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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第几次?”

“第三百九十一次。”

“……我为什么会选择回来?”嵇夔答得太快了,白箐箐仍是有几分不真实感,蓦然笑道:

“总不能是因为我听了什么白敖两家人为了我奉献转世投胎的机会,被感动地决定回来解救他们吧?”

开玩笑。

假设嵇夔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她自己的世界是虚假的,也并不妨碍她和白敖两家人都没什么感情这回事。

他们现在行为和态度是有所转变,可之前做的恶心人的事儿还在那儿,即便有天道控制,可这么多年来的人设早就融入他们的灵魂血肉,成为他们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以后即便变好,又能有多好?

她跑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为了他们再回来。

“嗯……第一次你说,你是为了自己回来的,你不服,要夺回自己的人生,打败姜穆宁。”

嵇夔转了转手中的杯子,给白箐箐和自己都添了点温水。

“第七八九十次,你说你其实也没那么在乎输赢,你很想要一个温馨普通的家,那个世界虚假,你想要真实的自己的家。”

“第二十三次,你说为了姜穆宁,你和她不共戴天。”

“第四十次到第七十次,你中间成功杀了姜穆宁十三次,每次世界都立即重启了,没成功的十七次是你死了,没说什么理由就回来了。”

“第八十次到第一百二十次,你想要拯救所有人的性命,改变所有人的结局,于是你每次都坚定地把自己召唤回来。”

“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嵇夔看她,将倒好水的茶杯朝她面前推了推。

“你每次的性格都有些不同,回来的理由也都不一样,白箐箐,如果这次不是最后一次,我很好奇你这一次的理由是什么。”

白箐箐:“……这次我不会回来的。”

嵇夔笑笑,端起茶杯:“第二百七十次,你说过这话了。”

白箐箐在嵇夔口中,听到了另一个视角的李青青更为完整的人生。

她从愤懑、嫉恨、扭曲,与姜穆宁又争又抢,到逐渐相信嵇夔,性格逐渐沉稳,话越来越少,也变得不再只盯着姜穆宁一人。

每次李青青回来的性格都有所不同,剧情都会随之发生细微改变,白敖两家人每次给她塑造的新世界便也都有些不同。

逐渐将白箐箐塑造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如嵇夔所说,这场谈话的时间真的很长。

她不信,但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这就是真的,不知道是不是在嵇夔家的客厅里坐得久了些的缘故,她甚至开始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既然我每次都忘记,那你为什么都记得?”

“你应该发现了吧,这个小世界的运行规则,即便是一个再离谱的剧情发生,也一定会有合理的细节在前后填充。”

嵇夔话间一顿:“说这个的目的只是为了说明,我,嵇夔,是在故事的大结局代替男女主两个人补天道的人。”

“我的能力如果太弱,这件事就会变得不合理。”

“所以按理说,我应该是这个小世界中最强的人。”

白箐箐:“……”

把话全说开了的嵇夔,为什么看起来有些不要脸……

“你的话我都听明白了,暂且信你,既然你说姜穆宁不能杀,那要怎么做?”

“不知道。”

对面的人三个字说得冷淡又自然。

白箐箐闭了闭眼,握紧拳头。

她真的没有被嵇夔耍吗?!!

最好没有,不然她会觉得丢人,真的会杀人封口的!

……

罗城。

白箐箐离开的瞬间,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声响。

楼上下姜穆宁和白思明同时睁开眼睛。

后者眼中一片清明,当即坐起身大步上楼。

楼上姜穆宁豁然睁开双眼,心中没由来地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恐惧,感觉眼前有一片黑影一晃而过,像是一个模糊的人影。

她心底瞬间就浮现“白箐箐”三个字。

可若说是个人,那片黑影又太大了些,姜穆宁心脏咚咚直跳,撑着身下软床费力地坐起身,刚一用力,就觉得脖颈处一阵刺痛。

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的方向传来,不用细想也知道是白思明上来了。

姜穆宁脑中一时混沌,不知道他怎么会上楼,心底已经微微松了口气,指尖触向脖颈疼痛处时,定睛看了看四周。

工作台这一块空空荡荡,没有人影,连桌上的陈设都没变过。

两层小楼外的树影倒是挥洒在她身上,庞大的树冠映出一团黑影,由她的身上洒到吊床下的木地板上。

是看错……她触碰脖颈的手伸到眼前。

指尖沾染一片鲜红。

姜穆宁惊惧地睁大眼睛,抬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脖颈,脑海中疯狂回放起白箐箐蹲在她身边,冲她脑袋扬匕首的画面。

她眼泪断线珠子似的顺着脸颊滑下,她听见楼梯上的脚步声已经上来了,挣扎着就要下吊床。

白思明大步跨上二楼,在遮挡卧室一半的隔断后脚步犹豫,身形顿了顿,还是没有上前。

二楼只有隔断没有门。

他站在墙后,声音有些急切:“白箐箐?”

“二哥……”姜穆宁的哭腔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一听就是出事了。

白箐箐这里却没有声音,卧室里也

没有动静。

白思明不再顾忌,伸头朝卧室床上看了一眼,循着姜穆宁的声音向前,看见吊床上,姜穆宁双手紧紧护着自己的脖颈,瘫坐在吊床中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我……我脖子好像被割破了,有血……”

白思明的身影出现,周围没有白箐箐的踪迹,姜穆宁身体陷在吊床中,没力气下来,心里彻底地松一口气,呜咽哭出声。

白思明开灯,整个房间豁然大亮,让姜穆宁闭了闭眼睛。

白思明第一时间先在整个二楼逡巡一遍,见除了他们,四下没有第三个人,当即大步上前到姜穆宁面前问她:“白箐箐呢?”

