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冷心冷情联姻者 是他的梦
被少年版傅见昀治愈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翌日一早醒来,傅见昀难得赖了会床,整个人都十分放松。
手机有几条未接来电,全是她任劳任怨的秘书打来的,傅见昀给沅月拨了回去。
“怎么了?”傅见昀曳着拖鞋,把床头柜的熏香收起来,拉开窗帘。
“傅总,您今天上午七点有一躺去S市的航班,已经晚点了,需要我帮您重新订一趟吗?”
傅见昀这才想起来,她今天打算去S市看傅景澜。
“尽量订十点前的航班吧。”
傅见昀去厨房煮了粥,早上吃别的太油腻,傅见昀胃不好,早年应酬不断,硬生生靠身体扛着,终于彻底把外婆的交给她遗产握在手里后,身体也吃不消了。
她对傅景澜的感情十分复杂,尤其是找回更多记忆后,也终于找到了自己之前排斥傅景澜的原因。
在她的生命里,母亲和父亲的角色一直是缺失的,很小的时候外婆便身体不好,傅景澜整日忙工作,林星海也在野外搞研究,那个家里只有让她不要乱跑的保姆和冷脸的保安。
后来父母离婚,那对恩爱过的夫妻彻底撕破脸,闹的满城皆知,甚至有媒体蹲点,就为了打探豪门秘辛。
年幼的傅见昀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从哪以后就懂事了,不再闹着要妈妈。
她和傅景澜一直不亲近,很久之前就产生了隔阂,只是她能完全忽视林星海,却没办法真的远离傅景澜。
妈妈和爸爸是不一样的,她和傅景澜曾有着世界上最紧密的联系,她们听着彼此的心跳,度过她来人间的第一个春夏秋冬。
年轻时傅景澜忽视她,利用她,两人一年也见不到一次面,如今疾病缠身,傅景澜又开始像一个普通母亲那样去爱她,傅见昀反而更难以接受。
只是回忆带来的怨恨,在知道她今早又进了急救室时,都化作一声叹息。
傅见昀饭刚吃了几口就收到消息,傅景澜今早晕倒了。
顿时也顾不上什么,匆匆赶往机场,距离航班还有两个小时,傅见昀候机间隙,抽空把近期工作批了,神情不属间,下意识点进了和叶负舟的聊天框。
昨晚是她第三次穿越,
每次的梦境都有关叶负舟,甚至许多画面是由叶负舟的视角展开的。
巧合吗?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金色的光团趴在肩膀上探头探脑,077很少待在她脑海里,
那个有着人类智慧的系统总是飘在空中,安安静静的将周围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像在观察什么。
熟悉了它的存在之后,傅见昀也就由它去了。
感受到她的视线,077飘过来,【宿主你在担心吗?】
“嗯。”傅见昀碰了碰它,
“距离我们上一次见面,至少有五年了,这么多年我们一直是电话联系,我以为我恨她,不在意她,结果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会想,那么要强的一个人最后怎么会变成这样。”
人类的情感很复杂,不是单纯的爱恨两字可以概括。
077似懂非懂,悄悄把这段数据收集起来。
就在077放松警惕时,傅见昀突然道
:“我穿越和叶负舟有关吗?”
077差点从她肩膀上摔下去,
傅见昀看它这个反应,笑了笑:“我知道了。”
【宿主你知道什么了?】077紧张极了,它应该没露馅啊。
它不可能露馅啊!它可是空间站最优秀的实习生。
绝不会犯向宿主透露信息这种低级错误!
傅见昀贴心道:“知道你不方便说,我不会问你,也不会套话。”
“嗯,让我自己找找答案。”
穿越和叶负舟有关,
穿越后发生的事情都是她和叶负舟曾经经历过的。
傅见昀的手无意识滑动屏幕,
耳边突然传来某个熟悉的声音。
“嗯?”
声音很惊讶,
傅见昀眨了眨眼睛,以为是自己误触了通话键。
“抱歉,误触了,没打扰你工作吧?”
那边停顿了几秒,
隔着手机,突然传来一声压在鼻腔里的笑声,
“没有。”
叶负舟笑着说:“没打扰我工作,你在公司吗?”
傅见昀带上了耳机,拿起咖啡抿了一口,双腿交叠,身体放松的陷进沙发里。
“在候机室。”
叶负舟语气如常:“去外地啊。”
“不是打算休息一段时间吗?”
傅见昀只是嗯一声,懒懒散散的,
昨天情绪外露被叶负舟安慰有些尴尬,在梦中又生气,两种情绪夹杂在一起。
不,
应该是三种情绪,
这通电话还是她主动打过去的。
“凯越昨天下午就走了,剧组也准备面试新的男主演。”
“顺利的话我会在K市拍三个月。”
傅见昀垂眸不太想搭理他,
“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不知道叶负舟是不是感受到了,凑近话筒轻声道:
“想问问你之后会在哪工作。”
声音扰的耳朵有些痒,傅见昀把声音调小了些,慢吞吞眨了眨眼睛,想冷着他,又知道记忆里两个叶负舟都心思敏感会多想。
有些不情愿:“以后的工作还没定下来呢,我过两天就回来了。”
叶负舟:“好。”
过一会又问,
“过两天是过几天?”
他好像突然失去了边界感一样,
“明天会回来吗?”
“后天会回来吗?”
傅见昀被逗笑了,此时的叶负舟和记忆里很有割裂感,
“可能要过一段时间。”
没营养的话兜了个圈子又说回去了。
叶负舟警惕道:“你不会反悔了吧?”
傅见昀:“反悔什么?”
当然是反悔和他试试,
叶负舟说的含糊:“你现在有结婚那段时间忙吗?”
结婚那段时间有多忙呢?
领证之后,他们应该会同居,傅见昀从前没想过这些,回国后也没有习惯的居所,
所以在领完结婚证,互换了戒指之后,她让沅月帮她看房子。
她抱着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期待去规划这段感情,
但是记忆里,那天叶负舟很冷淡,连互换戒指都在说,“我看别人都有。”
像在完成什么任务似的,
同居,认识对方,走进对方的生活,一起上班下班,傅见昀能想到的有关家人的一切设想都没有了必要。
他们谁也没有提要了解对方的事。
傅见昀尝试增加两人接触的时间,让助理邀请叶导拍了几个广告,又组了几次饭局,结果无一不是相顾无言。
傅见昀在办公室等人,结果等到的是叶负舟和同事抬着机器走出大厦,身影消失在川流不息的人潮里。
傅见昀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第一次被人这么冷待,
焦躁愤怒,偏偏感受不到情绪,之后甚至躲着叶负舟,
——这段时间工作,要去出差。
——和我的助理联系吧。
——傅见昀,我们谈谈。
——我们离婚吧。
那是一段不那么美好的回忆,结果现在想起来,却觉得十分有趣。
傅见昀反问:“你结婚那段时间工作忙吗?”
