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81章约会
沈正峰叹口气:“你可以不告诉你妈妈。”
王艾伦沉默。
沈正峰好像找不到话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么大的男孩子聊天,装成随意的样子却显得更加刻意。
为了缓解尴尬的情况,陈婉婷拿出来自己的糖饼,“你们……要不要吃口糖饼,我妈做好送来的,还热乎着呢。”
王艾伦迫不及待的拿起一张塞进嘴里,最好把他的嘴占满,就不用再跟沈正峰说话了。
沈正峰为了迎合年轻人,也拿了一张。
“嗯!好吃!比食堂的好吃多了!”王艾伦转过身,隔着沈正峰跟陈婉婷说话,“你妈妈做的?太好吃了!我就爱吃甜的,再给我一个!”他拿糖饼的时候,身体触碰到了沈正峰。
沈正峰往后靠了靠,看着面前的两个年轻人越过他聊着天。单是听他们聊着废话,都觉得轻快很多。
“这周末军训完,我去你家吃饭!让阿姨给我再烙点糖饼,我回学校带回来吃!”王艾伦一点都不客气。
陈婉婷看出来王艾伦跟沈正峰是父子关系,但是关系为啥搞得这么僵硬,她还不知道。但是这不影响她在沈正峰面前卖好,“没问题啊,多双筷子的事。不过我的先说明,我家还有一个脾气大的姥姥,你到时候要是挨骂了,我可不敢阻拦。”
“没问题,我最会哄老太太了。”王艾伦吃了三张糖饼,一眼都没瞧沈正峰。吃完了他拍拍手,站起来,“那什么,我该回去了,周六见。”
“记得早点去帮忙干活!”陈婉婷叮嘱。
王艾伦头也没回的招招手,在路灯下走远了。
沈正峰这才舒了口气,“他要是像你这样懂事就好了。”
“周六您要不要也来我家吃饭?你们父子两一起吃顿饭,干点活,聊聊天,也许关系就会缓和。我妈在京市买了四合院,你们在家里见面也许会放松些。”
“嗯,谢谢邀请,周六,我会准时到。”沈正峰走的时候很轻松,有了陈婉婷的帮忙,他似乎找到一些缓和关系的头绪。
陈婉婷也没想到平时那么严肃的沈正峰,在孩子面前竟然这么手足无措,因此对他的印象更好了一些。
到了周六,一大早就有人咚咚咚敲门。
陈婉婷跑去开门,沈大娘在院子里骂着没规矩没教养,敲门都不会敲!
开了门就看到王艾伦拎着一兜子水果进来了,他把水果交给陈婉婷,“阿姨呢?我要吃饭!”
“吃早饭还是午饭?”陈婉婷指了指院子里的饭桌,“我们刚吃早饭。”
王艾伦走到饭桌旁,朝着沈大娘和陈美玲鞠躬,“姥姥好!阿姨好!我是陈婉婷的大学同学,我叫王艾伦,我今天是来蹭饭的!”
陈美玲急忙说道:“快坐下快坐下,不知道你来这么早,你早晨随便吃点,我去给你拿碗筷。”
王艾伦大方的坐下来,看着桌子上脸臭的沈大娘,“姥姥,您身体看起来很健康,平时是不是就吃好吃的了?”
沈大娘倒拿着筷子举起来比划两下,这孩子这么没大没小,打吧又怕让婷婷在同学面前丢面子,只能气的做了两个假动作。
王艾伦哈哈大笑,“姥
姥您可别生气,我就管不住我这嘴,只能拿饭塞满了才不会惹祸。”
陈美玲笑眯眯的给他摆好碗筷,又盛了绿豆大米粥,“早饭随便做的,简单了点儿,你凑合吃。到了中午阿姨给你做好吃的!”这可是陈婉婷第一次带同学回来,她得招待好了,给女儿挣面子。
王艾伦不客气的一口半个花卷,喝粥还没忘小咸菜。这可比他在美国顿顿面包抹黄油好吃多了。
陈婉婷在一旁不停的劝,“吃慢点儿,噎着没人送你去医院!”
王艾伦抻抻脖子,“这么点儿东西还想噎着我?”
这时又有人敲门,陈美玲猜到这可能是王艾伦他爸来了。看来这父子两虽然关系僵,但还是挺像的。说好了中午来,两个人都来的这么早,“你们吃着,我去开门。”
她跑去开了门,并且热情的招呼,“你好,你是艾伦的……”话说到一般,她就哑巴了。眼前的人是沈正峰,她前不久在羊城刚见过的人。
“怎么……是你?”她怔怔的看着对方。
沈正峰也呆住了,那天在学校外面见到的人,果然不是做梦,“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问完,没有一个人回答,好像问题就是问候,问题就是心底的答案。
他们相交的视线里,有疑惑,有回避,还有思念。
他们站在门口,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好像三秒钟,也好像三分钟,他们谁都没有先开口。
“妈?”陈婉婷发现半天都没人进来,于是朝着门外喊。
这一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气氛,陈美玲惊醒似得往后退两步,慌乱的回了一声,“来了!”她不自在的跟沈正峰说道:“快请进。”
沈正峰也拎了一兜子水果,跟在陈婉婷后面走进来,见到沈大娘,同样鞠躬,“阿姨您好,今天叨扰了。我是……”他突然卡壳,竟然不知道该如何介绍自己。他环顾一圈,说是陈美玲的旧相识?还是说陈婉婷的忘年交?或者是说……他一指王艾伦,“是他父亲,我们今天来蹭午饭。”
沈大娘很给沈正峰面子,“快坐,吃早饭没有,让美玲给你拿副碗筷。”
陈美玲逃避似得跑进厨房,沈正峰急忙跟进去,“我去拿,我自己去就行。”
王艾伦看着这一幕,已经傻眼了,他用眼神质问并且责怪陈婉婷:你出卖我!
陈婉婷耸耸肩,“没办法啊,我有事需要你爸帮忙……”还没说完,厨房传出瓷器落地的声音。
陈婉婷和王艾伦对视一眼,两人放下筷子就往厨房跑。
厨房里面也随着盘子落地,两人之间的空气再次凝固。
“你不该来,就算你来了,你也不该认识我。”陈美玲的声音发颤,她扶着灶台,因为她的腿也在发颤。
“那天你没来,我以为你变卦了……”
“别说了!”陈美玲捂着脸,“别再说了,我有我的女儿,你有你的儿子,以前的事情都不重要……吃了午饭,你就走吧。”
“美玲,我……”沈正峰想上前。
陈美玲随手抓起一个包子就扔到他身上,“我说你出去!”
随着里面的争吵,王艾伦掀起帘子就把沈正峰拉了出去,“你来干什么,非得破坏我今天的约会吗?”
陈婉婷走进厨房,她看到陈美玲捂着脸,有些崩溃。
“妈,对不起。”她上前搂住陈美玲,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我不知道沈叔叔认识你。”
“不怪你,”陈美玲声音带着哭腔,“你什么都不知道。等吃完午饭再走,”她担心的问陈婉婷,“会不会影响你跟同学的关系?”
“不会的,我让他们走吧,”陈婉婷说道,“我不想你受委屈。他们让你委屈,我就不跟他们来往。你先这里缓一缓,我出去把他们送走。”
陈婉婷走出厨房,看到王艾伦正拽着沈正峰往门外走。
沈大娘这时喝住他们,“不许走!”她拐杖一敲地,那两人停住脚步,“都给我回来!”
那两人没敢忤逆,小心的走到桌前。
“坐下来!”沈大娘又跟陈婉婷说道,“把你妈妈也叫出来。”
陈美玲自己就掀开帘子走出来。
“你也坐过来。”沈大娘指了指桌子。
几人都听话的分坐两边,沈大娘坐在主座,她的拐杖又一磕地面,这声音像是有魔力似得,大家都认真的听沈大娘说话,“你们坐在这里,把该说的话都说明白了,到时候是永不相见,还是只做朋友,再由你们决定。但是现在,你们谁都不许逃避,把误会,把该说的,全都说出来,我来给你们做决断!”沈大娘缓了一下,“有多少人,就是因为肚子里憋了一口气,一直到生死两相隔,都没有见到最后一面,没有解开那个疙瘩。我不希望我女儿后半辈子也这么憋屈,所以,”她指着沈正峰,“由你先来。你当年,为什么会辜负我女儿!”
沈大娘听到厨房的几句话,又从陈美玲的情绪来看,就猜出来陈美玲是受委屈的一方。
王艾伦惊恐的看了看沈正峰,又看了看陈美玲,最后凑到陈婉婷身边,小声的说道,“你妈,好像是我爸那个一直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陈婉婷同样一副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那两人。
沈正峰清了清嗓子,“那年我插队结束,准备带着你回家,在约好的时间和地点,没有等到你来。我以为你变卦了,不想跟我一起走,火车开车前,我才上了车。之后给你写了一百多封信,你都没有回我。后来过了一年,我又去了趟你家,你妈把我打出去,还说你已经嫁人了,让我别再打扰你生活。我害怕知道你变心,所以……”
“所以你那时找了我妈生了我?”王艾伦很生气,“怪不得我妈不原谅你,要是我,我也不原谅你!”
