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1 / 2)

第21章 被跟踪姜二亮砸门

这些小年轻的动作又快又利索,没多久就卸完了材料,开始修整院墙。

姜婉婷这下明白了,肯定是陆远吩咐的。

本来收了一箱子烟就够多的,这下又给她修院墙,看来这个家伙是个不愿意欠人情的人。

“妈,你这儿陪着他们,我再去趟供销社,买些吃的还给张婶子家。”姜婉婷看看时间。该出发了。

“对,是该去买,多买点猪肉白面,你再看着买点别的不要票就能买的东西,咱们不能光吃不惦记。”

“我这是这么想的,那我就走了妈。”

“哎等等,给你多拿点钱去。”陈美玲回屋子里取钱。

姜婉婷在院子里等的这点功夫,她听到又一辆汽车开过来。

出去探头一看,是那辆眼熟的东风。

陆远从驾驶室跳下来,还叫走了两个正给她修墙的小伙子。

一转眼,那几人拎着东西就过来了。

姜婉婷一看,好家伙,一整袋白面,半扇猪,一箱麦乳精,十袋白糖,十袋红糖,比过年还夸张。

“你这是,

抢了供销社?”姜婉婷跟在陆远屁股后面追着问。

“我看你刚搬过来什么都没有,你自己去买又沉又不好拿,我就看着买了点。”他扛着一袋面放进厨房。

这阵仗把陈美玲也看傻眼了,“哎呀这些都多少钱阿姨给你钱。”陈美玲刚好从屋里拿出来一百块,她数也没数直接往陆远手里塞。

“不用不用阿姨,这些没花钱,都是我这些年攒的份额。”他阻挡着塞钱的手,“阿姨真不用给我钱,我还等着以后过来吃饭,您要给我钱我还咋过来吃?我的饭量很大的。”

听陆远这么说,陈美玲就停止了拉扯,“行,阿姨也不跟你客气了,以后你一休息就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今天时间仓促只能炖,下次给你做别的花样。”

/:.

“还有别的花样?那我必须得来。”陆远这时才放下心来,转头过去跟另外几个小伙子一起砌墙。

他们一直忙到傍晚,才终于把倒塌的墙都翻修好了,并且把旧墙加固一遍,陆远才放了心。

这段时间里,陈美玲蒸了几十个馒头,拿出来分给小伙子们吃。

小伙子们看陆远的眼色,陆远点了头,他们就像狼一样一人嘴里塞一个,手里拿两个,都顾不上手上脏不脏。

天色渐黑,姜婉婷目送走了陆远和他的小伙伴。

宋家坡的玉米比小姜村的要早熟半个月,现在正是抢收的时候,晚上八九点人们才扛着工具回来,他们并没有见到陆远和军用卡车,倒是路过姜婉婷家的时候纷纷奇怪道:“哎,这墙啥时候砌好的?早晨还是塌的。”

“这砌墙手艺不错,缝隙均匀,垒的稳当,水泥抹的也平。”

姜婉婷和陈美玲这个时候不在家,他们趁着天黑,拿着肉和面还有糖,去了张改花家里。

张改花没有客气,直接收了他们还回来的粮食,还留她们在家吃了口简单的晚饭。

晚上回到家,姜婉婷给陈美玲看了那箱烟,并且叮嘱她一定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和知道,平时在家要藏个好地方。

陈美玲意识到了这箱子价值不菲,她担忧的劝姜婉婷,“你可不能干这犯罪的事啊,咱哪怕累点苦点,卖灵芝也够吃饭了,你别冒风险啊。”

姜婉婷再三保证肯定不会卖,陈美玲终于放了心。

第二天一早,姜婉婷和陈美玲一起出发,她们兵分两路,去往不同的村子收灵芝。

早上九点在县客运站汇合,姜婉婷收了八朵,陈美玲收了十朵。

两人去了晋城,先往别的饭店推销了一波,遇到好说话的采购员,姜婉婷就会偷偷塞一包三五给他,遇到不好说话的采购员她就捂好了自己带着的香烟。

在香烟的助攻下,她们成功卖出去五朵,并且拿到了后续供货的许可。

接着两人去见了周卫东,周卫东没有选灵芝,反而急着问姜婉婷,“阿姨说你病了,现在好了吗?我本来想去看你,可是有工作走不开。”

姜婉婷说道:“谢谢你的惦记,今天已经全好了,你今天还要灵芝吗?”

“嗯……今天应该不要了,明天你再过来一趟吧。”

“行,那我们就先走了,明天再来。”

“哎,你等等!”周卫东叫住了姜婉婷,他从衣服兜里掏出一个头花来,递给她,“我,我那天路过,看到好看就买了,我觉得很适合你,所以想送你。”

姜婉婷这一下什么都明白了,他为什么坚持让她每天都来一趟,看似要买灵芝却一直没有买。

“我用不着,谢谢你,”姜婉婷把扁担扛起来,“还有,我没有找对象的打算,现在没有,过几年也没有那个打算,所以你收回去吧,给我就浪费了。”

“不是,我不是要跟你处对象,就是想送给你。”

姜婉婷渐渐收了笑容,她正色道:“我认为可以收一个异性的礼物,就是要以处对象为前提。不然就跟贪小便宜骗人钱财有什么区别,我说的不处对象是真的,我不收你送的礼物,就不想让你误会以后还有这个可能,我也不想骗你的钱和感情,所以这头花你收回去吧,以后灵芝我也不会来找你了。如果你需要买,你可以介绍其他采购员来找我。”

