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问题是都挡起来了,日光怎么办?没有太阳照着,它们怎么能长起来。
白潋一边休息一边琢磨,想得入神。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了,外边传来王丫风风火火的声音,“白潋!我哥过些日子成亲,我娘和他去亲家那边了,你有空不?能不能和我去镇上采买些东西?”
白潋记起这件事,心中也雀跃起来。
虽然村里有许多人都成过亲,可她除了听说或者路过看到,还没真的参与过呢。
“来了——”白潋应下,心里盘算着要买些什么,去给人开了门。
临走前,她特意去告诉伏棂,“牛车我用用,我会早点回来。”
伏棂叮嘱几句,白潋便跑走了。
牛车晃晃悠悠进了镇,车轱辘碾过石板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王丫坐在边上叽叽喳喳,“白潋,咱先去买红绸子吧!新房得好好布置!”
白潋笑着应了。布庄里,各色布料挂得满满当当,看得人眼花缭乱。
两人挑好后,王丫付了钱。
白潋却还没想走,徘徊许久,最终目光落在一匹藕荷色布上。
这布厚度正合适,穿着过冬也暖和,这颜色伏棂穿肯定好看。
她伸手摸了摸,布料手感柔软,想来做衣裳一定舒服。
伙计见她心中有意,便热情地给她推荐,“您眼光独到,这是新到的货,色牢度足,做冬衣最相宜了。”
白潋没搭话,心里默算。
伏棂身形瘦长,这能裁一件长袍加幅披风了。她咬了咬牙,“算上滚边,给我来两丈二尺。”
伙计眉开眼笑地量布。
王丫凑过来打趣,“给伏棂买的吧?”
白潋这回也不羞,坦然地点头。
她都想直接让伙计裁成套的款式,到时候再来带回去给伏棂就成。可她刚冒出这个主意,才记起自己都不知道伏棂的尺寸。
从布庄出来,王丫拽着她往包子铺跑,“我闻见香味了!正好咱都没吃饭。”
刚出锅的包子热气腾腾,白白胖胖的模样十分诱人。白潋买了俩素的和俩肉的,吃了两个,准备带回去给伏棂。
王丫咬了口素包子,烫得直哈气,却还含糊不清地说,“真香!比我娘蒸的馒头好吃多了!”
白潋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
两人走走逛逛,又去杂货店买了红纸、蜡烛、针线,这些都是王丫要采买的。
白潋一路买一路讲价,看得王丫直咂舌。
在买东西的时候,还碰上了几个同村人。几人原先也不熟悉,随便唠了几句就告辞了。
她路过药铺,忽然想到村长家的秀娥嫂子前几天来月事忽然痛极了,赤脚大夫也查不出怎么个事,便给秀娥嫂子买了两块红糖,花不到八文钱。
上乌镇一趟,白潋花了几乎有半两银子,这半两银子又有四分之三花在了伏棂身上。
王丫想劝劝她,省着点花,可又觉得伏棂对白潋很好,最后还是把话给憋回去了。
回到了村里,王丫先回去给把东西放好了。
白潋则兴致冲冲地带着藕荷布跑到了伏棂家,但伏棂和小瑶都不在,陈缨陈络两个人认识她,她们想到伏棂的嘱咐,也放了她进去。
“小姐说,您可以到书房等她。”陈络提醒说,“小姐今日恐怕会在私塾待久一会儿,您有什么事儿,也可以和我们说。”
原是在私塾,这下白潋也不能捧着这布去找了。
“那我等她。”
白潋本想在书房一直坐着等伏棂回来,可等了一会儿,她又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看着桌上的笔墨纸砚,白潋铺了一张用过的纸,在上面找了一处空,写下“白潋赠”三个字。
歪歪扭扭的,有点丑。
白潋小心翼翼地把布叠好,和那张纸一起放在另一张桌上。
做完这些,她就离开了。刚出门的是走的,走两步就跑了起来,陈缨陈络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也是疑惑。
白潋怎么像做了什么事很兴奋似的。
第18章 和伏棂在一起的话……
白潋把红糖给了秀娥嫂子, 秀娥神色惊讶,想不到白潋会记得她这些小事,心中感动。
她拍了拍白潋的肩膀, “这份情,我全记心里了。”
接下来就是王柱子成亲的事了。
王丫嫂子是镇上另一个猪肉铺摊主的女儿,叫李飞扬,有一把好力气,为人豪爽大方。
王丫直说她哥真有福气, 听得出来, 她很喜欢这个嫂子。
白潋也跟着王丫叫李飞扬嫂子。
成亲那天,气氛好不热闹。
王家请了些朋友亲戚, 还有像村长里正这类。
伏棂自然也包括在内。
当时她瞧见了白潋送的绢布, 直想捏她,又看见白潋写的三个大字,她就把那字给收起来了。
虽然不算好看,却称得上特别。
伏棂觉得自己说得有理, 毕竟天底下只有一个白潋,都说物以稀为贵,字当然也算数。
这布摸起来,是要比普通的布料好点, 起码对白潋来说肯定不便宜。伏棂觉得白潋傻, 又觉得她傻得挺可爱。
送布自然是要自己裁新衣了, 伏棂不会打击白潋的主动性, 自然是顺着她的想法来,托沈家布庄的人给自己量了尺寸, 定了套衣服。
新衣制好后,伏棂特意穿上给白潋看, 绕着她走了几圈。
她走到哪,白潋的视线就落到哪,她想夸,可她读过的书,也只有那两本农书,说不出好听的诗文。
但她听了伏棂讲得不少故事,像背书般磕磕绊绊地开口,“像‘广袖拂开云上月’,和‘落下来、的星’。”
她说完,这个人浑身发烫,慌忙摆手,“我、我就记得这两句!就是觉得站在柴火垛旁都会发光。”
“哦?”伏棂故作严肃,皱眉问,“可我记得这两句,好似是夸衣服的。原来你是更喜欢衣服?”