他晚上特意警醒,却除了刚刚天花板传来的一声动静,从头至尾连白箐箐心声中的杂音都没听见。

几分钟前,他蓦然感觉到有杀气,心中不安,现在见到房间内少了一个人……

白思明目光严峻,拉下姜穆宁捂着自己脖颈的手,看见她掌心一片鲜红。

鲜血顺着白皙的脖颈流下,在白色的丝绸睡衣上蔓延开一片血色。

他当即弯腰,仔细看了下她的伤口,眉眼间溢出的冷色像是能动出冰霜。

姜穆宁随着他检查的动作乖乖仰头,到现在她都没有照一下镜子,只知道自己流了不少血,再看白思明一副严肃模样,瞬时感觉自己头都开始发晕了。

“二、二哥……”她颤声呼喊。

“没事,就破点皮,包扎一下就好了。”白思明检查完松开手。

伤口是利器造成的,看伤口走向,下手的人应该很果决,却不知道为什么动手到一半突然停止了。

不然靠左侧渐深的力道,应该是能一刀割破她咽喉的。

联想到晚上白箐箐说的话,白思明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只是如果真的是箐箐做的,在这种时候她的行动却突然中断,整个人消失了……

除了遇到危险,遭到不得不停止的状况,白思明想不到第二个解释。

“白箐箐呢?你们一起睡的,她人去哪里了?”

白思明顾不得姜穆宁的伤,快速问道。

姜穆宁正颤着手脚下秋千吊床,一边捂着自己的脖颈,有些找不到着力点,还被白思明这么凶的质问,心中委屈更甚。

“我们没有一起睡,她睡卧室床上,我在吊床上睡的。二哥……我的伤……”

“你别碰,一会儿给你拿药箱。”

白思明听她说不知道,自己楼上下和房子周围找了一遍,最后抱着一个电脑坐回客厅,查看房子周围的监控。

没有,人没有出去……

白思明紧皱着眉闭了闭眼,想到白箐箐来无影去无踪的一身本事。

纵然监控拍不到她出去也是正常。

可万一是被人掳走的,他连找都没有办法找,更何谈帮助……

姜穆宁在二楼窗边,看见白思明疾步进了院子,却半天都没有上楼,自己去盥洗室看了看伤口,心中稍定,随后披了件外套紧张下楼。

白思明面前开着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看什么。

姜穆宁感觉这气氛不是她能出声打扰的,选择默默闭嘴靠近。

闭目愁眉不展的白思明倒是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松开眉头,很快起身去柜子里拿出一个大药箱,顺便在水池边洗了手之后回来,见她犹犹豫豫的,眼神指了下沙发。

“坐,给你上药。”

姜穆宁乖巧在沙发上坐下,眼神瞥他的电脑画面。

只是画面一片漆黑,显然白思明起身前把电脑锁屏了。

白思明打开药箱,用镊子夹着棉球沾了酒精,擦掉她流淌在脖颈上略有干涸的血迹,一边处理伤势,一边问道:“谁伤的你有看清吗?刚刚发生什么了?”

姜穆宁仰着脖子,动也不敢动,仰头看着天花板慢慢回答:“没看清,我刚刚一直在睡觉,突然感觉面前有人就惊醒了,可是睁开眼,身边什么人都没有,脖子已经受伤了。”

“那刚刚地上的响动是谁发出的?”

“响动?”姜穆宁眼中茫然,“我没听见。”

她是因为感受到刺痛和心慌醒的,什么声音都没听见。

白思明问这些,她心中其实有猜测,十有九成就是白箐箐干的。

她之前就能半夜提着刀蹲她面前,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逼着她哭,现在就能划破她的脖子,警告后跑路。

可她既然做了,又为什么什么都没和她说就离开了呢?

难道是因为白思明上来得太快了,她没来得及?

白思明:“还发现别的什么了吗?或者不对劲的地方?”

姜穆宁:“……”

要是以前,她一定很自信地说是白箐箐做的,可现在……她不敢。

纵然没有系统告诉她这些角色的明确好感度到达了多少,但现在这种紧要关头,哪怕是在白思明身上一分都得不到,也决不能再让好感度往回落。

现在就只剩下白侑了么……

想起前世的画面,姜穆宁按在沙发上支撑身体的手就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那是在她和嵇恪宣布婚礼日期的时候。

白侑身体不好,三岁半时到白家本家养过六年,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入了他的眼,让白侑那个堂弟天天粘着她形影不离,还说以后要和她结婚,让堂姐做他的新娘。

当时全家都笑,姜穆宁见烦人的小孩这么喜欢自己,也没那么讨厌这个跟屁虫了。

后来白侑十岁生日之前病状突发送去抢救,她当时还跟着家人一路握着他的手,送白侑到救护车上,那就是他们童年见过的最后一面。

之后的很多年,她都没有再听过白侑的消息,也将他忘了,直到……她和嵇恪宣布婚礼将在一个半月后举行,给白侑发请柬的时候。

她被白侑掳走囚禁了起来。

曾经胖乎乎的鼻涕虫长成了身形纤薄高挑的少年,因为常年不见光,肌肤白皙到几乎透明,眼神干净地像是天使。

就是这样的天使,亲手在她的手腕上锁上手铐,日日夜夜躺在她身边,说婚礼上的新郎会是他。

她被囚禁了一个半月,一切的生活都在床上完成,就连去厕所都是白侑跟着。

没有人告诉她日期,也没有任何方式能联系到外界,白侑不在时给她送饭的女佣也从不和她讲话,每天只有天黑天亮,一天天过去,模糊了时间。

她睡得开始分不清自己被囚禁了多少天。

只有睁眼时静静躺在她身旁的白侑。

他看起来还是很虚弱,总是沉沉地睡着。

躺在她手铐牵制的一寸的距离以外,让她的手摸不到他脆弱纤细的脖颈。

“我会和你结婚的,姐姐。”他会将自己的头朝前低下来,小心翼翼送到她的指尖。

“我也以为那是小时候的玩笑话,可是重新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姐姐,我的新娘只能是你。”