说完,姜婉婷就和陈美玲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留下周卫东站在那里,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神情落寞。

再见到张胜利的时候,姜婉婷才松了一口气,跟张胜利打交道让她很舒服,不用害怕他有别的想法。

结完灵芝的三百二十五块钱,姜婉婷给了张胜利一盒万宝路。

张胜利小心的拿在手里,还放鼻子底下闻了闻,“好东西啊,你还能搞到这个?”他很意惊讶,眼前这个小姑娘,本事不小啊。

“我怎么有本事搞这个啊,是我亲戚给的,你抽着,抽完了我再给你要一盒来。”

张胜利把烟放在内兜,“这比我们经理抽的都牛,可不能让他看见。”

告别了张胜利,母女二人准备回村。

陈美玲告诉过姜婉婷,采芝不过霜降,就是霜降后灵芝品质会下降,药用成分也减弱很多。一般那个时候就没人采灵芝了。

但是根据陈美玲的经验,宋家坡这边可能十月初就会有早霜,温度骤降,灵芝会迅速木质化或腐烂,所以算着天数,她们顶多还能收不到一星期的时间。

没了灵芝,还得用什么赚钱呢?姜婉婷把算盘打在了县城矿场头上,她这几天收灵芝的时候,需要多了解一下煤炭的市场。

姜婉婷思考着各种问题,从晋城回到县城,再从县城走到宋家坡,姜婉婷一路都在思考,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身后很远的地方跟着一个人。

她们回到宋家坡的时候是下午,到了晚上准备睡觉时,大门被砸的咚咚响。

陈美玲以为村里有急事,她披着外套赶紧去开门。

门刚一打开,陈美玲看清楚对面的人是姜二亮时,她吓得尖叫一声,脚一软跌坐在地上。

“跟老子回去!”姜二亮上前就抓着陈美玲的头发,要往门外拽。

姜婉婷听到叫声赶紧跑出来,她也看到了姜二亮,她操起扁担就冲过去,“放开我妈!”

姜二亮一抬胳膊就挡住了扁担,扁担折了,他的胳膊完好。

姜婉婷意识到上次伤了他用的是刀子,这次扁担果然不中用,于是姜婉婷在院子里放声大喊:“救命啊,杀人啦!我那禽兽的爹找过来了!要绑架我妈!还要打死我!”

姜二亮嫌她吵的厉害,呼过去一巴掌,姜婉婷堪堪躲开,但她的碎发还是被扇的飘了几下。

姜婉婷突然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她是躲过了,陈美玲没有躲过,怒气上头的姜二亮把陈美玲摔在门外,按住她就抡巴掌打。

陈美玲只得双手抱着头,迎接着他雨点般的拳头。

姜婉婷第一次见到姜二亮打陈美玲的景象,她足足愣了十来秒才反应过来,再这样打下去,她妈会没命的。

这时村里还没有人出来帮忙,也许秋收累了都睡着了没听到,她不能寄希望于其他人,她还有最后的办法。

姜婉婷跑回厨房拿了把刀出来,现在只有刀才能阻止姜二亮,她照着那抡起的胳膊砍过去,没想到这次姜二亮有了防备。

他胳膊一转向,姜婉婷的手腕一阵刺痛,刀掉在了地上。

“放开我你这个畜生!你再打我妈一下,我就跟你拼了!大不了你死了,我进局子!”姜婉婷大声喊着,“别以为你在哪儿都能无法无天,这可不是小姜村,不是你的地盘!”

“你个不孝子,就得打。”姜二亮一脚踢开菜刀,又把姜婉婷甩到一边,继

续按着陈美玲,拳打脚踢,嘴里还振振有词,“你是我婆娘,凭啥不伺候我娘,我娘养我不容易,你凭啥不孝顺她!”

陈美玲疼到无法出声,姜婉婷嘶吼着跟姜二亮拼命。但是这两人根本对付不了姜二亮,很快姜二亮占了上风,他一手揪着陈美玲的头发,一手揪着姜婉婷的手腕,准备将两人拖回小姜村。

第22章 报复全部带走

“住手!”不远处传来一声吼。

姜婉婷顺着声音看过去,离他们十几米的地方,来了二十多个人。

每个人都拿着工具,有男人还有女人。

姜婉婷眼眶湿润了。

她以为没人会沾惹她们这个麻烦,也以为他们说过的会为她出头仅仅是场面话,习惯了凡事都要靠自己的姜婉婷根本就没有当真也不敢当真,可是他们却不是敷衍。

“放开他们俩,”宋志国拎着铁锹出来,“别以为我妹没亲戚,没人给她撑腰,随便你家人欺负!今天站在这里的,全都是我妹的亲戚!”

“对!我们都是她亲戚!”人们喊道。

姜二亮哼了一声,振振有词的说道:“你们拦着也没用!今天不打断她的腿,俺就不姓姜!她跟俺娘顶嘴,就是不孝,不伺候俺娘就是不孝,吃俺家的住俺家的,还不孝顺老人,俺打她,就是教她孝顺!”

宋志国气不打一处来,“所以你就往死里打她们娘俩?”他这才知道为啥姜婉婷和她妈坚决要逃离小姜村,他就没见过这样打婆娘的。

“俺打自己婆娘,跟你们有啥关系!就是打死她,也是俺家的事!”姜二亮一股怒意上头,这些人凭啥都在阻拦他带他媳妇回家!

