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101章(二合一)我把你的父……
现在愣住的人换成了敖心逸和白书霆夫妇。
敖心逸眉头一皱,下意识将手搭在白穆宁身上,眼神暗含警惕,维持着温和得体的面容问聂婉晴道:
“不是生日之后再带宁宁回家吗?之前说过的,宁宁在白家过最后一个生日。”
聂婉晴顾不上哭了,目光落在敖心逸搭在她女儿手臂的右手上。
搭上去的动作那么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万次,敖心逸修长的手在日光照耀下白皙得刺目。
聂婉晴通红的双眼冷下来,薄唇抿起,心中不悦:“沟通中有什么误会吧,我和缙哥今天过来,就是带我们的亲生女儿回家的。”
她在“亲生女儿”四个字上语调加重。
“心逸,你也是做母亲的,不会不懂我们做父母的心情,一刻都等不得呀,宁宁的生日肯定要在我们姜家过。
说来如果不是尊重宁宁的意愿,她说希望能在生日这天和你们好好道个别,我和缙哥前两天就来接她回家了。”
敖心逸眉头皱得紧了些,听出聂婉晴的意思,飞快想道:穆宁早就和姜家联系过了?
是老三最开始找到姜家的时候,穆宁就已经开始和他们有往来?
兄妹俩却什么都没和她说?没往家里吐露一个字?
她原以为穆宁只是知情,和姜家并无太多交往……
敖心逸心中顿时泛起难过。
她不知道穆宁为什么不和她说,但聂婉晴是她的亲生母亲,亲生父母要把孩子带回家,她这个只是抚养她长大,没有血缘的生母没有任何阻拦的理由。
如果在生日这天回姜家,是穆宁自己的意愿。
那她……也不愿意强留。
心中思索时,敖心逸心里凉了半截。
白敖两家人聚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将聂婉晴细弱但坚定的声音听了个清清楚楚,一时间神色各异,小声议论起来,悄悄朝前凑得更近。
白箐箐被庞大的亲戚们挡的有些看不见,端着气泡水的杯子朝前又站了站。
将被风吹到飞起的头发别在耳后,侧身朝敖心逸白穆宁他们的方向站着,想听得更清楚些。
猎猎风声吹动在场几人的衣襟裙摆,随风狂浪鼓动着,仿若一颗颗躁乱的心。
敖心逸在等着白穆宁说话。
两边父母和白家四个儿子也将视线纷纷落向白穆宁,像是在等她做决定。
白穆宁怯弱无助地看一眼白思祺,又朝其他哥哥们看一眼,很快
收回眼神,像是鼓足般冲敖心逸道:“是我的决定。”
她闭目,眼泪“唰”地顺着脸颊流下来,无言中道尽了痛心与不舍。
再睁眼时,白穆宁沾濡着泪水的睫毛颤了颤,目光穿越人群,直直射入与她数十步之遥的白箐箐身上,引得众人的视线纷纷转过去。
聂婉晴和姜缙心疼女儿哭泣,不解地随着她的视线向远处望去。
一个身形纤瘦的身影站在人群边缘,穿着银色镶钻长裙,麦色的皮肤在银光包裹下,显得格外有生命力。
聂婉晴在看穆宁综艺的时候,有仔细看过这个女孩子,记得她叫白箐箐,是个风水师,和他们女儿很不一样,和穆宁站在一起时,两个人外貌和气质天差地别。
做事干脆利落,不是个愿意吃亏的性子,对自己的亲哥哥说打就打,毫不手软,对穆宁也不是很客气。
此时见到女儿看她,便有些防备。
“爸、妈,”白穆宁泪水涟涟地看向敖心逸和白书霆,哑声哭着:“自从我知道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之后,心里就一直很过意不去……”
“我很愧疚,是我明知道我不是你们亲生的孩子,还占着你们女儿和妹妹的位置。”
她此话一出,聂婉晴捏紧袖下的双手,姜缙目有不忍,握住妻子削瘦的肩头。
敖心逸和白书霆几人心中一痛。
他们千娇万宠捧在掌心中长大的小公主,向来都是骄傲的,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箐箐回到家,穆宁情绪不稳了一阵子,之后也渐渐稳定了,一直见她正常和家人们说说笑笑,日常相处还同以前一般,谁也不知道她陷入在这样煎熬的情绪之中。
到底是一手照顾,抚养长大的孩子。
敖心逸心软了,把刚刚心底升起的那点儿气闷和嫉妒抛之脑后。
她上前握住她的手:“宁宁,没有什么占不占位置的,你是我一手抚养长大的孩子,你就是我的女儿。
箐箐回家,妈妈是多了一个女儿,是你多了一个姐妹,你不需要觉得愧疚。对不起箐箐的是我,是爸爸妈妈没有看顾好她,和你无关……”
敖心逸说着心里也难受,脑海里闪过和穆宁相处的一幕幕画面,眼泪止不住地流。
白穆宁悄然看了敖心逸的头顶。
86的数值回升,在她难过流泪时涨到了91。
另外白家几个兄弟表情看起来也很是动容,都想要安慰她似得。
身后的亲戚队伍中不知谁冒出一句:“孩子,你爸妈多宠你啊,千万别瞎想!”
“是啊是啊。”
白穆宁对着敖心逸的好感度暗松下一口气。
其他人她不管,现在主要是敖心逸,她的好感度波动太大了,她真怕自己不小心说到哪句话会刺激到她。
按照之前第一次的发展状况,敖心逸原本96的好感度,今天在她离开回姜家时就会到100。
现在看来,中间虽然有些小波折,但最终结果应该没有问题。
E01憋了半天,早在敖心逸好感度涨起来的时候就高兴地想说话了,现在检测到白穆宁心情不错,立马雀跃地在她脑海中放烟花。
白穆宁低下头,用手指擦擦自己的眼泪,重新抬起头,对敖心逸和白书霆露出一个坚强的笑容。
白箐箐在远处侧身站着,听他们说话,忽然眉头微皱,疑惑地转过脸来,一手把高脚杯放圆桌上,向他们投去视线。
天道的气息……为什么微弱地从白穆宁身上散发出来?
通常不是从上空降临,控制住下方所有人吗。
白箐箐懒散的眉眼正色起来,回到身侧的右手下垂,指尖动了动,一边向他们靠近。
“我知道,我明白,我也知道爸爸妈妈和哥哥们都很爱我,可是我没办法控制住自己这么想……”白穆宁说着,刚擦掉的眼泪又落下来。
红彤彤的眼睛配上白皙的皮肤,小兔子似得让人怜爱。
在场众人具是一声叹息。
人的理智和情感又哪是那么容易控制的,宁宁一个孩子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白鹤云给她递出一方手帕。
什么都没说,在将手帕递出后按了按白穆宁的肩。
他一年没归家,一回来就碰上自小看大的妹妹找到亲生父母,要离开家里的事,心里滋味也不太好受。
白松旭看不得白穆宁哭哭啼啼的样子,打断她道:“白穆宁,你平时跟我打架那劲儿呢?别再哭了!”
他看一眼聂婉晴和姜缙,两个人他都不熟悉,气质疏离,可和白穆宁有着相似的眉眼。
这是她真正的家人,有血缘的家人。
白松旭心里堵得闷闷的,声音也拧巴了起来,继续道:“我不管什么亲生不亲生的,也不管别人,总之白穆宁你听好了,你一天是我妹妹,就一辈子是我白松旭的妹妹,听见没!
不许愧疚!也不许哭了!赶紧拿手帕给你脸擦擦,丑死了!”
白穆宁情绪被他打断,破涕为笑,抬手用手帕擦去眼泪:“白松旭,你真烦人。”
她又哭又笑的动作着,似乎是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了腹部的伤口,脸色忽然一白,下意识地用手去摸。
聂婉晴一直注意着她,看见她动作停顿,立马问道:“怎么了?”
白思祺紧张地一凝息,伸手扶住她,看向她小腹。
她今日没穿白四给她专门定制的那件金色礼服,而是穿了一条白色阔摆半膝裙。
裙摆随风轻漾,显得纤瘦的腰肢更薄,仿佛风一吹都要折断。
伤口和包扎微微凸起的痕迹就藏在散开的裙摆下。
白穆宁摇头,安抚聂婉晴说自己没事,白家人却是都知道她昨天受伤不轻,恐怕是刚才动作有牵扯到,纷纷紧张起来。
“我真的没事。”白穆宁搭着敖心逸扶她的手,悄悄捏了捏,眼神对上她的眼睛,微微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说这件事的时机,聂婉晴和姜缙如果知道她受伤,场面就会变得复杂。
所以……别说。
和白穆宁当母女近二十年,敖心逸一下子就看懂她眼神中的意思,又是痛心又是着急得将这事按下了。
白松旭急得要问白穆宁怎么样,临开口之际被白澋诚按了回去。
E01没注意一圈人各有不同的细微反应,噼里啪啦放庆祝烟花:
〖Oi!昨天的伤总算没白受!敖心逸95了耶!(wow~)已经和上回一样了,快涨涨涨!96!!耶!耶耶耶!〗
白箐箐在旁静默观察,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白穆宁昨天抓着她的手,用她手中剪刀扎自己的时候,她就不太能理解。
这和她之前的行为逻辑不太一样。
白穆宁之前只是茶言茶语的有些烦人,但和她的关系并没有到这种地步。
如果说她昨天那么做,是因为白澋诚突然闯入,那现在……她在仿若精心把控般的时机,适时表现出受伤又是因为什么?
刚刚的举动,明显是针对白家这几个人的。
她在博白家这几人对她的关注和心疼。
可是为什么呢?
她不是要回姜家了吗?
如果她不似原著中的李青青,主动找白穆宁麻烦,一次次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按照常理来看,白穆宁从此的人生应该和白家逐渐渐行渐远才对。
白穆宁和李青青更没有那么大的利益冲突。
【为什么呢……】
【人做一件事不可能没有目的……】
白穆宁不是那么无的放矢的人,除非对她有利,否则没有必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在她回姜家之后,白家还对她有用?