“喜欢衣服。”白潋定不住了,心中呜呜的,伏棂怎么可以这样欺负她,但伏棂那副很可怜的样子,她见了又不忍心让她真伤心,“你比衣服好。”
小瑶虽不想听她们说话,可奈何她们的话总往自己耳中飘。
正听到精彩处,期待她们下个回合,可这时候陈缨进来禀报,说有人来传话。
当时来传话的是王柱子,他要成亲了,就挨家挨户上门请人到时候去喝喜酒
王柱子迎亲那天,村口炸开两串鞭炮,惊得老鸟小鸟飞来飞去。
王柱子戴着瓜皮帽,脸上笑出的褶子能夹碎花生粒。
李飞扬穿红袄子,捧着个铜盆叮当作响。
盆里装着用红绳捆好的两扇五花肉,这是她特意给公婆准备的见面礼。
白潋盯着那肉想,要是她能和伏棂成亲,一定买最肥的猪,用新布包得方方正正。
伏棂轻轻拽她袖子。
队伍一路来到王家,院里摆着十几张木桌,有的用碎砖垫着才勉强平稳。
白潋望着灶上腾起的热气,见王婶把最后半坛黄酒倒进粗陶碗,和三婆婆、村长还有村长婆子几个人说话,笑得合不拢嘴。
白潋看着也笑,王婶怎么着算是她半个家人,她高兴自己更高兴。
拜堂时王柱子磕得太急,额头在地上撞出闷响,惹得满院人笑出眼泪。
女人男人们扯着嗓子划拳唱歌,老人小孩吃着猪肉炖粉条,嘴巴油汪汪的。
王婶擦着手过来,要请伏棂给这对新人说吉利话。
伏棂清了清嗓子,“两口子,好好过,日子红似火。”
满院人听了大笑拍手,王柱子直点头,李飞扬把布头扯了也是笑个不停。
这件事很快就过去了,白潋的生活又恢复如寻常一般。
她日复一日地养护地里的波棱,琢磨怎么让它们长得更好。
与此同时,她也没忘了薄荷叶和葫芦。
这薄荷叶,是白潋在夏末的时候从河边移植过来的,如今秋天到了,它也成熟了。
白潋把它的种子给收集了,存了起来。
至于那葫芦,白潋到底还是在院子里种上了。
如果果子熟不了,大不了春季的时候再给种一次。
伏棂发现,白潋对于农学一途,学得很快,越到后面的时候,自己也只有了一个翻成大白话的用途。
很多时候,倒是她自己不懂,要请教白潋。
大约过去了四十来天,波棱熟了。
白潋蹲在地头,粗布裙摆扫过泥土,她摸出镰刀,手腕轻转,贴着土皮“唰唰”割起来,波棱叶子堆成小山,沾着的泥土潮乎乎的。
忙活大半天,几个大竹筐装得满满当当。
急急忙忙回了家,白潋挑了最鲜嫩的两把,洗净切了,烧一锅开水焯透,撒上粗盐和辣子,就着窝窝头吃得满足。
剩下的波棱,她把一部分仔细捆成小把,趁着日头没落,挨家挨户送去。
“王婶,尝尝新菜!”白潋跨进门槛,把菜轻轻搁在灶台边,“波斯来的玩意儿,比咱的灰灰菜水灵!”
王婶没见过这种菜,拿着直称奇。
李飞扬今天正巧在家,平时她都和王柱子一起上镇杀猪去,李飞扬拉着她的手往袖口里塞烤红薯,“你这妮子!”