“操!牲口!”宋志国忍不了,抡着铁锹照着姜二亮打过去。

姜二亮后背挨了一铁锹,他闷哼一声,依旧没有松手。

宋志国接着照着他的脑袋拍下去。

姜二亮放下手里的两人,在铁锹拍下来之前,一把掐住了宋志国的脖子。

宋志国顿时无法呼吸。

他根本就不是姜二亮的对手。

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人们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宋志国已经被反制了,人们赶紧一起上前对着姜二亮开始狂揍,有人拍板砖,有人上脚踢,有人抡拳头。

“狗日的你是哪根葱?敢来欺负我们宋家坡的人,当我们没人了是不!”

“还有脸打女人!”

“不是个东西。”

“当我宋家坡好欺负?”

“打上门儿来了!”

“当我宋家坡没男人?”

一群人围着姜二亮揍,姜二亮终于寡不敌众,被打趴下了。

姜婉婷和陈美玲早就趁乱爬出来,躺在一旁,几个婶子围着她俩检查伤势。

姜婉婷还好,陈美玲被打的很重。

姜婉婷注意着那边的情况,看着晕厥在地上的姜二亮,有人问:“咋弄?”

张改花不知啥时候来的,她怒气冲冲的直接指挥人,“扒光了绑树上!敢欺负我们美玲,我让他知道知道啥叫报应!”

“哈哈哈哈哈!”人们哄笑成一片。

片刻后,姜二亮浑身不着片缕,被大粗绳子绑在了树上。

张改花喊陈美玲,“大妹子,你来决定咋处理这个牲口!”

陈美玲想站起来,被姜婉婷按住,她走过去,站在树旁的石碾子上,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叔,婶,我和我妈……谢谢大家!”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直起身时,已经泪流满面。

“这些年,我和我妈挨的打,比吃的饭还多,”她抹了把脸,声音逐渐坚定,“我们试过求饶,试过听话,可是没用。在他们眼里,我们连猪都不如。”

陈美玲在一旁抽泣,婶子们揽着她的肩膀。

“我们逃出来那天,我妈差点被打死,我以为逃走就安全了,可他还是追过来,把我们往死里打。我曾经以为跟他们讲道理,谈条件就能解决事情,但是他们认为我们就是贱命一条。”

姜婉婷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今天要不是乡亲们,我和我妈可能活不过明天,你们的恩情,我姜婉婷永远不会忘!”

树下鸦雀无声,大家都在看这个刚满十八岁,满脸泪痕却目光坚定的姑娘。

“我们不想再忍了,我和我妈一味的退让,换来的是他们的得寸进尺,我要让他们知道,我和我妈不是任他们打骂的牲口!我妈必须离婚,彻底离开那个吃人的地方!”

“说得好!”张改花喊到,“你放心,宋家坡三百多号人,都是你的后盾,明天咱们去县里,找妇联找公安局,一定把这婚离了!”

“不能这么轻易的离,”宋志国说道。

大家不解的看他。

“在离婚前,必须让他们尝尝挨揍的滋味,把他们打在我妹身上的拳头,全都尝一遍!小姜村全村才一百来人,都敢来咱们村横行霸道,以后就会骑咱们脖子上拉屎撒尿,我们必须让他们见识见识,啥人能欺负,啥人不能欺负!”

“说的对!干死他们!”乡亲们举起工具纷纷附和。

姜婉婷也捡起地上的刀,“各位叔叔们,最后不管成不成功,你们对我们的帮助,我永远都记得!”

说着,在姜婉婷的带领下,十几号人拿着工具,浩浩荡荡往小姜村走去。

小姜村同往日一样静谧的夜晚,今天就被打破了。

姜老太家被砸了个稀巴烂,接着村长家也遭了殃。

“闺女!住手啊!你不能这样!”村长看着姜婉婷带了一帮人来砸他家,想生气又不敢,只能上前求她,“大伯求你,有话咱们好好说,别动怒啊!”

“有话好好说?我哪次没跟你好好说过,可是你呢?答应我的事出尔反尔,我早就说过我妈要离婚,你这头答应我,那头又劝姜家人继续殴打我妈!现在跟你没什么可说的,这婚他们爱离不离,从现在开始,我妈以前遭的罪,我都给她十倍的还回来,包括你!”

说罢姜婉婷继续挥刀砍,村长没办法,只得躲在角落里免得被殃及。

没过十来分钟,公安局来人了。原来在姜婉婷带着人砸姜老太婆家的时候,村长就报了警。

民警到了村长家,看到一地狼藉,还有正在打砸的人们,大喊一声,“住手!警察!”

人们停了手,村长才从洞里爬出来,“警察救命!他们要杀人!”

民警还顾四周,“寻衅滋事?”他一早就认定姜婉婷是带头人,“全都带回警局!”

“同志,”姜婉婷站出来,“不关他们的事,是我要来的!我妈常年被虐待,我们要离婚,他们不让,还继续家暴我妈,我们没办法,才过来吓唬吓唬他们。人我们一个都没打伤,只是要离婚而已。”

民警说道:“离婚是离婚,你这打砸就是犯法,现在严打期间,你都敢顶风作案,都带回局里,是非对错去那儿说去!”

姜婉婷看到出口气的目的基本达到,她对乡亲们说道:“叔们,今天谢谢你们为我出口气,现在应警察的要求咱们得去趟警察局,录口供和笔录,我答应大家,一定会没事的。”

“没事没事,咱们占理,去录一下不耽误事。”宋志国对大家说道。

很快大伙的情绪被安抚平稳,一大伙人都跟着去了公安局。

这么多人的聚众斗殴在公安局看来是个大案,此时正加班的刑侦队高峰也跑来看热闹,结果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

姜婉婷也看到了高峰,她趁机走过来,“高队长,我想给陆远打个电话,你能不能帮帮忙?”