叶负舟不说话了。
傅见昀哼笑一声,正经道:“我妈生病住院了,今天刚做完手术,不知道情况怎么样,我过去看看。”
叶负舟:“在那个医院?”
“你几点的航班?我现在去找你。”
傅见昀听到了碰的一声,似乎水杯被人撞倒了。
傅见昀连忙道:“不用。”
“你现在怎么去啊?”
傅见昀的本意是他还在复健,不宜舟车劳顿。
叶负舟却理解错了,他们现在什么关系啊就去医院探望。
沉默片刻说服自己,
“你就说……我是你朋友,高中同学,恰巧在附近,过来看看。”
傅见昀突然道:“她知道我结婚了。”
“我只告诉她这个。”
在傅景澜那里,他们还是夫妻关系。
只是傅见昀并不想带人去见她。
叶负舟很干脆的嗯了一声。
傅见昀:“嗯什么?”
叶负舟开始转移话题,“我把罐罐的饮水机搬到剧组来了。”
“过两天带它去做基因检测,串串虽然没有品种狗漂亮,但是也没有那些常见的基因病。”
“希望她的姐姐以后不会嫌弃它。”
傅见昀:“你是她的哥哥吗?”
叶负舟:“嗯。”
傅见昀用一种幼稚又得意的语气道:“我是她的妈妈。”
她可能受到梦中那个傅见昀的影响了,近来越来越不稳重。
叶负舟笑了,想起昨天梦到的,滚动轮椅找到了记录了许多东西的相机。
这里有很多照片,很多视频,被他珍而重之的备份了好几份,但是还差一个。
“你上高中时的备用机还能找到吗?”
傅见昀一愣,
叶负舟:“白色的opx,大概是高二下学期用的。”
“还记得吗?地下乐队。”
傅见昀回头看系统,
不经意道:“你还记得呢。”
这也太巧了。
她昨天刚梦到,叶负舟今天就提了这个事。
叶负舟:“你说过的,那是我的第一部作品。”
“我昨天梦到了,突然想起它。”
傅见昀:“你……梦到它了,你有梦到我吗?”
“梦到你在追我。”
“梦到你帮我录了第一部作品。”
闭上眼,仿佛傅见昀就在眼前,她撑着膝盖,远远看过来,被夕染红的天空,如茵的绿草,狼狈的叶负舟,全部映在她的眼睛里。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我们还在一起,我以前挺别扭的,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一直在惹你生气,一直要让你迁就。”
“唔……我现在也是很厉害的导演了,没有被那些东西困住,你也变成了说一不二的傅总……以前想都不敢想,我们竟然在最好的年纪再一次相遇了。”
叶负舟很感性,他用一种充满怀念和浪漫的语气讲述他的梦境。
傅见昀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耳边嗡嗡的,不可置信,细想却又都对上了。
077说媒介很特殊,
梦境和叶负舟有关,
梦境以叶负舟的视角展开,
一切的巧合拼凑在一起,得到最终的答案,她进入的世界,是叶负舟的梦。
第102章 冷心冷情联姻者 追到了吗?
剧组少了个男主演,但是进度一点没耽误。
凯越连夜走的,面试通知是第二天早上发的。
各大影视公司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率先抢占
了第一批面试名额。
以往叶负舟和徐诚准备面试,需要特意找场地,和公司负责人打太极,几次滴水不漏应酬寒暄后才能开展业务,没有面试上的艺人还得照顾情绪,不然后面的工作开展不了。
没有根基就是这样,一夜成名容易,守住名气难,叶负舟的工作室刚刚起步,即使靠着一部正剧已经有了知名度,但还是不够。
但是这次,
徐诚和刘姐喜气洋洋搭了几张桌子在空教室,直接在简陋的剧组环境面试了。
徐诚往那一坐,嘴角翘起抹了把脸,上扬的弧度还没有压下去。
“哎呦,爽!”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欢攀关系走后门了,这路是真顺啊。”
叶负舟没有坐轮椅,拄着拐杖走过来,腿骨骨折,复健至少要九十天。
面试官是两名编剧,叶负舟和徐诚,最大投资方周英只派了助理过来,全程没有插手选角的事。
傅见昀明确表示很看中这部电影,其他人都给她面子。
上午面试了六人,中午没有饭局,下午继续面试。
宁颖瑜结束了上午的拍摄后,下午主动来帮忙搭戏。
一幕结束,徐诚和叶负舟咬耳朵,
“小宁现在已经形成自己的表演风格了,初遇和冲突这两部分情感爆发很有力量。”
“眼神戏也好。”
他点头,给宁颖瑜鼓掌,“不愧是我们担剧的女主角,表演课教的都消化了。”
宁颖瑜搭完戏后没离开,神色认真道:“叶导徐导,你们觉得我怎么样?”
“我虽然是非科班出身,但是跟着剧组拍了两次戏,有了自己的路子,也能吃苦……”
“我知道叶导刚成立自己的工作室,不知道我能不能争取这个名额。”
话落,叶负舟表情也严肃起来,“你想签给我?”
