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笑而不语,眼神却透露出几分欲语还休,手指更是在铁链上划拉两下,略显暧昧。
他有这副姿容模样、又是这般作态,还是如此被束缚住的姿势,倘若是旁人瞧见,该脸红心跳、内心鼓噪如雷,全身血液上涌,要么羞窘的愣在原地、要么不能自制的过去抱他了,偏生黄药师仍是一副淡然如初的样子,不为所动。
他只提着东西走过来,站在石床边上居高临下道:“你知晓便好。”
竟是全都承认了,半点都不心虚,从容平静得很。
但殊不知,压抑在平静底下的只会是最汹涌可怕的浪潮。
只等着一朝释放,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将眼前的人吞没殆尽。
月笙被一噎,也不再说话,敛下眉眼,沉默地看着黄药师在周围整理东西。
半晌,他又道:“药师,我虽是欺骗了你,但感情却是真的,那些日子的相处全是真心实意,我对你……”
“住嘴!”黄药师却再听不下去,起身,不过两步便迈至石床边,一手扼制住月笙的脖颈,将他掼倒在被褥之上,一手扯住铁链叫他动弹不得,霎时,月笙的发丝铺满石床边缘,脖颈由于被钳制,下巴被迫微微扬起,头抵着还算柔软的被面,上方则是黄药师那一张显得冰寒的脸庞。
他道:“真心实意?你以为我现在还会信你吗?”
“过往种种全是欺骗,既是欺骗,又哪里有什么真心?这话若我对你说,你会信吗?段月笙。”
岳笙、月笙,连名字都是假的。
到如今又凭何让他相信他对自己的感情。
更遑论当真相拆出,他之后那般的种种作为,一举一动都在挑起他的怒火。
黄药师盯紧月笙沉声道:“你是最厉害的骗子,我黄药师心服口服。”
亏他还以为他当真单纯至极,被他一眼就能看透……
可实则,输掉的人却是他。
他黄药师这辈子第一次在一个人的身上栽这么大的跟头。
愤怒、羞辱……几乎要燃烧掉他的理智。
只因感情浓烈,才会更容不得戏耍和背叛。
不过面对黄药师这般怒极的姿态,月笙却努力地扬起嘴角、扯出一抹笑意艰难道:“我信啊,怎么不信,虽有欺骗,可感情真不真心,难道药师感受不到吗?”
“就是知晓正在欺骗药师,所以才会忐忑、才会不安,所以才会问你那些话。”
“药师既对欺骗不能容忍,我自然也会怕药师在知晓真相后会离我远去、不想要再见到我,若与我彻底划清界限,到那时我能怎么办、又该怎么办……”
月笙用没有被束缚住的右手轻轻抚上黄药师扼制住他脖颈的手腕,低笑道:“所以啊,我才要刺激药师,挑起你的情绪,叫你对我怒不可遏到无法转头离开,让你追来大理,放不下我,现在,我不正任你予取予求。”
黄药师眼眸闪烁,半晌轻笑一声,面上的冷意却没有全然退去,他道:“所以你在华山绝顶上说的那些话、在大理第二次选妃,与欧阳锋说的那些都是在故意刺激我?”
“当然。”
“呵,那去看王重阳、欧阳锋和洪七公也都是假的吗?”