“那时我心灰意冷,我老师就给我介绍了一个,我就稀里糊涂的结了婚。”他看向王艾伦,“这一点,我对不起你,也愧对你母亲。”
“合着您是两边都对不起啊?”陈婉婷忍不住插嘴道。
“怎么说?”沈正峰听出了不对劲,他担忧的看向陈美玲。
沈大娘命令道,“闺女,你说,你把你委屈的地方全都说了。娘给你做主!”
陈美玲缓了缓情绪,“那时候我妈把我锁屋子里,七天没给我吃喝,我快饿死了,他们还逼我嫁一个比我大二十岁的有钱老男人,我偷了点钱跳窗逃跑,跟着混上火车,前往你家的城市。可是,半路上……”她哽咽着有些说不下去。
陈婉婷把话头接过来,“我来说吧,我妈在火车上被拐了,被拐的地方,跟咱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离得不远,就是平定县的小姜村。那个村子是最偏僻的一个村子,也是最穷的。村子后面是树林,树林的后面是悬崖峭壁。我妈一个人被关在家里挨打挨骂还得干活,一直把我养到大。”
沈正峰震惊的无法说话,就连王艾伦也张大嘴巴。
“我能猜的出来我妈为什么不想跟您相认,这么多年,我妈为了养活我,把自己活成了蝼蚁。而您不一样,您的道路尽管曲折,但应该一直都还不错。如果换成是我,我也不希望让故人见到我最不堪的一面。所以,我尊重我妈的选择。”
“我,我觉得,”陈美玲看着桌面,“我们还是不要……”
“住口!”沈大娘打住陈美玲的话,“你跟我进来一下。”她命令陈美玲。
陈美玲听话的跟在后面,进了正房。
“傻闺女!”沈大娘站在中央,回过身来,双手扶着拐杖训话,“你不能急着下结论,这个世上,除了情,就是利益。但是又有多少情能保证是纯粹的情呢?大多都掺杂着利益。我知道你有很多委屈,那个人我看的出来,是人中龙凤。我认为你应该为了婷婷的未来着想,你们娘俩在这大城市,没有依靠,没有仰仗,如果婷婷以后的婆家拿身份地位这一点刁难她,你又怎么护着她?你拿咱们农村的身份来跟对方坐在一个桌子上谈条件?要知道越是这种地方,娘家背后的势力才是她的仰仗。我认为,你应该给他一点机会,至少把这些年的委屈都赚回来,到时候再站在平等的高度,考虑以后的事情。”
“娘说的对,我刚才太感情用事,没想婷婷的未来。”陈美玲听了沈大娘的话,情绪已经平稳了很多,“我
知道该怎么办了,您放心吧。不管怎么说,至少得让婷婷站在陆远那小子面前,不能低人一头。”
沈大娘满意的敲了两下拐杖,“能想开就好了,出去吧。”
这次沈大娘留在屋里没出去,陈美玲自己走到桌子旁,她对着沈正峰说道:“我有话跟你说,你跟我进来。”她把沈正峰叫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王艾伦这一早上就没有平静下来过,他看着离开的两人,再次张大嘴巴,“不会是……进去给咱们生弟弟妹妹去了?”
陈婉婷没忍住,照着他的脑袋就打了一巴掌,“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咱们也聊聊,按照推算,你应该比我小一岁?”
“我快十八了,你呢?”
“快十九了。”陈婉婷吐槽,“你爸还挺能耐,一结婚就生了你。”
“你呢?按时间推算,你妈跟我爸分开一年你就出生了,看来你爸也挺能耐。”
陈婉婷脑子里闪过姜二亮,“也算是吧,农村人吗,精力旺盛。”
两人说完就干瞪眼,双手托着下巴无聊的等着。
在东厢房,陈美玲面对沈正峰,平静的说道:“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都不是你我故意的,所以就让过去的事情过去吧。至于以后,我不想跟你的关系闹僵了,毕竟孩子们还是同学,你我的关系僵了,会影响他们的来往。毕竟以后咱们也没有多少能见面的机会,你工作的地方在鹏城,我刚刚搬到京市,咱们隔着好几千公里,也没有什么能见面的机会。所以,我觉得,你要是想来吃饭,你就来吃,我不拦着你。你要是忙,你就忙,我也不拽着你。我是说……你是你,我是我,我不能干涉你,也不想影响你,我的意思是……”
沈正峰悄悄地勾住陈美玲的手指,又慢慢的攥住她的手,后来又将她拉到怀里,在她耳边轻诉,“我懂你的意思,我对不起你,也没有资格要求你原谅我。至少现在,你给我机会,让我弥补。等你什么时候不生气,我再征求你别的事情。”
陈美玲推开他,“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有孩子,你还有妻子,你跟我的事情早就过去了,我不希望因为我你再对不起别人。只是咱们也没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也没有结仇,所以,我是说,咱们可以顺其自然的做朋友。”
沈正峰定定的看着陈美玲,“行,咱们先从朋友做起。”
“那既然说开了,咱们就可以出去了,别让孩子们等着急。”
“嗯。”沈正峰跟在陈美玲身后,想再拉一下她的手,但被她躲开了。
回到院子里,王艾伦故意不看沈正峰,而是盯着陈美玲问道:“阿姨,我还能留在这儿吃饭么?”
“能吃!”陈美玲笑着说道,“不让你爸吃,但让你吃!”
王艾伦知道自己的危机过去了,他跑过去给陈美玲捏肩膀,“阿姨,我以为你跟我爸谈完了,会讨厌我,毕竟我是你情敌的孩子。不过我可不一样,所有讨厌我爸的人,都是我的朋友。”
“没大没小,”沈正峰佯装怒意,“去收拾桌子,不干活没有午饭吃!”
王艾伦扭过脸,故意不搭理沈正峰,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把桌子收拾完了。
沈正峰去厨房洗碗,陈婉婷凑到陈美玲身旁,“嗯?”她一个音节就问了个问题。
陈美玲给她回了个眼色,小声说道:“放心吧,知道你以后想找他办事,我没把关系闹僵。”
陈婉婷一碰她的肩膀,“行啊,圆滑了!”
第82章 第82章正面交锋
军训完了之后,江砚舟交上来八套设计方案,每一套都有一个完整的外观造型和内部设计。
陈婉婷把这些方案带回学校,仔细的研究了好几个晚上,最后把合理的留下,不合理的去掉,又跟江砚舟沟通了自己的想法,最后定了最终的设计样子。
职工宿舍的改造工作选了一个吉日,陈婉婷学着宋志国的样子一起动土拜神。仪式是宋志国从羊城学回来的,但是过程特别简单,生怕被别人举报。
这职工宿舍外墙一凿,就开始有人围观。恰巧宋晓敏和陆知微在西单逛街,看到这么大一片宿舍要拆,好奇的过来打听。
“这是拆了要盖什么?”宋晓敏问的人正好是江砚舟。
江砚舟手里拿着图纸,站在工地外围左看看右看看,他文艺的气质比建筑工地更吸引人。
“建一个服装店。”江砚舟眼睛不离工地,生怕工人凿错一个梁子。
“服装店?不是盖商场?什么品牌的服装哪儿的货?”宋晓敏见多识广,问的问题别人都觉得很厉害,陆知微更是觉得她很牛。
“这我就不知道了。”江砚舟如实回答。
这时陈婉婷和宋志国从建筑的后面走出来,两人巡视完工地一周,正在说着什么。江砚舟朝两人挥挥手,跟陈婉婷说道:“有我和宋大哥在这儿盯着,你回学校去吧。”
陈婉婷看完一圈也觉得自己在这里多余,“行,有事找我就往学校打电话。”
“哎?你不是我哥的那个……”陆知微认出来陈婉婷,她从江砚舟身后露出脑袋。
宋晓敏用胳膊挡了她一下,但还是被陈婉婷看到了。
“你们怎么在这儿?”陈婉婷看了看这两人。
“我陪宋姐姐逛街买衣服,宋姐姐晚上要去我哥家吃饭。”陆知微说完了,宋晓敏才小声制止,“别乱说。”
“哦,我没有乱说。”陆知微噘着嘴嘟囔。
陈婉婷冷淡的看着这两人,“回见吧。”她绕开他们往前走。
“哎,你等会儿!”宋晓敏紧走两步拦住陈婉婷,“你在这儿的话,陆哥呢?晚上有家宴,你让他回家吃饭。”
陈婉婷看了宋晓敏两秒,心情不是很好,她鼻子哼了一声走了,没搭理宋晓敏的问话。
陈婉婷回学校的路上就在想,她自从高考那两天见过陆远,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高考那两天陆远请假陪着她,第二天一考完就急着归队,说是有什么急事。这么一算,有两个月没有他的消息了。
他们的家宴,陆远回来了?