宁颖瑜点头,“我和叶导合作的很愉快,剧组气氛也好。”
叶负舟没说同意不同意,从工作机里翻出她第一次面试时的视频,和徐诚又看了一遍,再和刚才搭戏的表演风格一比较。
宁颖瑜进步很快,明显是吃这碗饭的。
叶负舟:“你很优秀,学习能力强,还是名校出身,无论是谈吐还是人情世故方面都不用我们教,演技很纯粹,有灵性。”
他还是摇头,“签约的事先放一边,你回去再好好想想,签约是大事,你还没有毕业,也是第一次接触这个行业,许多事情还是一知半解,和工作室签约和你去公司面试不一样,工作室的能力就能决定你以后能达到的高度,甚至初期需要你来反哺工作室……”
徐诚也劝她,“我们也算是朋友了,我就直说,我和老叶现在还在摸索期,免不了要耽误你。”
“剧组现在什么情况你也清楚,没有人能压住演员,有名气但是没有话语权,这个只能靠时间去磨。”
“今天面试是借了傅总的光,往日随便朝剧组带人的,把控面试名额的,这种事以后也少不了。”
宁颖瑜无奈,“你们怎么还把人往外推。”
“我还有一年毕业,这一年时间我好好想想,那就等一年后我们再谈这个事。”
S市医院内,
傅见昀到时,傅景澜刚脱离危险期,
傅景澜凌晨突然昏倒,被紧急送往医院。
她的病症在大脑,肿瘤压迫眼神经,做手术的风险很高,暂时只能药物控制。
傅见昀对她的记忆保留在高中时期,
傅景澜强势又冷漠,两个人不像母女倒像仇人。
可病房里这个人,
满身病容,瘦到锁骨凸起,皮肉紧贴着骨骼,身上几乎没有什么肉了,
显得颧骨很高,嘴唇单薄,一双眼睛凹陷在深深的眼窝里,被一圈皱纹环抱着。
这竟然是傅景澜,
再要强的人都敌不过生老病死。
如今那个意气风发越不过去的人竟然需要插着氧气管维持呼吸。
傅见昀呼吸微滞,远远看着她,竟然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这是她们五年来第一次面对面,傅景澜的状态甚至不及几个月前视频里的样子。
傅见昀就这样维持着一个姿势看了半晌,就在她以为今天傅景澜不会醒的时候,倏地对上一双浑浊的眼睛。
眼球缓缓转动,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花了很长时间观察她,眼神一点点恢复清明。
“你来了。”
她制止傅见昀的动作,“不用……叫医生。”
傅见昀上前把床头抬起来,让她靠着。
“情况医生已经告诉我了,你准备做手术吗?”
傅景澜用目光描绘她的眉眼,像穿过冷淡的傅见昀看到曾经那个追着她跑的孩子。
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
“你最近怎么样?林南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很担心。”
傅见昀:“我很好。”
“你有事情可以直接找我,没必要为难林南。”
傅景澜:“你竟然会信任一个林家的人。”
“我知道你不爱听这些。”
傅景澜太疲惫了,靠着身体,眼神放空,陷入回忆里。
“你以前就不爱听我说话。”
“我有时候都在想,小时候那么乖的一个人,为什么长大之后完全变了一个样子……你到底像谁呢?后来发现,你像我。”
“我们谁都没想到,当年那样撕破脸面争抢的继承权竟然会交给你。”
“一出国就是五年,老太太都走了还知道提前为你做好安排,明明我才是她的骨肉……”
最初知道老太太把公司技术交给傅见昀时,傅景澜对这个女儿充满了怨恨,她苦苦追求了这么久的权势竟然给了一个还没进社会的孩子。
后来又庆幸,傅见昀不管怎么说都是她的孩子,傅景澜帮她稳住国内局势,把她送出国,没想到傅见昀借她的势发展起来,最防备疏远的还是她。
傅见昀只是听着,
和一个病人争论这些实在没有意义。
傅景澜:“医生应该跟你说了,我还有一年时间,你多来陪我说说话吧……”
她看着傅见昀,似乎想伸手碰她,只是感受到手背注射器针头拉扯感,手臂又无力的垂落。
嗓音压在喉咙里,悲切又温柔:
“你是我的孩子啊,已经长这么大了,这么优秀……”
“我还有什么可遗憾的。”
“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做手工课,做了一顶帽子,你来公司等了我一整天,说要把它送给我……可是我当时太忙了,分不出时间看顾你。”
“你十岁那年,有了自己的小金库,给我买了一条手链,我没有弄丢,助理已经帮我找到了。”
“我们也是天底下最普通的母女,你的一切我都记得。”
傅见昀突兀笑了声,“你想说什么呢?”
“你爱我吗?这件事你比我清楚。”
“你一句记得我就要对你产生孺慕之情吗?”
“妈,你说这些无非是想痛痛快快的离开。”
傅见昀抱臂讥讽的看着她,“我病了,但是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人都是为自己活着,祈求别人的爱太可笑了。”
傅见昀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她的母亲真的不爱她,花了很长时间才不去在意她的言语。
“我起初以为你只是不会表达,无论是送你礼物,还是给你过生日,过母亲节,我第一句等来的永远是训斥,是点评,是贬低,但是事后,又能看到你把我的礼物收起来……”
“我以为这是爱。”
“但是当我有了权利的那一天,我才知道,你只是在驯服我,你在控制我。”
傅景澜死死抓住床单,胸口起伏,她瞪着傅见昀,眼神阴郁,只是到底没精力和她辩驳,
“那个人呢?”她哑着嗓子,“你结婚了,他应当来看看我。”
“这就是他的教养吗?”
傅见昀一个字都欠奉:“你累了,我叫医生进来。”
傅景澜:“没有我就没有你的今天,没有我你也坐不稳位置,傅见昀,你和我那么像,总有一天你会变成我,你身边的人都会离开你!”
傅见昀用手帕擦了擦手,“你不是只要权利吗?怎么争到最后,又去要别人的爱了?”
傅见昀:“好好养病吧。”
她离开医院时,已经是下午,日暮西斜,时间过得这样快,又好像过了很久。
胸腔压着股郁气,堵在喉咙口,一阵阵泛着苦味,
傅见昀开始觉得,重新拥有情绪是一件如此糟糕的事情。
077一直飘在她肩膀处,见傅见昀走出医院很久还是状态不佳,主动蹭了蹭她转移注意力。
【天哪聪明敏锐的宿主,你竟然发现了穿越的秘密!】
【穿越到底有什么规律呢?为什么载体空间是一个人类的梦境呢?还有好多疑问在等着我们!】
严肃的电子音透着几分可爱:
【宿主今晚会穿越吗?】
傅见昀碰了碰它,【我知道这些会对你有影响吗?】
077:【没关系,是宿主自己察觉到的,不是077主动透露,上面不会罚我。】
【宿主,拥有情绪是一件很棒的事情,你爱这个世界,所以你愿意重新去感受它,这是人类的天赋。】
这也是每个类人系统一生都在追求的事情。
【077也在学习。】
傅见昀:“学习变成人类吗?”
“你会有很多烦心事,嗯,但是也会有很多开心的事情。”
傅见昀看到亮起的通话界面,笑着戳了戳077,直把它戳的倒下去。
077飘远了,给它的宿主留出空间。
傅见昀习惯性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想起今天没怎么吃东西,把酒杯又收了回去。
叮当一声脆响,还是传进话筒另一边。
叶负舟耳朵很尖:“在喝酒?”