拐个弯到村尾,白潋又敲响村长和张铁家的门。
在家的秀娥好奇地摸着波棱的叶子直念叨,“这菜软乎,闻着就香,我还没吃过呢。”
村长见了她就问她家还有米没有,装了一袋米叫她带回去,白潋见他家水缸快见底,撸起袖子从井里打了两桶水,把缸灌得满满当当。
张家是张铁招呼的她,白潋在地里种波棱的时候,他早就瞧见了,也问过几嘴,当时还没放在心上呢。没想到这么快就熟了能吃了。
两个人随便唠了几句,说起孙小娘,三婆婆就回来了,白潋咳嗽两声,说自己着急就先走了。
白潋又回了家提了两小篮给伏家,陈络问她要不要进去坐坐,白潋拒绝了,“改天我再来。”
趁天还有点亮色,她得赶紧捆好剩下的,明早送到镇上卖。
送完菜回家,白潋把剩下的波棱仔细捆好。
她急忙忙烧水,洗去浑身上下的粘腻,又把衣裳给洗了,才安心睡去。
这波棱现在只自己有,拿到集市上卖,肯定能卖个好价钱。不过,这菜一旦卖出去,其他人肯定有办法收集波棱种,这样就不是自己一家的了。
过个一两年,能卖的价钱定然比现在低。
她特意留了一片地的用来收新的波棱种子。
等波棱抽薹开花,花谢结籽,用手轻搓能掉粒的时候,趁晴日迅速割下整株,倒挂屋檐风干。
几天后铺了个小席子在地上,取木杵轻敲秆茎,籽实便落。
细筛去杂,簸箕扬净,就留下了新鲜的波棱种。
因此想收波棱种,这倒不难。
对于王家三家人,白潋倒没有瞒着的意思,不然她也不会把波棱菜送给她们。
第二天,白潋驾着牛车,把收拾好的波棱送到了镇上,自她上次卖构棘果和果干,已经有不少人认得她。
现在她又出现在这摆摊,不少眼熟她的凑上来,问她是不是要继续卖那个构棘果干了。
白潋摇摇头,从牛车上搬下好几个大竹筐,“今天的是新鲜玩意,大家伙肯定没吃过。我昨天吃了一份,又鲜又香!”
她拿出一份举着,指着说,“这种菜是外来的,叫波棱,可好吃了!”
围观的人凑近,咽了咽口水,“这菜看着水灵,可咋做啊?总不能生啃吧?”
白潋比划翻炒的动作,大声说道,“这波棱菜炒腊肉最是下饭,先把腊肉煸出油,再下波棱菜快炒,撒把蒜末和小米辣,出锅前淋点香醋,酸辣开胃得很!”
“俺家没腊肉咋办?”挤在后排的汉子挠着头问。
白潋眨眨眼,脑筋一动,又说,“那就试试波棱菜鸡蛋汤!把菜切成小段,再放个蛋,加水煮开后下菜,最后撒把葱花,连喝三碗都不够!”
她叫卖几声,人群骚动起来,有几个人已经开始摸铜钱。
白潋却不急,又举起半根波棱菜梗,“还有这菜梗,用盐腌出苦水,拌上辣椒油,就是爽口小菜!配着米粥吃,指不定比酱菜还香!”
话音未落,竹筐边已经排起长队。
没过几下,波棱卖了个一干二净。有人甚至问能不能预定明天的菜。
白潋摇摇头,“我们这菜,都是新鲜的,我昨天刚从地里摘的,可如今已经没了,我下次来得是下个月了。”
剩下的人遗憾地走了。
白潋蹲在牛车旁,数钱。
铜钱在掌心叮当响,串成六串多,每串一百文。
白潋赶回了村,径直去找伏棂,就在刚刚,她已经想到了一个主意。
她打算再买两亩地,雇王丫帮她,这样种得多,收得多,卖得多。
这样可以尽早打开名气,以后就算她不卖菠菜了,卖别的寻常菜也有不少人来买。
白潋跑到伏家,问她这个主意怎么样。
伏棂用帕子给她擦汗,心中暗暗思量白潋说的这件事。其实白潋想得不错,可如果仅靠卖波棱攒口碑,挣得不算多,也不算稳,毕竟天底下如今最不缺的就是农民了。
但她又想,白潋种的菜和她吃过的其他家的相比,的确是要好吃不少。
伏棂用帕子拍拍白潋的脸,问,“倘若能找到一个酒楼专收你的菜,岂不更省事些?”