姜穆宁眼角留下一滴泪,划过白思明眼前。

白思明抹药膏的手一顿:“弄疼你了吗?”

姜穆宁睁开眼,眼底通红:“没有,就是有点害怕,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白思明收回棉签,扔到面前的垃圾桶里:“不会死。伤口不深,不用缝合,现在的温度还是不包扎比较好,接下来几天注意一点,别沾水。”

姜穆宁闷闷点头:“谢谢二哥。”

如果就只见白侑一面的话……

只见他一面。

虽然冒险,但前世是白箐箐死后,她才被白侑掳走囚禁的,这两个人,绝无可能再提前有交集了。

第164章 第164章(四更+五更)事不过……

白思明静静看着姜穆宁,总觉得她的眼神中还有点别的什么。

静默几秒后,他将药膏和一应处理药品收起,合起药箱,起身道:“时间还很早,再睡一会儿吧。”

姜穆宁心有余悸,有些不敢睡。

白思明:“没事,我给你看着。”

白箐箐的人还没有找到,他怎么也不可能放着亲妹妹失踪,自己继续躺下睡觉的。

只是他对白箐箐了解不多,不知道她有可能会去什么地方,或是和什么人有仇,还是要打个电话和家里知会一声才好。

把姜穆宁安抚到一边睡觉,是最简单又省事的做法。

姜穆宁犹豫了一下,点头说好。

趁着现在的时间,她也正好一个人再想想和白侑见面的事情到底可不可行,如果确定要见面,又该怎么办。

嵇恪现在被她带出国,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只以为是陪她在国外散心。

曾经他们是那么亲密的人,感情公认的好,在一朝一夕的相处和无数经历中,成为彼此生死相依的唯一。

现在即便他们在重新恋爱,重走前世的路,暂时也没有之前那样亲密。

如果阿恪也能够想起前世就好了……

她现在要做的事情就会轻松许多。

可回来的……终究只有她一人。

姜穆宁忍着心中酸涩,和白思明回到二楼休息。

这次她躺在了卧室的床上。

白思明就坐在一墙之隔的工作区,有一点动静都能立即发现。

姜穆宁近几日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又在夜半经历了一场刺激差点小命不保,闭目躺在床上没有想

多久就沉沉睡去。

听见均匀的呼吸声,白思明轻手轻脚翻出窗外,锁紧窗户,站在阳台上向国内家中打去电话。

……

白家。

夜半三更,再过两个小时天将破晓。

全家齐聚在茶室中,一家人围绕着茶桌,没有一个人去睡,也无一人觉得困倦。

谈话中断,听敖心逸痛心至极的哭声压抑着呜呜响起,只觉得短短两天内经历的太多事情,比半辈子都漫长。

白家几个兄弟无一人说话。

敖心逸紧紧攥着白书霆的衣摆,心痛到心碎。

他们原以为他们的亲女儿已经死了,也接受了这个事实,只希望能将来自小世界之外的白箐箐远远送走。

好歹别看着她,还想到自己的女儿,仿佛她仍困在书中的漩涡中,继续走着她女儿悲惨的命运。

可老大竟然说什么?

白箐箐竟然就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是本来已经成功脱离这个世界的李青青又回来了?!

敖心逸呜呜哭着,声音破碎:“她回来复什么仇?她都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把这些都抛下不行吗?”

她一瞬间想到沈瑭。

那个孤苦地困在沈家宅中做了千年幽魂的沈瑭,全家灭亡,可她不肯走,偏要看着马家一代代断子绝孙,到最后魂飞魄散,只留个残念还困在大宅中。

如果不是箐箐刚好在那里录节目,她连转世投胎都做不到。

她若是沈瑭的父母,心一定都哭碎了。

可现在她自己的孩子,就正在经历这样的绝望的命运。

“不是第一次了,霆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白书霆眼睛通红地展开妻子的拳头,将自己的手指塞进去,被她的指甲狠狠掐着,一边安慰:“我知道,我知道……”

他道:“嵇夔既然知道箐箐……”

电话忽然响起。

铃声和白澋诚平日用的不太一样,白书霆认出铃声,立即顿住话音,拍拍敖心逸的背稍作安抚,看着大儿子接起电话。

“白箐箐今天在我这里住,但半夜突然消失了,你知不知道她可能会去哪里,或者她和谁有仇……”

白思明的每一个标点符号都让白澋诚把眉头皱得更深一点。

他花了一秒钟消化自己听到的,最后问出:“什么时候失踪的?”

失踪?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向白澋诚集中过来,敖心逸也忽地止住哭声,虽然没有听见名字,不知道是谁失踪,但她瞬间有不好的预感。

白思明看表:“十八分钟前。”

“那你才告诉我?”白澋诚心里明白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周边没找到是吗?还有没有发生其他的事?”