白箐箐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双眼逐渐失神,心中里轻轻呢喃出声。
沉浸在痛心和难过中的敖心逸几人忽然怔了怔,捕捉到微小的心声,循声望去,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白箐箐已经走到近前,就站在离他们两步远的地方。
站在他们后面有些距离的白敖两边亲戚都没发现谁在说话,奇怪的声音听得也不是很清楚,眼神莫名地寻了寻。
白箐箐没注意到他们的对话声短暂停止。
还在顺着之前回忆起的原著剧情继续分析。
白穆宁说的这段话,她之前有回忆过,开头那前半段,原著中有。
当时看得太气人了,她连台词都差不多记得,和白穆宁刚才说的大差不差。
书里面没有她受伤的这一段,自然也没有出现现在这一举动。
那么接下来……
“其实没有找到我亲生父母时,我就已经这么决定好了,爸妈,哥哥……”白穆宁低头擦掉脸上的泪,刚好错过大家微妙的停顿。
“十八岁生日的确是个很特别的时刻,我在白家度过了十八年,在你们的照顾和宠
爱下长大成人,我已经很幸运,很感激。”
她这话说得在场几人都觉得有些心慌,心脏处空落落的,好像正在缺失重要的存在。
敖心逸流下眼泪,白书霆和姜家夫妻都红了眼眶。
白思祺不忍地皱了皱眉。
白松旭脑中警铃大作,头顶好感度疯狂暴涨,慌乱地伸出手,想要打断白穆宁说的话。
但他看见死党般的妹妹脸上露出笑容,将脸转走了。
白穆宁脸上重新挂上坚强的笑容,在人群的后方,眼神寻到不远处的白箐箐,对着她扯开唇角,用力地笑了笑。
白箐箐和她对上眼神,在熟悉的台词中,回了一个笑容,心中嗤笑一声:
【但是箐箐不一样。】
“但是箐箐不一样,”
【她在外面流落了十八年,在李家那样艰难困苦的环境中长大。】
“她在外面流落了十八年,在李家那样艰难困苦的环境中长大。”
两道女声一前一后响起,前后交叠在一起。
一道带着细弱的哭腔,一道却是祛除了风声与草木林叶晃动发出的沙沙声响,宛若去除了所有杂质,空灵又清晰地传入在场白敖两家所有人耳中。
敖白夫妇直接愣住了,随着白穆宁的视线,一同看向自己的女儿。
她一脸平静,脸上还带着和穆宁对视的淡淡微笑,毫不知自己的心声被他们听见。
这内容……怎么会……
白澋诚视线平静,沉默地注视着白箐箐,白三白四却都是因她心声中的内容惊愕,从沉痛的情绪中脱离出来,难以置信自己听到的。
白松旭也两眼懵懵,反应过来,白箐箐说的话居然和穆宁的完全一致,都是在穆宁开口前说的。
她算命这么厉害?
说什么都能算?
还一个字都不带差的?!
哐哐涨到99的好感度停止了,他两眼稀奇地默默朝白箐箐靠近两步,还想听她继续说。
白箐箐在心声中叹气,语调变得阴阳怪气:
【她受了很~多~罪~知道这是谁也无法预料的,但我痛心难以忍受……】
“箐箐姐受了很多罪,我知道,这是谁也无法预料的,我没有立场这么说,可是我看着她也觉得痛心,难以忍受。”
四周变得寂静,除了风声草叶声,静默无言。
【所以我决定将一切归正。】
【将她的父母还给她。】
“所以我决定,在十八岁生日这一天,将一切归正,将箐箐姐的父母还给她。”
“爸妈,我懂的,你们是箐箐姐一个人的父母,你们也必须只是她一个人的父母,否则对她不公平。”
白穆宁握住敖心逸的手,也牵过白书霆的,三只手握在一起,她转头看向白箐箐,笑着道:“箐箐,对不起,是我占有了你的位置太久,我把他们都还给你。”
聂婉晴没控制住,嘤泣出声,捂住嘴将脸转走,埋头在姜缙怀中压抑着呜咽大哭。
她的女儿,成长得这么好,也受了太多委屈。
纵使她不是敖心逸和白书霆亲生的孩子,也是对着他们叫了十八年的爸爸妈妈,就这样把自己依恋的父母交出去,这哪个孩子能忍得下这么大的心,做出这样的决定?
她心疼啊……
敖心逸愣愣看着聂婉晴巨大又压抑的反应,一时间没哭出来,反而有些在状况外。
心声和叙述的话语一前一后,太有冲击力了,让她有些恍惚,感觉有些不真实。
白松旭无言盯着白箐箐,后背汗毛直立,觉得白箐箐好可怕,什么都能算。
她不会是用什么妖术,控制穆宁说的那些话吧?
否则怎么会一模一样?
宁宁被她使法术控制啦?!宁宁她……
白松旭猛然又把脸转了个方向,盯住白穆宁,生怕她被什么邪术迷惑,一边心底又觉得这话像是宁宁此时此刻能说出来的。
他心中正矛盾,忽然听白箐箐的心声又响起,语气中叹了一句,更加懒散。
仿若还掺杂了一丝无力感:
【然后两边的父母就哭成一团,对她心疼不已,纷纷表示只有她一个女儿,一个妹妹,谁也代替不了她。】
【敖白夫妻俩痛心,抱着她哭着说随时回来,白家永远是你的家。】
白箐箐心声飞快转着,从痛哭的聂婉晴身上,转移到白松旭身上,有些不耐烦地看向他的脸。
【白松旭直接走到我面前,指着我骂是不是偷偷对他的宝贝妹妹说了什么,否则她怎么会这么说,宣称一辈子只有她一个妹妹……嗯?他现在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大家怎么都不动……】
白松旭的表情震惊又哑然,一点儿都不像是要冲上来指着她鼻子骂的模样,盯着她的双眼,像是要把她看穿。
白箐箐心声一静,觉得莫名有些发毛,将视线转到其他人脸上,扫了一圈,发现现在没有一个人动的。
【卡了?】
【还是要……先等我说话?】
不光是他们,白箐箐将头转过去,视线看得更远,望了望白敖两家来参加生日宴的亲戚们,一个两个的表情都很震惊。
也就更远处的一些人看起来正常些,恐怕是没听见前面在说什么,交头接耳地窃声问询。
白穆宁刚说的话……从她的角度出发,也算合情合理,不至于震惊到令人说不出话吧?
白箐箐想了想,当下也懒得细细研究他们每个人是什么反应。
回到刚才白穆宁说要把父母还给她的话上来。
看着白穆宁握着敖心逸和白书霆俩人的手,一副在等她说话的样子,脸色厌怠下来。
【我说什么?】
【感恩戴德谢谢你还我父母?还是严词拒绝:不,这也是你的父母,我们是彼此恩爱和平的大家庭?】
【真要和和美美一家人,昨天何必抓着我的手捅自己呢?】
【要不是我发疯当场解释,我不是现在还被认为恶毒?】
“父母本就是我的,你放心离开就是。”白箐箐冷脸上前,走到几人之中,露出淡漠而礼貌的浅笑:“你回家后就要改名姜穆宁了吧?还是会换别的名字?”
白穆宁被她说得一愣。
上一次白箐箐听到她这段话,可是气得红眼发疯,在全场宾客和亲戚心目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次这么平静?
她视线扫到白松旭的头顶,对着停在“99”的数值抿了抿唇,随即又看向白思祺和敖心逸的好感度。
一个停在了98,一个又降到了93……
敖心逸是怎么回事!
白穆宁呼吸一滞,姜缙停下拍着妻子后背的手,转头朝他们望来,强大的威压散开,对白箐箐道:“穆宁回我们姜家后,自然会改姓姜,至于名字,我们也会尊重宁宁的意愿。”
白箐箐对他浅浅颔首,回过头来,直接对白穆宁伸出手,淡漠的笑容略有加深:“那就祝你回家之后,开启自己的新人生,姜小姐。”
〖啊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她祝什么了,她什么也没祝啊!她就是在怼你!啊好气好气!宁宝你不要和她握手!〗
白穆宁对着白箐箐伸到自己眼前的手默了默,唇角一跳,心跳加快,强撑着笑容,将自己的手递出去。
两手相握。
“谢谢你,箐箐。”
E01看白家人全沉默着,看她俩握手道别,意识到他们该走了。
可好感度还一动不动,急得上蹿下跳。
〖马上就要登机了呜呜呜,敖心逸的好感度是怎么回事,不是按照上一回说的一样嘛,我感觉你这次发挥得更好了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白穆宁也想问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可事实是到目前为止,一切在按原有的发生着,却又每次诡异地发生出不同。
她稳住自己。
等她转身登上飞机的时候,敖心逸可能就会反应过来了,再等看看。
白穆宁和白
箐箐分开交握的双手。
第102章 第102章(二合一)【奇怪,都……
敖心逸心中滋味微妙,目光停留在松开手的两个少女身上,心中难过的程度并不如预料那般难以忍受。
她在得知有一天要把穆宁送走时,就忍不住想象此时此刻的画面。
自己养了十八年的孩子就要送去别人家,叫别人爸爸妈妈,从此再也不是一家人。
她一定会痛哭流涕,泣不成声。
光是想象就难以将脑海中的画面延续,无法设想到最后。
可是敖心逸没预料到穆宁会在临走前说这样一番话。
更没想到她会听见亲生女儿心声中的回应。
如果没听见箐箐的心声……
穆宁在说愧疚占有箐箐位置,要将她的父母还回去时,她心疼得整颗心都要扑上去了,甚至想和聂婉晴夫妻再交涉,哪怕是强留,也要把宁宁在家中再留几天。
可直直传入耳中的心声将她当头棒喝,让她清醒过来,前一夜穆宁受的伤,真是如她所说那般,是争执时不小心扎入自己身体的吗?