陈婉婷有些不开心,她回去就疯狂看书,连饭都没吃。她想让自己忙起来,别让这些事来干扰自己。以后跟陆远相处的日子里,这样的情况肯定只多不少。
晚上陆家的人全都在陆振国家吃饭,宋晓敏也在。人们聊着这段时间的事情,也有人关心着陆远的消息。
陆知微突然说下午在西单看到了陆远哥哥的女朋友,这让宋晓敏和卢振国夫妇两有些尴尬。人们围过来问他女朋友长什么样,在哪里工作,处了多少年了。
陆知微也没回答出来多少,她只在冬天的时候见过陈婉婷一次,那次陈婉婷请了他们吃日料。
所以陈婉婷很喜欢花钱的形象,就在人们心中扎了根。
“原来是个体户啊,也没个正经工作,整天游手好闲。”
“现在投机倒把又不是罪,只不过没铁饭碗,总觉得以后陆远负担挺重的。”
“没编制,也不分房,要是钱花完
了怎么办,大哥你还得操心给人家姑娘安排个稳定的工作。”
“要我说陆远这次真是走歪了,好好的跟晓敏相处多好啊。”
在一帮不看好陈婉婷的人当中,有一个人对她产生了兴趣。
陆远的二姨夫,专门过来问陆知微,“你说的那个陈婉婷,家是哪儿的?”
陆知微想了想,“好像是晋省?我记得上次吃日料的时候陆哥说从晋省赶回来的。”
二姨夫有些激动,“多大年龄?”
“没问,是不是跟晓敏姐同岁?”她看向宋晓敏。
宋晓敏也摇摇头。
二姨夫从包里拿出来一份报纸,展开指着上面的一个照片问:“是这个吗”
陆知微和宋晓敏凑过去看,“就是她!”陆知微嚷嚷道,“她怎么会上报纸?”她好奇的看了看照片上面的标题,“状元?什么状元?”
二姨夫激动起来,还带着一些崇拜,“真的是她?她可是今年的高考状元!今年考到B大!她可是作为榜样被宣传了很长时间!状元的对象是咱们小远?”
二姨夫这样说,陆家其他人挺不高兴的。二姨夫的工作是市教育局的一个边角小人物,在陆家家宴中是靠边站的角色,很多时候人们都会忽略他忘记他,要不是陆远二姨每次都把二姨夫叫来做饭干活刷点存在感,他是一点都不想来。
又压抑,又被瞧不起,还憋屈。
所以当他说出“状元的对象是小远”时,全家都安静了。主体是状元,小远成了附属品,陆远被一个边缘人物弱化,陆振国和叶静秋脸都黑了。叶静秋的妹妹看着情况不对,拉着丈夫找了个借口离开了陆家。
陆家依旧很安静,陆知微这时也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默默的缩在沙发角落,不敢跟任何人对视。
宋晓敏离开了座位,她拿起自己的小包,“叔叔阿姨,我晚上还得早点回家,我就先走了。”她微微鞠躬,跟陆振国两人告别。
叶静秋惋惜道:“今天就不挽留你了,下次有空再来吃个便饭。”
“好的,叔叔阿姨再见。”宋晓敏一言一行很是得体。
宋晓敏走了之后,人们又打开了话匣子。
“个体户考上B大,再嫁到陆家,也算是步步高升了。”
“大哥,你们见过陆远对象没有?她人怎么样?要说花钱这么大手大脚,陆远挣再多工资也供不起啊。”
亲戚的这些话,让陆振国夫妇两陷入两难。
陆远说过非陈婉婷不娶,但是他们和宋家特别看好他和宋晓敏这两人。宋晓敏人也乖,还懂事,家境好,结婚以后不用操什么心。陈婉婷是聪明,会挣钱,但是脾气不好,吃不了一点亏,家境也不行,唯一的优点就是吃得了苦,但是也爱享福。
如果陆远和她结婚,恐怕以后就得受气了。陆远太倔了,还得从陈婉婷这边劝。
夫妇两晚上一商量,决定再去见一见陈婉婷。
他们从陆远的二姨夫那里打听到陈婉婷的地址之后,傍晚就把陈婉婷带出了校园。在颐和园有一个听鹂馆,是B大教授或官员经常宴请的地方,陆振国夫妇二人将陈婉婷带到这里吃饭。
三人选了一个比较安静的角落落座,座位旁边挡着屏风,叶静秋和陆振国坐在一边,陈婉婷坐在对面。
叶静秋将菜单递给陈婉婷,“看看想吃什么。”
陈婉婷又将菜单递回去,“我都可以,您来决定。”
叶静秋观察着陈婉婷,她比上次在羊城见面的时候,成熟不少,面容更加明艳,也显得稳重很多,不再稚嫩,也没有那时浑身是刺儿的感觉。
她随便点了两个菜,放下菜单,“这次来见你,首先是想恭喜你在高考取得了优异的成绩,其次是想跟你聊一聊天。”
“谢谢阿姨,”陈婉婷不知道对面两人想谈什么,“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陈婉婷这辈子习惯了直来直去的说话,因为她上辈子被拐弯抹角不直来直去的耽误了一生。这辈子体会到了直来直去的好处,就很难再回到过去的习惯了。
但这在叶静秋眼里,就成了没有礼貌,没有教养,说话充满了火药味。“你别紧张,咱们就是随便聊聊。”叶静秋看了眼陆振国,又对陈婉婷说道:“距离上次咱们在羊城见面,已经有一年的时间了吧?你的变化挺大的,我以为你已经不上学了,没想到你能考来B市,一定下了不少功夫吧?上学有没有耽误你的买卖?上次在羊城见面,我记得你有买卖。”
“没有耽误,我一边做生意一边学习,我妈经常帮我管着生意,所以对我来说还算比较轻松。”陈婉婷如实回答。
“哦,你妈妈也跟你一起做买卖?你妈妈没有正式的工作吗?你现在在B市的话,你妈妈一个人在乡下?你爸爸是干什么的?”
“阿姨,我记得上次咱们见面的时候,我回答过这些问题。”陈婉婷从上次见面就对叶静秋有一种抵触的情绪,从心底里不喜欢,因此话说有点带着情绪,“不过现在情况有些变化。我来B市上学,我妈跟来陪我,所以每个周末我都回我妈那儿,不是一直住校的。上次跟您说过我妈离异,现在依旧单身,但是她很会做生意,养我绰绰有余。”
“哦,你妈妈也来京市了啊。”叶静秋的热情渐渐散去,她高冷的模样一点点浮现出来,“你妈妈来京市做什么工作?这边的工资普遍比地方高一些,不过房租什么的也贵。你大学的开销,能供得起吗?”
陈婉婷说道:“我上学有助学金,因为我考的不错,所以我拿了一等助学金,每个月30块钱。但是我放弃了,我认为我的条件不需要助学金,我把这个机会让给了更需要助学金的同学。另外我上学前,县里和市里,还有省里的教育局,都给了我一定的奖励,这笔钱用作我在学校的生活费也绰绰有余。我妈妈目前没有什么工作,过段时间会有的,现在比较有空闲,所以她总做了好吃的给我送来学校。”
叶静秋大概都问清楚了,陈婉婷的条件,放在普通人家里,那算非常不错了,她自己很争气,很独立,学习好,毕了业分配的工作应该也差不了,但是仅此而已。她的未来,在她的人生道路中,应该是进一个好单位,找一个同单位的男青年,分到一处房子,柴米油盐。
但是,陆家不需要。她的未来对陆家来说,太普通了,太平淡了。陆远在他的那一代人里,算是最有出息的,他的未来,除了陆家给他托底,除了他自己的打拼,还需要一个有力的家庭给他保驾护航,这样才能带着陆家和另外一个家庭更加向上,重回权势中心。
所以,他们不需要陈婉婷,而陈婉婷,也不适合陆远。
叶静秋又问道:“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吗?比如毕了业想在哪里工作,体制内的需不需要找人安排一下?还是说,你还想继续做买卖?”
陈婉婷被盘问的已经很不舒服了,但她依旧收敛着自己的脾气,礼貌的回答道:“今后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是在做我的生意。我对体制内的工作没有兴趣,日复一日的做着重复性的工作,白天上班看报纸打发时间,每天不到下班时间就提前回家买菜做饭,看似稳定,实则浪费公家资源。不如大力发展个体经济,创造更多的利润和价值,提供更多的工作机会,好好地给政府交税,让政府手里有钱,就可以更好地建设城市,再次服务于人民。”
被反将了一军的叶静秋脸黑了,她本来想打压个体户的气焰,结果被个体户看扁了。陆振国的脸也严肃起来,没了一开始的柔和。陆振国终于开了口,“既然这么看不上体制内的工作,为什么还要拽着陆远不放?”
“我拽着陆远不放?”陈婉婷反问一句。‘’
“难道不是么?”叶静秋附和道,“上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说过,你不论身世,还是家世,全都不适合陆远。不过那些都是外在的条件,不是你能改变的,我也不能怪你。但就个人思想来说,你也配不上他,他在外面守家卫国,他的父母在这里为建设事业坚守岗位,你仅仅是倒买倒卖,借着政策的东风,就是摆个摊赚点钱,就把自己标榜成改革的先锋,真当自己推动了改革开放?你仅仅是凭借着好的政策才能赚到钱,但如果没有这个政策呢?你不还是黄土里刨食?政策又是谁来定的?是倒买倒卖的小商贩吗?还不是日复一日的工作者?所以,你又是凭什么瞧不上体制内的工作
呢?凭你初生牛犊不怕虎,凭你一腔热血?”