“打电话没问题,但别的不行,这事现在不归刑侦管。”高峰痛快的答应了。

民警对十几号人挨个问话,姜婉婷也跟陆远顺利的通了话,“可能得麻烦你帮我个忙。”

“说。”陆远简单利落的答应道。

“晚上我父亲跑来打我和我妈,乡亲们为了帮我们,把他打了一顿绑在树上,乡亲们又为了帮我出口气,跟我一起打到小姜村,村长报了警,我们现在在公安局做笔录。”

对面沉默着。

“你

能不能帮我把我妈送过来,还有树上绑着的姜二亮,如果张改花婶子和村长宋满仓方便的话,也一块送过来,他们都是证人。”

“行,马上。”陆远说了几个字就挂了电话。

姜婉婷随后跟着去做笔录,“这个时候你还敢聚众斗殴,寻衅滋事,严重的是要判刑的,你把经过都交代一下!”民警不耐烦的用笔敲敲本子,他今天已经审了好几个人,每个人都振振有词,他烦得很。

姜婉婷否定了寻衅滋事的说法,“同志,我们今天是被迫反击,原因是我跟我妈被他们姜家虐待二十来年,这次我妈差点被打死,乡亲们为了不让他们继续打我们,才过去吓唬他们的,不是真心打架,就是吓唬一下。”

“吓唬?”民警一拍面前的本子,“吓唬你用菜刀,用铁锹,用锄头?别当我们是瞎子,快点把过程说了,我们好给你们定罪。”

“过程就是这些,我都说了好几遍了。”姜婉婷被车轮话问的同样不耐烦了,但她还在忍着,她在等着陆远带陈美玲来。

“放什么屁!现在特殊时期这种事情都要上报局长,特事特办。你以为你狡辩就能逃脱责罚?”民警见姜婉婷软硬不吃,索性离开屋子,“你先自己想想,是如实招还是继续嘴硬!”民警把门一甩就走了。

姜婉婷静静地坐着,听着其他人的嚷嚷声,同时也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果然没多久,有辆吉普停在院子里。

第23章 离婚正当防卫

这年头军用吉普可不常见,那得营级以上才配得起这车,低级别的营地顶多配两辆解放。

不过他们县附近有一支连队驻扎,据小道消息说为了保护什么重要人物。本来人们还不信,但今天公安局的人信了。如果不是保护重要的人,哪个连队会有吉普?

人们纷纷探着脑袋往外看,不知道大半夜的会是谁来造访他们县公安局。

现在局长副局长都不在,这得谁去接待才合适?

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车门打开了,陆远下了车,之后又打开后车门,她扶着一个妇人下车来,旁边也跟着下来几个人。

眼尖的民警一早就认出来了,“这不是宋家坡的村长宋满仓和他老婆嘛!他们怎么来了?”

还坐吉普来的?发生了什么?

随着几人下来之后,最后下来一个浑身狼狈的壮汉,那壮汉满身腱子肉,但是青一块紫一块,衣服破的仅有一点点连接,身上还绑着大麻绳。

张改花远远的就朝人群这边招手,“警察同志,我们要报案!这人家暴,殴打妇女,他老婆快被打死了!”

坐吉普车来报案?

民警不敢懈怠,急忙跑去把这几人带进来。

张改花一进屋子就四处找姜婉婷,“婷婷呢?我们婷婷哪儿去了?”

“谁是婷婷?这都是寻衅滋事的。”民警问她。

“来了!”张改花指着乡亲说,“这些都是跟着婷婷去讨回公道的,婷婷呢?”

宋满仓在一旁也说道:“警察同志,我们都是给被欺负的妇女去讨公道,你把他们都抓来干什么?”

“对啊!我们都是去讨公道的,干嘛抓我们,真正该抓的坏蛋在那儿!”宋志国指着站在后面的姜二亮。

民警一改刚才的样子,这次是面带微笑的解释着他们是照章办事,不能徇私舞弊,不能少了程序,如果你们是被冤枉的,就得拿出证据来。

高峰朝陆远走过去,“陆少,”他指了下那车,“有点张扬。”

“半夜没人看见,”陆远没多解释,看着乱糟糟的公安局,“你想想办法?”

高峰看着陈美玲的方向说道:“办法这不就来了么!”

说着高峰去民警那里,陆远则挨着每个屋子的窗户找姜婉婷。

他很快就在最后面的一间审讯室找到姜婉婷,他开门进去才发现,姜婉婷被锁在了椅子上。

“谁干的?”他过去看看锁子,不高兴的说道“我走一会你就出事,早知道我晚上守在那儿。”

“这不还没事嘛,”姜婉婷倒是像没事人一样,“我妈接来了?”