她事后私下找主治医生确认过,剪刀刺入的角度的确不寻常。
医生用词谨慎,事实要做更详细的调查,但不排除是在争抢过程中发生的。
既然如此,就印证了箐箐心声中的说法。
那剪刀……并不是她主动刺入。
更重要的是,箐箐不知道他们能听见她的心声,没必要在自己的心声中撒谎。
前一夜的清晰画面浮上敖心逸心头,让她难以忽略,此时很难不去思考穆宁这么做的动机。
箐箐心声中说得对。
穆宁如果真的对箐箐心怀愧疚,昨夜就做不出那样的事。
她当时看见宁宁满身血,口中重复着别误会之类的话,还真以为是箐箐伤了她,如果不是能听到箐箐心声,她根本听不到她的解释!
穆宁为什么要这么做?!
敖心逸心思飞转间,情绪逐渐冷静下来,冲淡离别的悲痛。
白思祺正上前,对白穆宁细细叮嘱:“你回去后要是想家,就给爸妈和哥哥们打电话,什么时候想回来就随时回来,白家的大门永远对你敞开。”
他说时看向抽噎拭泪的聂婉晴和姜缙夫妇,温和有礼地冲夫妻俩点点头。
夫妻俩听了没有心中不喜。
觉得这是人之常情,说明白家虽然条件不好,但对女儿不错,起码一家人都是真心的。
聂婉晴安静在旁听着,等兄妹俩将话说完。
白思祺说话间招手,让家中工作人员推上放满行李的推车。
上下两层推车被箱子堆满,也不知塞了什么东西。
白穆宁看见怔了怔神:“这是……”
白思祺语句不停:“我知道你回家后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这些箱子里放了些你平时惯用的小物件,你可以带回去,若是用得上,就拿出来用用,若是不用,你下次回来时再带回来就好。”
“家里的房间给你留着,谁也不会动。”
“最上面的箱子,一箱是你这些年的奖状、奖杯和荣誉证书,拿回去给家人们看看,小一些的那个,是你的一些文件证件资料,要是办什么事都用得上。”
“还有,聂姨,姜叔,”白思祺递上一张纸条,姜聂夫妻俩打开看,发现是一张手写的文字:“这是宁宁需要忌口的食物和过敏原,我总结了一份写在这里,上面应该没有遗漏。”
白思祺事无巨细地叮嘱,一声声温柔和煦的声音揉进夏日的暖风里。
聂婉晴心中宽慰,姜缙对白思祺也松缓了眉眼:“孩子,你有心了。”
白箐箐就在旁站着,看着在场众人神色,一句话不说,心声中也安静,仿佛一个局外人。
敖心逸耳边拂过三儿子的声音,听了几句后,就一个字都没再听进去。
视线停留在白箐箐的脸上,移不开眼。
她觉得女儿这样的神色很常见。
她好像总是这样。
家里人聚在一起在说什么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宁宁身上,所有的眼神为她,所有的举动也为她,就如今日这般。
哪怕此时是穆宁要离开,本就应是围绕她的,敖心逸此时也忍不住在这样的情形下,将注意力全部放到白箐箐身上,仔细观察自己的女儿。
试图体会她平日的感受和心情。
E01在白穆宁脑袋里绕圈,将白家开了好感度的四个人挨个儿看,一时半刻检查了十几遍。
〖白思祺你别光说,你好感度涨啊涨啊涨啊!〗
〖敖心逸的好感度怎么也卡住了!上次不是这样的咦咦咦!〗
〖怎么还带往回掉的!九十了,又九十了(大哭)〗
〖还有不到十五个小时,再拿不到好感度我就要休眠了啊啊啊,应该不会的吧?〗
〖宁宝……你说检测好感度的模块不会坏了吧?我要不要向主神系统申请检修QAQ
如果我真的坏掉了,主神会换掉我吗QAQ〗
眼下当着聂婉晴和姜缙的面在和白思祺说话,白穆宁不能分神,看不了其他人的好感度。
听脑袋里E01崩溃哭嚎的声音,穿插着他们好感度数据报告,一颗心惴惴不安起来。
她唇角挂着细微笑容,不可避免地淡了淡。
上一次十年前的今天,有受了伤的白箐箐当着众人面发疯,惹得姜家震怒,敖心逸夫妇和白家几个儿子心中不喜。
大家的她的好感度涨势凶猛,没一会儿就陆续到达百分之百。
这次受伤的人变成了她,白箐箐又变得正常了,现场气氛反而温情又伤感起来,白家人的好感度也温吞不前,反倒棘手。
她在心中叹气。
稳着自己不要自乱阵脚,还要安抚E01:“冷静,不会让你休眠的。”
“先不管敖心逸了,试试看白松旭。”
“他脑子蠢,是个单线程的,应该会顺利不少。”
白色的光团在她脑海中停止晃动,悬停在空中,声音不大自信:〖他能行吗?他也停在99好久没动了……〗
“没有涨,但也没有掉不是吗?”白穆宁在心中答道。
眼睛看向白思祺身后
不远处的白松旭,见他眼也不眨地望着自己,鼻尖还因伤感有些泛红。
她太熟悉白松旭的每一个表情了。
比起兄长,白松旭更像是自己有革命友谊的死党,是她少年时期最好的玩伴。
他们年龄相仿,白松旭人生中每一次低谷,每一次的欢欣雀跃,在歌手道路上取得的每一步成就,都有她陪伴在旁。
尽管前世因白箐箐,姜白两家关系恶化,她和白松旭的关系大不如前,有几年没有来往,但此时眼中的白松旭,和回忆年少时的他并无二致。
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开心就笑,难过就哭,一点儿都藏不住事。
此时鼻尖红红的,看着她和她的亲生父母,时不时偷偷抽抽气,一脸不在状况内的模样,显然是舍不得她。
舍不得她……就是好事。
白思祺的叮嘱结束,聂婉晴和姜缙收下了他悉心收整的一车行李。
白松旭顶着脑袋上偌大的“99”,晃动着脑袋,有些回过神来,看着她欲言又止,一副有话要说,又怕不方便的模样。
白穆宁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主动冲他道:“白松旭,我要走了,你自己老实点儿,别没我看着就成天不着调了。”
白松旭被点名,立马挤上来,凑到她眼前,小声问她:“宁宁,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白穆宁以为白松旭问她伤口,心微微提起来。
此时并不是公开这事的时机,姜家这时候问责,只会打断白家人对她的不舍和愧疚。
白松旭观察她表情正常,说起话来还是半分都不客气,一点儿都没拿他当哥哥模样,不像是被白箐箐控制。
他想到白箐箐心声中的后半截。
说他会指着她鼻子,质问她是不是私下对穆宁说过什么话,并宣称只有穆宁一个妹妹……这话听起来,是像他会做的事儿。
但他也没真的那么做。
而且听白箐箐说话时,也没感觉到被什么神秘力量推动。
那刚刚还真是白箐箐算的?
可就算是她算的,怎么同样的话到了白箐箐嘴里,被她提前那么一说,就显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味儿了呢?
阴阳怪气的……
白松旭脑瓜子缓慢地转了转,百思不得其解。
当场有些忘却这是他宝贝妹妹穆宁,正离家道别的伤感场面,将余光又暗自瞥向白箐箐了。
白箐箐对投过来的视线很敏锐,当场把他抓个正着,吓得白松旭赶紧把眼神缩回去,当做没事人一般重新看向白穆宁,清了清嗓子。
摆出哥哥的派头道:“你才是,回家以后别太想哥哥,一个人半夜偷偷掉眼泪啊。你要是哭的话,看我不笑话死你!”
“白松旭!你才哭呢!”白穆宁冲他扬拳。
白松旭嘿嘿一笑,看向聂婉晴和姜缙,也不怕姜缙浑身气势,咧牙笑道:“叔叔阿姨,穆宁是个爱哭鬼,看偶像剧和言情小说,能从头哇哇哭到尾。
她小时候还怕黑呢,到现在都是,要是半夜做了噩梦被惊醒,后半夜得开一整夜的小夜灯,回头你们记得在她床头放一个。”
聂婉晴噗嗤一笑,看向白穆宁的眼神浸满了爱意:“你就是宁宁五哥吧,谢谢你,阿姨肯定不会让宁宁哭的。”
白松旭晃晃脑袋,头顶发着白光的“99”跟着摇晃。
几人小声笑起来,打散离别的伤感。
白穆宁在轻快的笑声中,语气忽然变得郑重,笑容收敛,轻声道:“白松旭,五哥,你是个很好的哥哥,我最喜欢的哥哥就是你了。”
她说时,声音放得更轻,像是怕被两步之遥的白箐箐听清。
“你对我很好,等我离开之后,你好好对待箐箐,她是你亲妹妹,在外那么多年,受的苦够多了,你对她态度好一点,别老是敌意那么大,听见了吗。”
白松旭被她一句话说的伤感,脑袋也不晃了,嘴也不皮了,瘪着嘴像是要哭。
白穆宁说话声音小,白箐箐耳朵也挺好。
听见自己的名字,大喇喇地朝前走了两步,站到两人面前,听着这兄妹俩继续说。
白穆宁呼吸一滞,不再开口。
白松旭却是朝着白箐箐的方向,耳朵一偏,朝她的方向不着痕迹地转了转,离她近些,眼神陡然变化,心思显然已经跳脱走了。
他刚听见白箐箐心声中,掠起了一阵杂音。
有时她心声中说得太快,或是只浅浅想过只言片语,就会发出类似的声音。
她刚刚在心里想什么了?
白松旭仔细地听,可惜白箐箐人凑近前了,他也没能听见清晰的一句话,更别提后续了。
白穆宁在他对面,望着白松旭的表情,眉头短暂地皱了一下。
只是白箐箐上前一步短暂的时刻中,他的注意力竟被拉走似得,显然已经不在刚才状态。
头顶的好感度巍峨不动,丝毫不变。
E01检测到白穆宁心情波动,本来想说话的,也瞬间噤声,安静如鸡。
白穆宁微吸一口气含在胸中,维持着表情没有发出怒意,紧接着便一转脸看向白思祺:“三哥,给我们大家拍张照片吧。”
E01光团一跃。
好耶!
宁宝继续出击!
在场一群人都怔了怔,互相看了看。
白鹤云立马笑出一口白牙,第一个应和:“好啊,今天这样的日子,是该拍张照片留恋!大家来拍张照片吧!”