陈婉婷觉的这顿饭已经没有必要继续吃了,她打算起身告辞。
这时从屏风的另一头传来说话声:“我从来不知道,我女儿在外面是这样被欺辱的。”随着说话声,陈美玲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同时走来的,还有沈正峰。
“妈?你们怎么在这儿?”陈婉婷惊讶的看着这两人。
叶静秋夫妇两没想到会见到陈婉婷的母亲,此时有些错愕。她的母亲跟陈婉婷长得非常相像,一张漂亮的脸,时尚的穿着,显瘦的身材,看起来显得很年轻,一点都不像农村来的。
陈美玲沉着一张脸说道:“我女儿优秀与否,不需要你的评判,我女儿做什么工作,也不需要你的评判。你跟我女儿只是陌生人而已,你这样评判我的女儿,太失礼了。我以为你们这样有权有势的人,应该是知道如何尊重别人的,但是我没有想到,你们在没有通知我的情况下单独见我女儿,还如此的不尊重她。两个中年人,在这样一个公共的区域,欺负一个刚成年的女孩子,原来这就是你们陆家的家风。不过也好,现在看清你家的家风也不晚,”陈美玲看向陈婉婷,“我改主意了,你和陆远的事情,我不同意!回去以后你就给他写信分手,现在,你跟我走!”
被沈大娘训得多了,陈美玲说话的语气也跟沈大娘学的十分相像,有条有理,还有气势。
陈美玲拉着陈婉婷的手离开了座位,头也不回的走出去。沈正峰跟在后面走出去,但他的视线在陆振国身上停留了许久。
看到那三人离开后,叶静秋感到疑惑,“那个男人是谁?刚才她不是说她妈妈离婚了吗?那个跟她妈一起出现的男人,是她后爸?”她问陆振国。
陆振国拧着眉似乎在思考什么,他刚才注意到了沈正峰的视线,同时觉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那个人。
“那个人,我看着有点像被放到鹏城的那位?”陆振国有点不敢相信,因为陈婉婷的家世,是不可能跟那样的人有联系的。
“哪位?”叶静秋不解。
“就是……”陆振国手指头指了指上方,“那位的学生,大徒弟,那年那位出事后,他的学生很多都跟他切断了关系,还举报他。但是有一个学生坚持跟他站在一起,现在那位掌权,他的学生听说前几年被放到了鹏城,那可是伸手就来的功绩。”
“不会吧?”叶静秋也不相信,“陈婉婷母女是乡下来的,怎么可能跟那样的人认识?”
“你再说说他们母女是哪儿的人?”
“晋省啊,晋省什么地方的来着。”她苦苦想着。
“嗯……”陆振国有点不好的预感,“我记得那位的学生们当年插队,全都放在晋省。”
“啊?不会吧?”
他们点的菜这时全都端上来了,可是陆振国夫妇两,谁都没有胃口吃。
“万一是咱们想多了呢,你确定是他?”叶静秋不死心的问。
“不确定,八九年前在父亲的葬礼上见过一面,那个时候他还年轻。”
“没准只是长得像而已,”叶静秋安慰自己,“就算是那个人,也跟陈婉婷没什么关系,她没说过她有后爸。”
陆振国叹口气,“明天去了单位,我再打听打听。”
这两人坐在餐厅想东想西,离开餐厅的陈婉婷却在问东问西。
“妈,沈叔叔,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出现?”陈婉婷一扫刚才憋屈的样子,满脸写着八卦。
陈美玲白了她一眼,“如果我不在那里,我都不知道你被他妈欺负成那样,你被欺负了都从来不跟我说,听她话那意思,以前她是不是就欺负过你?你怎么不跟我说呢!你要是告诉我,我就收拾陆远那小子去!我还给他做好吃的?我该给他放点泻药!”
“好了妈,你都替我出了口气,你就别气了。我更关心的是,你们怎么会来这里?在约会吗?”
沈正峰笑嘻嘻的跟在后面,看着眼前母女两。陈美玲怕女儿误会了他们的关系,于是给陈婉婷做了详细的解释。
原来下午沈正峰到四合院找她,希望她做点好吃的,沈正峰想带去B大给王艾伦吃,顺便缓和一下关系。陈美玲一听,正好也想给陈婉婷做一些好吃的带过去。
结果做到一半停了电,没办法,沈正峰就想了个主意。于是他们就来了这家听鹂馆,听说这里的仿膳非常地道,沈正峰说,他们先吃,吃完了给两个孩子打包回去吃点好吃的。
陈美玲想到女儿就喜欢吃好吃的,不论贵贱,所以就跟来了。
结果来了才知道,自己的女儿被别人提溜过来,还给欺负了一顿。
“我跟你说,别的事我不反对,但是陆家这父母,你跟路远的事我必须反对。以后就算你再讨好他们,嫁进去也得被欺负。”陈美玲越说越生气,“就算咱们家没权没势,但吃喝不愁,工作不愁,只要不犯法,这辈子都过的舒舒服服的,没必要去他家找气受。有权势咋了?又不是每个人都喜欢那个,挤破头想嫁进去!不嫁进去,他还能拿着刀子逼你嫁?”
陈美玲心疼的摸摸陈婉婷的脸蛋,“我可怜的女儿,咱们惹不起躲得起,以后他们再见你,你也别答应,就说你妈我不让,就算见面,也必须有我在场!家长谈就找家长,两大人针对你一个孩子算什么事儿!”
陈美玲气的拍胸脯,沈正峰听着也不敢说什么。
“那你们打包的饭呢?”陈婉婷看了看他们的手,空空如也。
“哎呀!忘了!”陈美玲一拍脑门。
“妈你快去拿,别便宜了别人。”陈婉婷催促着。
陈美玲离开后,就成了陈婉婷跟沈正峰两人独处。
“沈叔叔,我能冒昧问一句吗?”陈婉婷一改刚才嬉皮笑脸的样子,顿时严肃起来。
“你问。”沈正峰好声好气的说道。他本来对陈婉婷的印象就不错,得知她的妈妈是陈美玲之后,他对她又增加了护犊子的情感。
“您是不是想追求我妈?”她问的直接。
“是。”沈正峰毫不隐瞒。他觉得陈婉婷的性格跟他很像,说什么都直来直去,简单利落。
“那有些事情我想提前问清楚,您确定是单身?还是分居状态?跟您妻子因为什么离的婚或者分的居?”
“我确定单身,在来的路上,已经跟你妈妈解释过,不过你也有知情权,我再跟你说一遍。我现在单身,是法律意义上的单身,当年跟你母亲因为误会分开的第二年就结了婚,王艾伦出生之后因为工作关系跟前妻一直两地分居,艾伦六岁的时候我出了点事,艾伦妈妈就跟我离了婚,她带着艾伦移民美国,之后一直没有见面也没有联系。最近我才得知艾伦回来上学,所以很想见见他,跟他搞好一下关系。可能我对他关心太少,所以他一直都很排斥我。”
“那您跟您前妻,现在还有联系吗?”
“偶尔会联系,但内容都是关于艾伦的。”
“假如我妈答应了您的追求,可是您的前妻也回来想跟您复婚,您会怎么选择?一边是初恋,一边是孩子妈,如果孩子妈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你会舍不得的吧?”
沈正峰哈哈笑起来,“这不可能的,他妈妈在美国已经再婚,听说过的很幸福。”
“结婚还可以离婚,我是说如果发生那样的事情,你会怎么选择?”
沈正峰看着陈婉婷认真的样子,不由得仔细思考,“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认为……我会拒绝。首先因为工作的原因,我不可能再跟拿到过美国身份的人结婚,其次我们双方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结婚,跟你妈妈那样有感情的是不一样的,就算有孩子,艾伦马上满
十八,已经是个成年人,他自己可以选择人生的道路。我希望他能像你一样,能为自己的未来思考,奋斗。”
“在你们分居的那几年和离婚后单身这十多年,您中间没有再找过?以您的身份,我不信没有女的看不上您。”
“有人介绍过,但是我不想再被拖累,我觉得在工作外再维持一种耗费精力的关系,非常的麻烦。”沈正峰一点都没有隐瞒。
“那跟我妈呢?不也是耗费精力的关系?如果您只是想玩一玩这种感情游戏,那您跟我妈的事情,我不同意。”
沈正峰郑重的说道:“我跟你妈妈的感情,跟别人是不一样的。怎么说呢……”
“怎么说什么?”陈美玲拎着打包的饭走过来,“我把饭拿回来了,路过那两人的时候我还狠狠的白了他们一眼。你们在聊什么?什么怎么说?”