白松旭反应过来,凑到白澋诚旁边小声问道:“谁失踪了?谁的电话?”

白澋诚看都没看他一眼,张开手掌盖在白松旭凑过来的脸上,把人推走,听着白思明犹豫了一下,说完全部情况时,到底还是没忍住又发泄了一下情绪。

“你应该在她们俩都到你那里去的时候就告诉我的。”

白思明:“……对不起,大哥,但现在找箐箐要紧。”

白澋诚:“这件事你别管了,我有人能去找。”

敖心逸立即反应过来:“是箐箐失踪了?”

白澋诚看一眼担忧的敖心逸和白书霆,暂时没有答话,也不管是不是深夜了,当即先给嵇夔去了个电话。

京市,嵇夔家中。

某人说完“不知道”后的短暂沉默中,白箐箐消化着今夜的谈话内容,思路很快回归自己原有的计划上。

“姜穆宁不能杀就不杀,反正问题是要从根源上解决的……”

否则只会无数次循环重启。

她话及一半,嵇夔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要不是他放置的位置,在夜半还真看不到这通电话。

看着嵇夔伸手,白箐箐蓦然笑了一下:“电话也不是第一次打了?”

嵇夔看见来电显示的姓名,在接通前回答:“今天这个时间点是第一次,之前你没有主动找过白思明。”

他说着就接通电话。

提到白思明,白箐箐想起来了。

她在人脖子上划了一刀,姜穆宁多半是醒了,她和白思明两个人估计很快就发现她消失了。

白思明找不到人,就会打电话回家,现在应该是白家的来电,请嵇夔帮忙找她的。

果然,嵇夔电话靠在耳边没几秒,就听他道:“不用找了,她在我这里,安全。”

电话对面的白澋诚一点都不觉得安全。

当下提腕看了下现在的时间,追问道:“你们在京市?”

“对,在京市,我家。”嵇夔说完,就将电话从耳畔拿下,当着白箐箐的面点了免提。

白澋诚短暂沉默后,没声好气的声音传出:“……白箐箐没事的话就让她回家一趟。”

嵇夔抬眼看对面的小姑娘:“白箐箐,听见了吗?”

白箐箐:“……听见了。”

白箐箐的声音从外放中传出,茶室中一屋子的人都松了口气,敖心逸拍拍胸口,觉得今晚的情绪大起大落,口干舌燥地喝了半杯水。

半口水入喉,突然又惊呼一句:“这个时间,箐箐为什么……”

白箐箐没听见后半截,嵇夔已经利落地挂断了电话,放回身前的茶几上。

白箐箐有气无力笑笑,往后一仰,后背陷在软软的沙发里:“还能是为什么,大半夜的命苦呗……”

嵇夔喝茶:“如果你白天动手,那我们见面的时间就会是白天。”

白箐箐翻白眼:“你家大白天的杀人?”

她说完,瞥到他桌上的手机,忽然问了一句:“你手机半夜都是静音的?”

嵇夔点头:“怎么了?”

“随口问问。”白箐箐重新坐直身子,直奔今晚的主题,指了指头顶:“姜穆宁我就不杀了,命给她留着,最关键的还是上面这个。”

“我现在伤已经痊愈,你的玉还挺好用的,借我再精进一下修为,时间不会很长,至多半月,我就把它灭了。”

“你打算怎么做?”嵇夔问。

“我以前有成功过吗?”白箐箐没回答,反问他。

“直接对上天道,次数屈指可数,也没成功,算上你这一回是第三次。”嵇夔回答得很详尽。

白箐箐弯眼笑了:“那感情好,事不过三,看来这次得成。”

时间已经很晚,白箐箐起身准备离开,伸出食指运转灵力,在面前虚空中制符,画到一半时,指尖忽然顿住,看向嵇夔。

她问:“既然我的性格和我的世界是一点点变化的,那么近几次你看见的我是不是都差不多?”

嵇夔点头。

“那上一次的最后我做了什么?”

“你在演艺圈发光发热,和姜穆宁抢女主。”

白箐箐:“……”所以理所当然的没有成功。

她又问:“那你呢,死了吗?”

“死了。”

“我没救你?”

“救了。”

她看见嵇夔在她眼前微微笑起,像是在问候天气一般面色平稳。

【懂了,人死了太多次就会变得习惯!】

白箐箐将剩下几笔画完,轻飘飘在空中留下一句“走了”就消失在原地。

偌大的客厅里只留一人。

嵇夔对着空荡荡的沙发,先前被人身体重量压过的长长一条凹陷慢慢回弹平整,恢复如初。

他轻笑:“怎么会习惯……”

*

东市白家茶室,一家人齐齐整整。

感觉上午才在机场见过,声势浩大的一场送别之后,转眼又齐齐整整地见面了。

敖心逸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似的,还不知道哭了多久,白箐箐赶紧将看向她的眼神瞥开,看见一旁白澋诚举着手机对向她,从中传来白思明的声音:“看见了,箐箐没事就好。”

不用想也知道白澋诚和白思明在打视频。

白箐箐对着镜头的方向笑笑,摆摆手,见白澋诚挂断电话,收起手机看向她。

气质冷峻,眼神审视,不怒自威。

白箐箐无力叹一口气:

【又要质问姜穆宁的事、】

她想到一半忽然睁大眼睛,一双瞳孔瞪得溜圆儿,困倦的脑袋瞬间清醒,看着白澋诚,紧急将后半段思绪吞了回去。

【怎么忘记了、】

【该死,控制不住。】

【死脑,快停下。】

【啊、啊、啊、啊……】白箐箐控制不住自己丰富的心理活动,看见这么多人齐聚一堂,理智脑就忍不住分析起来。

分析这玩意儿自己心里想想得了,在所有人面前公开演讲也太社死了。

白箐箐表情一瞬间变得狰狞,不断在心中学乌鸦叫,强行打断心声。

虽然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得见,但先叫了再说。

敖心逸愣愣地看着她,短暂停顿的脚步继续上前,小心翼翼地去握她的指尖:“箐箐,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果然听啊、啊、啊……】

“没有,就是有点困了。”

【啊、啊、啊……】白箐箐冲敖心逸微笑。

一桌人的表情莫名,全都看着她,气氛无形之中陡然变化,一时之间倒是没先前那么凝重了。

白箐箐的笑脸平等地朝向每一个人,把自己当做一只聒噪的乌鸦,在空位上坐下,喝了一口水。

【啊。】

敖心逸的表情微妙。

白书霆关切:“箐箐,你真的没事吧?”

白箐箐:“啊?”

【啊。】

白书霆:“我听说你在你二哥那里突然消失了。”

原来是这件事,白箐箐心里一时松懈不少,不然对着这么多人学乌鸦也挺尴尬的。

“我突然有点事要去办,二哥已经睡了,就没和他打招呼,没想到反而让他担心了。”

“那你怎么会和夔先生……”敖心逸压低声音问她。

白箐箐缓声开口:“因为……”【白松旭!】

“啊?”白松旭正竖着耳朵听白箐箐说话呢,突然听见她喊自己,涣散的眼神一聚焦,下意识对上白箐箐的双眼。

他清楚看见白箐箐的瞳孔震颤了一下,很快整张脸变得面如死灰。

【该死。】

真的能听见。

只要有血缘,就都能听见她的心声!

白松旭紧抿住唇,飞快地收回眼神,垂下的眼中委屈地弥漫上泪水,仓促低头,借着细碎的刘海遮挡住泪意渐涌的双眼。

其他一圈人听了一愣,将她两句停顿的心声连接起来:

白松旭,该死?

他又做什么蠢事了!

敖心逸怒气冲冲地看向小儿子,想到刚刚箐箐说什么姜穆宁,难道是姜穆宁和白松旭私下里还有什么联系?

现在家里什么情况也都和他讲了,他还不知道轻重吗?

敖心逸正想着,听见白箐箐道出后半句话:“……就是和嵇夔有时要商议,很重要,只能面谈,所以离开了一会儿。”

“对了,你们知道姜穆宁在白思明的工作室吗?芬兰,罗城。”

“姜穆宁在你二哥的工作室?!”敖心逸惊呼出声。

老二的工作室只有她和书霆知道在哪里,她第一个看向白书霆,得到对方同样迷茫的眼神。

眼前一群人显然不知道的样子,白箐箐道:“她昨晚到的,我们一起在白思明那里吃了晚饭,明天一早二哥就会送她走。”

她说完,顺势看向三更半夜不睡觉的一群人:“你们在这儿开什么会呢?”

“我们……”敖心逸眼神飘向白书霆。

“是听说你失踪了,有些担心,现在见到你就放心了。”白澋诚解释。

白书霆和敖心逸都松了口气,并不打算把他们现在做的事情告诉她。

白箐箐不疑有他,有些坐不住地站起身,摸了摸肚子:“现在看见我也放心了,你们都回去睡吧,我在这儿吃个夜宵再走。”

【护照上有入境信息,回程也得从白思明那里离开才行。】

敖心逸很快跟着她站起身,匆匆帮她拉开茶室的门,主动道:“饿了呀,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没事,我自己煎点肉吃就行。”

白澋诚在母女身后跟上前道:“你刚走第一天,乔姨忘记了,给你做了夜宵留在冰箱里,热一热可以直接吃。”

白箐箐笑起来,前往厨房的脚步加快,脸上绽开笑意:“那感情好。白……二哥做饭味道还行,就是菜式有点少,有乔姨留的夜宵可以多吃两个菜。”

因为白箐箐突然回家,茶室的一群人自然散了。

敖心逸说什么也不愿先回去睡,执意和白书霆一起留下陪她吃夜宵。

白澋诚借口晚上有工作,凌晨三点多在水吧冲咖啡,回到白箐箐附近不紧不慢地时不时喝上一口。

白箐箐怕自己心里想什么不该想的,在敖心逸和白书霆充满慈爱的目光中埋头吃着,时不时“啊”一声,吃完了夜宵,最后消失在白家。

小厨房里。

只是白箐箐一个人离开了而已,留下的三个人却觉得空间缺失了很多,陷入短暂的沉默。

敖心逸有些忧心地问丈夫:“箐箐……今晚怎么总是‘啊啊’的,是不是嗓子不舒服?”

白书霆也不知道,但觉得应该不是嗓子的问题,毕竟发声位置不一样。

他想着女儿之前闲着无聊,躺在沙发上闲得嗷呜嗷呜学狼叫,还会发出“簌簌咻咻”的来源不明的怪声,猜测道:“她今晚在学乌鸦?”

敖心逸:“啊?”

箐箐有时确实闲得发慌就嚎两声,他们平日也没少在她无聊的时候听到一些奇怪的怪声。

可一般谈正事的场合不会这样的呀……

她还是哪里不舒服吧。

这孩子,突然出国,是不是哪里不习惯?