“确是如此,可镇上的酒楼,早有了它们自己的供货渠道,那些供菜的,都和酒楼有几分关系。况且镇上没几家酒楼。”这个办法,白潋之前就想过,可那时她才十岁多出头,老板们都把她当小孩看,谈生意也谈不成。
“原来如此。”伏棂若有所思,她心中也有了个主意。
这百福点心铺开了有将近五个月,她经营得很成功,每个月纯利有二十到三十两,生意特别好的一个月,甚至有将近四十两。
等她再过几个月,自己说不定可以考虑开一家酒楼。
只是开酒楼要花的钱,可比一家小商铺多得多,地契、建楼、装缮、工人伙计厨师和厨具桌椅,都是要钱的。
这些全都加起来,至少也得四百两。这事得从长计议,况且她应该不会选在乌镇开酒楼了。
乌镇只是个小镇子,沈念的本庄又在这里。她现在和沈念算是关系尚可的朋友,照她前几天和沈念的交谈来看,沈念估计也是想慢慢开些别的行当。
她得把酒楼开到大镇子去,最好在驿站或者集市旁,人来人往的。
可这样一来,本金只会多不会少。
这些都是后面的事,伏棂揉了揉太阳穴,听白潋继续说要再买两亩地的事。
她是赞成的。
但白潋想买什么样的地,好田坏田还得她自己多多把关。
大虞朝,里正负责核实土地交易是否符合规定,进行监督,记录交易信息以保证赋税征收和户籍、土地台账一致。
经批准后,买卖双方订立契约,注明土地位置、价格等,由公证人见证,再至官府备案纳税换“红契”。
伏棂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担心的就是,这陈平安是里正的儿子,就怕他趁机从中作梗。
白潋心想也是,狗改不了吃屎的,如果陈平安出来闹事,她可不会吃哑巴亏了。
第19章 真欠揍
白潋花了点时间打听消息, 很快就找到了两亩离家里还算近的田地。
村长虽然不像里正那样是个官,管不了签订登记一类的事,但他消息灵通。
不管是村里村外的, 只要有人想买地卖地,本村的村长都清楚得很。
在村长的牵线搭桥下,白潋和卖地的人见了面,双方谈得都比较愉快,最终谈妥了三贯六百文的价格。
原本白潋还以为起码要四贯呢, 但那人着急要钱, 想着三贯多能接受,便爽快地成交了。
接下来就是去找里正给签订契约。
找里正公证核实, 虽没有规定交什么中间钱, 但民间常以酒食、少量金钱作“谢仪”。
白潋和卖方都准备了一点,约好第二天一起过去。
第二天去的时候,伏棂去私塾的时间与之冲突了。
白潋特意说自己一个人去就够了,让伏棂放心。
因此伏棂没一起去, 她特意让陈络跟着白潋到里正家,若发生了冲突,多少能帮上些忙。
里正家青砖墙比其他人家的高出尺许,灰瓦花边。
白潋低头瞧, 连门槛都是雕花的。
“是谁?”里正听见敲门声, 出来开门, 见到是白潋, 白潋后边跟着一个姑娘,旁还有同村里的另一个人。
白潋身后的姑娘他在伏棂身边见过, 看来伏棂白潋两人关系确实好。
白潋和卖地的人一同向里正说明来意。
里正刚要应声,西屋传来踢翻凳子的声响。
陈平安趿拉着鞋冲出来, 看见白潋,眼神瞬间冷下来,“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倒腾地契,指不定藏着什么心眼子。”他斜睨向里正,“爹,您可别被几句好话哄过去,这文书得掰开了审!”
陈络见状挡在白潋身前,笑道,“这话可就不知从何说起了,文书都按规矩备着呢。”
“规矩?”陈平安嗤笑打断,“我看是有人仗着和伏棂那小蹄子关系好,就想在村里横着走吧?”
白潋听他骂出“伏棂那小蹄子”时,眼尾猛地一挑。
陈络眼底冒火,就想踹他,却被白潋抬手拦住,把手上拎着的“谢仪”塞到了她手上,“帮我拿一下。”
伏棂一群人与这件事本不相干,她不想把伏棂的人也牵扯进来。
紧接着白潋走上前两步,啪啪就甩了陈平安两巴掌。
白潋的力气非比寻常,仅仅是打了两巴掌,陈平安的脸,立马肿得和猪头似的。
速度太快了,陈平安没反应过来,他被打懵了,愣在原地,“你你敢打我?”
“今天打的就是你的狗嘴。”白潋冷笑,也不拐弯抹角,“以前你替陈叔去征调,多报工日的事——”
她扫向里正骤然绷紧的脸,“要不要对簿?”
陈平安捂着脸,瞳孔骤缩,哎哟哎哟地叫着,一边叫一边怒极了似的想还手,“你你别乱攀扯!”
但一个天天不干活的,哪里比得上白潋的力气。
里正见白潋在自己这里动手,原本还生气,听了她的话后,只慌忙摆手,“小孩子口无遮拦,白姑娘别介意”
“陈少爷威风,平日里仗着是里正的儿子,在村里白吃白喝。张家的酒、李家的肉,哪样没尝过?自己农忙时躲在屋里睡大觉!给钱了吗你,还敢到处吠叫。这样也就算了,你如今还骂一个无辜的姑娘,真是不要脸。”
白潋眼神如刀,直直刺向陈平安。
“你胡说什么呢?”猪头陈平安梗着脖子,“我一个读书人”
里正脸色煞白,猛地转身扇了陈平安一耳光,“还不给白姑娘赔罪!”
陈平安的脸更肿了。
里正压低声音狠道,“不想被拖去县里打板子,就别乱说话!”