“我在打听沈叔叔的感情史。”陈婉婷说道。
陈美玲一点她的脑门,“别没大没小,我送你回学校,刚才你就没工夫吃饭,赶快回去趁热吃。”
陈婉婷接过菜,“我拿回去给王艾伦送去,你们直接回去吧。”
最后是陈美玲和沈正峰打车将陈婉婷送回学校,然后他们直接离开。
陈婉婷自从见了陆振国夫妇之后,心里总是有点不能平静。对于她和陆远的将来,她又一次产生了怀疑。
就像陈美玲说的,她根本不适合陆远那样的家庭,氛围不喜欢,话也说不到一块儿。是不是只有分手这一种方法?但无论怎样,她都想见一见陆远。
两个月没见了,真的有些想念。
第83章 第83章最后的决定
趁周末没有课,陈婉婷打算去趟冀省看望陆远,因为陆远的生日快到了。周五晚上陈婉婷跟江砚舟和宋志国核对了改造进度并且确定了周末和下个星期的施工进度之后,在周六早上她见了周杰,一起前往冀省军区。
能约到周杰纯属巧合。
西单这里要新建的这个服装店跟陆远的对象有关系这件事不知道怎么的就在圈子里传开了,不知道是陆知微传的还是宋晓敏传的,总之周杰就听说了这件事。
他听说之后,第一反应就知道这是陈婉婷的手笔。因为她刚跟他二叔手里拿到一百二十万,建一个小型商场完全没有问题。但他好奇心作祟,不知道陈婉婷到底会做出多少惊世骇俗的事情来,所以他亲自跑回京市围观这个工程。
工程还在拆凿的阶段,陈婉婷就跟江砚舟手里要来设计图给周杰看,还给周杰讲了自己改造这个建筑的思路和今后的设想。
这一堆设计图纸把周杰看的一愣一愣的,“这都是人画的设计图?我还以为是打印的。”
于是陈婉婷就把江砚舟介绍给了周杰,“这都是江砚舟亲手画的,他可是美术系高材生,目前休学状态,专门到各地学习各种建筑。”
“可以啊!”周杰想着,陈婉婷身边的人,也都是一些不走寻常路的。“哎,大设计师,你这么会设计,给我家设计设计呗。钱不会少了你的,主要就是得有这种能让我脑壳一震的感觉。”
江砚舟有些拿不准这件事,“现在主要在盯着拆外墙,不能让工人拆错了地方,所以可能……”
陈婉婷替他接了周杰的活,“没事儿,他又不缺睡觉的地方。你忙完我这里,就去周杰那儿看看,到时候我要是有空,我跟你一起去。你放心吧这位少爷很好说话,主要是给钱也痛快。你不是还得赚钱供你妹上学吗?就拿他家的室内设计练练手,正好你也喜欢这个。”
江砚舟听陈婉婷这么说,心里就有了谱,“行,周大少,我把这儿忙完就去给你看看,这边大概两个月吧。”
“你可别放我鸽子,我就认准你了啊。”周杰拍了拍设计图,又拍了拍江砚舟的肩膀。
敲定周杰的事情后,陈婉婷问周杰,“周末有空没有?开车一起看看陆远去?他生日快到了。”
“行啊,咱们都两个月没见了,他上次走的那么匆忙,都没好好玩两天。”周杰说的上次,就是陈婉婷高考那两天。
陆远本来请了几天假专门陪陈婉婷高考,同时还想着考完了再带她去京市玩两天,没想到陈婉婷骨折了,他也临时接到了紧急任务,只能匆匆离去。
趁这次有时间,他们再去看看陆远。
陈婉婷拜托周杰联系到斌子,换了四万的外汇券,斌子都傻眼了,“你换这么多干什么?”
周杰说道:“她要给陆远那孙贼买礼物。”
于是不出所料,这两人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陈婉婷打算去友谊商店买,这个商店只能用外汇并且能买到进口商品,结果她屁股后面一直跟着这两个人,走哪儿跟哪儿。
她看上的表,这两人争抢着替陆远试戴,还不停的给她出主意,评测适不适合陆远的职业。也幸好带着这两人,陈婉婷很快就买到了一只劳力士格林尼治红蓝圈,花了三万五千多的外汇。
斌子看着交出去的外汇券,双手捂着心脏,这大手笔,这漂亮的小富婆,他也想找一个。
周杰倒是早已见怪不怪,他知道陈婉婷手里至少有一百多万,这四万对她来说,就像指尖漏出去的零花钱而已。
礼物也买好了,他们约好了周六一大早一起出发。结果因为斌子打着他爸的名义给陈婉婷换了四万块外汇,他爸担心斌子被调查,直接把他锁在家里躲几天。
因此周六一大早,就只有周杰和陈婉婷开车出发了。
得知斌子被锁家里,陈婉婷还有些担忧。
周杰解释道:“其实没事儿,他爸那儿经常有人托他们换外汇买东西,只不过没有人一次性换这么巨额的外汇。但也不是大事儿,他爸就是担心他交友不慎。”
陈婉婷一听交友不慎,忍不住笑出来,“我还真是对不起他。”原来是担心陈婉婷干什么不法勾当,专做黑市或者走私。
周杰开了四个小时车到了石市,陈婉婷让他把车停在当地有名的“燕春饭店”外。
“要吃饭?没多远就到军区了。”周杰想着可以去军区蹭一顿陆远的饭。
陈婉婷说道:“他们部队清汤寡水的能吃到什么好吃的,趁这个机会给他们开开荤。”
她叫来经理,询问考羊排,炖肘子,红烧肉,五百人大约能吃掉多少。
经理算了一下,“一个人大概吃半斤烤羊排,半只肘子,一份红烧肉就很撑了。五百人那就是250斤羊排,两百只肘子,三百份红烧肉。羊排一斤十块,肘子一只六块,红烧肉一份三块,一共四千六百块。”
“大概多长时间能做好?我给你一个地址,做好了给我送过去。”
“两个小时吧。”经理说道。
陈婉婷直接付了钱,开了单子,又给经理留了地址和电话,就先跟着周杰离开。
他们开车没走多远就到了军区门口,周杰将车停在路边,两人一起去做来访登记。陈婉婷交上去户口本,周杰掏出了他的身份证。
陈婉婷好奇的拿着周杰的身份证翻来翻去的看,原来这个时期的身份证已经在大城市开始发放了。
周杰也好奇的翻看陈婉婷的户口本,上面只有三个人,全都是母女关系,“你家还真是母系社会。”
两人登记完,通信员给他们发放了临时通行证,并且通知了陆远出来接人。
过了十几分钟陆远才从远处走来,他走的有些慢。“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他一出来就虚抱了一下陈婉婷,接着又被周杰在肩上锤了一拳。
“不是吧我都没使劲儿你怎么呲牙咧嘴的。”周杰老老实实的收回手。
“现在有点虚。”陆远摸摸鼻子掩饰,接着他看向陈婉婷,“我在电视上看到你的采访了,状元啊,真争气!”他揉了揉陈婉婷的脑袋,把她的头发全都弄乱了,“现在又不放假,你怎么也跑来了?”
“你快过生日了,我提前来给你庆祝生日。”陈婉婷从包里掏出来一只盒子给陆远,“打开看看。”
陆远认识盒子外面的牌子,他不可置信的接过盒子,“劳力士?给我的?”
“当然!”陈婉婷示意他,“带上看看。”
“可乐圈儿!”陆远转动着表盘外的圈,“这圈儿可贵着呢,”他笑的根本收不住,“我就知道我媳妇儿有本事,放了假我可得戴着这表挨家挨户的窜门儿。”
“那不得把斌子气死,他为了给你对象换外汇,被他爸锁家里了,不然他今天也能来。”
“没事儿,他死不了就行。”陆远没心没肺的说道,“现在得收起来,不能让别人看见。”陆远戴着新表过了会儿瘾,就摘下来小心的放到盒子里,“你们赶快回去吧,我一会儿还有事,不能陪你们了。”
他要打发这两人离开。
“我们刚来你就让我们走,你是不是人!”周杰气愤,“我们饭都没吃,还饿着肚子。”
“你们外边儿随便吃点吧,我就不招待你们了,下次回去我请你们吃饭。”陆远拿着表就要走。
周杰有些失望,陈婉婷跟上去二话不说就掀起了陆远的上衣。
陆远赶紧捂着,但是还是被看到了,陆远身上包着许多绷带和纱布,有些地方还有血迹。
“这就是撵我们走的理由?”陈婉婷有些生气,“为什么要隐瞒呢,我们不配知道?”