一旁,白澋诚在身边放下咖啡杯。

“她不是嗓子不舒服,是心里不舒服。”

“爸妈,你们赶紧休息吧。”

白箐箐的心声突然变化,他也注意到了,虽然暂时还没想明白,但他回忆着白箐箐的今晚有些不自然的神态,和突然骂白松旭的那一声。

他要去问问白松旭,在无人注意的时候,他有没有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还有,调查一下姜穆宁是

怎么找到老二工作室的。

在此之前,要先让思明先搬一个工作室。

第165章 第165章(六更)这次的大结局……

白箐箐回到工作室,给白思明发了个消息,说自己回来了。

卧室的床已经被姜穆宁占着,她很自觉地在客厅沙发上躺下了,把抱枕垫到脑后的时候,看见楼梯上出没一个黑影。

白思明静静下楼,轻声问她:“没事吧?”

【没事。】

一楼的灯白箐箐进屋就给关了,一片黑暗中,即便白思明看不清她的脸,也听得出她心声中透着浓浓倦意。

“晚安。”

见到白箐箐回来了,白思明也就放心了,转身上楼,将一楼的空间留给她休息。

半夜不用出工,白箐箐没什么好顾虑的,翻个身就侧在沙发上,抱着抱枕一秒入睡。

次日天明。

饭菜的香气从不远处传来,白箐箐睡梦中睁开眼,听见锅碗轻轻碰撞声在厨房处响起。

白思明站在灶台边转身,将手中的盘子端上餐桌,一转头刚好看见白箐箐在沙发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醒了?洗漱吃早饭吧。”白思明喊她。

眼前,姜穆宁刚好从她眼前晃过,纤细脖颈上,一道刺目的鲜红。

“嗯。”白箐箐皱了皱眉,视线掠过姜穆宁,看向窗外,天光不算很亮,但时间却不早了。

她脑袋沉沉地坐在沙发边靠着打哈欠,视线在客厅中逡巡:【搬家吧,白思明,换个地方做工作室吧。】

白思明放下手中盘子,直起腰来看她。

白箐箐注意到他的视线。

她虽然有了干天道的计划,但万一她没打过,世界也没重启,只是她一个人死掉,小世界里的人还要继续过下去。

提醒一下白思明,没准以后他就多条命。

白箐箐挠挠眉心,站起身:【我掐指一算,你搬家比较安全,还有远离姜穆宁,也比较安全。不然……小心遭难哦。】

白箐箐摇摇头,去楼上找她的洗漱用具。

姜穆宁见她上楼,自己从昨日的柜子中翻出药箱,走到白思明面前,声音轻轻柔柔地问他:“二哥,可以帮我换药吗?”

白思明:“……”

前后几次心声,白思明已经拼凑出大概的事情原委,大概他的妹妹姜穆宁,有一日会向毒枭出卖他的身份,所以现在被她知道工作室的地点也成了危险的事情。

大哥昨夜也给他来电话让他搬地方,却说的没有那么详细。

但粗略看来,家中应该都对姜穆宁起了戒心。

到底发生了什么?穆宁怎么会……

“二哥?”姜穆宁看他半天不动,又喊了他一声。

白思明接下她手中的药箱,让她在餐桌边坐下,打开药箱后利落拿出几瓶药水和药膏,娴熟地三两下替她上好药:“好了。”

“谢谢二哥。”姜穆宁甜甜道谢。

白思明将药瓶都收回去,拎着药箱放回柜中,转身后的脸色复杂。

箐箐说的有道理,他是该搬地方了。

……

早饭后,白思明给姜穆宁和白箐箐定了两张最早的机票,戴着口罩和帽子,送她们到机场。

两个小姑娘来的时候都没有带行李,姜穆宁还有个包,白箐箐直接两手空空就来了。

罗城机场的游客少,人也少。

白思明陪她们候机,没等多久,二人就将姜穆宁送到登机口。

临走之前,姜穆宁突然转身,跑回白思明面前,犹豫了一下,对他开口道:“二哥,对不起。”

白思明:“……怎么了,突然道歉?”

姜穆宁摇摇头:“突然过来打扰你了吧,对不起,二哥,希望你能原谅我。”

白思明眼中微妙变化。

姜穆宁却像是突然卸下了一桩心事似的,再次转身,坚定踏上回程的路。

她前世欠白二一句道歉。

哪怕他只是小说里的数段文字,一个虚构的不存在的人物,一个工具人NPC,她也想和白思明道歉。

现在,她终于将前世欠的那句道歉当着他的面说出口了。

白思明被姜穆宁突然这一句道歉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看了几眼姜穆宁走远的背影之后,就低头看向手中的机票。

他紧接着要送白箐箐走时,被她摆摆手,直接往机场外走,趁着白思明疑问的表情露出一半时就先行回答:【别看我,我不是这么来的。】

白思明:“那你……”

【跟你来机场是为了看着她走,走吧,现在你可以回家了。】

白思明:“……”

白箐箐坐上他的小汽车笑笑。

不用张嘴说话真省事儿。

*

白箐箐回到了敖心逸和白书霆给她准备的五千平米的大庄园,躺在卧室三百平的床上感叹小说世界的夸张。

当然,她只夸张了床的大小。

敖心逸似乎将这座庄园留给她做财产,整座庄园的占地面积比白家在盛湾的本家还大,几千坪的庄园里,四处走动的只能看见她一个活人。

白箐箐推开房门,和门口的保镖打了声招呼,便带着前后包围住她的四个人一起往餐厅去。

下楼梯的时候,她忽然道:【站住。】

【等一下。】

走在前面的两个保镖继续向前,像是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白箐箐略微松口气,又在心中无比大声地呐喊:【来人!】