月笙眼神游移一瞬,道:“这倒、不是。”
黄药师闻言便又是一声冷笑:“倒是累得阿笙穿了三回女装。”
“药师在吃醋?”月笙道:“可我只留在了你的身边啊。”
黄药师抿紧唇,良久不语,面上神色尽数掩藏、眉眼深不可测,叫人瞧不出情绪来。
过后他道:“你惯会说些甜言蜜语,却也是满嘴谎言,不能轻信,如今我是不知,你的这些话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又是假的了。”
他松开扼制月笙脖颈的手,站起身打量着他,面上带着审视道:“倘若你说这些话是想叫我心软放了你,却是痴人说梦、异想天开。”
“我还没有打断你的腿、折磨你报复你,又怎么会因为这一两句话而放过你。”
“哼,你便好好在这里待着,别想着如何逃出去。”
说罢,黄药师一甩袖,转身离开了。
月笙小小声:“嘁。”
话是真心的,不过也是故意这么说的。
他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好,心道,有你心疼我的时候。
畅想一下美好的未来,就这样,月笙躺在石床上慢慢睡了过去,还睡得很香甜。
不知过去多久,等到月笙察觉到周围传来动静逐渐苏醒时,那从头顶的石缝里透出来的阳光早已消失不见,此刻换做皎洁的月光倾斜而下,照亮一小方天地,不过,周围还有火光闪烁,明亮而又温暖。
月笙下意识偏头一看,却原来是这石床的周围竟不知何时点燃了一圈的蜡烛,一些蜡油滴落在石上又慢慢凝固,蜡烛柔和的光线则照亮这座山洞,驱散夜晚的寒凉和幽静。
而在石床的一侧边缘,一道青色的身影正坐在其上,安静地看着他。
见月笙终于醒来,黄药师道:“你倒是睡得很好,当真不怕我对你怎么样吗?”
月笙打了个哈欠道:“你能对我如何,倒让我见识一番。”
他颇为有恃无恐地说:“我早已说过,我对药师的感情是真的,虽有欺骗,但那也是为接近药师而不得已使用的手段,我爱药师的心不是假的,药师要对我如何,我都接受,甘之如饴,就算是……”
他撑着胳膊坐起,铁链哗啦响了两声,扬起笑容对黄药师道:“就算要我委身于药师,我也愿意的,绝不反抗,如此,药师还不相信我的话吗?”
月笙说完伸出手,去拉黄药师的,温暖的掌心覆盖上他略显冰凉的指尖,似要烫进黄药师的心里。
他垂眸看了片刻,又抬起头,面上不见有多少情绪,仍旧神色淡淡,好似不为这番话所动一般。
他确实已不确定月笙嘴里的话到底有多少真多少假。
他对自己的感情又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黄药师还是第一次如此患得患失,何其可笑又可悲。
竟是深陷了一段始于欺骗的感情,且既不能狠下手段又不能放手。
此刻,他被月笙的这一番话说的心防略松动,却仍不敢信,怕是他的又一层手段,好从他的手里脱困。
段月笙惯会伪装、心智计谋皆不差,又身负绝世武功,一旦他脱困,想要再使得他如此被束缚便何其困难。
因此,黄药师不敢去赌这一丝的可能性。
他宁愿狠下心肠,不去相信任何月笙嘴里所说的话。
所以他抽离被覆盖的手指,冷淡道:“要你做什么,你都愿意?”
“自然愿意。”月笙乖顺地靠近他道:“要吻我吗?”
黄药师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凝视在了他殷红的唇上,拇指也不禁按压上去,嗓音变得暗哑道:“你要我如何信你呢,阿笙,如今这般束缚住你犹似侮辱,你当真不气?”
“你贵为大理的小王爷,从前怕是没有人敢如此对你,更何况,现下我的确想要你委身于我。”
黄药师的手指慢慢随着话语而嵌入唇瓣间,捻开他红润的唇肉,触碰到了牙齿,继而又挑起深入,指腹按压在了他湿润的舌尖上面,如此缓缓捻动着、暧昧又缠绵,也令月笙的脸上逐渐染上艳靡之色。
“你愿意雌伏在一个男人的身下?”