自己这儿子真是头猪,白潋是没什么背景,可伏棂不一样,她们现在交好,伏棂是什么人?里正虽然没完全摸透,但他也清楚不是好惹的!
他好歹是个里正,在官府上多少有点关系,乌镇的百福点心铺出了名后,他就向县衙里的主薄大人和里街的一众商人打听了一二,才知道这背后的人是伏棂。
除此之外,伏棂的气质也和旁人不一样。单是伏棂读过书就不简单,这十里八村,城里乡下的,有多少人能读上书的?
平安怎么想不开,偏要惹她们?
白潋看他们一唱一和的,心里很不高兴。但先办正事再说,她趁此机会让里正好好给批了契书。
至于那点小礼,估计他们也是看不上眼,既然如此,还不如不送了。
里正不想和伏棂的人过不去,连忙批了,那同村人见契书已成,没再多留,这火药味儿太浓了,不是他该待的地方。自己一直躲在边上,才没有被波及。
陈络饶是再圆滑,方才听陈平安骂了伏棂,心里全是气。现在对于里正一家,没什么好脸色。
她见白潋甩了陈平安两巴掌,心里觉得解气得很。
白潋淡淡地瞥了一眼畏畏缩缩的陈平安,她越想越生气,觉得几巴掌还是太便宜他了。
不过现在再打几下,恐怕里正也会就地翻脸。
白潋拿着自己的那份契书,拉着陈络走了,“莫把难听的话说给你家小姐听。”
陈络点头应好,便回去复命了。
白潋慢慢往回走,松了口气,还好伏棂今儿没有一起过去,不然听到了恐怕会伤心。
她今天打了陈平安,实话说是有点冲动了,不过打都打了,暂且先这样。
白潋虽然少言寡语,纯朴单纯,可人都是有底线的,她并不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要是不给陈平安一点颜色瞧瞧,恐怕他还当自己是好欺负的。
至于陈平安那德性,里正也不敢报官,有的东西一查就查出来。贸然报官,到最后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况且白潋自认为,自己没做错。下次陈平安这样,她就再送几巴掌。
如今自己有四亩地了,其中两亩地请王丫帮忙,给她开个合适的工钱,这样王丫也能有得挣。
要是让白潋自己整日一个人在四亩地里来回跑,她自个也干不完。
她给王丫开的价格是四百文一个月,波棱大约一月多几天可以收割一次,两亩地的波棱她能卖六七百文,到了冬天她们就不种了。
这样一来那两亩地每个月她起码能净挣两三百文,买地的钱,差不多九个月左右就能回本了。
王家没有自己的地,王丫她爹都是挣镇上的猪肉铺子的钱,王柱子跟着他爹一起干,王婶在家做做女工养养鸡,打理家中事务,王丫有则会给村里或者乌镇的人打零工。
所以白潋请王丫干活,以后王丫也不用在镇上和村里跑来跑去了
白潋打了陈平安的事,很快在村里传开了。
许多人都不敢相信,怀疑这件事的真假。那个同村卖地的,生怕自己惹上麻烦,嘴巴闭得紧,拿了钱,一句也没往外说。
这事除都是陈平安自己说传出去的。
有些人平日里和陈平安说过几句话的,路上看到了他就去问他真假。
“你看看你看看,你也来看看,我这脸上的印子还没消掉呢。”陈平安也不怕臊,企图传播白潋的恶名,“以后你们都别和白潋有往来了,不然小心白潋一巴掌抽上来。”
“这印子,贼红!手劲儿真大啊。”有人啧啧称奇,“我看这白潋妹子,平时一个人顶好几个人,怪不得这么有劲儿。”
“可不是么,”三婆婆接话说,“小潋干活靠谱,我家铁娃也比不上她。”
陈平安瞪着眼前这群偏题的村民,脸涨得通红,“你们耳朵聋了?我是让你们防着白潋,不是夸她!”他指着脸上的巴掌印,声音尖利得破了音,“她动手打人,是泼妇!”
“你倒是和我们说说,为啥白潋打你?”有人好奇问,在他们印象里,白潋也不是那种会随意动手的人呐。
“我我就是说了她两句!”陈平安梗着脖子,声音却不自觉地发虚,“她脾气暴躁,上来就动手!”
但他这么说,没几个人会信,大家都知道是陈平安理亏,所以也没什么人帮着他说话。
平日里几个爱搅混水的周顺、胡秀华和吴素芬几人,也都闭嘴没开口了。
陈平安脸上那印子,估计真是白潋打出来的。这白潋好像转了性,他们现在暂时也不敢说白潋的闲话,不然白潋疯了给他们打两巴掌就糟糕了。
陈平安气得要命,回了家,没人帮他,他也没法了。
和白潋相熟的跑来问白潋怎么个事,毕竟里正这个年岁,还能当好几年。现在惹上了,以后要是里正找麻烦,白潋怎么办?