【啊!!】

一行五人脚步节奏统一地下到一楼,在空旷且奢华到如碧提宫的大厅里,白箐箐等了三分钟也没有见到一个人向她奔来。

很好。

她在餐桌前坐下,吃着早餐,一边放心地在心中思索起对策。

白书霆和白澋诚在国内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和姜家杠上了,猛烈攻击姜聂两家旗下大大小小的产业,就连商业之外,聂婉晴的实验室都受到了影响。

明明只是一个东省首富,白书霆和敖心逸却有本事中断姜氏的资金链,不愧是能蹦跶到大结局才死光的反派,白箐箐看了都想给他们鼓掌叫好。

问题就是——

崩乱的剧情显然又提前了。

她一点都理解不了白敖两家这么做的目的,况且她现在既不在国内,又没有像原书中写的那样,在小说后期用血缘亲情做要挟,非要白书霆和敖心逸对付姜缙和姜穆宁。

但从结果看来,即便没有她,白家仍旧在完成反派的使命。

白箐箐三两下将牛排解体,叉了一大块肉放在嘴边慢慢咬,心中微沉。

她平日没少当着白家人的面,一个个儿分析他们的行为动机,也没少说他们的最终下场。

就是不知道他们到底听到多少。

白家现在这么做,有这个原因在其中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们想提前反击,保全自己,却刚好吻合上反派一家原有的安排路径。

天道在这期间没什么疑议,女主的家族也因为白家的动作真正受到损失。

说明这个剧情被他们进行下去了……

同理可证……想要弄死天道也要在相应的剧情点发生,天道才最有可能做出反应。

她要提前推动大结局。

白箐箐的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很快放下叉子,从口袋中摸出一个葫芦来。

葫芦腰上的红绳的结打得更长了,一路打到绳尾。

她稍微将红绳散开一点,摇摇葫芦,问里面的邪祟:“上次的天道好吃吗?”

葫芦里没有回音。

白箐箐又散开一个结,更用力地摇了摇:“别装死,上次你还和我讲话了。”

餐厅的佣人收回眼神,目不斜视。

白箐箐脑海中传来回音:“……好吃。”

“你之前和无裳是不是在全国很多的地方都抓人布阵了?你要是帮我这个忙,我还给你抓天道吃,让你一次吃个够。”

“……”

虽然邪祟没有回应,但白箐箐感受到一股质疑感,当即从餐桌前起身,带着葫芦往室外走,一边摆手,让身后的人别跟着。

“没用的东西我留着也没用,要么帮我,要么现在死,选一个。”

“什么时候?”

“就现在。”

一眼望不到边的碧绿草坪上,细小的身影在强日光下走着走着就消失不见。

白箐箐回忆书中原文。

曾经被她一眼带过的细枝末节此时一一浮上她的脑海。

无裳为了培养神灵,代替现在的狗天道,打算从龙脉和天脉的两条路径动摇天道根本,在全国很多地方都布下阵法。

无裳带着邪神每到达一个地方,就会就近取材,在当地附近抓人培养信众,顺势将一些命格特殊的魂魄投入阵法中,以待将来启用。

作者在大结局的时候渲染全局动荡的气氛,还曾描写过全国各处都爆出邪.教的新闻,也以此来侧面描写无裳在为他的密谋做准备。

现在无裳死了,他曾聚集过的人和准备到一半的阵法都还在。

现在正好让邪神把他曾做的那些功课都一一捣毁。

新闻照样可以有,只要全国各地爆出一些灵异和玄学相关的新闻,应该就可以符合这段剧情的条件了。

……

九月上旬,整整半个月。

白箐箐都一边修炼,一边带着邪祟,在全国各地范围一一追寻无裳曾经走过的地方破阵,每捣毁一个无裳的据点,特调局的人就会跟着来扫尾。

能救的人都带回去救,救不了的就只能散了魂魄,将尸体好好收敛。

扫尾之后发几个充满灵异色彩的当地新闻再功成身退。

白家和姜家的闹剧高潮才过去,全国网友刚有点审美疲劳的时候。

各个地区成批的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人,每次报道的死亡人数还不少。

不是因为什么连环车祸,就是因为某某事故,零星几起还好,累积到几十起的时候,全国各地的网友们就都觉得有些不对了。

感觉这个初秋颇有些多灾多难。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引起姜穆宁的注意。

她前世亲身经历过这一遭,当时被无裳和白箐箐的频繁找事压得身心俱疲,四处传出有邪.教组织的消息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无裳在背后。

现在的新闻虽然有些偏差,时间也还没到,但姜穆宁不知怎地就对应上前世的事情,清楚意识到。

混乱的剧情将大结局的时间提前了。

在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嵇恪正在他们纽城的家中接电话,一边在饮水机前接一杯热水。

她本想是不是她带着嵇恪离开太久了,原定的订婚宴日期在即,家中长辈在催他们快点回去。

但现在……

嵇恪接着电话,向来没什么情绪的眉眼中透着温和,将温热的水杯递到她面前。

伸出手递向她的刹那,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让嵇恪眼中的温和笑意凝固住。

姜穆宁抬起双手接过水杯,抬起的指尖突然被沉重的物体接连击打——

“您说什么?”