聂婉晴擦干净自己脸上的泪,点头响应:“好,我们一起拍一张吧。”
女儿想拍,她当然要配合,聂婉晴担忧自己脸哭得不好看,找姜真如要小镜子,想看看自己的眼睛肿没肿。
白书霆低头看向妻子。
敖心逸也从静默中回神,视线缓慢地看向白穆宁,回忆起她刚刚说的话,又看了看白箐箐的脸,没立即答应,而是上前先问道:“箐箐,拍吗?”
在场众人都动起来了,每个人都准备就绪似得。
白箐箐笑了下点头:“拍啊,为什么不拍,在哪儿拍?”
白家专门举办宴会的后花园,茵茵草地上有一棵上百年三人合抱的大榕树,如今盛夏,树冠舒展枝叶丰茂。
背景映衬着花园中花团锦簇的背景正是合适。
工作人员通知别墅里的人把三少爷的相机拿过来。
白敖两家亲戚听说大家要拍合影,前来参加宴会的亲戚们默契地朝后退了退,把空间留给白书霆一家。
白穆宁在前,便主动招呼着大家一起在大树下站好。
十个人在树下站成一排。
两对夫妇站在中心,C位是相挨的两位小寿星。
白书霆和敖心逸夫妻拉着白箐箐站在左边,聂婉晴和姜缙俩人带着白穆宁站在右边。
最左侧是白家三个儿子,最右侧是姜缙的妹妹姜真如。
白思祺拿着相机站在一排人对面。
时不时让众人调整一下姿势或裙摆,眼神始终不离一排人中心的白穆宁。
周围有人要替他接手相机,让他也进队伍中拍摄,白思祺没同意,执意自己要先给大家拍几张。
穆宁说希望他能拍照片时,白思祺就意会了她的意思。
她自小到大,人生中每一个重要的、值得纪念的时刻的照片,都是他拍的。
今天是十八岁成人礼生日,以及和亲生父母初次见面的特殊时刻,这张意义特别的集体照,当然也要先由他来拍才是。
草坪上隔着十米左右的距离,兄妹俩遥遥对视,脸上具挂着心照不宣的浅淡笑容。
E01在白穆宁脑海中盯着白箐箐,一团光团气鼓鼓的,比平时膨大一圈。
〖白箐箐怎么回事,她怎么高高兴兴地一口就答应拍照片了啊!〗
宁宝说要拍照片时,E01想象中的画面,是两边夫妻中间只站着宁宝一个人,没有第二个人啊啊啊!
〖平时怎么不见她这么积极呢!〗
白穆宁看白思祺和往常一般,眼神中只有她一个人,此时倒是不怎么在意白箐箐的加入,心平气和。
此时主动和白箐箐站得更紧密了些,手臂相贴,在心中淡声道:“白箐箐在是正常的,就算她不愿意,敖心逸也会主动拉她加入。”
重来这一次,她算是看出来了。
因为白箐箐的状态比前世好上不少,连带着敖心逸夫妇对她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这次敖心逸好感值波动这么大,很难说不是因为白箐箐的存在。
〖要是能在走之前和白思祺单独拍一张你们两人单独的合影就好了……白思祺一定会很高兴的。〗
“今天不合适……”
白穆宁淡淡说了一声,在自己的位置站好,对着扬起镜头的白思祺扬起笑脸。
白思祺画画得好,照片拍得也好。
在人物拍摄中是个很好的引导者。
随着他的几次手势变换,两家人在一起拍了几张,随后白思祺将相机交给今日宴会的摄影师,跑到合影的队伍中,在大哥白澋诚身边站定。
看了一眼白穆宁后收回视线,对着镜头扬起温和的笑意。
摄影师很快在对面比了个OK的手势。
拍摄时,白箐箐右手和敖心逸挽着手臂,光.裸的左臂和白穆宁相贴,坚持了五六分钟,浑身不自在。
本来是给白穆宁找不自在的,反而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此时照片一拍好,她赶紧退后两步,站离一排队伍中,正从敖心逸的臂弯中抽出手来,摸了摸自己的左臂,她的手很快就被敖心逸拉住了。
“箐箐,忽然想来,你回家这么久了,妈妈爸爸和你还没单独拍过照片呢,今天晚些时候,我们再拍几张怎么样?”
白箐箐摸手臂的动作一顿,有些莫名地看着敖心逸,又看了看已经上前,和白思祺凑在一起看相机照片的白穆宁,脸上
莫名。
【奇怪,她今天注意力怎么全在我身上?】
【刚刚就是,看我好久了……】
【白穆宁待会儿要走,这会儿不应该正难过么……还有功夫注意我?】
白箐箐心中小声嘀咕,几乎听不清。
敖心逸听得心中一痛,咬了咬压根,把眼圈上泛起的潮意压下去,握着白箐箐的手抓得更紧。
“以后妈妈还想和你一起拍很多很多照片,我们把以后相处的时光都保存下来,好不好?”
白箐箐迟缓地在她期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好。”
她很快从敖心逸手中抽回自己的手,理了理自己最近有些长长的头发,不太习惯和她的亲密接触。
敖心逸多年不演戏,看人表情的能力却早就刻进骨子里,看出女儿是不习惯和她接触,心中酸涩了一下。
但她脸上维持着温柔的目光与笑容,什么都没再多说。
话题结束了也没有离开,继续默默站在她身侧,随着她看去的目光一并看向远方。
白穆宁和白思祺检查完刚刚拍摄照片。
入镜一行人都是有拍摄经验的,拍出来的集体照效果很好,他们挑了两张最好的,顺势给旁边聂婉晴和姜缙看了,几人脸上都露出笑容。
白穆宁将相机还给白思祺,相机递过去时,两人的手相接。
白穆宁却是一时没将自己的手移开。
白思祺视线下垂,看着黑色相机的机身上,她细瘦的指尖在日光下白到刺目,指尖的一侧与他的手指相触。
白思祺目光像被烫到似得,蓦然想起白箐箐今早问他的话。
“你喜欢白穆宁吗?”
“你真的把她当做女人喜欢吗?”
白穆宁没注意到白思祺神色不对,一手捧着相机,一手拉向他手腕,像是在阻止他动作,小声道:“三哥,我想……”
她话间犹豫,眼神不自觉瞥向一旁正说话的聂婉晴和姜缙俩人。
白思祺回神,只一个眼神,他就已经懂她意思了。
“……可以让你来帮我和、他们拍一张吗?”
她还是没能喊出父母两个字来。
说话的声音怯生生的,仿佛声音大了便是一种罪过。
白穆宁咬了咬下唇,松开拉住白思祺手腕的手,将头低垂,很快便决定好心意似得,重新抬起头,对上白思祺温和的双眼:“我想让你拍。”
“虽然今天回去之后,我就……不再是你妹妹了,我……恐怕连三哥都没有立场叫了。”
白穆宁笑容中有些苦涩。
白思祺从她熟悉的表情中竟看出一丝疏离。
事实的确是如此,穆宁今日回去之后,便和白家无关。
下次再回到白家,身份总是不一样的。
“但不论你是我的谁,你为我拍的照片在我这里永远是特别的。”她几句话间,像是把自己难过的心情也纾解了。
她轻舒一口气,松开手中的相机,两手背在身后,仰着脸对白思祺笑道:
“白思祺,给我拍照片吧!”
第103章 第103章什么剧情?什么原文?……
白思祺心中一震。
若心湖中投了一粒石子,荡起阵阵涟漪,从心头一直波散到他的指尖,让他瑟缩了下方才碰到白穆宁指尖的食指。
他屈起食指,抓着相机将手垂去身侧,转开脸避让开白穆宁的注视,轻笑了一声:“没大没小,叫哥哥。”
白思祺鲜少听见白穆宁叫自己名字。
以前听没有任何感觉。
现在时隔多年再听见这三个字从她口中吐出来,让他心悸不已。
他真是没救了。
心思龌龊,会对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妹妹动心。
若是以前这心思没被人戳破便罢了,今晨被白箐箐一语道破,他惊觉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
他不清白,穆宁得清清白白。
白思祺喊了一声摄影师,对方甫一回过头来,就见一个相机隔着好几步远,从天而降被抛到他眼前,他忙不迭地伸手抓住,抱在怀里。
白思祺没看白穆宁一眼,径直朝着摄影师走去,指着远处聂婉晴和姜缙俩人说了什么。
虽听不见声音,但看动作显然是让摄影师给他们拍照。
对方很快就点点头,抱着相机跑到姜家夫妻眼前,询问他们想在哪里拍。
聂婉晴夫妇不知道这是白穆宁的意思,还以为是白家老三的善意,给他们一家人单独拍照,都很欣喜。
〖他就这么走了?〗
〖啊??〗
E01傻眼了,白思祺对白穆宁的要求,向来是有求必应。
前后两辈子,它还是第一次看到白思祺拒绝她。
第一次!
〖怎么大家今天都吃错药了吗?〗
〖宁宝快追啊,快劝劝他!〗
白思祺的背影停留在离他们十几米外的地方,头顶的“99”在刺目的白色日光下,几乎融化进白日蓝天里,让人睁目也难以看清。
白穆宁唇角维持着笑意,一双眉眼冷下来,看明白他的意思。
白思祺是在避嫌。
太可笑了。
前世他的心思在她回到自己家后,便渐渐让周围所有人察觉出端倪。
是人都知道他心思。
知道白家老三喜欢他一手带大,没有血缘却胜似亲生的妹妹。
所有人都以为她不知道,白敖两家将白三的心思当做秘密瞒着她,一边劝白思祺断了心思。
即便是这样,白三在和她接触时,也从来没有避嫌过,待她如往日。
藉着兄妹之名和她亲近。
道德束缚,让白三开始用酒精麻痹自己,躲藏在画室没日没夜地重复画她的肖像,在不知不觉中,竟生出了另一个人格。
一个籍籍无名、居无定所的流浪画师,没有任何身份束缚,只是在看画展时偶然见到一副《午后的少女像》,便从此对画中模特一见倾心,产生极大的好奇。
他大胆又毫无拘束,辗转认识到画作的模特本人,对她展开猛烈追求。
她第一次见到“李辛”的时候,望着神态装束与往日不同的白思祺,震惊得久久不能
回神,在心底产生了极大的痛苦和愧疚感。
最后白思祺自杀的死讯传来时,她还抑郁了很久,觉得她是这一切错误和痛苦的根源。
可是……成年之后的她才明白。
她有什么错呢?