“如果那个人是你,我就愿意。”月笙含糊不清地说道。
黄药师听罢,心道他的阿笙的确很会说甜言蜜语,手段了得,差点又将他哄了去。
但,他可不会就此轻易的放手,不管是真是假,今晚的一切合该他受着,半分都不容许他逃脱。
于是黄药师从月笙的嘴里抽离出手指,沙哑开口道:“那么过来,吻我。”
第57章 段小王爷X东邪(10)
不过就是主动去吻,月笙没什么不敢的。
他慢慢靠近黄药师,左手腕的铁链又开始哗啦响动,直到他的双臂环绕上黄药师的脖颈,铁链的长度竟不多不少恰恰好,再往前一点,这铁链估计就要绷直了,不过眼下也不是注意这个的时候。
月笙注视着黄药师俊美的面庞、视线往下移,落在形状优美的薄唇上,那里方才吐露出冷漠的话语,现在却是“乖顺”地抿起,看起来全然无害了,月笙忍不住探出一点舌尖舔了舔唇瓣,下一刻,在黄药师骤然幽深的眼眸中,他倾身吻了下去,可才触及到那薄唇,却又立刻被反客为主,被毫不客气地采撷、蹂躏。
恐怕在他吻上去之前,这人的心便早已按捺不住了。
如今终得偿所愿,便撕去淡漠伪装,将全身的热意滚烫灌注进来。
唇齿交融、舌与舌缱绻纠缠。
再加之脑后被一只手掌按住,腰腹也紧紧相贴。
月笙很快便呼吸不畅,只得徒劳地张着嘴任其予取予求、长驱直入,更得寸进尺地攻城略地。
他很快便承受不住地逐渐想往后仰,黄药师便也由着他,未曾松手,却是随他逐渐向后,最终两人一齐倒在了石床上面,黄药师俯身压下,青色衣袍盖着白色衣角,下方又是柔软的被褥,纠纠缠缠、分不清楚。
半晌,一吻渐歇,慢慢停止,黄药师的唇终于离开稍许,拉出暧昧的痕迹,垂眸望着身下的人,看他被吻得眼神迷离、双眸湿润,眼角也不禁沁出泪滴,似落不落,看他被吻得红润肿/胀/充血的唇,晶莹透亮,好不诱人,那唇瓣还微张着,还可窥见到一点红艳艳的舌尖,方才经由他的吮吸,此刻便更为旖旎、靡绯。
这一回的吻比过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刺激的月笙还在失神。
片刻后,他的眼眸终于聚焦,凝视起黄药师的脸,未曾说话,可眼角眉梢却皆是春意。
黄药师看他的耳尖、脸颊、脖颈连带着稍稍敞露出的胸膛全都红透了,如同正在盛开的娇花,等待着采撷。
这便令他不由地想,阿笙居然当真愿意他如此对他吗?
还是说,这又是一次伪装,好让他慢慢的卸下防备?
黄药师难得不确定,伸出手抚摸上他的脸颊,指腹轻摩着柔软的皮肉。
月笙便在他的掌心间蹭了蹭,显得极为乖巧温顺,轻声说道:“药师,不继续了吗?”
如何能不继续?
怎可在此停止?