傅见昀:“没有,碰到了。”她脱下外套,倒了杯热水窝进沙发里。
叶负舟:“在酒店吗?”
傅见昀嗯一声,大脑放空,慢吞吞喝水,把他的声音当成了白噪音。
叶负舟那边有唰唰的写字声,“傅总,你考虑出一期酒店测评吗?”
“25岁,霸总,国内五星级总统套房测评。”
傅见昀:“可以考虑考虑。”
叶负舟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因此没问傅景澜的事:“有吃饭吗?”
“还没有。”傅见昀点了酒店送餐。
声音懒洋洋的,细听有些疲惫。
“刚刚点餐。”
她能够很好照顾自己,不论精神怎么样,都会顾及身体。
叶负舟给她汇报工作,“演员今天一共面试了十三个,有一个勉强符合,就是公司喜欢炒作,招进来免不了麻烦。”
“小宁想签来我的工作室,草台班子不好耽误她,最后决定毕业后再看情况。”
“你知道高中准备校友会吗?时间推迟到七月末了……”
傅见昀吃着饭,安静听着,隔一会会应一句。
叶负舟有些絮絮叨叨的,像讲故事那样,他乐于向傅见昀分享他的生活。
他比傅见昀想象的主动,这种不带任何目的性的诉说感,总在傅见昀不想思考,精神疲惫时稳稳托住她的身体。
他们各自做着自己的事,电话没有挂断,时不时听见另一边传来的声音,只觉无比安心。
傅见昀漫无目的的想着,成年人的感情可能要的就是一种陪伴。
在傅见昀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电话那边传来风声,吹拂过峡谷,漫过山岚,带着仲夏的味道,传到电话的另一边。
傅见昀困惑道:“你在外面?”
叶负舟:“嗯,在房顶,房子后面有一棵枇杷树。”
他够下一串果子,晃了晃,“听到了吗?”
傅见昀听到了,树叶哗哗作响,她无奈道:“能不能对你的腿好点?不是还在复健吗?”
叶负舟咬了一口,被涩到了,“你不是很喜欢推着我吗?”
傅见昀突然认真:“但是我更想你健康。”
叶负舟突然念了一句她的名字,
“傅见昀。”
语速很快,尾音上扬,把傅见昀的全部注意力吸引过去。
他好像只是单纯的叫她的名字,对这三个字情有独钟,
“傅见昀……”
“傅见昀在哪呢?”
不知怎么的,鼻腔突然涌上一股酸涩,
傅见昀把脸埋进枕头里,含含糊糊:“S市。”
她想起今早的事,
侧脸看着天花板,“今早的电话不是我打过去的。”
叶负舟:“嗯,你没有误触。”
傅见昀没有误触,她只是秒接。
傅见昀听出了他的潜台词,哼笑一声,
“这么得意啊叶负舟,你还记得你以前是什么样子吗?”
“你怎么突然变得话这么多?”
叶负舟:“我是一个懂得反思的人。”
他一直在想,怎样才不会后悔,怎样才算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天。
为什么对自己喜欢的人也羞于表达呢?
人这一生短短数十载,除去睡觉和工作,真正留给他们诉说爱意的时间太过短暂,可能一眨眼就不再年轻了。
傅见昀:“你要开始了吗?”
叶负舟:“嗯,我要开始了。”
他要开始追傅见昀了。
傅见昀故意道:“可是我要睡觉了。”
叶负舟声音有些不自然,那个已经变得很稳重的人突然露出青涩:“我给你唱歌吧?”
“还是讲故事?”
傅见昀立刻开口,“唱歌。”
傅总发表指导性意见:“不要伴奏,我要听清唱。”
她还没听过叶负舟唱歌呢,而且他主动提这个事,可能偷偷摸摸做了很久准备。
叶负舟:“闭眼。”
傅见昀无声笑着,闭上眼睛。
叶负舟有些紧张,下意识揪着琵琶叶,没想到晃了几颗下去,砸到了徐诚,惹来他几句埋怨。
“你闭眼了吗?”
傅见昀等了半天就等到这一句,催促道:“快点,过了今天我就不配合了。”
起风了,树叶摇晃,那是果实撞击夏天的声音,虫鸣鸟叫,分别多年的故人仿佛又回到了初遇时的年少稚嫩。
叶负舟是个大白嗓,因为紧张,声线不稳,
低低的哼唱,像缱绻的诉说。
“我要你在我身旁,我要看着你梳妆。”
“这夜的风儿吹,吹的心痒痒,我的姑娘,你在何方,眼看天亮。”
“都怪这夜色,撩人的疯狂……”
“我要唱着歌,默默把你想,我的姑娘……”
叶负舟哼完,许久没有听到那边的声音,轻声问:“睡着了吗?”
“晚安。
“怎么办?突然开始想你了。”
他挂断电话,拿起一旁的摄像机,
把镜头对准自己,继续录制,他靠着树干,看向镜头也像在看着另一个人。
“今天是xxx年6月20日,叶负舟追傅见昀的第一天。”
“追到了吗?”
“还没有,长大后的傅总太累了,叶负舟应该主动些。”
“叶负舟早该主动些,他早就后悔了。”
“总有一天他会把这些录像送给你,给你讲很多个故事。”
第103章 冷心冷情联姻者 【梦】 我们……
【载体世界连接中:30%-50%-99%】
【连接成功!】
梦境。
院子里有一口压水井,用四四方方的石头垒
起高台,一瓢水泼进去,用力压两下,橡胶塞发出噗呲噗嗤的声音,很快一大股水涌出来。
清甜干冽,寇临忙用水瓢舀起来,扎马步似的蹲在那里连喝了好几口,把剩下的半瓢随意浇到院墙边的象耳芋根部。
“爽!”
他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刚洗完不需要吹,
初秋的温度还很高,一会就干了。
“又喝生水!”
院长杵着拐杖,站在门口骂他。
“喝几口没事。”
寇临不在意道,
随后就被人用拐杖打了两下,把他打的龇牙咧嘴。
寇临跳着跑开了,
接满水的水桶还留在原地。
叶负舟从院外走进来,把水桶拎起,拎到屋里,把小水缸接满。
来来回回接了三四次,水满到险些溢出来。
院长杵着拐杖站在原地,“行了行了,留这些就够我用几天了。”
“你们两个赶紧上学,这都几点了?”