白潋冷哼一声,解释一二,又说里正再怎么样,也还到不了只手遮天的地步。
————
陈络回到伏家,她刚进门就被伏棂拉住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听到白潋把陈平安打了,伏棂连忙问,“她手如何?可有肿胀疼痛?”
陈络摇摇头,“我看白姑娘并没有受伤。”片刻后,她又补了一句,“白姑娘似乎还想再打几巴掌。”
伏棂心中闪过一丝愠怒,一个里正的儿子,平日里使那小小权力就算了,如今还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欺负白潋,且又辱自己清誉。
此人不除,必成后患。
既然如此,她也要用小小权力欺负回去。
她转身进书房,铺开信纸就写。
伏棂握着狼毫,在信纸上重重顿笔:阿兄阿姊!十里村有无赖之徒陈平安,竟对小妹恶语相向,更甚于市井泼皮,实在可恼。其父身为里正,教子无方。
知二位人脉通达,可否代小妹致书县令?就言见此恶行义愤难平,望官府秉公而断,依法而治。如此既彰县令清正之德,又顺民心民意,岂不美哉?
静候佳音,若事不成,定要罚二位抄百遍《正气歌》!
写完了,伏棂喊来陈缨,“去驿站,送去益州。”
伏棂家中是富商不错,可一代一代发展下来,到了伏棂这一代,都想让家中子女踏入官途。
姐姐与当地一七品官员情投意合,前些年就成了正妻,如今也算得上是举案齐眉。
兄长虽只是个八品芝麻官,比起七品县令,要低一等。但毕竟在富庶之地当差,想来此地县令会给一二薄面。
而且她在里街开店,听其他人说起过当地县令,为人中庸,虽不是清正廉洁的顶顶好官,但也不是贪赃枉法的家伙。
又过了一个月,步入初冬。
益州那边来了信。
姐姐的字迹跃入眼帘:小妹安心。已修书与县令,莫气,气坏心疼。但罚抄休提!
中间是近来的些许家中事务。
后半段又写道:我与大哥快招架不住爹娘盘问,下步何为?
角落还画着个抱头鼠窜的小人。
没过几日,陈平安果然被捉到县里打了五十大板,关了一阵子,以儆效尤。
衙役都用了死劲儿,陈平安被打得皮开肉绽,叫苦不迭。
里正则被革职,罚没十两银子,深觉无脸见人,带着陈平安搬走了。
新来的里正秉公守法
村里入冬,刮风刀子。
树枝光溜溜的,被吹得直晃悠,水面上也凝了薄冰。
赶在入冬前,白潋的四亩地又割了一回波棱,刨去给王丫的工钱,白潋得了八百多文。
入冬后,波棱还在长,所以她也没有闲下来。
她家院子里的葫芦,并没有发生奇迹,她摘了一个炒菜,发现并不好吃,就没有拿去给伏棂。
只好等到来年春天了,白潋心想。
今年她换了一身暖和的新衣服,不用再像去年一般受冻了。
这样看起来,冬天也不讨厌。
而白潋跟着伏棂学两本书,进度已经到了酿酒的篇章。
第20章 乐意被管着
冬天有冬天的好处。
比如存粮留种、翻地松土。
前者是在冬天挑好种子粮食, 找干冷地藏起来,防坏防虫,来年能种。
后者则是趁地没冻硬深翻, 敲碎土块。冻土化了土更松,还能冻死土里虫子,开春种地省事。
白潋每年都会干这两件事,为来年春天做准备。
不过这下一年,除了波棱, 再种些什么好呢?