这一句话又好似再猛添了把火。
更是要完全烧掉黄药师本就所剩不多的理智。
汹涌的欲望濒临边缘,本就摇摇欲坠。
这话过后,便直接冲破了最后的阻碍,移山倒海般地袭来。
两人又拥吻在一起,更为放肆,衣衫褪尽。
碍于月笙的左手腕被束缚住,所以棉帛撕裂、掉落在了石床下面。
黄药师惊才绝艳、自创武功绝学,任何东西皆可信手拈来,可见其天赋之高为世间罕见,所以在情事上便也能融会贯通、了如指掌,他的弹指神通天下无双、精微奥妙,指力可柔可刚,便使其没入一处轻而易举。
待轻磨慢捻后,更是变换个招式一往无前、直取要害。
霎时,石床上的动静变得激烈起来,铁链更是哗啦作响、时不时敲击着石壁。
月笙无助地攀上黄药师的肩头,铁链摇摇晃晃,就似海上行舟,遇狂风暴雨将其钉在原地,前进不得、后退不行,偶尔偏离航线,还要被拖拽回去,继续在那波澜上摇曳摆动,颠簸得不行,难以安生。
有时,连那铁链都被抻直拽紧,就像是绷紧了的弦,带着丝丝颤动,缠绕上洁白的双腕,在其上留下绯红的痕迹,待良久过后,红梅亦是开遍雪岸,铁链的颤抖也终于止息,暗香浮动、缠绵未散。
黄药师拥着月笙躺在石床上,手掌揉捏着他的腰腹,让人还不受控制地轻颤不已,难耐地蹙紧眉心,拖着沉重疲惫的身躯想要躲开,嘴里也发出模糊的抗议声响,一手更是推在他胸前,却又被黄药师按住。
“别、不许再摸了。”月笙此刻的声音也显得虚弱无力。
“好。”黄药师答应的爽快,便也当真不摸了,手掌老老实实地按在他的腰后。
月笙明显松了口气,红肿的唇闭起,手也不再用力,就被黄药师按在那里,旁边还有一个显眼的牙印。
那是他不久前才咬下的,经受不住上涌的欲/念,亦压制不住嘴边不断溢出的声音,只得找些地方堵住。
可惜,他下得去口,被咬的人却刺激的更难抑制。
以至于之后,他狼狈不堪的全身颤抖,视线模糊、眼泪直流。
“休息好了吗?”这时,黄药师伸手抚开他脸颊上汗湿的发丝。
“嗯?”月笙疑惑地发出一声鼻音,抬起头看他。
待瞧见黄药师的神情后,月笙慢慢瞪大了眼睛,也骤然变了神色,张嘴道:“你、你难道还要……”
黄药师嘴角勾起,轻声说道:“阿笙觉得,这一次就够了吗?”
月笙立即道:“可、可那么长的一次……”
黄药师但笑不语,手掌却再次动了起来,四处游走、揉捏点火。
月笙再次不受控制地流出眼泪。
混蛋,原来你是想要在这上面“折磨”我至死啊。
过后双腿打颤,行走不了,这和被打断双腿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
月笙沉沉地睡了过去,等到他再次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了。
黄药师陪着他待在山洞里,东西一应俱全、不缺吃喝,更不缺照明的蜡烛。
昨天晚上,那一圈围绕着石床的蜡烛便燃了一宿,天将明才被掌风尽数扑灭,被子盖在痕迹遍布的身上,掩去疲惫的睡颜,月笙到中午过后才醒,一场酣睡倒是恢复了几分体力。
月笙以为这一次过后,黄药师的怒气总该去了几分。
他倒也对自己很温柔,不仅为他清理干净,还喂他吃饭喝水,任何事情都亲力亲为。
月笙好好享受一番,心想等到了晚上再与他好好说话。
谁知夜幕降临,蜡烛再度燃起,却又是一番火热激情。
“还、还来?!”月笙不敢置信:“我不行了,药师,真的不……”
黄药师却一吻堵住他的嘴,半晌才啄吻离开稍许,喘息道:“一晚怎够,你不是说任我予取予求,随我怎么样做什么你都愿意吗?如今还未如何,就要反悔说不了?这便是你的‘愿意’?”
月笙简直欲哭无泪。
这还未如何?!
那怎么样才算是“如何”?
——自是冲锋陷阵,杀得爱人溃不成军、丢盔弃甲。
月笙今晚又是一败如水,瘫软哭泣,全身都没力气了。
可黄药师却依旧神采奕奕、精力抖擞。
又是一轮天亮,月笙却是连饭都不想吃了,只想睡觉。
他左手腕上的铁链不知何时被去掉,接触腕间的位置被保护的很好,现在也只是轻微磨出了红痕,被黄药师捞在掌心递至唇边细细密密地亲吻着,月笙哪里再有力气去瞧、去挣脱,任由他去吻。
他想,今晚总算是能休息了吧?
可惜他已没有力气再与药师说说话,那就明天再……
但是,月笙还是想错了。
只因为夜晚一到,黄药师便又将他拖进了欲望里沉沦。
牲口!