寇临搭话:“董姨,今天周六啊,过糊涂了,是不是又熬夜看电视了?”
“医生跟你说什么来着,忌口,忌熬夜。”
院长没好气的瞪他,
寇临在那装乖卖巧的笑着,
“我走了走了,你就喜欢叶负舟,都没见你打过他。”
他一扭头走出院门。
压水井还在滴水,叶负舟借着这些水把石板铺设的院子墩了一遍。
干活细致耐心,就是话少,从小就是这样。
院长看他放下墩布,突然开口,“把你养那些花换换水吧,都蔫了。”
叶负舟动作顿住,
院长笑着摇头,“院子就这么大,我转两圈就看到了。”
“好看。”
她长叹一声,“真好啊。”
“咱们不比别人差什么,学习好长得好,我就知道我们舟舟肯定招小姑娘喜欢。”
“都是我拖累你了,当时才多大,还没有我肩膀高,就每天放学给人家刷盘子,是董姨拖累你了……”
叶负舟:“您说这些做什么?”
“要不是没人愿意收养我,您也不用守着这个孤儿院,早就回市里当老师了。”
院长用眼神温柔的描摹他的眉眼,恍然发现叶负舟和寇临已经长这么大了,需要她仰头去看。
“以前总想着,你们两个那么听话,怎么就就没人收养呢?
“大病一场反而清醒了,你们就该是我的孩子啊。”
她拍着叶负舟的肩膀,像小时候那样,“咱们不比别人差什么。”
叶负舟比别的孩子早熟,这就意味着他很小就开始看别人的眼色生活,他太懂事了,懂事的让人心疼。
“我病也好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把花搬院子前面来。”
叶负舟弯着腰让她能够到自己,随后沉默的把满是茧子的手擦干净。
“没有谈朋友。”
“路上捡的。”
“董姨,进去吧,外面风大了。”
他把院长扶进门,走到院子里时,寇临已经把自行车推出来了。
骑着自己的那辆,手里还握着另一辆的把手。
“什么时候找人上的漆?”
“你别说,这么一番新,看着像新的一样。”
两人并排骑着,
寇临小声问:“你和大小姐怎么样了?我好像很久没看到她了。”
叶负舟:“能怎么样?”
“你马上就去集训了,这些天在家里好好陪董姨说说话。”
寇临嗯一声,也收起玩笑的心思,“我知道,你也别把什么都压在自己身上,手术成功,至少董姨不会整宿整宿疼的睡不着了,医生说还有两年,万一这两年科技就突然发展了呢,这两年我们都好好的。”
叶负舟周六日还要继续上课,上午两节下午两节,竞赛班这半年新请的老师,这周正式开始在一校区授课。
叶负舟对一校区并不熟悉,去公告栏找到地图。
确定好位置转身朝里走,
他能感受到,落在他身上直白的打量。
“他就是叶负舟?”
“谁啊?”
“玩傻了吧?傅大小姐追的那位。”
“长得是不错,拿下了吗?”
“好几天没动静了,没兴趣了吧,傅家老太太身体不好了,傅见昀也该收心了。”
叶负舟没什么情绪的走进教室。
随便找了靠前的角落坐下。
这些话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影响。
他来的早,把书简单翻了一遍,
几分钟后教室陆续开始进人。
竞赛生三三两两走进教室,很快室内充斥着交谈声。
叶负舟不受影响地做了一道题,
只是满室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安静的有些不同寻常。
叶负舟疑惑抬头,手指倏地攥紧了本子。
他和走进教室的人恰巧对上视线。
随着靠近的脚步,呼吸慢慢放缓了。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即使知道傅见昀并不是真的上心,即使知道自己的在意只是她的阵仗太大,
可是他一遍遍做了那么多次心理准备,准备应对嘈杂的言语和突然出现那个人,
时间久了,这种被动的准备竟也成了习惯,
他们那天分开后,傅见昀再也没来找过他。
早有预料,
但叶负舟却不自觉去寻找她的身影。
然后毫无准备的对上一双满是冷淡的眼睛。
只一瞬就错开,
傅见昀略过他,
随意的把本子丢在最前方的桌子上,
“都看我做什么?”
“还需要我做自我介绍吗?”
众人连忙低头不去看她,假装翻着书,眼睛却在傅见昀和叶负舟两人之间转换。
隐晦传递信息。
“傅大小姐来了,我还以为他俩黄了呢。”
“都陪他来上课了,这是真有情况。”
傅见昀拿出书,
视线没有分出去,龙飞凤舞的写好名字,开始预习。
两个当事人一个在教室最左边,一个在最右边,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任由旁人随便怎么说。
傅见昀是真的全神贯注,
她对数字很敏感,但是刚接触竞赛题,难免无从下笔。
对着答案解了一道,转了两圈笔,翻开书找拓展题尝试自己解题。
教室里一时间只剩下书本翻动的声音。
叶负舟视线久久停留在草稿纸上,笔墨晕出了一点很深的痕迹。
傅见昀……应该不是来找他的。
半个月前他们不欢而散,
应该算是不欢而散。
他从防空洞追出去,
看着她走过碎石滩,侧脸被夕阳照亮,很快隐没进渐沉的天幕里。
傅见昀没有停下,
叶负舟能做的也只是站在原地目送她,
喉头艰涩,却没有勇气再喊一遍她的名字。
他计划好了这天明明白白和傅见昀说清楚,从此不再有交集。
叶负舟把那张攥的皱皱巴巴的草稿纸撕下来,
老师走进教室,似乎是认识傅见昀,朝她点了点头。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胡,十二年从业经验,以后是大家竞赛班的老师,教数学。”
“听你们程老师说了,这学期班里退出了五个学生。”
“有压力是很正常的,我倒觉得是好事,前两次模拟考也是把不适合走竞赛路子的人推到适合他们的路上去。”
胡老师推了推眼镜,有些无奈,
“老实说,你们大部分人高二才开始接触竞赛,已经晚了,竞赛思维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但是我也是知道咱们学校的情况,希望用竞赛班这种形式提升大家的眼界和能力。”
“今年的预赛已经结束,在座的各位都拿到了联赛的入场券,九月份省赛,既然都选了这条路,我就不说别的了。”
“今天先讲一些我的思路,和大家熟悉熟悉。”
“班里新来的一名学生,我课上就不做介绍了,都紧张起来,把注意力放在你该放的地方。”
粉笔用力碾在黑板上,
落下胡钰两个字。
傅见昀没参加预赛,也没打算走竞赛路子。
全把这里当课外辅导,精进一下数学。
近来和傅景澜闹得僵,
被人随便两句话就决定未来的感觉并不好受,
她在傅景澜再一次忽视她的意愿时,突然很想来学校了。
读书有什么魔力吗?
