你识相一点,把【雷神之剑】交出来,还能捡一条命!这里可是日神的地盘,教廷的支援很快就会到,那时候就来不及了,他们可不像我心慈手软。”
日神教廷有短暂控制恶龙的办法,所以设了这个局,将恶龙连同德雷文一行引到他们的地盘,要不是恶龙的思绪混乱,根本掌握不了它会跑到哪里、德雷文一行又会多久来,现在围攻的修士不会这么少。
但战斗的动静这么大,想必他们很快就会到来。
“别假惺惺的仁慈!看着恶心。”艾格妮丝喊道。
一下失去了两个攻击力,她要对付恶龙,还要抽空打一道魔法过去帮助德雷文,应付得有些艰难。
而带着完全丧失了战斗力的米洛躲到一旁的拉格纳,正在加班加点给德雷文施恢复魔法,让他快速恢复。
但这是枉然,马格努斯的实力仅次于德雷文,之前的对战又没有被消耗,他很快就从德雷文手里夺过了【雷神之剑】。
但德雷文之前的宁死不屈显然激怒了他,他夺过【雷神之剑】后,竟然高举剑身,就要向德雷文脖颈砍去。
“德雷文大哥!”米洛惊呼,挣扎着要起身救德雷文。
但艾格妮丝比他更快,她催动了风元素,以承受了恶龙一记龙炎的代价,扑向马格努斯,让剑尖偏离几寸,只将德雷文颈侧的皮肤划破。
艾格妮丝一脱离和恶龙的战斗,这头早已没有理智的野兽毫不犹豫就要逃离。
对比了双方的紧急度,马格努斯冷哼一声,暂时放过了德雷文,转身朝恶龙攻去。
艾格妮丝赶紧扶起德雷文,“没事吧?”
德雷文喘了口粗气,摇头。
躲在一旁的拉格纳赶紧走近了些,为他疗伤,还递给他一瓶恢复魔力的药剂。
恶龙被轮番消耗,早已势弱,马格努斯不过耗费十分钟,就将它困住,让它动弹不得。
但他并没有选择直接击杀恶龙,显然是日神教廷有其他打算。
接着,他折返,将剑对准了昔日并肩的队友。
艾格妮丝拿起魔杖站在最前面。
“为什么要赶尽杀绝?你想要的名声不是已经垂手可得了吗?”德雷文怒目圆瞪。
马格努斯面无表情:“谁叫我一开始就是日神教廷的人呢?我只是听从主的旨意罢了。”
说罢,他不再解释,抬剑就朝德雷文三人攻来。
艾格妮丝勉力挡下,德雷文和拉格纳闪身躲开后,恢复了些许魔力的德雷文从魔法戒指中拿出从前常用的剑,在一旁掠阵。
拉格纳则抬着魔杖,准备随时支援。
双方对战焦灼,被频频骚扰的马格努斯决定先解决德雷文。
于是他一个侧身躲过艾格妮丝的风暴袭击,然后手掌凝结魔力,就要将一记土球术打向德雷文心口处。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恢复了一丝魔力的米洛打开了自己的魔法戒指,从中取出了族里给予每位小辈的、仅此一张的咒杀卷轴,用力撕开,对准了马格努斯。
“轰——”
幽暗的黑光击向马格努斯,他被击飞三米远,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除了远处被这道攻击吸引来看了一眼的西蒙神父,和日神教廷的领队,没人发现马格努斯在被击中的瞬间,身体表面闪过一道金色的屏障,保住了他的命。
这一番动作,让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的米洛再一次昏厥,拉格纳小跑过去,赶紧稳住他的情况。
艾格妮丝心里一放松,腿一软,瞬间一屁股坐到地上。
德雷文朝马格努斯走去,拾起【雷神之剑】,他犹豫了一瞬,没有查看悄无声息躺在地上的人,而是直奔恶龙而去。
不管这些人有什么算计,他所求的,只是击杀恶龙,为弟弟报仇。
另一边的米洛在拉格纳的魔法下,重新苏醒,二人一齐看向德雷文。
他举剑,朝恶龙斩去。
——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小心!”
狂风卷起灰尘袭来,隐藏在漩涡中的小刀冲向德雷文的额头。
刚刚在蹲坐在地上的艾格妮丝,已经随风飞到了天空,一手抓住了【月格石】,飞向被束缚的恶龙。
德雷文手腕一翻,用【雷神之剑】挡住了小刀。
而与米洛站在一旁的拉格纳,晚了几秒,才使出一个名叫【光芒万丈】的魔法,驱散了艾格妮丝的魔法龙卷风。
德雷文单膝跪地,用【雷神之剑】撑着身体,抬头,望见了试图用【月格石】治疗恶龙的艾格妮丝。
拉格纳几步上前,无视米洛看向他不可置信的目光,挥舞法杖,使用【光线缠绕】束缚艾格妮丝,将她从恶龙身边拉开。
转头,他看向德雷文,“来吧,杀了它。”
远处,日神教廷和月神教廷的人都已赶来,翻飞的魔法将天空映成绚烂的彩色,喧哗刺眼之际,德雷文只觉得自己完全失去了思考,只知道站起身来,走向恶龙,一剑刺向了这头孽畜的心脏。
恶龙伏诛,【月格石】的光华熄灭,化作点点尘埃消散的空气中。
德雷文脱力,倒在恶龙鲜血染红的土地上。
他喃喃自语:“你是谁的人?”