“来了,我出去给你拿钥匙。”陆远出去没一会,他身后跟着刚才摔门的那个民警一起进来,民警有些手抖的给她开了锁,在姜婉婷站起来的时候还虚扶了一下她。

组长跟在后面,拍了一下民警脑袋,“说了照章办事,不能冤枉乡亲们,你怎么搞得?”接着又笑嘻嘻的跟陆远说:“同志你别生气,他就是一个新来的,还不懂事,以后我会多教他。”

陆远没搭理他,带着姜婉婷径直来到接待室,接待室墙面斑驳,墙上的几个红字有些掉漆,晚上的接待室只有陈美玲,张改花他们几人,其他乡亲们都在院子里。

姜婉婷说道:“高队长,能不能先让乡亲们回去,他们没犯错,都是为了我才一起去的。”

高峰说道:“具体情况我已经清楚了,现在的任务是我们有人带着你们去医院验伤,如果到达轻伤范围,就归我们刑侦科来接手这案子。另外你们要联系妇联,大家一起行动,才好把这婚顺利的离了。”

“好,我知道了,其他的事就交给高队长,我先陪我妈去验伤。”姜婉婷坚定的说道。

这个晚上姜婉婷和陆远等人没有合眼,到了早晨,医院出具了鉴定结果,属于轻伤级别。结果反馈回公安局,由于涉及到刑事案件,所以直接转到刑侦科,局长和副局长亲自监督。

在张改花的努力下,县妇联一大早也赶到了公安局,他们和刑警一起听了陈美玲的自述:自从结婚这十九年,陈美玲持续不断的被暴力殴打,经常被打昏迷,家庭其他成员不去阻拦,陈美玲多次求助村长也没有得到相应的支持,为了活命她带着姜婉婷逃到宋家坡,不料依旧逃不过被打的命运……

陈美琳说完,妇联的人都眼眶湿润,“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把这婚顺利的离了!”

由于陈美玲的自述,姜二亮涉嫌虐待罪,当天就被逮捕。

姜二亮对他做过的事丝毫没有隐瞒,全都承认,并且依旧叫嚣,“打过的媳妇揉过的面,哪有过日子不打媳妇的!”

由于人证物证齐全,公安局当天就提请批捕。

宋家坡村民的行为都被定义为正当防卫,所以全部没有责罚。

在妇联和公安局的双重监督下,村长姜有田终于给开具了离婚证明。

陈美玲在妇联和公安局的陪同下,顺利的领到了离婚证,他们几人又去了公安局,将户口转到宋家坡。

同时,姜婉婷把自己的姓也改了,现在她叫陈婉婷,跟着陈美玲的姓氏。

陈美玲不但离了婚,还要回了在姜家属于自己的钱。姜二亮这次带回来八百,陈美玲分走一半,还有上次姜老太婆写的八十块钱的欠条,这次也一并要了回来,一共四百八十块。

陈美玲跟姜家,跟小姜村,终于划清了关系。

陈美玲等人回到宋家坡已经是晚上,村里得知她事情的人纷纷过来问最后的结果,陈美玲站在门口抹着眼泪跟大家道谢,同时还把一天的经过跟大家汇报了一下。

嫂子们都在安慰陈美玲,“既然来了,就安心住,有困难就跟我们说,我们都会帮你的。”

陈美玲感觉她来到村里的这十九年,从这一天开始才真正的安了家。

第二天陈美玲和陈婉婷卖灵芝回来后,看到张改花正在她家门前等着。

“张婶子,咋不进家去?”陈婉婷笑着跟在陈美玲后头走过来。

“没啥大事,就是跟你们说一声,既然你们来我们宋家坡安家,咱们村委决定就把这个房子分给你们住,你们看行不?虽然小了点,不过这间房子比其他空出来的条件好多了,不走风漏雨,冬天好过点儿。”

陈美玲眼睛发亮,“这以后就是我们娘俩的了?”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这

是真的,“不用再寄人篱下了!”

“是啊,不过手续还得一段时间,申请已经提交到乡政府,等宅基地一批下来,这块地就是你的了,你还可以自己推倒了重新盖一个屋子。”张改花笑眯眯的说着,“不过还有一个坏消息。”她卖关子。

“还能有啥坏消息让张婶子皱眉的。”陈婉婷打趣道。

“就你敢笑话你婶子,”张改花点了下陈婉婷的脑门,“宅基地使用补偿费大概不到一百,这得看乡政府要不要,我尽可能给你申请免费的,不过最后啥结果都得等手续批下来才知道。”

“行,没问题,你帮我那么大的忙,我还占用了咱村里的地,交钱是应该的!”陈美玲现在有钱还有地,做决定的时候都明快了许多。

“对了,还有土地的事儿,咱们村儿年初就完成了第一轮儿土地承包,所以你新迁进来的没法马上给你土地,得等集体调整,这个时间有可能好几年说不准,所以目前没法给你解决土地的事,这是政策上的,我也没办法。”张改花表达中带着些许歉疚。

“这没事儿,我跟婷婷现在还能收灵芝卖点钱,不至于吃不上饭,你别担心我们,你给我们解决了住的地方,我们不能一个劲儿的要别的。”

“客气啥,都是一家人,以后不要说两家话。”张改花说起政策来就像竹筒倒豆子,门儿清,“因为你们没有土地,按照咱们村儿的规定,公粮不用交,不过得交提留款,你们两口人一年是三十块,一个月后秋收完了会收一次,别人家基本是交粮,你家没地,交粮交钱都行。”

“我知道了嫂子,到时我会按时交的。”陈美玲现在一点都不心疼要交出去多少钱。

以前在小姜村,姜家交的公粮和提留款,都是大家干完活汇总在姜老太婆手里一起交,但是老太婆总会把陈美玲压榨的一分都不剩,留下的粮食她是一粒都没有。

现在可是轻松了很多,自己能挣钱,女儿也能挣钱,他们还有房子住,缺啥都可以买,这十九年总算熬出了头。

下午陈美玲打算去供销社再买点东西回来布置家里,陈婉婷正好要去趟小姜村。

陈美玲有些担心的说道:“我跟你一起去,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陈婉婷不敢让陈美玲在小姜村露面,“我就去看看翠妮家里,这几次都太匆忙了,没好好去看看他们,再把翠妮放在我这的六十还给他们家。小姜村不敢动我,你放心。”