反而是白思祺给她带来的莫大的阴影和痛苦,让她深陷自责的泥沼难以自拔。
还要承受家族和外人的嘲讽,说她勾引自己的哥哥,让对方自杀,说她配不上嵇恪。
如今倒好,重来一回,白□□倒避嫌上了。
这次无论她对他做什么,都是白三应该还给她的。
白穆宁微不可察地轻轻嗤笑一声,没有去追,在身后聂婉晴和姜缙向她走来时转身,换上有些生疏的笑容,对着聂婉晴拉向她的手,身子僵硬了些许。
心中回复E01道:
“白思祺是在避嫌,看来今天……是不行了,101,想想其他办法吧,有什么方法能开我爸妈的好感度?”
E01觉得还能挣扎,正想着让宁宝去追呢,没想到宁宝就跟他说今天不行了,到此为止了。
事实上开了好感度的还有敖腾。
但他的好感度只有八十,一人一统都没有将他考虑在内。
E01快要哭出机油,眼泪汪汪道:〖没有别的办法呀……〗
〖宁宝你知道的,系统运转和商城功能兑换完全靠这个小世界里的角色好感值,甚至整个世界都是靠你们这些人类角色运转的……〗
〖没有能量再来打开新的角色了……〗
E01很难过,它不是那种编号A开头最好的系统,平时总是惹宁宝烦心就算了,现在连提供帮助都不行。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理论上可行,但它还从来没有试过。
E01有些犹豫,要不要说出口。
聂婉晴和姜缙分别站在白穆宁两侧,对着摄影师举起的镜头露出笑容。
白穆宁也跟着露出一个略带拘谨的笑。
该告别的都差不多告别完,这张照片拍完,她就要跟着父母离开。
白穆宁心中冷硬道:“必须有。”
“之前主要角色的好感度都是默认打开的,现在竟然要我自己用积分开启,已经很不合理,你应该向主神申请恢复这项功能不是吗?”
〖可能没有那么快……〗E01想到主神系统也很茫然。
世界重启后,它发过去的十几封站短,目前没有一封得到回复的。
白穆宁继续道:“你有一些功能是不是暂时用不上,能转化成能量吗?”
E01怔了怔,蓬松的光团茫然地向上抬了抬,恍惚间还以为宁宝看穿它心事了。
它才刚刚那么想过欸……
宁宝好厉害,居然能想到这个方法。
E01不再犹豫,直接道:〖是的,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我没有实践过,系统实践史中也没有看到过先例。〗
白穆宁心声“嗯”一声:“那就这么做吧,有什么功能是可以暂时终止的?”
〖嗯……世界天气功能,自然草木识别……这种细枝末节的功能能转化的能量比较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稍微能用的比如NPC自动跟随,防碰撞预警,这些感觉都用得上欸,感觉谁也删不了啊。〗
E01划拉着自己的功能反复纠结,白穆宁让它列表,自己从中勾选了一些,直到列表顶端的好感值功能亮起才停手。
白穆宁:“就删这些。”
E01一脸肉痛:〖这些都很有用吧……要不……再看看?〗
“装载的功能哪个能没用?再看能改变现状吗?问题总要解决的,删了吧,替我把聂婉晴的好感度打开。”
白穆宁和姜聂二人拍了很久,有三人合影,也有和父母二人分别拍摄的照片。
她在不断的接触中放松下来,眼中忍不住对自己的父母流露出眷恋。
她其实并不喜欢看到人的头上出现好感值,这让她觉得人生虚妄。
可她必须这么做。
纵使这个世界是虚假的,是一本小说,她朝夕相处的每个人头顶都如游戏一般出现好感值。
她的父母,她的家庭,聂婉晴姜缙,丈夫嵇恪,她的两个孩子,对她来说也仍是不一样的。
他们是她人生世界中的真实存在。
〖正在删除所选功能。〗
〖能量转化中……转化成功,系统重置中,请稍后……系统重置成功。〗
〖正在打开角色“聂婉晴”好感值,打开成功。〗
〖完美人生系统E01竭诚为您服务,祝您攻略愉快,获得您的“完美人生”。〗
已经听过许多遍的电子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白穆宁指甲掐进手心,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聂婉晴的头顶,露出微笑。
好感度九十九。
她的亲生母亲,对她的喜爱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动摇。
“时间不早了,婉晴,你和缙、姜缙干脆就留下来用完午餐再走吧。”
敖心逸作为东道主,在旁等他们拍完照,便带着丈夫和白箐箐上前招呼客人。
纵然穆宁做了些糊涂事,今天也是她的生日,敖心逸还是希望她能留在家里吃顿午餐再走。
他们为她准备的生日礼物也还没有送出呢。
原以为穆宁离开家里还要几日,现在走的突然,为她准备的物件也要抓紧一应备好,要是时间赶不上,再让人送到京市去也行。
敖心逸想着,笑容中有些惆怅。
姜缙拒绝道:“饭就不吃了,出来的时候跟家里说过,中午会带着穆宁回家,家里也在为宁宁准备过生日,老人们都等着呢。”
聂婉晴有些诧异地看了丈夫一眼,惊奇他居然会说这么多话。
但她带阔别十八年死而复生的女儿回家心切,很快忽略掉疑惑,点头附和丈夫道:
“是,今天我们就不多留了,老人们见孩子心切,我和缙哥先带宁宁回去,日后有时间,肯定会再来的。”
她说话时,姜缙看向敖心逸的视线停留,眼底情绪涌动。
白书霆默不作声地揽住了妻子的肩头,姜缙在他握住敖心逸肩膀的手掌上顿了顿,朝旁移开视线。
聂婉晴还在笑着,时不时看向白穆宁:“下次有机会,邀请你们去家里坐坐。”
穆宁和白家人感情深厚,他们都看得出来,以后姜白两家少不得当做多一门亲戚走动。
敖心逸留不住人,只好让点头同意,让人赶紧把要送给白穆宁的生日礼物装机备好。
白穆宁目光在父亲和敖心逸脸上流转,微微抿了抿唇,出声打断两人间若有若无的尴尬气氛:“妈妈,爸,那我……就走了。”
敖心逸脸上有些伤感。
白穆宁笑着拉起她的手:“过几天就是《心动信号》新一期拍摄呢,我和箐箐姐都要参加,临开拍前我就回家来,过不了两天我们就能见面啦。”
她说话时看了看白箐箐,俩人对视一眼。
白箐箐没说什么,敖心逸和姜缙也被她提醒,想起来是还有档节目。
上期录制出了那么大的事,敖心逸本来不想穆宁再参加的,现在被她提起来,说录制前回回家来,当下也不想着阻拦了,红着眼圈赶紧点头说好。
聂婉晴和姜缙对视一眼,被她这个消息和安排打得有些意外。
一方面是不想她继续录制玄学综艺,另一方面是诧异于穆宁回家待不了两天就又要离开。
聂婉晴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姜缙冲她摇了摇头。
她只好作罢,按捺下来,想着还是先把孩子带回家再说。
白家的孩子们和白穆宁一一道别。
白穆宁和每个人都拥抱了一下,到了白箐箐这里,她刚要张开双臂,就被白箐箐伸手挡了一下,笑道:“咱俩这个关系就不必了吧,你说呢?”
白穆宁脸上丝毫看不到尴尬。
众人都站在他们几步远的地方。
敖心逸趁着孩子们和白穆宁告别,趁这时间,拉上白书霆,单独请姜聂夫妇借一步说话。
没人注意到她们的交流。
白穆宁余光向四处瞥了一眼,轻笑着收回手:“是,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只是我还是想说,箐箐,昨晚的事真的是个误会,我当时怕你伤害你自己,所以才去抢下你的剪刀,没想到……”
她说着苦涩一笑:
“我对你没有那么大的敌意,真的,今天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的。
你也看到了,我马上就要和我自己的父母回我自己的家,其实我们未来可以好好相处的。”
“今天是你生日,箐箐,祝你生日快乐。”
她话音落时,聂婉晴和姜缙匆匆赶来,刚好听见女儿面带微笑地对白箐箐送上生日祝福。
焦急的脸色中有些半信半疑。
敖心逸说穆宁前夜受了伤,
是在和箐箐一起量体裁衣时不小心被剪刀扎到了小腹,伤口回去后要仔细照料。
他们听着觉得这伤不寻常,觉得是不是没那么简单,但现在看穆宁和白箐箐之间的氛围好像又不错。
一时间有些拿不准心中猜测。
白箐箐看了白穆宁身后赶来的姜聂二人,声音比她压得更低,朝着白穆宁靠近一步,伸出指尖撩了撩她腰际散开的裙摆:“随你和我怎么说。”
她脸上挂着和白穆宁同样温和有礼的微笑,低声道:“你姑姑姜真如就是医生吧,你说她能看得出你伤口蹊跷吗?”
“回去之后,你可得把你自己藏好了。”
“生日快乐。”
白穆宁掐了把手心,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笑意:“谢谢。”
两个女孩子关系比聂婉晴想象中的好,质问的话一时没能问出来,在他们说完话之后立马上前,看着女儿小腹的位置,连声问她受伤重不重,伤势怎么样。
女儿穿着裙子,在场这么多人又不方便查看。
白穆宁极力安抚她的情绪:“真的没事儿,小伤,都治疗过了,现在一点儿都不疼了,之后几天注意点就好。”
聂婉晴心急也没办法,无措地看了她几眼后,便一刻都待不住,立刻对敖白夫妇道:“我们带穆宁先回去了。”
离别的事实再次摆到眼前。
白家人知道这是真的到了最后分别的时刻,一分都挽留不得。
一行人送着他们走到直升机近前,听着螺旋桨巨大的声音在庭院嗡鸣作响,搅动起猎猎狂风,目送姜家夫妻扶着白穆宁登机。
白穆宁在上飞机时回头,目光眷恋不舍。
敖心逸没忍住掉了眼泪,心中酸涩得不行。
机舱门没做停留,在最后白穆宁坐进去时,便一刻不停地关上舱门,阻隔众人视线。
白穆宁双眼通红地坐在聂婉晴对面,两手被她的双手包裹,紧紧攥着。
“宁宁,妈妈和爸爸……等了你很久,以后……就做爸爸妈妈的女儿好吗?”