他本以为队伍里只有马格努斯一个内应时,艾格妮丝给了他又一个打击。
原以为就此为止的时候,小队里的牧师拉格纳竟然也施展了不属于牧师能力范围的魔法,而且看样子,他的实力不必自己弱。
拉格纳为他疗伤,淡淡开口:“重要吗?一切都结束了。”
德雷文恍惚看向烟尘飞扬的天空,是啊,都不重要了,恶龙死了,一切都结束了…
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德雷文在温暖的治愈魔法中,合上了眼皮。
昏昏沉沉中,他感受到恶龙的尸体被带走、米洛被带走,他也被带走了。
带走他的人,是拉格纳和西蒙神父。
顾不得许多,确认自己没什么大危险后,他沉沉睡去。
再次睁开眼,他就要开启自己新的人生了。
只是这个新的人生道路,会通向何处,他也不得而知。
*
做了决定,薇妮和阿扎列尔隔了几天才告诉格温:他们将在几天后开始启程在大陆游历。
听见这个消息,格温眼睛瞬间亮了,“去玩儿?”
薇妮:“也可以理解成去玩儿。”
格温蹦蹦跳跳,“哦耶!”
阿扎列尔提醒他:“我们会去很久哦。”
格温:“我们?”
阿扎列尔点头:“对,只有我们,阿廖沙叔叔、奈特儿婶婶、露娜、卢卡、蒂娜…他们都不会去哦。”
格温:“哦…?”
知道他还不明白什么叫做分别,阿扎列尔只说:“到离开的时候,格温要好好和他们告别哦。”
格温抬手,晃晃手掌,作再见状,薇妮和阿扎列尔不禁微笑,老父亲温柔地说:“是的,就是这个道别。”
于是幼崽重重点头,表示自己完全理解了。
—
两天后,一家三口在小镇与诸位亲友告别。
本来很激动地温崽,在大人们不舍的情绪的感染下,也哭红了眼。
从小镇回到山谷,他们打算连夜出发。
临走前,阿扎列尔有些不舍:“真不知道我们回来时,木屋会是什么样子…”
薇妮“噗呲”一声笑起来,带着父子俩出门后,将手贴在木屋上,魔力运转,银白色的光逐渐包围木屋,然后在光团里,整间木屋缩小至手掌大小,落到了薇妮手里。
挑眉看向惊呆了的父子俩,薇妮想:她可不会抛弃自己费劲心思搭建的温馨小屋!
“哇,妈妈!”格温率先夸赞。
阿扎列尔也紧跟其后:“老婆好厉害!”
享受着父子俩崇拜的眼神,薇妮收起了木屋,从魔法戒指取出自己的魔法扫帚。
这只扫帚还是前两年阿扎列尔和她一起扎的,用了棕色的帚柄,和金灿灿的芒叶草。
跨坐在魔法扫帚上,薇妮转身勾手:“来吧,我们先飞一段路。”
阿扎列尔抱着格温坐上扫帚,一大一小都默契伸手搂住薇妮的腰。
魔力宣泄,扫帚一飞冲天,格温:“啊啊啊啊啊噢噢噢哦哦——”
薇妮给儿子套了一个魔法屏障,又叮嘱丈夫抱紧自己,然后开始了超级刺激的空中“飙车”。
飞从耳侧呼啸而过,薇妮感到久违的畅快。
新的生活开始了。
第63章 Wanderlust 飞行
瑞赫王国以自然风景闻名,所以薇妮和阿扎列尔决定只带格温前往瑞赫王国的几个大城市,等到回程时,再带他慢慢欣赏美丽的自然风景。
按照预想,薇妮会带着父子俩骑着扫帚先前往赫洛城,然后带他体验魔兽交通,坐青牛车前往阿瓦隆中转,再使用教堂的传送符文到蒂克王国。
体验蒂克王国的风土人情、感受这个王国的浪漫氛围后,他们会进入银月平原游玩一番,并在银月平原折返,往西南穿越派玻尔沙漠,前往麦霓王国,最后翻越苏南山脉,回到瑞赫王国。
深蓝色的天空下,一切蒙上沉静的薄纱,薇妮带着父子俩在天空飞了一阵,被夹在中间的幼崽就发出了抗议,于是他们在一处原野停下,准备让这个第一次出门的小朋友休整一下,然后调整一下父子俩的位置。
阿扎列尔掐着温崽的腰,把他一把抱下来后,带着他在空地蹦蹦跳跳,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乘客下车,薇妮检查自己心爱的小扫帚,顺便保养一番。
胖乎乎的幼崽跟着爸爸扭扭屁股、弯腰抬手,时不时抬高肉乎乎的小腿踏步,还跟着爸爸的指引折返跑。
不过十多分钟,兴奋的崽就累了,他自觉停下活动,对着爸爸摆手:“不要惹,累!”
“好,那我们慢慢走起来休息一下。”
阿扎列尔停下带着他活动的动作,牵着他的手,以薇妮为中心,绕圈慢慢走。
走了大概三圈,格温仰头看阿扎列尔:“帕帕,我饿!”
“你饿了?想吃什么,牛奶还是鸡蛋糕?”阿扎列尔停下脚步,低头问他。
格温想了想,说道:“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