深褐色的十八颗佛珠在嵇恪手腕上毫无征兆地轰然断裂,“噼里啪啦”落了一地,划过姜穆宁的指尖,一颗颗地仿若砸进了她心里。

嵇恪看着自己手腕,也有瞬间的失神,听见电话对面的询问,很快回过神来。

见姜穆宁在走神,将她手中的玻璃杯抽走,放到一边的台面上。

“没事的奶奶,是……豆子洒了,我和宁宁收拾一下,明后天就回。”

姜穆宁心颤不已,在沙发上直起身子,眼睛红红的,张口无声问他:怎么了?

嵇恪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挂断电话,没有管脚下滚落了一地的佛珠,按着她的双肩,将她推坐回沙发上道:“奶奶说我们订婚宴日子要到了,催我们回去呢。”

“还有呢?”姜穆宁急声追问。

“还有……”嵇恪微吸口气,失了血色的眉眼间笑开,眼底有些哀伤地微笑道:“还有一位在我人生中很重要的长辈。”

“他回来了,专程到京城……参加我们的订婚宴。”

骗人。

姜穆宁脱力般弯下削瘦的背,低着头流下眼泪。

她知道嵇恪说的是谁,她知道回来的是谁。

和光大师……

大结局的剧情,真的提前开始了,足足提前了五年,却该来的人都来了,发生的事也都发生了。

嵇恪有些慌,蹲在沙发边给她擦眼泪:“宁宁,你怎么哭了?”

姜穆宁低着头,眼泪断线珠子似的往下掉,一颗颗砸在嵇恪的掌心里:“你的佛珠断了,你戴了那么多年的佛珠……”

“没事,这有什么的,捡起来就好了。”嵇恪放开她,蹲在地上一颗颗将佛珠捡起来,最后捡起地上那根无端断裂开的线。

姜穆宁哭得更伤心了。

嵇恪给她看一眼,随即把珠子收起来:“好好儿的,都没坏,我待会儿就找人把串起来,还和以前一样。”

姜穆宁点头。

她犹豫了半个月都没有敢去见白侑,现在不得不去见了。

前世和无裳打的那一场,系统帮了不少忙,现在时间点提前那么多,她就算找白侑凑够好感度,把系统重新下载回来,一时之间又去哪里收集那么多积分?

更重要的是,她的人生重来一次,已经和前世偏差那么多,嵇恪还能活下来吗?

姜穆宁脑海中浮现出嵇夔的脸。

她不敢赌。

姜穆宁脑子一时混沌一团,抖着手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后起身道:“阿恪,我在这里有一个很多年没见的堂弟,叫白侑,在我们走之前,我们一起去亲手给他送请柬吧。”

“订婚的仪式上,我想邀请他。”

嵇恪习惯性答应下她的话,一双眼看着姜穆宁,感觉她好像在发抖的样子,有些不放心道:“宁宁,你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生理期嘛,情绪就是会有点激动,我已经好了。”

嵇恪赶紧将刚才放去一边的热水重新递到她手边,答应道:“好,你的堂弟住在哪里?要不要提前约一下。”

姜穆宁找出一张空白请柬,坐在桌边,攥了攥发麻的掌心,展开手,提起钢笔,写下“白侑”两个字。

“不用,堂弟他身体不太好,总是在家,我们直接去就可以了。”

嵇恪看着她写下的名姓。

姓白。

看来真的是她堂弟……

……

次日,姜穆宁和嵇恪乘坐私人飞机,双双飞回国内,直接落在京市,回到了嵇家老宅。

姜缙聂婉晴夫妇和姜家老太太知道他们要回来,也提前在嵇家等姜穆宁,顺便聊聊两天后订婚宴的事情。

先前听说嵇恪从小长在寺庙里,是由和光大师抚养长大,那和光大师也就算嵇恪的半个父亲。

嵇恪十八岁出寺回到嵇家,和光大师也就四海云游去了,他们一直都没见过,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没想到大师会因嵇恪订婚的事情专程到京城来一趟。

两边父母早早齐坐一堂,和光大师也坐在贵宾位,一同聊着嵇恪小时候的趣事。

嵇恪和姜穆宁出现在嵇家老宅堂屋的时候。

姜穆宁的眼神穿越人群,一眼就看见坐在上首的和光大师,心中惊惧地颤了颤,视线停留在他身上抿紧唇角。

她很快又看向嵇家主位,一侧坐着嵇家老太太,另一侧坐着嵇夔……

姜穆宁看了看和光和嵇夔两个人,不着痕迹地深呼吸一口气,踏进嵇家门槛。

姜缙和聂婉晴看见女儿,当即笑着迎上去:“散心散的怎么样?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原先姜穆宁出国的时候,姜缙和聂婉晴还觉得有些不太合适,可没成想她机票都买好了。

后来紧接着就出了白家那档子事,情况乱得很,姜家夫妻俩担心宁宁知道了伤心,干脆让她在外面多待一段时间。

现在回来正好。

和白家的斗争的消息平息多了,女儿和嵇恪的订婚宴日子也要到了,夫妻俩心中说不出的高兴,连声问两个孩子在外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去哪里玩。

两个孩子和和光大师打过招呼,被两边父母家人们围着细细聊了起来。

嵇夔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忽然起身告辞,说自己有事。

姜穆宁的眼神不自觉追在他身上,在嵇夔走后,明显心不在焉了起来。

半个多小时后,也借故离开了。

和光大师目光淡淡地落在嵇恪身上,突然道:“嵇恪,你过来,我有话单独和你说两句。”

全家人脸色一变。

嵇恪脸色微微苍白,从座位上起身,还未走到和光大师的身边,就见和光大师盯着他空荡荡的手腕问道:“嵇恪,你的佛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