聂婉晴在让她和白家告别。
白穆宁听懂了,收回转向舷窗外的目光,压下汹涌泪意,双唇嗫嚅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回过头对上聂婉晴和姜缙的眼神,点头说好。
聂婉晴一下子哭着笑起,将她的手握得更用力些:“你可以……叫我一声妈妈吗?”
白穆宁怔了怔,红着眼圈没说话。
在片刻的沉默中,终于张口,细弱地喊了一声:“……妈妈。”
聂婉晴瞬间喜极而泣,张嘴哭得像个孩子,倾身将她拥抱:“宁宁,欢迎回家。”
〖角色“聂婉晴”好感度到达100%,恭喜宿主攻略成功!
您已获得积分:一百分,已存入积分账户,当前积分余额:一百分。〗
〖(WOW~)请宿主再接再厉哦。〗
平直的电子音和庆祝音效在白穆宁的脑中炸开声响,她攥紧着手心,忍下略微颤抖的呼吸,拍了拍聂婉晴的削瘦的脊背。
直升机外。
螺旋桨转了半天终于有升空的迹象。
白箐箐站在一排白家人中间,涣散着有些走神的神色却忽然一凝,立马定睛看向悬浮在地面的直升机,双手背在身后,指尖连连掐算。
【奇怪,又是天道……】
【今天第二次了,天道的气息为什么单独从白穆宁的身上散发出来?】
飞机下,双眼通红靠在白书霆胸膛中哭泣的敖心逸眼泪一停,懵懵地抬起头来,在巨大的声响中捕捉到女儿的心声,看向一旁面色凝重的她。
【就因为她是小世界的女主?】
【也不应该……不然之前为什么没有感受到这种情况,这种零星的感觉……】
是时不时散发出的,并非一直都存在,只是很偶尔的能察觉到。
重要的剧情下天道会直接参与,白穆宁身上有的明显不同,除非这是两样东西,却同样有天道的气息。
白箐箐眉头越皱越紧,心声飞快,到后面化作呜呜风声,和螺旋桨的声音混作一团。
她专心思索,没注意到一排白家人的视线纷纷向她投来,静默无声地落在她身上。
【这一段认亲回家的剧情分明已经结束了,天道气息却在这个时机出现。】
【是白穆宁和姜家夫妻又发生了什么……】
【书里这一段原文写了什么来着??】
心声听得断断续续的,在场一排人都有些懵。
敖心逸已经忘了哭了,一排白家人表情像是复制粘贴,一个个或深或浅地皱着眉头,齐齐向白箐箐看去。
不约而同,谁也没有动,专心听她讲话。
剧情?什么剧情?
什么书里原文?
箐箐在说什么?!
第104章 第104章愿我的女儿从此有家可……
白澋诚双眸沉静,平静地落在白箐箐扣眉思索的脸上,将在场一排白家人的脸一一扫视过。
母亲神色怔然,靠在凝神皱眉的父亲胸膛上,泪眼婆娑地抬着头。
老三瞥了白箐箐一眼,脸上短暂滑过思索,很快抬眼向上,继续目送直升机远去。
老四白鹤云不着痕迹地走到老三身后,朝白箐箐身边微微靠近,像是试图将被巨大噪音掩盖的心声听得更清晰。
小五站得最远,恐怕心声听得也不甚清晰。
他视线刚从白箐箐身上抽离。
双手中捧着手机,低下头打几个字,打完了再抬头看看已经升至半空的直升机,抹一抹眼角。
白澋诚看不见他哭没哭,但看他的动作,他的五弟大概是为白穆宁掉了眼泪。
这两天他将白穆宁和白箐箐的举动都看在眼中,仔细想过几人之间的关系。
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有它应有发展的剧情,在这本小说里,恐怕他们白姓一家每个人的下场都凄惨无比。
就如白箐箐刚进白家时心声中所说的。
老三最早死,本应前途无量,却断了金贵的手,人格分裂,眼盲自杀。
而他的命运则是两次车祸,断了一条或两条腿,落得家破人亡。
白家败落了。
而这本小说的女主,白箐箐方才心声中明确指出,是白穆宁。他们养了十八年、朝夕相处的妹妹,即将改姓姜的……穆宁。
白箐箐穿进这本书,被剧情控制,不得不做着符合原文中小说剧情的事,那穆宁呢?
她做那件事的目的是什么?
她那么做,是直接将白箐箐摆在了她的对立面,在她即将要回姜家,已然和白箐箐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还是毅然决然地做了那样的事。
白澋诚没怀疑过白箐箐会在心声中撒谎的可能性。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他觉得白箐箐这个人做事光明磊落,性格堪称正直,不会因为情绪迁怒于人。
即便她真的被剧情控制伤人,也不会撒谎。
而是大大方方地承认。
假设白家在小说中的立场,和穆宁这位女主就是对立的,暂且笼统称为反派,且作为主角的她本身也对一切知情的话……白澋诚从白家众人脸上收回视线,抬头看向远离白家上空的直升机。
那白穆宁昨晚的举动,还有今天说的这番话,配合上白箐箐的心声,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白澋诚收回视线,偏过头对父母说道:“今天是箐箐的生日,我们也早些开始吧。”
“唔……嗯。”敖心逸眼神聚焦,渐渐回过神来,一看时间都十一点多了,离午宴开席的时间已经过去十几分钟。
她忙不迭地推推丈夫:“快点,动起来,大家都等着呢。”
穆宁早早和自己父母私下联系,全程瞒着她,让她在今天才最后一个知道。见到姜缙和聂婉晴二人,又走得那么毅然决然。
敖心逸难舍之余,心都凉了大半。
但今天也是她亲生女儿的生日,箐箐才是第一次在家过生日,敖
心逸不想让自己悲愤交加的情绪延续到接下来的庆礼中,让自己好不容易回家的亲生女儿再过得不愉快。
她揉了揉自己的脸,调整好表情,表现得松快一些,露出甜蜜蜜的笑容走到白箐箐身前,将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声音轻柔道:“箐箐,今天是你的生日,有什么愿望和妈妈说,多少个都可以,妈妈都给你实现!”
白家众人的视线都看过来,盯着白箐箐。
【想回家……】
“我想要上天,飞出外太空。”白箐箐伸出食指,指着天空道。
敖心逸被女儿先后两道声音震得愣了愣,噗嗤一笑,点头道:“可以呀,现在已经可以太空旅行了,什么时候想去,妈妈给你安排。”
白箐箐:“……”
白箐箐:“开玩笑的。”
她现实中的生日并不在这一天。
老白家不缺钱,她做风水师之后,家底更是丰厚。
在自己的世界里,她买了一座山,山间建了别墅,养了两条小狗,每天让它们在山上撒欢跑。
但她每次过生日也没什么大张旗鼓的,农历生日时和她的三个死党、十九只小猫和两条狗一起在山间别墅过;
阳历生日时,她就回山下的家,和老白、欧女士一起,早上俩人一起下厨给她做碗豪华版长寿面,晚上就吃蛋糕,点个蜡烛吹了许愿,便算是过了生日。
她的家……平平无奇的,和无数个普通家庭一样,很温馨。
甚至比很多普通家庭要好很多。
她愿意用一句“健康的家庭关系”来形容自己的家。
在这个不是自己真正生日的一天,白箐箐难得有些想他们。
一行人往宴会中心走。
敖心逸在追问她有没有什么其他心愿。
白箐箐说没有,仍是被追问了半天,随后只好道:“想吃蛋糕。”
敖心逸:“蛋糕是肯定有的嘛!这怎么能算是心愿呢?还有别的吗?”
白箐箐笑笑。
生日吃蛋糕是她现实中的亲妈,欧女士的仪式感,她是一个有些忙碌的职场女性,但会为了女儿的生日,花上好几天挑出一个满意的,只为了在生日这天和她一起插上蜡烛许愿。
白箐箐眼前浮现着欧女士的脸,在回忆中一时没说话,敖心逸却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闭上了嘴,眼圈微微红了起来。
李家那个家庭条件,对他们亲儿子李耀那么偏心,怎么可能会给她的箐箐好好儿过一个生日。
恐怕普通人家最寻常的生日都没有。
吃蛋糕……恐怕真的是她女儿的心愿。
敖心逸热泪浸湿眼眶,不再说什么了,飞快偏过头去压了压自己的情绪,待调整好后重新把笑脸转过来,不再缠着她非要她说出些什么特别的愿望。
敖心逸嗓音微哑道:“我们一会儿就吃蛋糕,妈妈知道你不喜欢吃甜的,今天的蛋糕一点儿都不甜,你应该会喜欢。”
“其他的愿望不着急,你慢慢想,过了生日再说也没事儿,什么时候和妈妈说都可以!”