“行,那你送完就早点回来。”陈美玲妥协道。

陈婉婷时隔一天再次踏入小姜村这片土地,她的心境已然发生了改变。之前是逃离,现在是来办事。没人敢把她怎么样,因为她是别的村的人。

她路过村长家,看到敞开的大门还没修好,院子里依旧乱糟糟,屋子里好像传来吵架声,她没兴趣听,倒是对姜家的现状很感兴趣。

第24章 钱另外的用途

陈婉婷来到姜家院门外,果然姜家比村长家更惨不忍睹,院门一半歪歪斜斜,一半已经躺在地上,院子里没有完好的东西,水缸都是碎的。她慢慢的走进去,发现凉房的门完全坏了,里面他们曾经睡觉用的破门板也被砍得稀巴烂。

厨房黑漆漆的,上次被烧了之后还没有翻修,这又被砸坏了,东房隐隐约约能听见姜老太婆的哭声,陈婉婷没兴趣,默默退了出来。

屋子里果然是姜老太婆在哭诉,“那个妨主货,把咱们家折腾的家破人亡!大丫还说不让她离开村子,我能咋办。不离开村子,牛子让她弄进局子了,二亮也让她妨进了局子,她还把你的保管员的工作妨没了,真是个灾星,应该早点把她弄出去,兴许咱家还能有个好下场!”

姜大亮垂头坐在炕上,“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都不知道那孩子是不是二亮的。要真不是他的,那到底不是一家人,人心隔肚皮。”

“哼,那个小贱种,三岁那年就应该把她扔山里弄死!”姜老太婆恶狠狠的说道。

“都过去了,眼下看看咱们手里还有多少钱,趁秋收前赶紧把屋子修一修,农忙完了又上冻,再修就得等开春儿。”

“钱钱钱!手里一共就这点钱,还让那俩贱种拿走一多半,我真是……造孽啊!”姜老太婆直抹眼泪,“等秋收完了,你就去大丫妈那干活,多少能有点收入,别整天在屋里躺着。那个窝囊废二亮,连个女人都拿不住,还让人给送进去了,我这辈子白活了……”

陈婉婷离开姜家后,还能听到姜老太婆那穿透墙壁的哭声。她没有停留,这些都不再跟她有任何的关系。

她现在在翠妮家门外,翠妮家还跟以前一样,大门紧闭,里面有婴儿的哭声,还有翠妮姐姐不耐烦的吼声。至少从外面看,没人知道他家前几天还少了一口人。

陈婉婷站了片刻,并没有进屋。她拿出来翠妮的六十,又拿出来自己的一百,一起卷在手帕里,里面又放了两颗石子,隔着院门扔进去

院门离屋子不远,这个手帕卷砸在了窗户上。翠妮姐姐巧凤开门出来,看到了这个手帕卷。她捡起来之后看了看外面,发现已经没了人。

她打开手帕卷一看,足足一百六十块。

她快速攥在手里,若无其事的进了屋,看了眼躺在炕上闭眼睡觉的翠妮爹。

“啥动静?有人叫你?”炕上的人睁开眼,声音含糊不清。他喝了一晚上的酒,此时刚醒来。

“没人叫我,有人捣乱。”巧凤将手帕里的两颗石头扔在她爹身旁,“不知道谁拿手帕包着石子砸窗户。”

“嗯……”翠妮爹半起身看了下,又躺下去,“明天你出去弄点吃的,再去买二两散高粱酒。”

巧凤的心跳的飞快,“我走了,弟弟咋办?”

她爹翻了个身,面朝炕上的小婴儿,背对着巧凤,“你带着出去。”

巧凤又紧了紧拳头,掌心里是那笔钱,“明天我走前把弟弟喂饱了,白天就放在屋里,你给看着。”

“哼!”翠妮爹不再搭理她。

巧凤手有些微微发抖,“明天要出去,我现在去洗洗衣服。”她一边说着,一边拿了一个盆子,一股脑的把衣服全都堆在盆子里,那卷钱也藏在衣服之间,“爹,你的裤子脱下来我拿去洗了。”

翠妮爹躺着一蹬脚就把裤子踢下来,甩到地上,巧凤捡起来,端着盆出了门。

她很快到了小河边,环顾四周发现没人,赶紧把那卷钱卷起来,埋在一颗树下面。她爹不可能跟出来,因为没有裤子。

第二天巧凤喂饱了弟弟,把她爹晃醒了之后叮嘱半天,然后一大早就出了门。

但是到了晚上都没有回来,翠妮爹想酒想的浑身发抖,他看着哭闹不止的儿子,想去报警找巧凤,但是想到翠妮的死,他不敢去公安局。

他跟儿子在家等了两天,依旧没等到巧凤回来,他怀疑巧凤也死了,因为她胸是胸,屁股是屁股,挺带劲的,比翠妮那个干巴身子好多了,哪个路过的男人能忍得住?