白潋多少参透了些经验, 要想挣多钱,就要卖别人没有的新鲜玩意, 或是能把别人家比下去的好东西。
可她手上目前只有波棱, 没有其他的菜种子。
至于构棘,据今年的经验,构棘最好等到五月下六月上那个时节采摘,做出来的果干是最好吃的。
自己要是能想到其他的法子就好了。白潋皱眉, 一脸严肃地走来走去,单靠种田是不成的。
等波棱以后大家都会种了,每个月挣的会越来越少,别看现在现在四亩地的产量扣去工钱挣个八百文, 以后和寻常蔬菜卖的价钱差不了多少。
还是那个原因——农民太多了。
眼下是冬天, 人人都想要些热乎东西, 如果能卖些热乎的就好了。
但若是拉到镇上卖, 再热的也该冷了。
到时候谁还要她的东西呀。
想不出来法子,白潋垂头丧气的, 跑去找伏棂听课。
冬天,天气太冷的时候, 一般不会让幼童来私塾。等雪小了,或者天暖了,才会再恢复寻常。
所以白潋去找伏棂,倒不用特意看她忙不忙。
到了伏家门口,她又忍不住喜笑颜开。
藏青布袄裹不住修长的脖颈。
她脸上没东西遮着,高挺的鼻子冻得发红,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今天不见陈缨陈络在外头,白潋抬手敲门,肩头的雪就簌簌落。
给她开门的是小瑶,两人已是许久未见。前些日子,小瑶被伏棂派到乌镇上学对账薄,管理店面,没怎么得空回来。
小瑶想着自己时常不在,前几日便劝伏棂再买个丫头在旁边。
家里虽然还有李大娘,但李大娘只是厨娘,做好分内事即可,她们不好差使人家做别的。
因此伏棂便去镇上的人伢子处选了个小姑娘。
小姑娘单名一个音字,被伏棂买来之后就跟着伏棂姓了。
今天才把人接过来。
方才想让小音认认脸,所以陈缨陈络不在外边,都在堂屋里头。
“正好你来了。”小瑶赶紧让她进门,也得让小音认认白潋才行。
两人往堂屋里去。
这里面站着陈缨陈络和李大娘,还有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人还没长起来,看着瘦弱。
白潋眨眨眼,望向坐在椅子上的伏棂,朝她笑笑。
小瑶给小音介绍一番,“这是白潋,小姐的…好友。”她又对白潋说,“这是新来的丫头,伏音。”
白潋点头致意,小音怯生生地叫了一声白姑娘,看模样是怕生的。
伏棂不为难人家小姑娘,让小瑶带她适应适应新环境,以后她们两人就住一间屋了。
“李婶。”伏棂嘱咐道,“今日多做两个荤菜。”
其他人都下去各干各的,伏棂见白潋鼻子红红,怕她生病,便倒了一碗姜汤,叫她喝下去。
白潋把姜汤碗举到唇边,刚闻到就抽抽鼻子,偷偷瞧伏棂。
见伏棂盯着她看,白潋喉头哽了两下,把姜汤喝光了,浑身热得厉害,“齁辣。”
她最讨厌吃姜、喝姜汤。
伏棂看着白潋被辣得直吸气的模样,嘴角不自觉上扬,伸手从桌上拿过备好的梅子,递到她面前,“快含颗这个。”
白潋眼睛一亮伸手来拿,指尖触到梅子,也碰上了伏棂的手。
那手暖暖的。
她缩回手。
伏棂问,“躲什么?怕我咬你一口?”
“没有。”白潋心想这有什么好怕的,要是伏棂想咬的话,就让她咬好了。
想到那个画面,白潋的脊椎麻麻的。
伏棂要是咬自己,是伏棂亏了,还是自己赚了?
伏棂笑意骤然收敛,她垂眸盯着白潋冻得发红的指尖,起身道,“过来。”
这声命令来得突然,白潋被唬得一激灵,鬼使神差跟在她身后进了厢房。
一进厢房,暖意立刻包住了白潋,这里面暖烘烘的。
舒服。
伏棂见她问也没问就巴巴地跟着自己过来了,心中暗笑,但脸上还是非常“冷酷”。
“把你的尺寸告诉我。”
白潋不敢犹豫,伏棂的脸色实在太可怕了。
她买过冬衣服的时候正好量过,如今一顺溜就说了出口。
现在刚入冬没两天,伏棂前段时间听白潋说她买了暖和的衣服,心中还很高兴。
没想到冻成这样,她不由得责怪自己,又忍不住觉得这人忒傻,用那么多钱买好布给她,却不愿意花在自己身上?
她不知,这衣服确实比以前白潋穿的暖和。
白潋见自己好像闯了祸,头低着准备听训,但她没想明白自己哪里错了。
“手还冷不冷?”
“冷。”白潋老实说。
伏棂把手伸到她面前,“捂捂。”
白潋愣在原地,捂什么?什么捂?
“我的手呀。”伏棂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暂时没有暖炉,你只能捂我的手暖暖了。”
“不冷了。”白潋低眼看她的手。
纤长莹白,指腹覆着常年握笔的薄茧。
伏棂嗔怒一瞬,此人竟拒绝之,她冷笑一声,那就让她好好检查检查。
她迅速抓过白潋的手,“明明就是冷的。”
白潋不敢乱动,“我怕把你的冻坏。”
“那就不能冻着自己。”伏棂恶狠狠揉她的手,吓唬道,“不然我的手也会坏了。”
闻言,白潋不敢不从,连忙称是。
两人一边暖手,一边说话。
白潋看着交握的手,忍不住走神,又是被伏棂一捏。
伏棂指尖点过她的关节,“我打算开家酒楼,过段时间就去盘一块地。据这段时间的了解,我不打算开在河沿镇和乌镇,这两个一个太远,一个太小。”
不开在河沿镇,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她从益州到十里村的路上,有在那边停留。
那边太多酒楼,开在那里,很难起步。
如此一来,只剩下大洼镇、桑麻镇和青崖镇了。
这三个镇子里,她亲自去过的只有桑麻镇,另外两个她问过沈念等人,也让小瑶去看过。
伏棂想选在桑麻镇,今天顺道问问白潋的看法。
白潋回想道,“桑麻镇我只去过集市区,那边来往的脚夫多,经过的人爱在‘迎客楼’歇脚,我听见过他们嫌老铺子油腻。青崖镇我没怎么去过,那儿逢三逢八有大集,商队吃穿用度都舍得花钱。
大洼镇看着热闹,其实烂泥地有许多。过去有一商队的马车陷在路口,又不巧赶上大雨,整整半车货都泡了水。而且几家老铺子都沾着亲,有个面摊才支了三天,就被泼了两回泔水。”
伏棂心中有数,仍觉得选桑麻镇更稳妥。
此地脚夫商旅往来频繁,“迎客楼”老铺子油腻,正缺新店填补,且无大洼镇烂泥地和排外的问题,也不像青崖镇依赖大集,客源更稳定。
等过几天,她就过去盘块地,这次不能再请沈念帮忙了,还得自己出手。
好在这段时间,百福点心铺算是有点名气,打听店面盘块地不成问题。
伏棂又问道,“那你愿不愿意以后把时蔬只供给我?什么波棱,什么萝卜,什么都是我的?不许再卖给别人,好不好?”