她翻着书本,闻着印刷机的墨水味,心却慢慢安定下来。
两节课连上,下课后胡老师留了一道省赛难度的题让大家试着解。
她拿着书施施然的走了,学生都留在教室里主动自习。
傅见昀自始至终都没朝别处看一眼,
只是写着写着,面前突然落下一片阴影。
还有一股讨厌的香水味。
傅见昀手下突然用力,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痕迹。
抬起头,丝毫没有意外,皮笑肉不笑道:“有事吗?季少爷?”
季景图忙道:“你写你的,我就是听说你来学校上课了,过来看看。”
傅见昀面色不善:“听谁说的?”
季景图:“向栩啊。”
他凑过来低声关切:“听说你和傅阿姨吵架了,是因为我吗?”
“你现在还不了解我,但是我已经足够了解你了,那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我知道叶负舟也在这里,你是来找他的。”
“但是傅见昀,我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查过他吗?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吗?欲擒故纵的吊着你,让你对他感兴趣,等从你身上得到利益之后,你就会知道这种人像苍蝇一样,赶都赶不走。”
虽说压着声音,可教室内的人还是听的清清楚楚。
傅见昀也不反驳他,只是表情为难,“可是我现在对他感兴趣,没追到手前我是不会罢休的。”
“你劝我有什么用,你去劝他啊。”
季景图脸色难看,
“你看上他什么了?”
傅见昀:“那我能看上你什么?”
眼睛上下扫视他,蹙起眉,好像为难极了一样。
季景图被气的胸口起伏,
只是那个被肆无忌惮讨论的人,从始至终没辩驳什么,他拿起书包,径直路过两人,背影就这样消失在视线里。
傅见昀撑着下巴,目送他离开,眸色渐深。
第104章 冷心冷情联姻者 【梦】 不用抱歉……
季景图杵在这着实碍眼,
傅见昀总觉得他恰好挡住了室外的光线,
侧身朝后靠了靠:“别打扰我上课。”
季景图:“你学这种东西有什么用?”
“难不成还想参加国内竞赛和高考?”
“你要是无聊了,不如和我去马场,我刚从美国买了一匹比利时重挽马,你不知道它有多酷。”
傅见昀撕下一张草稿纸,拿了根没用过的笔,一起推给他。
抬抬下巴示意,“会写吗?”
“我写这种东西做什么?”季景图这么说,还是接过笔,低头看草稿纸上的题,嘴里却不停。
班里的学生陆续离开,他也就不压着声音。
“阿姨也是为你好,我们这个圈子的人知根知底,我和你以后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有话聊。”
“我知道你喜欢玩,你玩,我没有意见,想玩多久就玩多久。”
“我们先接触着。”
季景图半天只憋了个解。
他不在意的把草稿纸推到一边,“想吃什么?商业区新开了一家日料店……”
傅见昀把笔拿回来,用帕子一点点擦拭,看着那张干干净净的草稿纸,唇瓣张合吐出两个字:“废物。”
眼含嘲弄,带笑的语调让讽刺的意味更浓。
“傅见昀!”季景图撑着桌子,脸都气红了,他什么时候这么低三下四过。
“少摆出这副姿态,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插嘴,你想小投入高回报,还想让我对你有什么好脸色?”
傅见昀笑了一下,
“你说的没错,有些人尝到甜头之后,就会像苍蝇一样赶都赶不走。”
季景图到底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只被傅见昀怼了几句就沉不住气。
理智告诉他不要在意傅见昀的言语,为了两家的合作,他必须捧着傅见昀。
可傅见昀姿态摆的太高,季景图从未这么被人落过面子。
“是,他学习好,长得好,有什么用?”
季景图不屑的环顾一圈,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再聪明有什么用?他挤破头的学,不过是为了毕业后能进我家的公司。”
“他给我提鞋都不配。”
他不敢骂傅见昀,只能把心中的郁气都撒在叶负舟身上,对着他羞辱贬低,好像这样就能让傅见昀难堪一样。
人从出生起就分了三六九等,
有钱人站在顶端,他们只会越来越有钱,连刚出生的孩子都是鼻孔看人。
从前的傅见昀知道却没有概念,
现在有了,
十八岁的叶负舟为了生活已经学会了看人脸色,竞赛班里的学生无一不是智商上的佼佼者,
他们喊着“破釜沉舟”“背水一战”,朝着理想的大学和体面的工作没日没夜的学习时,
十八岁的季景图却觉得这一切都很可笑。
傅见昀耳边回荡着傅景澜的话,
“小季是个不错的孩子,没有感情可以后期培养。”
“老太太喜欢你,她同样也喜欢其他孙辈,你和那些人有什么不同?”
“傅见昀你今天这一切都是我给你的,没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不要再任性了,收收你的脾气。”
傅见昀定定看着季景图,突然道:“你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
季景图被她突兀的问题打断情绪,有些困惑
:“如何?”
傅见昀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傅景澜让她联姻,绝对不是心血来潮,
傅见昀突然意识到,在傅景澜的眼里,她和季景图这种废物没什么区别。
“她觉得我和你是一类人……”
“我为什么会和你是一类人呢?”
傅见昀有一瞬的迷茫,
“什么?”季景图没听清,“什么人?”
傅见昀指着门口平静道:“滚。”
季景图被气到眼前发黑,“傅见昀你给我等着!”
傅见昀看着他大步离开,收回视线,此时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如果没有傅家,她此时就应该坐在这里,像普通学生一样学习。
她应该有一个离异家庭,或者更糟糕,父母各自再婚,她被丢在老家,靠自己考进私立高中。
半工半读,骑着小破自行车来回跑,中午赶不及回家,就会在教室里继续学习。
傅见昀沉浸在自己的剧本里,找到了点做题的手感,
老师留的题她只做出了第一问,
只好翻出书跟着例题继续学。
下午叶负舟来上课的时候,傅见昀还坐在原位,手边摆了一沓写满字的草稿纸。
看着像是一中午都没离开。
他面不改色的走过去,
短短几步路而已,擦身而过只用了几秒钟。
傅见昀头都没抬,眉头轻轻蹙着,笔转了一圈又一圈。
下午老师有事没来,让学生继续做题。
傅见昀中午没睡觉,思绪有些混沌,耳边是笔尖摩擦纸张发出的擦擦声,
她不经意的回头,突然和叶负舟对视,
这完全是个巧合,
虽然故意和季景图说不追到叶负舟不甘心,
但是傅见昀现在已经没那个打算了。
她眨了眨眼睛,视线不聚焦的错开,顺势趴在桌子上揉着太阳穴,
正想小憩几分钟醒醒神,半眯的眼睛却发现叶负舟朝这边看了一眼。
嗯?