禽兽!
混蛋!
各种谩骂出口。
看你光风霁月似的人物,清心寡欲一样,却原来这般、这般欲壑难填!
月笙哭着骂他,揪着他的头发、抓挠他的肩膀和背部,黄药师尽皆承受,还轻笑出声、看起来愉悦不已。
“乖阿笙,现在不过是要你兑现承诺罢了。”
——‘药师要对我如何,我都接受,甘之如饴。’
月笙闻言哭得更惨,全身水都要流干,再也挤不出一点。
我意思意思而已,你还当真了?!
原来这才是极致的“折磨”,这才是真正的“报复”,手段残忍,令人痛哭流涕。
第三晚了,再不停止,他真的要那什么人亡了。
月笙很没有骨气地求饶了,又是喊哥哥又是喊夫君的,听得黄药师满意至极,心下怒气总算消散大半。
他搂抱着月笙问道:“还穿女装去看欧阳锋他们吗?”
“不穿了不看了,再也不看了。”
“还要再选妃吗?侧妃小妾全都要?”
“不要了不要了,全都不要,我只要你,只有你一个啊。”
“那以后,可还会再骗我?”
“不骗你。”月笙泪眼朦胧地说:“把你骗到手就再也不骗了。”
黄药师勾起唇角,神色柔和下来。
月笙哭诉道:“我之前都是故意在气你,怕你知晓我欺骗你后就转身离开,我……”
“乖,我知晓。”黄药师拍着他的背哄人,抹去他脸上的泪水心疼道:“我知道了。”
愤怒过去,理智回笼,又如何察觉不到阿笙对他的情意。
爱意已在缠绵中尽显,这是无需言语的心灵相通。
只是明白归明白,这魔星却忒气人。
办法有千百种,却偏偏故意选择这一个。
怕是自己也玩得开心吧。
不过,这三晚却是“玩脱”了。
他想要停止,黄药师又岂能轻易如他所愿。
但到最后,看月笙这般“凄凄惨惨”“可怜兮兮”的模样,心疼的还不是他。
罢了,黄药师暗自叹气,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这辈子来偿还。
“乖,睡吧。”黄药师温柔道。
月笙便慢慢地在他的轻声细语中睡了过去。
心中暗想,现在不快点装可怜,之后再不罢手,他岂不是更惨。
哼哼,他还是技高一筹,吃定你啦。
第58章 段小王爷X东邪(11)(完)
这回等终于再次醒来,疲惫未退,月笙仍还一副恍恍惚惚的模样,尚且回不过神似的,黄药师再上手一摸,才触及他便猛地打个哆嗦,浑身一颤,全身敏感至极,连嗓音都是沙哑且虚弱的,忙说道:“不来了不来了,我真的受不住了。”
黄药师不过是想要抱一抱他,摸摸他酸软的腰腹,替他揉捏一下,闻言轻笑道:“知你受不住,放心,不再来了。”
何止是知晓,他极为“狼狈”“痛哭”的姿态,全部被黄药师瞧得一清二楚、一干二净。
他的脆弱之处被尽数掌控,那种欲念到极致、仿佛濒临灭绝的感觉,到现在他还记忆犹新。
果然,黄药师亲自出手的“折磨”,越到最后他越是承受不住。
这三天里,他简直里里外外都被探索个彻底,黄药师起初还较不熟练,到后来简直花样翻飞。
谁能想到他平日里一副清隽优雅、手持玉箫乃世外高人不入尘世的姿态。
实则背地里在床上却是如此凶狠、手段尽出,越哭越恶劣越不罢手,将好体力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石床之上、这水潭里,简直处处留有痕迹。
幸亏这山洞里除了他们两人以外没有外人,地点隐蔽,否则月笙还得强忍着不出声。
确认黄药师没有再来的意思,月笙放心地把头枕上他的肩膀,小声说道:“你不再生我气了吧?”