白书霆:“和爸爸说也行。”
大黑熊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突然主动开尊口,让白箐箐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随即将目光落回敖心逸脸上,笑了笑点头说好。
一群人回到宴会中心。
白敖两家的亲戚热情迎上来。
老大家的刚把白穆宁送走,亲戚们一个个儿地都暗中观察老大一家的脸色,怕他们伤心难过。
好在一行人过来的时候有说有笑的,敖心逸虽然眼圈红着,但面上也有笑容,挽着白箐箐的手臂,显然已经调整好情绪。
大家反应过来。
是了,穆宁虽然走了,但家里还有一个小寿星是今天的主角呢。
还是他们老白家和敖家刚找回来的亲生女儿,肯定还是要好好儿给她庆生。
众人目光转向白箐箐,错落有声地送上生日祝福,有人的礼物没交给管家,当面递到她手里,祝生日快乐。
敖心逸拥着白箐箐到主位,请众人入座。
徐女士和岩叔看像是能开始了,对今日的工作人员吩咐下去,准备上菜,同时将皇冠和生日蛋糕带上来,等着敖心逸和白书霆的信号。
敖心逸和白书霆并肩而立,站在长桌前讲话:“感谢各位至亲今日前来,为我们的箐箐庆祝十八岁生日。”
敖心逸温柔的目光看过全场,随后落在坐在身边的白箐箐身上。
“对箐箐而言,这一天是人生的重要转折,对我们一家来说,这是迟来的圆满。
箐箐自小没有在我们夫妻身边长大,自襁褓起便走上了另一段人生路。她一路走来,经历的坎坷和磨砺,远超过她这个年纪应有的重量。”
“命运虽然辜负了我们许多年,但在一个月前,它终于将她带回我们身边,能让我和书霆有幸为我们的女儿亲手点燃第一支生日蜡烛,对她说一句:生日快乐。”
徐管家挥了挥手,身穿白西装的两个工作人员推着蛋糕缓缓入场。
弦乐团乐声奏响,缓声悠扬在旭日暖风之中。
敖心逸端起香槟,半举到空中,席上白敖两家人也纷纷举杯。
敖心逸握住白书霆的手:“今天,是箐箐第一次在父母身边、在这个家中迎来生日。我们衷心祝愿,这个生日不只是庆祝成长,更是她全新的人生起点。”
“从此她不再孤行,有家可依,有我们始终相随,有兄长守护左右,也有在座各位亲人的关爱作伴,愿我们箐箐走一条有光、有爱、有归属的路。”
“祝白箐箐生日快乐!”
宾客们纷纷响应,敖心逸和白书霆目光含笑,对着白箐箐扬了扬香槟。
白家在场的几个儿子也都纷纷举杯,祝着她生日快乐,白松旭也少有地端正神色,老老实实端起杯子,冲白箐箐敬了敬,认认真真看向她道了一句:“白箐箐,生日快乐。”
少年的声音被错落响起的祝贺声淹没,听不清晰。
白箐箐听见了。
余光扫了他一眼,便从他脸上掠过,冲敖心逸和白书霆点了点头,随即端杯起身,转身冲着席上百十来号人扬杯致谢,一口将香槟干了。
六层蛋糕缓缓推至几人中间,停留在白箐箐身边。
背景弦乐声悄然渐强,旋律在庄园绿茵草地上清晰回荡,徐女士亲自将蜡烛端到他们身前。
“箐箐,你来插蜡烛吧。”敖心逸从托盘中取了一支金色蜡烛递到白箐箐手里。
在场众人都看着,白箐箐转头,看了看神色粉白配色的蛋糕,神情默了默,觉得是不是全天下做母亲的审美都差不多。
欧女士也喜欢给她挑这个配色。
说是喜气。
她接过敖心逸手中蜡烛,插在最顶层的蛋糕之上,在众人的目光中将顶端烛火点燃,闭目许愿。
敖心逸在旁看得目不转睛,目光有些贪恋地看着女儿的脸,在她睁目时伸手,在她头顶轻戴一顶钻石皇冠。
*
[绝了,看见今天白氏集团官号放出来的图了吗,白箐箐真的是白董和亚洲影后的女儿QAQ[图片]]
[看见官方声明还嘴硬的人现在该信了吧?]
[好打脸……之前骂白箐箐的人呢,出来道歉啊]
[我的妈耶,真假千金照进现实,白家大小姐被网暴成这样不得委屈死,还好我没骂哈哈]
[我们穆宁年年生日都在白董和逸姐身边,在哥哥们陪伴下过的,今年怎么就不在了(爆哭)好伤感]
白天中午十二点。
白氏集团总公司及旗下二十几家子公司,在正午十二点准时同步发布了对白箐箐的生日祝福。
配图统一是白箐箐穿着一身银色长裙,头戴钻石皇冠,在白书霆和敖心逸的簇拥下笑着切蛋糕的画面。
背景虚化掉的是白家别墅,中景能看见大片昂贵的空运进口鲜花装点,茵茵绿草地上,铺了白色桌布的长桌或圆桌林立,光是拍进镜头里的就能看
到不少眼熟的人,都是媒体上常见的人。
显然是白敖两家人全体都在。
白箐箐在白家受重视、和与家人亲密的程度,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多。
他们原以为乡野出身的白箐箐会和白家有些格格不入。
白箐箐过十八岁生日和白穆宁回京市姜家的消息在热搜上位列第二和第一,挂了一整天,直到晚上热度都没消退。
白箐箐晚上洗完澡,躺回床上翻了翻热搜,上了会网,顺便回复一下她列表里为数不多几人送来的生日祝福。
大概是乌巍然看她回复,很快又发来消息,告诉她综艺第四期的时间和场地都定好了,下周开拍,地点在颖市下面的宝桐县。
人员都定好了,大致配置相同,白穆宁照常参加,白松旭换回了包子实。
白箐箐收到资料后搜了一下市县的地名,给导演回了个“知道了”,便继续浏览网页。
同时心中计算时间。
乌巍然说下周开拍,距离拍摄的日子刚好整一周时间,已经把预计时间向后推了点,显然是和白穆宁那边沟通过。
白穆宁走之前说临开拍前回白家来住,届时和她一起从白家出发。
虽然姜家不会太早放任,但毕竟拍摄的日期定在那里。
恐怕再过四五天,就又会在白家看见她四处晃。
白箐箐没看乌巍然发来的新文件,只听说这次又是要进村。
她把手机一抛,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抱着枕头长叹一声:“清闲不了两日咯……”
门口处传来动静,压着她的感叹传来三下均匀的敲响声。
敖心逸细微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箐箐,睡了吗?”
第105章 第105章女儿的心声到底是什么……
敖心逸晚上很少会来打扰她。
白箐箐从床上坐起身子,回了一句:“还没呢。”
门很快就被推开,露出敖心逸半个身子,和一张表情略有试探的脸:“箐箐,今晚吃夜宵吗?”
白箐箐一周七天里有八天都吃夜宵,吃的时间不固定,她什么时候修炼饿了,就什么时间爬起床,自己悄悄到小厨房做点东西吃。
那时候大多时候白家人都睡了。
没想到今天敖心逸会主动问她吃不吃夜宵,像是在邀请她。
一看就是已经备好饭菜了。
白箐箐翻身蹦下床,双脚塞进拖鞋就往门边快步过去,直奔主题道:“吃什么?”
敖心逸没想到女儿起床起得这么干脆,有些失笑地将门推开更大一些,让她出来,白箐箐顺手在身后关上房门,一起和她往楼下走。
“吃面可以吗?”
“可以呀,主食我不挑,有菜吗?”
敖心逸见女儿没有反对的意思,弯眼笑了笑:“有,我问了乔姐晚上你都吃什么,用你惯常使用的食材做了几个菜。”
“我想着今天是你生日,生日嘛,还是得要吃一碗长寿面的,所以我和你爸爸就一起下厨,给你下了碗长寿面。”
白箐箐了然地点点头。
白天有宴会,准备的礼服都很贴身,为了穿衣服好看,乔姨今早准备的早餐是利尿消肿的茶汤和白煮蛋,一口实在的都没有。
中午吃蛋糕和西餐,也是把长寿面跳过了。
没想到敖心逸和白书霆俩人大晚上的在给她下面。
母女俩说着话到厨房。
白书霆一身居家服,腰间围了个围裙,还举着锅铲。
听见动静回头,看见母女俩来了,牵牵嘴角,露出一个笑来:“稍等,盛一下最后一个菜马上就好。”
“我们坐一会儿吧。”敖心逸拉着她在餐桌边坐下。
白箐箐伸长脖子,张望了一眼堆满食材乱糟糟的岛台,还看见了打开的半包面粉,随口一问:“这面不会是你们现揉现扯的吧?”
“是,我活的面,你爸扯的,面拉好之后我先下了点儿试了试,劲道还行。”敖心逸笑着说时,白书霆站在灶台前,将最后一个菜装盘好,在干面里倒上汤,将三碗面一齐放进托盘,热气腾腾地端上桌。
敖心逸也起身,去把丈夫刚做好的菜端上来。
白箐箐坐在餐桌边看着,两个人忙忙碌碌,小声交头接耳的身影,一时间有些恍惚。
【啧……】
明明不是她真正的生日,但看着厨房里忙碌的夫妻俩,让她有些想老白和欧女士。
她现实世界中生日的清晨,老白和欧女士就是这样转悠的。
三个脸大的青瓷面碗端到白箐箐的面前。
红白黄绿一片鲜艳色彩,整碗面被菜码放满了,几乎看不见下面的白面。
红色的番茄被切成一片片完整的圆形,一片叠着一片在汤面上,绿油油的几根青菜斜放其中。
两个煎得焦黄的蛋饺和鸡丝并放在大碗的另一侧,沿着碗边盛放,中心是切得细细的鲜嫩蛋丝堆垒成尖尖的小山,山顶洒着细细碎碎的嫩葱。
精心摆盘的面撞进她的双眼,也撞进她的回忆中,将她愣愣怔怔地从回忆里推出来。
她抬头,看向敖心逸颇对自己有些满意的笑脸,白书霆正将托盘放回岛台,一边注意着她的神色。
“这面……都是你们做的?”