傅见昀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她勉强打起精神留意着,
只是之后一节课过去,叶负舟头都没有抬起来过。
那应该是她看错了。
傅见昀困意也散的差不多,趁着下课的间隙
回头问了后桌一道题。
圆脸女生受宠若惊,“不麻烦不麻烦。”
“你看这个条件……”
“按照这个思路解下去……”
傅见昀把草稿纸拿过来,找到答案。
和女生说的正好对上,
她撑着下巴,
“卡在第二问上面了。”
女生有些尴尬,“我也不会这一问。”
“少一个条件,一直没有证出来。”
“我有个想法……”
一阵风吹过来,
傅见昀桌子上的纸跟着飞了,飘忽落到距离讲台很近的地面上。
傅见昀没管,继续听着,
热心后桌抽出草稿纸开始算,只是算到最后,得出和刚才一样的结论。
“那个,叶负舟应该会。”
她挠挠头,意有所指的看向傅见昀身后
傅见昀没注意到她的视线,把式子又看了两遍,含糊道:
“算了。”
她转过身,这时才发现被吹飞的草稿纸不知道被谁捡了回来。
傅见昀慢慢坐直了身体,朝旁边看去,果然
有个座位已经空了。
还有一节课下课,叶负舟提前走,应该是去兼职。
傅见昀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默不作声的跟了出去。
傅见昀对一校区熟悉,走近路很快追上。
周末校园里几乎没有人,独自走在路上的叶负舟就格外显眼。
傅见昀不远不近的跟着,其实也弄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的兴趣来的快,去的也快。
一直作弄叶负舟,无非是想看他撕下伪装,就像在巷子里打架那样生气又锋芒毕露的样子。
傅见昀期待了很久,
可是她无论闹的怎样兴师动众,轰轰烈烈,叶负舟都像和他无关一样置身事外。
傅见昀憋着气非要和他较劲,
慢慢的发现,沉默不是他的伪装,而是常态。
叶负舟照顾病人,打工攒钱,兼顾学习。
他的人生需要一步步走,容不得半点差错,厚重的包裹压的脚步蹒跚,所以别人怎么对他,怎么说他,叶负舟都没精力去在意。
答应我不就好了?
这是傅见昀升起的第一个念头,
只是很快从脑海里赶出去。
傅见昀几步跟上他,
叶负舟应该早就知道她来了,没有意外,继续朝外走。
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样,两点一线,对第一次来的一校区没什么好奇心。
他去二校区把自行车推出来,全然当做傅见昀不存在。
傅见昀上前一步挡住去路,
像往常一样轻佻的歪头看他,仔仔细细观察他的表情:“生气了?”
季景图那些话,任谁听了都会生气。
叶负舟平静的反问:“为什么生气?”
傅见昀想说,因为他骂你。
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你要去哪?”
叶负舟倒是有问必答:“兼职。”
傅见昀看了他一眼,然后当着他的面,坐在了后座上。
朝他抬抬下巴,示意自己也要跟着去。
叶负舟只是不发一言的蹬起了车子,
他永远穿着这身校服,深色的地方被洗到泛白,随风飘来皂角的香味。
耳后有一颗很小的痣,
下坡时,傅见昀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身上,无意识瞥到,盯着看了许久。
傅见昀突然问他:“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学校吗?”
叶负舟不搭话,
他越沉默,傅见昀越烦躁:“我没想追你。”
“至少今天不是追着你来的。”
至少她今天没想作弄叶负舟。
叶负舟嗯一声,声音被风吹的很淡了,传到傅见昀耳朵里只剩下一句“我知道。”
那天说开后,傅见昀就觉得挺没意思的,
她从没接触过叶负舟这样的人,不知道哪个莽莽撞撞的玩笑就让他的生活陷入一种很糟糕的境地。
她也没低头服软过,能做的只有从那天离开后,就不再招惹叶负舟。
可偏偏事与愿违,
傅见昀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
心理有些不舒服,“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和季景图是一类人?”
是,
他们是一个圈子的,接受同样的教育,眼界开阔,理念相同,不用为未来考虑,有共同话题。
但是叶负舟什么也没说。
他骑的很慢,几乎感受不到颠簸。
沉默有时候就代表着默认,
傅见昀:“我知道了。”
“我今天来学校只是想试试,心无杂念的坐在教室里是什么样子。”
试过了,不适合她。
傅见昀和傅景澜吵的最凶的那几天一度想和她断绝关系。
离开傅家她一样可以做的很好,
但是今天来到学校,她问自己,我能有叶负舟做的好吗?我能有竞赛班这些人做的好吗?
傅见昀不知道,但是看到季景图时,她发现这些问题很可笑。
她是拥有最大资源的那部分人,为什么要把利益让出去。
傅景澜争的东西她一样可以争。
傅见昀动作突兀的碰了下他的耳朵,声音带着蛊惑:
“你为什么不能答应我呢?”
“答应我你就什么都有了。”
自行车在路边停下,
叶负舟看着她:“就到这吧。”
“再远些就打不到车了。”
他总是这样。
明明才相处了没多久,傅见昀却有点习惯他这个性子了。
傅见昀向前走了几步,又转身,看了他半晌,语气有些怅然:“我之后不会再回学校了。”
“也不会有人再传什么,你安心读书吧。”
叶负舟总是看着她的背影离开,
他觉得傅见昀刚才是想说声抱歉。
但是不用抱歉。
她只是送来了一场荒诞的梦,现在一切回归正轨。
叶负舟也朝另一个方向走,只是走的更慢。
胡同里的小店吵吵闹闹,
“小叶来了?”