“不,不是,”陆远深知陈婉婷的脾气,他必须得解释明白,“就是怕你们担心,其实没多大的事儿,在床上躺一躺就好了。你看现在都能走出来见你们,再躺两天就能归队,什么都不耽误。”
“我上次骨折了没有告诉你,你着急吗?”陈婉婷盯着他的眼睛问。
“急,急得要命,恨不得撕了那歹徒。”
陈婉婷叹口气,“我也一样。你不说,我就会瞎猜,就会担心。”
陆远老老实实的认错,“下次,一定会提前告诉你,我的任何情况都不会瞒着你了。”
陈婉婷这才放过他,但这时她突然想起来她定的肉,“我不知道你受伤,定了很多肉,过两小时就会送来……上次听你说你们营不到五百人,我按五百人的分量定的。”
“肉?”陆远毫不客气的说道:“能吃能吃,大不了我少吃点,他们都能吃。他们每天吃不到多少肉,这次给他们开开荤。对了,疗养区也有几个伤员在养病,给疗养区也分点儿肉。”
“行,他们到了会给你打电话,你先带我去看看你的病房。”陈婉婷要求道。她想更仔仔细细的看一下陆远生活的环境,对他多一些了解。
陆远偷偷拉着陈婉婷的手藏在自己身侧,三个人慢慢的往疗养区走去。
疗养区不太远,跟军区主要部分是分开设立的。他们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就到了。疗养区放置了大概二十张床,现在除了陆远之外,还有几个伤员躺在这里。
看到陆远回来了,有一个女人从隔壁床走过来,“副营长,你不该偷偷跑出去的,你的伤还没好,护士不让你乱动。”她说着看了看旁边的陈婉婷。
这声音透着跟陆远的熟悉和亲近,引起了陈婉婷的注意。
那个女人很苗条,梳着两条大麻花辫,小碎花裙子配着黑色小皮鞋,她挺直后背,微微抬着下巴。
陆远带着陈婉婷进了病房,没有专门接麻花辫的话,他对病房所有人说道:“给你们介绍一下,我对象,你们嫂子,来看我了!”他一手搭在陈婉婷肩上,目光环视着其他的病床。
“嫂子好!”另外几张床上躺着的人微微起身跟陈婉婷打招呼。
“弟妹好!”有一个看起来憨憨的人坐在床上,跟陈婉婷问好。
陆远指着这个憨憨的人给陈婉婷介绍,“这是我们王营长,这次出任务也受了伤,正在这儿养着,那个是他对象,”他指着刚刚跟他们说话的麻花辫,“是我们这儿文工团的,每天都来给营长陪床,那边那几个都是这次受伤的弟兄们。”
“你们好,”陈婉婷跟他们问好。
“副营长你是不是换嫂子了?上次平定县见过的好像不是这个嫂子!”躺着的某个人问道。
“是我没错。”陈婉婷替陆远回答,“如果是平定县见过我,那就是矿难那次吧?”
“对对对,”那个人说道,“我看见你跟我们副营长拉拉扯扯,不舍得分开。”他一说,另外几个纷纷问什么时候看见的,他们怎么没看见。
文工团麻花辫站到陆远另一边,“大夫说让你们不要大声说笑,容易牵扯到伤口。副营长你也赶快躺回去吧,别因为家属来了就不顾自己的伤。”
陈婉婷静静的观察着文工团麻花辫的一举一动。
“我没事,”陆远把陈婉婷按在床上,“你坐这儿休息一下,我去给你接杯水。”他拿着杯子就走了出去。
麻花辫也拿着王营长的杯子,“你也该喝水了。”她跟在陆远后面走出去。
两人到了水房,麻花辫要拿陆远的杯子,“我帮你接水,你身体不方便。”
陆远躲开她的手,“没事,我给我媳妇儿接水,方便。”
麻花辫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还在疗养阶段,不能瞎胡闹,你对象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你这么一胡闹,会影响你养伤的。”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嫂子,谢谢关心,我接完水了,你给王营长接吧。”
陆远回到病房时,看到陈婉婷正跟伤员聊的火热。
“副营,我们今天真的有肉吃?真的不用递申请特批?”伤员还有些不敢相信,他们伤员中,只有营长以上才能申请到补充营养的肉菜,他们小兵只能吃面条扮肉沫。平时吃习惯了也没觉得什么,但是今天一听到有肉,马上就有了念想。
“有!你们嫂子专门给你们买的,人人都有份!”陆远振臂一挥,结果扯到了伤口,又呲牙咧嘴的放下来。
“副营长万岁!”伤员躺着喊道。
王营长坐在那里不做声,也没跟着振臂欢呼。
麻花辫走进来把水递给王营长,对着陈婉婷说道:“陆副营长不能做大动作,还得躺着静养,你作为他的家属,怎么都不劝一劝?”
陈婉婷看着麻花辫主人翁似得样子,并没有搭话。
“你们说什么吃肉?我在外面听见一点,”麻花辫问几个伤员,“护士怎么嘱咐你们来着,都忘了?就知道跟着瞎胡闹,要是影响伤口愈合,谁来负责!”
“是啊,谁来负责!”王营长也严肃的说道。
伤员们消停下来,刚刚燃起的希望这么快就破灭了。
这时周杰带着大夫走来,“我给你把大夫带过来了,”他对陈婉婷说,“你不是说要问什么,你问吧。”
大夫以为陈婉婷要问陆远伤情的恢复状况,她已经把陆远的病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结果陈婉婷问的却是病房里的伤员现在能不能吃肉,能吃什么样的肉。
大夫没明白,“吃肉肯定是有利于伤口恢复的,但是他们级别不够,申请不到啊。这里也就营长和副营长可以申请一些,咱们这儿资源紧缺,不是想吃就能吃的。”
“能吃就行,炖肘子红烧肉烤羊排这些都没有问题吧?”陈婉婷又确认了一遍。
大夫猜这个人可能有关系能申请到额外的肉量补偿,于是指着一个比较严重的伤员说道:“那个最严重,他可以吃瘦肉,不能吃肥肉。肥肉不利于伤口恢复。多吃肉是没问题的,不过口味要清淡。这两个,”她又指着另外两个伤员,“同样要清淡,但是肥肉可以稍微吃一些,不过主要还是瘦肉。至于两位营长,”她目光扫过去,“只要别抻着伤口,都行。”
“那我就放心了,谢谢你大夫。”陈
婉婷也松口气,她生怕白买了那些肉。
麻花辫坚持问大夫,“大夫你上次不是说只能吃面条,不能吃油腻的东西吗?”
大夫解释道:“那是他们刚回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能吃。现在他们需要补充营养,有利于恢复。咱们这儿供应的肉有限,所以基本只能吃面条。”
陈婉婷又拽着大夫了解了一下陆远的伤势,这时陆远接到了传达室打来的电话。
“肯定是送肉的来了!”陈婉婷提醒道。
陆远和周杰还有陈婉婷一起去大门迎接,燕春饭店一共来了三个厨子和十个帮工,他们用车拉来了好几十盆的肉,那香味能从门口飘到任何一个角落。
陆远指着门口的通信员,“去把三营的全都叫到疗养区来,跟他们说带好筷子和饭盒!”
“是!”通讯员立刻跑走。
一群人抬着这么多肉浩浩荡荡的来到了疗养区,并且把这些大铁盘子和大铁桶摆在了门前的空地上。香味飘进病房,引得伤员们扯着嗓子嗷嗷叫。
陈婉婷先给每个伤员端上去羊排和肘子还有红烧肉,放在他们的床头柜上面,接着对王营长说道:“王营长,嫂子,你们下去吃热乎的吧。”
“我们不吃。”王营长坐在床上,“弟妹你赶紧出去吃吧,一会儿该凉了。”
陈婉婷没有继续谦让,她离开之后,麻花辫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士兵们端着饭盒列队。他们不停的咽着口水,但是还得听陆远在那里训话。
麻花辫回到王营长身边说道:“你应该出去的,不然人们还以为陆远是营长。”
“不会的,吃了别人的还得还,太麻烦。”王营长也偷偷的咽口水。
“陆副营长发的工资,就被这样花完了?”
麻花辫还有些不甘心,她眼睛一直盯着陆远的背影,脑子里想象着自己在外面替陆远张罗的景象。
“也许吧,年轻人不知道结婚需要花很多钱。”
“我看他有些忙,我出去帮帮他们。”麻花辫说着也离开了病房。
几个伤员躺在那里伸手拿肉吃,根本顾不上听营长说了些什么。
麻花辫跑到陆远身边,“你的伤还没好,我来帮你分肉。”
陈婉婷和周杰都在那边忙着分肉,陆远确实不能做累的活,他把夹子递给麻花辫,“每人半个肘子。”
“放心吧,你去后面歇着,你先吃点儿。”麻花辫先给陆远夹了半个肘子。
陈婉婷侧目观察着麻花辫,看到她热情的干活,热情的对待每一位士兵。
这顿大餐吃的他们心满意足,惹得其他营全都在哀嚎,声称自己的营长副营长为什么没有这么贴心的嫂子,他们好想把嫂子拐到自己的营里。
他们来得快吃的也快,没用了半个小时,肉就全都分完,他们的饭盒也干净了。如果不看他们的嘴角,没人知道刚才吃肉的景象有多么壮观。
厨师和帮工发完肉,跟陈婉婷收了单据,扛着餐具打道回府。
陆远终于揉着浑圆的肚子躺在病床上休息,周杰和陈婉婷分坐病床两边。
周杰跟他聊着陈婉婷店铺的样子,也聊着自己想装修的打算。
陈婉婷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陆远好几次都担忧的看着她,因为旁边有人就没好意思问出口。
到了下午,陈婉婷看看时间,“我们该走了,你在这里好好休养,过几天我要去趟南方,过段时间我再来看你。”她起身,毫不拖泥带水的走了出去。
陆远硬撑着坐起来,急忙追上去,“等一下。”他把陈婉婷拽到了疗养区旁边的小树林里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没跟我说?”
“什么事儿?”陈婉婷反问。
“你从来了就不对劲,情绪不对,状态也不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不能让陈婉婷就这么走了。
陈婉婷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今天来见你才体会到你爸妈说的我不适合你是什么意思。以前我还不明白,明明是两个人互相喜欢就可以,为什么必须要合适呢,喜欢不就说明是合适的吗。”
陆远抓住了重点,“你见了我爸妈?”