翠妮爹放弃等待,家里没钱也没酒,他心一横,抱起儿子,找到酿酒那家小作坊,“给你一个儿子,我换两斤酒。”

他拿到酒立刻就喝,喝完才觉得浑身舒畅。他沿着翠妮死的那条河岸走着,也许能看到巧凤,但是他什么都没看到。

陈婉婷没想到她给出去的钱会有别的用处,她只是想补偿一下翠妮的家人,让他们在一段时间之内至少不用挨饿。

天气渐凉,能收上来的灵芝数量眼见着就少了很多,有些人把灵芝裹起来卖,细心的陈美玲打开后发现灵芝菌盖已经有冻斑,一块块褐色的凹陷特别明显,表面也比以前收的硬了些,色泽也暗淡很多。

这样品质的灵芝,根本没法按照以前的价格卖给张胜利,于是陈婉婷一律不收有瑕疵的灵芝。

结果就是,两人跑了五个村子,只收上来五朵好品相的灵芝。

陈婉婷把送灵芝的活交给陈美玲,她独自一人去了县矿场。

矿场的

大门她熟得很,上次找翠妮的时候就来过。两边砖砌的门柱,中间是铁栅栏门,顶部悬挂铁质五角星,门上挂着标牌,上写着:平定县红旗煤矿。

门柱两边贴着标语“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在门的旁边还挂着一块小黑板,上面手写着:今日量产300吨。

陈婉婷顺着满是煤渣的路走进去,踩着地磅来到门房,门房里只有一个50多岁的老头在值班,她打听道:“大爷,我想买煤我找谁买?”

大爷透过窗户打量一下陈婉婷,接着摆摆手,“私人不卖。”

陈婉婷见大爷不理她了,又问道:“大爷,我想了解下价格。”

大爷整理着手中一份又一份的《煤炭报》,头都没抬的说道:“价格你得去县物资局了解。”

陈婉婷敲敲窗户,然后递进去一盒中华烟,门房大爷一下子就被那盒烟吸引了目光。

陈婉婷说道:“大爷你这门房盯着还挺辛苦,来一盒提提神。”

大爷立刻露出笑容,这中华,可是国宴特供,普通人谁买的到啊,在黑市还得五块一盒,“姑娘你想打听啥?”大爷推门走出来,顺便把烟藏进兜里。

“我想问问这煤炭怎么买。”

“你买?”大爷摇摇头,“这是公家的,不卖私人。”

/:.

“那有什么办法能买?”

“你要是有煤票你就去物资局买,我们这儿这不对个人啊姑娘,犯法的。”

“要是没有煤票呢?我想大量的买,大爷,有啥路子没?你放心,出事儿跟你没关系。”

这话让大爷多看她几眼,他想着这女孩看起来不大,但是出手就给中华,也许是帮谁问的?这么一想就觉得很有可能,他不由得认真回答道:“你要自己拉煤,你得有条子,或者你有许可证,”说到这看陈婉婷没反应,他又压低声音说道,“不行你就跑跑关系,”他给陈婉婷指了指矿区里面,“关系户也行。”

“关系户?”陈婉婷快速的想了一圈她的关系,没有,“关系户行,但价格怎么说?”

“嗨,你都关系户了,价格还不好说?”门卫大爷让开一条道,“你拿条子来我给你少算点,你要是拉走十吨,我就给你计八吨,看在那盒烟的份儿上,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行,我进去找找人,一会就出来。”陈婉婷走了进去。

这条路她上次也走过,只不过上次正好有大车过磅,她贴着墙边溜进去的。

这次不同,她经过允许正大光明的进来了。

她往矿区的方向走去,正好是食堂的反方向。进了生产区,陈婉婷看到一个显眼的铁栅栏升降机,那升降机嘎吱作响,上面挤满矿工,随着升降机进入地下,还有咳嗽声时不时传过来。

再往前走应该是地下作业区,陈婉婷被拦着不能再往前一步,但是能清晰的听到叮叮当当刨煤的声音。

在另一边有一个队伍,排队的矿工们只有眼睛和牙齿是白的,他们正排队过地磅称。

前边记录员吼着:“张建国班组,今日87吨,差13吨扣奖金!”

一堆人哀嚎:“五块又没了!”

陈婉婷看着忙碌中又井然有序的场面,有人拍了拍她肩膀,“闲杂人等不得入内,离远点!”

陈婉婷扭头看,一个魁梧的男人站在她身后,那人剃着寸头,一身的黑,面相看起来很可怕,他还戴着一个红袖标,上面写着“安全员”。陈婉婷的视线落在刚被拍的肩上,那里有两个黑指头印。

“大哥,我不是闲人,”陈婉婷从兜里摸出一盒烟,递给这男的两支,“我找我大爷,”她朝门房的位置指了一下,“我大爷让我在这等。”

这男人接过烟看了看,“中华?”他别一根在耳朵后,一根夹手里,“你就是门房老孙的大侄女??”

“嗯!”陈婉婷毫不心虚的点头。

赵保柱问道:“听说你考了个好高中,马上就开学了吧,咋还没去学校?”

陈婉婷装作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妈让我过来跟我大爷借点钱,学费还差点。”

第25章 跑关系议价煤怎么卖

这男的拿起手里的烟看了看,“你大爷抽中华,还能不借你钱?”

陈婉婷胡扯道:“这烟是我给同学讲题,同学偷偷给的。”

这男的没忍住笑了几声,“看来我借你光了。”

“大哥,我怎么称呼你?”陈婉婷跟他随便聊着。

“赵保柱。”赵保柱把烟叼在嘴里并没有抽。

“赵大哥,你知道不知道这矿场谁负责卖煤?”