白潋立刻用力点头,耳尖泛红,“嗯!我都听你的。”
她睫毛低垂,像只温驯的小兽。
伏棂见状唇角微扬,调侃道,“不枉我替你暖手。”
前阵子,白潋刚把波棱拿到镇上卖了没几回,有的酒楼们闻风而动,跟白潋谈价钱,想以后只供货给她们,白潋想着其他人还要吃,就没同意。
那些人只好混在队伍里,但一旦一次买的太多,容易被白潋发现,他们只好小把小把买。
白潋此时思绪已经飘到了别的地方,这酒楼酒楼,酒是必不可少的。
正好最近有学,不如她来试试。
虽然伏棂可以与聚源酒坊合作,但米糕坊已经被点心铺压了一头,要是伏棂说要和泰和四宝的老字号合作,不知道这个聚源酒坊会不会答应。
白潋没有把这个想法告诉伏棂,她能想到的,伏棂自然也能想到。自己酿酒一事,还是等了眉目,再和伏棂说。
见白潋人已经不冷了,伏棂便松开了手,给她讲起了书。
约莫一个时辰,白潋才走出厢房门。
伏棂留她一起吃了晚饭,用饭后,伏棂让李大娘拿些姜出来,把一件披袄套在白潋身上,对她说,“每天喝一碗姜汤。不然,让你好看。”
白潋点头如捣蒜,“我会听话。”
伏棂想送她,白潋按住她的手,“外边太冷了,小瑶送我就好。”
小瑶送她出门,走到院子的时候,两人聊起近况。
小瑶搓着手笑道,“小姐说以后让我管酒楼,还吓唬我学不好就饿肚子。”
白潋不信,“她才不会真饿着你。”
小瑶挤挤眼,“就算小姐不给我饭吃,我也高兴。”
“为什么?”白潋不解。
小瑶骄傲,“被在意的人管着,那是福气!女人要是不放在心上,谁费这口舌?”说完,她突然凑近,“你听小姐的话喝姜汤,不也是被管着?偷着乐吧!”
想到伏棂的话,白潋十分同意小瑶的看法,她也喜欢被伏棂管着。
伏棂管她,就是在乎她。
“那她还有没有像管我一样管过别人?”白潋好奇道,说到底,她和伏棂认识也不到一年,在这之前,伏棂会不会这么对别人?
小瑶一听就笑弯了眼,拖着长腔,“心思跟筛子似的!想知道?自己去问呗,我可不敢瞎编排——要是惹得小姐让我看账本,那苦头我才不吃呢!”
白潋不说话。
小瑶晃脑袋,“哟,心虚?”
白潋脖子一梗,“才不是,我问的是正经事!”
“正经事?我看你是想探小姐的底吧?”
“是又如何?”白潋挺直腰板,心里暗想:自己问就自己问,等我找到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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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白潋小心翼翼地把披袄放好,她可不想弄脏了。
做了些家务活,她才坐下来思考那酒都怎么酿的。
其实就算不看书,白潋也知道一二。十里村有些人就会自己酿酒喝。
农家人常取自家所种糯米、高粱,酿作粮食酒。
这基本的步骤,白潋是清楚的。
书上还说了,酿好酒、香酒,首重选料,以精白糯米为上,配清冽井水或山泉水,筛除瘪谷霉变方为根基。
制曲乃酒之魂魄,将小麦、豌豆磨碎和成曲块,裹野外曲母发酵,待生均匀菌丝后晒干磨粉。
若讲究些便可加陈皮、肉桂等芳香药材增香,期间需如侍菜苗般盯紧温湿度
以细布过滤酒醅,装入陶坛泥封,埋入地窖陈化三月至数年,时间愈长酒香愈醇。
白潋于农学一途,确有天赋,只是听了一两遍,就能记得大差不差。
这酿酒需要的糯米,她可以自己种,而且能保证给伏棂的糯米,都是好糯米。
既然如此,那来年开春,就种糯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