“是他们见了我。”陈婉婷淡淡的说道,“上次见面,我觉得我可以为了和你在一起,不用理会所有外在的因素,甚至可以顶撞你妈妈。这次见面,情况有些遭。你爸妈说不认可我的时候,我妈看见了,所以我妈现在也反对我们两。在来见你之前,我依旧觉得不管家长们怎么反对,只要我坚持,就不存在他们说的合适不合适。可是今天我见到了什么才是合适,”她的视线看向病房,“我觉得你妈妈说的对,你需要的是那样的对象,能照顾你,能陪着你,能给你提供帮助,能给你保驾护航的人,而不是我,连你受了伤都不知道,满脑子全是自己的事情。”
“你想说什么?”陆远的心沉了下去,他不敢问出来,但还是要问。
“我想说的是,可能咱们俩不合适。本来我觉得这辈子都可以护着你,追着你,最好的办法就是跟你在一起,但是今天,我改变了主意,护着你,并不一定非要跟你结婚,军民本来就如鱼水之情,我可以用上百种方式护着你,陪着你。确实是我以前想的狭隘了,可能王营长那样的对象更适合你……”
“你想跟我分手?”陆远声音都在颤抖,他牢牢的扶着陈婉婷的肩膀,生怕她消失。
“你爸妈和我妈妈的意思,是让咱们两分手的,我的意思也是一样。”
“你不喜欢我了?”他颤抖的声音略微提高,他不敢相信,明明两个人这么好,怎么就要分手了?
“可能因为咱们俩确实不合适,我不适合你的家庭,我也不喜欢你的爸妈。通过我妈妈的事情我才意识到,结婚并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个家庭的事情,你承担着你家人的期望,我也有我的目标,我不可能为了你放弃我想做的事情,为你待在家里一日三餐,你也不可能为了我放弃你的事业,你的前途光明又广阔,咱们本来就是两条道上的人。”
“所以,是我爸妈骂你了?”陆远听出来了,他心疼的看着陈婉婷,不知道她受了多大的委屈。他了解他爸妈,更了解陈婉婷。如果不是受了特别大的委屈,她不可能这么轻易妥协。
“算是吧,毕竟我当时确实很难受。如果不是我妈来给我撑腰,我可能会顶嘴,会把关系彻底闹僵。那时我确实有了放弃的想法,后来想了好几天,觉得应该来看看你再决定。所以今天来了,不过最后的决定还是一样的,我想放弃了。”她垂着头,情绪很是低落。
第84章 第84章车祸
陆远愣在当场,“你……你是说,分手?”
“是,虽然很舍不得,但是就这样拖着,浪费时间浪费精力,对谁都不好。”陈婉婷艰难的说道,“既然觉得不合适,就应该放手。”
陆远委屈的不得了,他的眼眶都湿了,“面对咱们的关系,你总是这么理智,从认识的时候起,到确定关系,再到分手,你做决定从来都不拖泥带水,就像你做生意一样,说一不二,就算你舍不得,你都割舍的这么痛快……”他用袖子抹了一下鼻子,“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爱我?你就没想过为了爱我牺牲别的什么,你只会权衡利弊然后放弃对我的爱。”
“我……我只是觉得,既然不合适,何必浪费这个精力和时间。”陈婉婷解释着自己的想法。
“所以,你还是把我放在了第二位,把值不值得放在第一位。”在任务中受伤都不流一滴眼泪的陆远,在陈婉婷面前又抹了一下眼泪,“你就没想过我为了感情争取过什么,做过什么,我的付出,都不值得你在决定放弃时犹豫一下吗?”
陈婉婷认真的思考着陆远说的话。
陆远吸了下鼻子,
“或者说你有没有为了咱们的感情,再试着去争取一下呢?你有没有试着融入我的朋友圈子,有没有试着说服我的爸妈,有没有……有没有为了我,豁出去一次。就像你为了考试豁出去那样,说实话我都在嫉妒你的考试,你能为考试做到那种地步,可是面对我,一点困难你就退缩了。哎……”他叹了一口气,“算了,我知道你还小,不会谈恋爱,所以做决定总是很莽撞,我不怪你。我爸妈那儿,我替他们向你道歉,我会负责说服他们的,你别担心。就是分手这事儿,你再考虑考虑,别这么快下决定,至少要等到下一次见面时,你再做决定。”
陆远收起了自己的情绪,他伸出胳膊轻轻抱了一下陈婉婷,“你该走了,再不走就得开夜路。”说完他松开胳膊,转过身,塌着肩膀,垂着头准备离开。
陈婉婷依旧沉浸在陆远的话里没有出来,她想起来矿难时,陆远毫不犹豫的相信她带过去的消息;她在码头遇到危险时,陆远也是排除万难的帮助她;她高考的消息并没有通知陆远,但是陆远还是请假来陪她;他把他的朋友们介绍给她,把他的关系给她用……他为她做了那么多。
她又为了陆远,做了些什么呢,
陈婉婷反思着,她想要护着陆远,她着急赚钱,着急扩大自己的话语权,她以为做这些都是为了将来护着陆远,但是在陆远看来,她就是一遇到阻碍,就立刻放弃两人的关系。
也许……陆远说的对,她在感情中,把利益参合进来,把陆远排在了第二。
“等一下,”陈婉婷叫住了他,“明天星期日,我没什么事儿,你给我开个证明,我今天去招待所住一晚。”
陆远转过身,沮丧的嘴角努力了好半天都没压住那个笑意,“你改主意了?”
陈婉婷看着他有趣的表情,刚才低落的心情一扫而光,“嗯,我觉得你说得对,今天多陪陪你,明天再走。”
陆远这才大大方方的扬起嘴角。
陈婉婷把安排告诉了周杰,周杰倒是痛快的说道:“开两个证明,我也住这儿,明天一起走。”
证明很快就开好了,周杰按照陈婉婷的吩咐去买了一些水果送来,之后直接去招待所睡觉。陈婉婷则陪着陆远回到疗养区,坐在他的病床旁,给他削着苹果。
陆远看着身旁的陈婉婷呵呵呵傻笑,还不停的问她,“真的改主意了?没骗我吧!”
陈婉婷给他削完皮,切了一块直接塞他嘴里,“说了八百遍了,改主意了。”陆远手没受伤,但他吃苹果就是不想自己动手。
旁边的几个伤员全都自己拿着苹果啃,隔壁的王营长却拒绝了陈婉婷送去的苹果。
到了护士给换药的时间,陈婉婷看着他身上布满了伤痕,有这次新的,还有上次见过的几处,其他颜色浅一些就是更早的。她对陆远的了解,远不及陆远对她的了解。
也许她确实该试着转变一下方式,为他们的未来争取一下。
到了傍晚,团长和团政委来到了疗养区,他们问候了每一个伤员之后,来到陆远的床前。
陆远装做受伤很重的样子,挣扎着支起上半身,“团长,政委,有事吗?”
“你恢复的怎么样?”政委关心的问道,“快躺好。”
“还不错,每天都是躺着休息,按时换药,按时吃药。”说完他又躺在床上。
“听说你中午搞出了很大的动静啊,”团长背着双手站在他床前,“那肉好吃吗?吃完了身体是不是完全恢复了?”
陆远一看,知道这是惹麻烦了,他老老实实下了床,站直了身体,“报告团长,中午大家都吃的很开心。”
“花老百姓的钱,你们是吃的开心了,有没有想过你早就违反了纪律?”团长马上黑了脸,“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在大鱼大肉面前,忘得一干二净?”
“您要罚,就罚我一个人,跟别人没有关系。”陆远说道。
“等你伤好了,关禁闭写检讨,这事会上报,情节严重没准还会降级!”
“等一下,报告团长,这事儿得让我这个当事人说两句。”陈婉婷站起来。
团长早就看到了一直坐在床边凳子上的女孩子,现在他才正眼看她,“你又是谁?”
“我就是您口中说的群众,但我不是普通群众,我是家属。”陈婉婷一点都不畏惧的看着眼前这个黑脸的人,“这事是我做的,我有发言权。”
“你想说什么?如果是给陆远脱罪,他就会多关几天禁闭。”团长不苟言笑。
陈婉婷有条有理的说道:“首先作为群众来说,军民本来就是一家人,没有你们保卫我们,就没有我们今天安定的生活,我们就不可能过上想吃肉就有肉吃的日子,更不可能赚到钱,这些都是你们的功劳。所以群众为了表达感谢,送来一点点慰问物资,这完全是我自发的心意,看到大家吃的开心,我就觉得我赚的钱有了意义!其次,作为家属,你们的军功章有我的一半,那么我赚的钱就有你们的一半,我能吃到的肉也有你们的一半,你们吃你们应得的,有什么错!所以,我认为,您的决定太鲁莽了,不分青红皂白就处罚,会伤了群众的心。”
“强词夺理!部队有铁的纪律,不是你说几句就能改变的!”团长气不打一处来。这两人真够像的,一样的胡搅蛮缠。
陆远拦在陈婉婷前面,“团长,她第一次来,不懂事儿,不知道规矩。惩罚我都接受,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政委随和的说道:“算了算了,你别吓到小姑娘,万一跑了,陆远打一辈子光棍儿,你能负的起责吗?算了算了,下不为例啊姑娘,下次有这事儿,得提前审批。至于你,”政委对陆远说,“下不为例,但是检讨还得写!”