赵保柱没多想,“这你得去找供销组。”

“这煤你们卖出去一吨多少钱?”陈婉婷继续打听着。

“看是卖哪种,统配煤二十五一吨,超产煤一吨五十。”赵保柱打趣道,“这位领导,你想买哪种煤?”

陈婉婷没回答,她在思考着,超产煤应该是他们厂偷偷多生产出来的。

她记得上一世的情况,83年还是计划经济,煤炭是国家一类物资,价格由国家物价局和煤炭工业部统一制定,企业不能自主定价。

而晋省作为重点产煤省,大部分煤炭通过统配计划调往全国。在83年的时候,“价格双轨制”还没有推行,但是部分地方矿场已经开始尝试部分超产煤议价销售。

再过两年,就会全面推行价格双轨制,就是统配煤的低价和超产煤的高价。

看来此时的红旗矿场,已经开始尝试超产煤了。

既然是市场决定,陈婉婷就没有那么大的心里负担。

“超产煤你们大概能有多少?”陈婉婷问道。

赵保柱感到疑惑,“领导,”他继续问道,“你能吃下多少?”

陈婉婷看着作业区,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不是在想办法赚学费吗,就算跟我大爷借了钱也是要还的。有没有很便宜的煤,又很好卖的?”

赵保柱看她是认真的,于是也认真起来,“闺女,这可不兴干啊,被抓住就是投机倒把罪,到时候别学费没赚到,你人又进去了,不值当。你就好好的跟你大爷说说好话,借点钱踏踏实实上学。你大爷人倔归倔,但心挺善。”

“哎……”陈婉婷叹息一声,“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赵哥,其他人拉超产煤怎么就没事?”

“这我不能跟你说,再说了我也不知道。”赵保柱守口如瓶。

“哎!那个谁,哎!”后面传来呼声。

陈婉婷和赵保柱回头一看,武勇走过来,他对着陈婉婷说道,“我看着就像你,你咋过来了,有事?”

赵保柱看看陈婉婷,又看看武勇,“武主任,你认识?”

武勇说道:“啊,我一个亲戚家孩子的姐姐。”

赵保柱疑惑,没听说过门卫老孙和食堂的主任沾亲带故啊,不过也不是没这个可能,万一两家不对付,所以就没说呢。

陈婉婷赶紧解释道:“我是同村邻居家的姐姐。”

赵保柱了然:“哦,那你们聊着,我该去检查了。”他戴上破破烂烂的安全帽,进了作业区。

武勇看身边没了人,于是又问道:“你来这干啥?有事找我去啊。”

面对武勇这种熟络的样子,陈婉婷有种说不上来的不舒服的感觉,“我来跑跑关系。”在武勇面前她没法拿借钱当借口。

“跑关系?这你就找对人了,”武勇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你想跑哪方面的?工作?条子?叔都有关系,你跟叔来。”

武勇想把陈婉婷往办公室带。

陈婉婷想起上次见的那一面,他的手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的蹭到了她的胸口,这让她感到很不舒服,“不用了武主任,太晚了我该回去了。”

武勇看着还透亮的天,还有没下班的工人们,就知道这姑娘在找借口,“急啥,你给叔说说你想跑啥关系?叔在这里说得上话,劳工科,销售科,叔都认识。你跟叔别见外,叔一直都帮着翠妮那丫头,你又是她姐姐,都是自己

人,叔也帮你。”武勇笑眯眯的说着,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

陈婉婷好奇他为什么这么热情,在她身上必然然有他想得到的东西,陈婉婷打算试探一下,“我想买超产煤,可是得要条子才行,武主任你能拿到批条吗?”

陈婉婷问的直接,倒让武勇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婉转的回答,她这路数跟跑关系的不一样啊,别人都得恭维半天再吹嘘半天,她上来就直接问?

要是直接回答能,那就显得这事儿太容易办成了,要是回答不能,又显得他没能力。

“哦,这个条子啊,”他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这种投机倒把的事国家查的严,一般人都不会给你批的,主要是给你批了他也担责任,回头一被查出来,你给多少钱都没法弥补。”

“那办下来要多少钱?”

“这都不是钱的事,这可是担责任的,这煤炭又是被物资局管控的东西,一个弄不好就全完了……”他卖完关子,话锋一转,“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事办的成不成,还得看是谁来办……这人多眼杂不好说,你跟我来办公室,我给你详细说说。”

陈婉婷还是有警惕性的,这里是公共区域,来来回回都有人,她才是安全的。要是去了办公室,门一关,那就成了私密场所,一个成年男人对她来说就非常危险了。

“我大概了解了,谢谢你武主任,我妈还在商店等我,我得去找她了,不然晚了她会担心。”陈婉婷说着就跟武勇告别。

“哎,哎!别走啊我还没说……”武勇喊两声没用,对方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武勇收了笑容,恶狠狠的朝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操!早晚有一天搞了你。”

陈婉婷路过传达室时,刚才那个大爷已经不在里面,里面坐着另外一个人看着报纸。

陈婉婷敲敲窗户,“你好,孙大爷呢?”

“发报纸去了。”里面的人头也没抬的回答道。

“谢谢。”陈婉婷道了谢,踩着地磅离开。

里面的人这才抬头,奇怪的看了眼窗户外面。

陈婉婷一路想着批条的事儿走回村里,刚好碰到了放假回家的毛蛋儿。

“姐姐,你回来啦?”毛蛋儿上来拉着陈婉婷的手,“我妈出院了今天。”

“真的?病已经全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