“是,做面条的时候请教了一下乔姐,动手都是你爸妈全程操作,你放心,都有提前尝过了,绝对没有黑暗料理。”
白箐箐视线重新落回面上。
听敖心逸絮絮叨叨地和她轻柔介绍:
“蛋饺是笋干肉馅儿的,这是我包的,你爸煎的,蛋皮丝是我切的,整个面都是我摆的盘。怕你不喜欢浓油赤酱的面汤,我和你爸一人做了一道菜,都是单独盛的,我做的煨牛腩,你爸做的油爆虾……”
清晨的厨房里,她穿着拖鞋,靠在厨房门边上刷牙,看欧女士和老白背对着她忙忙碌碌。
老白炒菜,欧女士就在旁递一递工具,同时在面上精心摆盘,一边和她介绍哪道菜或哪道工序是出自谁之手。
老白有时候嫌欧女士光站着说话不做事,就会催她走,让她赶快回去把牙刷完,别在厨房门口站着,沾染一身油腥味儿。
最后端上来的面也像这样,差不多的,脸大的面碗,鸡汤撇了油,清汤浇面,上面的菜码红红绿绿,黄黄白白放了满满一碗。
“……这面汤是老母鸡汤吊的汤底,给你把油撇了,一点儿都不腻的,那边还盛了一碗,还有鸡肉,在锅里温着,你什么时候想喝就让你把去盛。”
敖心逸在她侧手边坐下,轻柔细碎的声音和欧女士的重叠在一起。
说了半天她才发现还没拿筷子,又推一下丈夫:“筷子和勺儿呢?再拿三个小碗来。”
白书霆刚解了围裙要坐下,此时又要起身。
白箐箐从椅子上蹦下去,快步走向碗橱边:“我来吧。”
她背过身时,眉头狠狠地短促皱了一下,一双唇抿紧,眼神凝重地从碗橱中取了三个小碗。
太奇怪了,怎么会这么巧……
不应该会有这么巧的事吧,是天道故意的?
天道控制着她,也控制着书中世界的人,让敖心逸和白书霆做得这碗长寿面和欧女士做得一模一样,不是难事。
包括李青青的相貌也和她自己的样貌几乎一样,这段时日,这具身体滋养得好了一些,和她以前的样貌已经像到八九分。
天道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为了让她更有沉浸感?
觉得她日子过得太平淡,太置身事外了,所以才这么做,以便于她更加全身心地沉浸式扮演好一个恶毒女配?
这种模糊现实和虚拟世界的感觉令她很恶心,白箐箐压抑着怒气腾腾的呼吸,将三个瓷勺重重放进碗里,又去拿筷子。
敖心逸听见不寻常的响动,在身后问她:“箐箐,需要帮忙吗?”
“不用,马上好了。”白箐箐没回头,只是回了一声。
她知道自己现在脸色一定很臭。
但她实在很难快速调整好心情。
就晚上这碗和欧女士做得一模一样的面,比白穆宁茶言茶语的还令人恼火。
她将筷子卡在虎口,沉沉呼出口气,压了下自己的臭脸,将身子转过来。
“好。”敖心逸觉得有些奇怪,但看她已经来了,便没有起身,伸手将桌上的盘子挪了挪,方便她来时放下。
“谢谢箐箐,快坐下吃吧。”敖心逸笑得一贯温柔,面上一无所知,高兴地接过她手中碗筷。
旁边白书霆仍旧沉默着一张大黑脸,一双煞气逼人的鹰眸中却闪着期待的神色,视线时不时在她脸上停留,像是很期待她吃到今晚长寿面时的反应。
白箐箐心中恼火卡在胸膛之中,对着这样的两张脸,一时有些发不出脾气了。
在座位前坐下,暗自徐缓地舒出一口气,将碗筷在自己面前摆正,笑了下:“嗯,吃吧。”
敖白二人显然是卡着时间去叫她下楼。
面没有泡软,汤头也热,炒菜上更是冒着热气。
白箐箐喝了口汤,对着菜和面一筷子下去,尝到了和记忆中并无二致的味道。
意料之中……
敖心逸:“味道怎么样?喜欢吗?”
“好吃,”白箐箐抬起头来,对着敖心逸笑了笑,“很喜欢。”
敖心逸脸色立马雀跃起来,显然是很高兴,白书霆也明显松了口气,开始动筷子吃面。
“你喜欢的话,妈妈和爸爸以后在你生日,年年都做给你吃好不好?”
白箐箐拿筷子的手微顿,脸上笑容不变,应声道:“好啊。”
在楼上刚见到敖心逸时,白箐箐以为她是借着吃夜宵的理由,有话要和她说。
但整个晚上都比较安静,夫妻俩时不时问了问她的口味和喜好,零星地聊些闲话家常,其余的时间便在安安静静的吃面中度过。
敖心逸保持身材,晚上向来不吃夜宵,连晚餐吃的都少。
今天半夜十二点吃了脸大的一碗面,路都要走不动了,吃完饭没第一时间上楼,而是让女儿上楼休息,自己要在庭院里走走。
白书霆自然相陪。
夫妻俩深夜走进花园,在静谧的月光下散步,重重叠叠的树影与花丛将俩人的身影遮蔽。
忙碌了一整天的时间,前夜还发生了意外,到现在敖心逸才有空能静下来,在脑海中回忆这两天发生的事。
最让她在意的事是这两天的状况。
穆宁受伤,被姜家接回京市,从此家里少了一个孩子,箐箐的心声又有很多她听不太懂的话,好像藏着一个一旦窥视,便会发现深不见底的秘密。
她思索着中午听到的女儿的心声。
琢磨了半天终于向丈夫开口。
“霆哥,你注意到中午箐箐的心声了吗?她的用词很奇怪,什么‘认亲回家的剧情已经结束了’,天道的气息出现,还有‘书里这一段原文写了什么’这种话,你说……咱们女儿的心声到底是什么意思?”
敖心逸年轻的时候背台词,记忆力很强,听过一遍的话能记个八九分。
此时复述起来,勾起白书霆的回忆,沉着点头道:“记得。”
敖心逸的声音很轻,还没散步时二人发出的脚步声大,在深夜里呢喃:“我寻思着,这话怎么感觉那么不对呢?”
“对了,还有‘小世界的女主’这句话。”
“‘天道的气息’我能理解,箐箐是风水师,能感应到天道很正常,可另外几句什么意思呢?霆哥,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白书霆板着脸沉吟:“……不考虑现实层面,如果单从箐箐的心声中理解,她应该在说的是一本书,她在说书里的剧情。”
“对吧,就是这个感觉。”敖心逸用力点头,眉头皱起。
“可她说书里的女主是宁宁,我怎么这么不明白呢?”
白书霆也沉沉摇了摇头。
他在心中思索和亲生女儿接触的这一个多月以来的样子。
如果说箐箐这心声是胡说的,显然不太可能,女儿不是这样的人,即便有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在白天当下那个场景中,也不会说那样的话。
在推测一个人的心理和言语时,有两个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假设为真,假设为假。
假设女儿的心声中条件成立,宁宁是一本书、一个小世界的女主,认亲回家是一段剧情……
白书霆沉默地定住脚步,月光打在他宽阔的肩背上,在地面上投出小山一般的黑影。
他拉着妻子柔软的手,把她一并拉着停下脚步,看着妻子的脸,站在原地道:“假设我们的世界是一本书……”
敖心逸和丈夫的眼睛对视。
深夜微凉的风吹拂过她的面颊,她感受到丈夫宽大而温热的手掌上传来炙热的体温。
敖心逸胸膛中的心跳声,在她耳边变得清晰,她扯出一抹笑:“你说什么呢……”
白书霆拉着她的手紧了紧,身体没有动。
口中重复:“假设。”
年轻时演戏,一次次读剧本入戏,在镜头前拍摄的感觉穿越二十几年的宽度跃上她的心头,敖心逸脸上的笑变得不自然,再次否定道:“不会的。”
丈夫的猜想太离奇了。
这简直就是短剧小视频里才会出现的对话。
甚至放在短剧里都过时了。
她年轻时演了那么多的戏,现在却要她猜想和假设,自己活了五十多年的人生,自己所处的现实世界,是一本书?
简直天方夜谭。
第106章 第106章(二合一)敖心逸通宵……
白书霆沉默着,看着妻子的神色,没有再多说什么。
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敖心逸脑子里有些乱,和女儿接触的一幕幕画面此时以另一个角度展开,悉数涌上脑海。
存在记忆中悠远的心声,在此刻盘旋在她耳侧声声交叠,愈发清晰。
晚上吃夜宵时,女儿无意识发出的一声轻“啧”。
到白日箐箐和穆宁对话时的心声,再到之前她算出小五在酒吧出事,预测敖腾会会遇上死劫……
第一次家宴的时候,箐箐和穆宁同时被滚热的汤烫伤,她一字不吭,连控诉不公的心声都是淡淡的,仿佛她早就知道他们会忽视她一般。
还有她们母女在医院重逢的那天。
箐箐见到自己的第一眼,就认出她是她的妈妈,在心声中叙述她为“饮弹自尽,成为时代眼泪的亚洲影后”……
她不仅知道她是谁,也知道她的命运。
或者说,是他们的命运……
敖心逸在昏暗中努力维持着自己的脸色,不至于让它此刻太难看,回握着白书霆握住她的手,指尖用力,她问道:“好,除了这个假设,其他的可能呢?”
“不会只有这一种‘假设’吧?”她抬头望向丈夫。
白书霆望着妻子不可置信的眼神,沉声回道:“假设箐箐是胡说的,那我们恐怕得关注一下我们女儿的心理健康。”
“天凉了,我们回去吧。”
他话题转的很快。
敖心逸和丈夫相伴几十年,早就学会从他那张几十年如一日没什么变化的脸上看出他的心意。
明白丈夫并不觉得箐箐的心声全是胡说。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当然会有些奇思妙想,但大多数人的幻想都会分时间场合,且不会前后逻辑一致且严密。
最可怕的是,当她真的作“世界为假”的猜想时,这段时间以来,很多觉得奇怪的事情就都说得通。
敖心逸魂不守舍地被丈夫带回房间。
她每晚日常要卸妆护肤做保养,今晚她心不在焉,白书霆把她带回房后,便全程陪在旁边,时不时提醒她要关水龙头,或是提醒她该下一步了。
一会儿给她递个毛巾,或跟在她身后,把面
霜的瓶盖一个个调换成正确的位置,重新给拧上。
敖心逸沉浸的思绪被不断伸到她眼前的手打扰,她的思考默默转移到丈夫身上,看向白书霆的脸。
白书霆敏锐察觉到她的注视,放精华的手一顿,眼神无声转向妻子。
敖心逸:“我怎么会一口气连着给你生了六个孩子呢?”
白书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