“倩倩快来,把小叶老师领进去。”
他前脚刚迈进门,
下一秒傅总就从拐角里走出来,饶有兴致的在小店门口转了两圈。
这是叶负舟的梦境啊,也就是说他醒来后还记得。
傅总想捉弄他,又觉得这个梦怪难受的,下次吧,她知道他们的故事还有很长很长。
第105章 冷心冷情联姻者 见朋友
“定了?”
“你可想好了,许英达在那个小破公司不起眼,后期宣传的时候派不上用场。”
徐诚叼着根牙签,悠哉悠哉朝这边走。
“你不是也属意他吗?昨天试完戏都移不开眼睛了。”
叶负舟扶着房车外壁挪动着腿,许久不活动,肌肉不受控制,皮肉下骨头僵硬,经络滞涩,每活动一下都顿顿的疼痛。
肩膀搭的毛巾湿的可以拧出水来。
“公司小有公司小的好处。”
“政府扶持项目,宣传不用愁。”
正在看剧本的宁颖瑜抬头,无语道:“只面试了一批确定要他,你们是不是早就想看中了。”
徐诚比了个大拇指:“正解!”
“按叶导的话来说,他身上有股劲,希望叶导没有看走眼吧。”
“对了他先去跑一个配角,后天到剧组,到时候我们谁有时间去机场接下他。”
叶负舟练完,回房车里简单擦了擦,拆下石膏的腿依旧泛着病态的白,愈合的创口处皮下满是青色的淤血。
以现在的愈合状况来看,至少还要两个月。
他又上了一遍药,
转身拿纱布时,摸了个空。
叶负舟撑起身体,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一截快要掉下床的纱布。
另一边传来拉扯感,罐罐欢快摇着尾巴,以为这是什么游戏,正上半身伏地,噘着屁股,做着邀请玩耍的动作。
嘴里咬着纱布,喉咙不时发出威慑的恐吓声。
叶负舟没敢用力拽,罐罐的牙还嫩,用力会伤到它。
“罐罐,吐出来。”
小狗不听,
恐吓声更大,尾巴摇的欢快。
叶负舟又拽了两下,“你到底有什么血统,怎么这么好斗呢。”
“吐出来。”
“呜汪汪汪!”
叶负舟被它拽的险些失去平衡,“你要挨揍了。”
这么说着,到底也不舍的揍,叶负舟给它扔了一根牛肉条,这才把纱布从狗嘴里解救下来。
他把沾了口水的纱布扔掉,坐回桌子前,翻找新的纱布时,顺手按亮手机屏幕。
九点整。
叶负舟估算着时间给傅见昀发了消息。
手机放在一边,慢吞吞的开始缠纱布。
他其实有些焦躁,
这段时间频繁的做梦,不应该说是梦,应该是回忆,像播放电影一样,从前种种在脑海里回放,叶负舟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最无能为力的年纪,醒来后那种感觉依旧存在,催促着他去做点什么。
只是,他这么多年在感情上有什么长进吗?
没有。
傅见昀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消息,
起床后,心情不错,
她看着窝在一角打游戏的077,突然想起精神混沌时发生的一件事。
“77,你是执念消除系统,我记得你说过,我的执念达到九十点,满足绑定要求。”
“我现在的执念有多少?”
【宿主你很想知道吗?】
077没有直接回答。
077在这个世界从来没有播报过宿主的执念值。
傅见昀顿了顿,
想知道吗?
她的执念,她还有多久找回全部记忆,精神有没有恢复健康,
她曾经迫切的追逐着,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放慢了脚步。
傅见昀摇头,“我只是好奇,并不迫切。”
她很享受找回记忆,找回情绪的过程。
【人的执念很难用数据去衡量,这是077在这个世界新学会的。】
光团有些得意,身体晃来晃去,在平板上落下一大团光晕。
有些可爱。
傅见昀戳了戳这团软乎乎的光球。
下床拿到手机时才发现已经没电了,
不知道昨晚什么时候挂断的通讯。
找到充电器,傅见昀用工作机处理了会工作。
一时间室内只能听到077戳在平板上的声音。
有了实体后就会拥有网瘾,这一点系统也不例外。
傅见昀无声笑着,笑容在看到不久前发来的消息时慢慢扩大。
[叶负舟:看看小狗(图片)(图片)]
照片上的罐罐正在啃磨牙棒,两只耳朵机敏的竖着,另一张是叶负舟在捏它的嘴巴,露出两排尖尖小小的白牙,吃了一半的磨牙棒丢在一边,耳朵也耸拉着,露出被强权压迫后委屈的表情。
傅见昀直接拨通了对面的通话,
通话几乎是秒接,但过了大概两秒钟,那边还是一片安静。
傅见昀无奈的抓抓头发,拖着嗓子喊他:“叶负舟啊。”
那边嗯一声,从鼻腔发出的声音有些迷糊。
傅见昀笑了下,突然把他和梦里那个寡言的叶负舟对上了,有些担心道:“你这些天睡的怎么样?”
“如果失眠多梦的话,尽快去医院看看。”
她这段时间穿越的频率未免有些太高了。
叶负舟顿了顿,
“我没事,怎么突然这么问?”
傅见昀:“剧组环境不好,一直睡房车也不是办法,之后拍摄任务一直很忙吗?”
叶负舟想也没想,“不忙。”
他挤了两泵洗手液,把罐罐的口水冲掉,“只是住在这里方便。”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剧组热闹些。
“你那边怎么样了?”
“老样子,我妈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太好,很久前就查出有脑瘤,医生说手术有失明风险,她就一直拖着不肯做手术。”
“嗯,拖到现在。”
傅见昀没有明说,但是叶负舟听懂了。
“别着急。”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语言这么贫瘠,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宽慰傅见昀。
她和傅景澜关系最僵的那些年,叶负舟就在她身边。
可以说知道她们间的所有矛盾。
傅见昀:“我没事。”
“只是有些感慨,我以前从没见过她生病。”
傅景澜太要强了,一直紧绷着,她不会向任何人展示自己的脆弱。
没想到突如其来的疾病让她失去分寸,
她绝不接受自己会变成瞎子,于是一直拖着,最后肿瘤压迫神经,拖到现在,治愈的几率很渺茫了。
傅见昀知道傅景澜在害怕,
那个同样要强的老太太也是死在病房里,而她的儿女孙辈守在外面,虎视眈眈看着她咽气。
对她来说,傅见昀不是她的女儿,而是还没长大的恶狼,她一直在试图控制她,打压她,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傅见昀和她站在了同一个牌桌上。
傅见昀成了当年最大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