“是!”陆远一看惩罚没有了,政委也不会上报,直接放松了一直紧绷的神经。
团长和政委走了之后,陆远一个劲儿的夸陈婉婷,“厉害啊媳妇儿,敢跟我们团长顶嘴,你知不知道上次跟他顶嘴的已经被媳妇儿揍了。还是我媳妇儿厉害,能为了我跟团长顶嘴!”
旁边的伤员也纷纷佩服,“这可是我们全营都最害怕的人物,嫂子牛!”
陈婉婷拍拍胸脯,“我没想到这是违反纪律的事儿,下次我会问了你再安排的。”
陈婉婷在疗养区一直待到晚上熄灯,她才回到招待所。
第二天她依旧陪着陆远,到了下午才决定跟周杰返程。
开车返回的时候,陈婉婷的心情轻松多了,困扰她的难题也有了解决的办法。他们轻快的走在国道上,甚至觉得路况都比来的时候好了很多。
突然从前面的匝道冲出来一辆速度很快的车,周杰急忙一打方向盘,陈婉婷眼前的景象横着闪过,周杰一边的车身撞上去,又被顶着翻滚了两圈。
不知过了多久汽车才停下来,陈婉婷努力让自己恢复神智,她睁开眼,推推坐在旁边的周杰,但是周杰垂着头没有一点反应。
她慌了,使劲推开车门求救。她发现撞他们的那辆奔驰损伤小之又小,周杰的车却被撞得支离破碎。
奔驰车里除了司机,后座还有一个男人。这男人跟司机用粤语说道:“走了。”
司机调整方向,打算离开现场。
但是一个满脸是血的女人挡在车头前。
司机问:“老板,怎么处理?”
“撞死她。”
陈婉婷趁奔驰停在她面前犹豫着,她绕过去直接拉开后车门,看着里面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道:“前面的车里昏迷的人是省长家公子,如果你敢逃逸,我立刻报警,如果你敢灭口,我相信不到两个小时,就会有公安来查,如果你敢连我也撞死,你要知道,我们刚从军区出来,如果一个小时内不给军区回电话,他们就会沿路搜寻,那个时候,你们依旧跑不了!”
“你想怎么样?”西服男人问。
“立刻把前面车里的人送到医院抢救!现在,立刻!”
西装男人走下车,上前看了几眼,“已经死了!”
“如果死了,那就是你撞死的!我相信周省长不会放过你这个港城来的港商!”陈婉婷听他的口音听出来的,跟羊城的口音很像,但是又不完全像。
西装男不想跟陈婉婷在这里纠缠,一会儿会有别的车路过,他就更不好摆脱了,“那谁,你过来把他抬车上。”他叫司机。
司机立刻下车,费尽力气把昏迷的周杰从车里抱出来,放到奔驰车里之后,西装男不耐烦的对陈婉婷说道:“行了吧,我带他去医院总可以吧。”
陈婉婷不客气的坐上了奔驰,她直接坐在西装男身边,“我一起去,开车!”她的手里拿着一把小匕首,正是陆远很久以前送给她的那一把。这次外出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想带着,结果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陈婉婷当着西装男的面给自己大腿插了一刀,疼痛让她恢复了一些意识,她咬着嘴唇,拼命的保持清醒,“如果你敢把我们带去别的地方,这把匕首就插进你老板的脖子里!”她威胁开车的司机。
因为陈婉婷发现,司机想把车往匝道上开。
这种国道没有监控,如果被灭了口,抛了尸,就很难再找到他们。所以陈婉婷提起十二分的精力盯着司机的行动。
“行了行了,去医院。”西装男做了妥协。
路上,陈婉婷用匕首比着西装男的脖子,“把你的证件全都给我,周公子抢救活了,我就会还给你,我现在不信任你!”
看到陈婉婷发红的眼睛,感觉她已经陷入疯狂,西装男没有抵抗,乖乖的把自己的证件全都交给陈婉婷。
他们很快就到了石市人民医院,周杰立刻被推进抢救室。陈婉婷大声对大夫说:“他是周省长家的公子,请你们务必把他救活!”周围的人全都听见了,但是他们将信将疑。
看到手术室的灯亮起来后,趁这个空档,陈婉婷借了电话给周奕夫打过去,简单的说了情况之后,又马上给陆远打过去。
打完电话,陈婉婷就守在手术室外,她手里拿着匕首和证件,护士让她也进去治疗,但是陈婉婷摇摇头拒绝了。她防着西装男,尽管现在西装男并不在附近。只要周杰没有脱离危险,他们就一直处在危险中。
陆远很快就到了医院,他惊恐的看着浑身是血的陈婉婷,腿都吓软了,“你怎么样,那人在哪儿?”
陈婉婷僵硬的摇摇头,“血不是我的,那人是个港商,开着奔驰。个子跟我差不多高,穿黑西服,身边跟着一个司机,司机像打手。”她描述着那两人的外貌,眼睛却一直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我去找找!”陆远把这里交给陈婉婷,自己跑到外面找那个人。
在走廊尽头他找到了那个西装男,陆远二话不说朝着那个男人就踢过去,那男人正在走廊抽着雪茄,结果下一秒就飞起来撞到了墙上。
一旁的打手慢了半拍,他正要动手,陆远的枪口顶在了西装男的脑袋上。
西装男和打手马上举起手来,西装男试图继续激怒他,“我赌你不敢开枪!”
陆远冷笑一声收起枪,接着又朝着他的脸给了一拳!“他要是死了,你也别想活!”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西装男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可比路上那个女人安全多了。那个女人能把匕首扎进自己大腿来保持清醒,她真有可能把他灭口,这个男人有纪律,不会那么干。
周杰回到病房时,依旧在昏迷,大夫说他多处骨折,因为撞到脑袋所以是昏迷状态,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也有可能醒不过来,这几天需要严密观察。
陈婉婷依旧守在床边,护士好几次要带她去处理伤口,她全都拒绝。就算陆远让她去,她也拒绝。她就像一个不会说话的木偶人,僵硬的守在床边。
又过去一个小时,走廊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周奕夫大步的走进病房,他看到周杰的那一刻,恨不得把肇事者全都弄死。他看到了床边的陈婉婷,郑重的对她说道:“我代表京城周家,对你表示感谢!”
陈婉婷的表情有一丝松动,“周叔叔,对不起,没有护好周杰……”她看到周家有人来,终于放松了她一直紧绷的神经,昏迷在陆远身上。
等陈婉婷再次醒来时,她只看到了陆远,“周杰呢?他现在怎么样?”
陆远说道:“他二叔把他转去了协和,你醒了就好,你腿上的刀伤是怎么回事?”陆远想起来大夫给她做检查,说脑袋磕到了可能会有脑震荡,身上只有几处擦伤,因为车没有撞到她这一边,但是腿上有一处很深的刀伤。
陈婉婷闭眼缓了一下有点恶心的感觉,“为了保持清醒。”
陆远马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知道当时有多么凶险,如果不是陈婉婷的坚持,可能他再也见不到陈婉婷和周杰了,甚至连尸体就见不到。
“你在这儿休息几天,我送你回去。”
“嗯,跟我妈说一声,怕她担心。”
“已经打过电话了,我只说你在我这儿多玩几天。”
陈婉婷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她还是感觉有些晕眩和恶心。
在医院又住了两天,陆远把陈婉婷送回了京市。他回到自己家,只对陆振国和叶静秋说了一句:“如果你们想彻底失去我,就继续去找陈婉婷的麻烦。”说完他扭头就走,甚至没有坐下休息,也没有喝一口水。
他跑到协和赔了周杰一个晚上,周杰还没有醒来。
又过了两天,陈婉婷感觉彻底好了,她瞒着陈美玲,买了一些礼品,独自去了陆远家。
第85章 第85章妥协
听到敲门声,叶静秋去开门,发现门外站着陈婉婷,她一时间愣在那里。
“阿姨您好,突然来访实在抱歉,希望没有打扰到您休息。”虽然见过两次面,但今天陈婉婷觉得有些紧张,因为这是她第一次为了陆远来争取他爸妈的认可,也是这辈子第一次为了感情做了妥协。
陈婉婷一直认为自己上辈子那么多年一直在妥协,但是自从陆远在她面前流了眼泪,她才意识到,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其实都没有妥协过。她一直都在维护自己的尊严,坚持自己的原则,没有对谁低过头,也没有为谁让过步。
如果上辈子妥协让步,她早就去拽着王建国求他回来跟自己过日子,也不至于结婚十几年过的还像单身一样。
不过陈婉婷想想就觉得恶心,上辈子,幸好自己一直骄傲着,不愿意做出让步。如果求着王建国回来过日子,跟另一个男人抢男人,她一定会死不瞑目。
但是陆远不一样,为了陆远妥协和让步,她是愿意的,也可以说,这辈子她的目标之一就是为了陆远,那么为了他多做一些事情,也未尝不可。
叶静秋没有想到陈婉婷会亲自登门拜访,上次在听鹂馆不欢而散,她以为以陈婉婷这么硬的脾气,会跟她老死不相往来,“请进。”她让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