“其实来中原最初我也只是怀着玩乐的心思,哪真的在相看什么王妃,不过是想要瞧一瞧这江湖上有名的高手,穿女装不过是不想之后联想到我身上罢了,而对你却是意外的一见钟情,所以我才……”
来中原确实是要相看王妃,但这时他只能说点善意的谎言。
更何况,他也的确对黄药师一见钟情,不然也不会只留在他的身边了。
这一点黄药师清楚,不过是醋他除了他以外,还考虑过别人罢了。
而且阿笙这小混蛋,不计后果的挑起他的怒火,又是华山绝顶无情发言,又是回大理选妃,岂能不被他教训。
但黄药师很快也打探清楚,自他和欧阳锋兵分两路后,他带走月笙,而欧阳锋则带走《九阴真经》,在段智兴得知后却只带着人去追欧阳锋,半点没有分出注意力给他们这边,连派人寻找都无。
黄药师本就聪明绝顶,到这时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他也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这分明就是阿笙故意的,连大理小王爷的失踪都未曾引起重视,一切照常,分明就是提前吩咐好了。
所以,阿笙是料到他会来大理带走他。
“你啊,就非得这样吗?”黄药师叹道。
月笙:“不这样的话,你怎么原谅我的欺骗,怎么会对我心软。”
这可是情趣。
“都说了,我怕你打断我的腿。”月笙笑眯眯道。
“我怎么舍得。”黄药师抚上他的脸说:“如今倒也让我认清楚一件事情。”
“嗯?”月笙疑惑。
黄药师:“你之于我的意义比得上任何东西,阿笙,所以哪怕是你欺骗了我,只要你对我的感情不是假的,你在我这里便永远拥有特殊的权利,任谁也越不过你去。”
月笙心中感动,忍不住也抱紧他道:“药师,你真好。”
他再怎么作、再怎么玩闹,黄药师也愿意包容他。
当然前提是,这之后他在床上被“教训”的时间能少点,不然他的腰真吃不消。
这山洞里的一番情趣于第六天结束,月笙带着黄药师回到了大理的王府,这才知晓,原来段智兴去追击欧阳锋后竟偶遇王重阳,两人联手,将《九阴真经》从欧阳锋的手中重新夺了回来。
然而欧阳锋却也并未如何愤怒,居然跟在他们两人的身后也返回了大理。
如今,欧阳锋就在大理厚着脸皮做客,他没有过分的举动,段智兴也不好赶人,只是王重阳也未曾离开。
一听月笙回到王府后,欧阳锋便也赶来了。
见了面后他便道:“你之前说的还作数吗?”
月笙一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作不作数?”
欧阳锋一脸正经道:“就是我入你王府,你说包括《九阴真经》在内的绝世秘籍随便我看。”
“那什么王妃之位给我……嗯,侧妃也行。”
看了看黄药师漆黑如锅底的脸色,欧阳锋从善如流地改口,他大气,正妃之位让你当得了。
月笙眨眨眼睛,不是、这人认真的吗?!
还不待他回应,黄药师已经手持玉箫攻了上去,话语间一派风雨欲来:“找死!”
欧阳锋疾速后退,嘴上却毫不退却道:“怎么,我又不一定非要和他做些什么,让你当王妃我已经吃亏了……黄药师,你来真的?!”
“你至不至于?!”
“侧妃不行,别的也可以,总之我要入王府!”
“黄药师,我警告你别太过分!”
……
两人越打越动真格。
最后直接打出了王府。
月笙抬手眺望一下,确认黄药师不会有危险后便挑个椅子坐了下来。
唉,他先休息休息,总觉得药师回来还得吃醋,他的腰……
段智兴见状凑过来道:“皇弟,你们两个、你和黄兄……?”
“成了。”月笙道:“皇兄,恭喜你多了一个弟媳。”
段智兴:“……”
他捂住胸口,深吸一口气。
淡定淡定,不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么,淡定些。
但努力做了半天建设,他转念一想,不对劲,这些天笙弟和黄兄去做什么了?
段智兴打量的目光落在月笙的身上,然后那股气就被堵在了胸口。
黄药师!
你对我笙弟都做了些什么?!
段智兴又不是未经人事,自然看得出来他笙弟都经历了什么。
于是越想越不淡定。
他转身也朝着欧阳锋与黄药师仍在交手的方向跃了过去。
月笙:“……”
*
后来,大理段小王爷终于迎娶了一位男王妃。
但时不时还有另一个男人找上门来,疑似小王爷的桃花债。
为躲清静,月笙便随黄药师出海去了。
两人选了一座无人岛屿,取名为桃花岛。
这上面的一草一木,一座房子一间屋子都是按照他们的心意搭建布置的。
再后来,黄药师又收了徒弟,桃花岛也算是热闹起来。
偶尔无聊时除了回大理以外,月笙拉着黄药师游历江湖,却恰巧遇到一桩不平事,可惜去的晚了,只领回来皆怀着孕的李萍和包惜弱两人,待到她们平安生产后,桃花岛上便又多了两个男孩儿,分别是郭靖和杨康。
五年后,郭靖拉着杨康的手去看他们的梅超风师姐和陈玄风师兄生下的女儿。
“这就是妹妹吗,好、好小啊。”郭靖伸手比划一下说道。
杨康撇嘴暗自嫌弃:“不仅小,还丑,像是只小猴子似的。”
话才说完,他的耳朵就被揪起,一声笑骂响起:“你小子会不会说话,敢说我女儿?”
“啊啊疼疼疼,大师兄快松手啦。”杨康扒拉着陈玄风的手讨饶道。
郭靖帮忙说:“大师兄快放开康弟,他不是有意的。”
“就是就是。”杨康小声嘀咕道:“我明明在说实话。”
陈玄风本欲放开的手便又是一扯,杨康再度惨兮兮地叫唤,漂亮的眼睛里含泪。
郭靖:“……康弟,你少说些话吧。”
每次都这样,他也很无能为力啊。
就在这时,月笙拉着黄药师的手走了进来:“玄风,我们来看孩子。”
“师父,师爹。”顿时,陈玄风松开手恭恭敬敬地行礼。
郭靖和杨康也是如此,他们也拜了黄药师为师。
不过在行完礼后,杨康便一下子扑到了月笙身边,抬起头声音甜甜道:“师爹,康儿想你啦。”
郭靖慢了一步,也满眼孺慕地走了过来,乖巧喊师爹。
之前,月笙和黄药师又出海游玩去了,待到梅超风生产之际才匆忙赶回,但到桃花岛之前孩子就出生了。
也因此,郭靖和杨康大约有一个月左右没有见到月笙和黄药师了,自然想念。
“乖啦。”月笙笑容满面,一手摸着一个小脑瓜,把两个孩子笑得小脸通红,更是欢喜地看着师爹。
黄药师淡淡瞥了两眼,陈玄风心中一紧,急忙将这两个还不懂大人眼色的小崽子拎到了一旁,继而说道:“孩子在这里,师爹,师父,这就是我和超风的女儿。”
提起女儿,陈玄风也是一脸喜色。
他最初和梅超风相爱时不敢让师父知晓,后来还是师爹率先发现,给他们做了主。
“嗯。”黄药师颔首,拉着月笙的手走了过去。
月笙探头一瞧,欣喜道:“真可爱呢,你和超风的孩子以后会长得很漂亮。”
杨康闻言立即说道:“是呢是呢,我也觉得妹妹长得漂亮。”
郭靖:“可是康弟,你之前不是……”
杨康立即瞪他一眼,捂住他的嘴小声嘀咕道:“我之前也是这么说的,哼。”
郭靖:“唔唔。”
月笙淡笑地看了他们两眼。
黄药师道:“今日功课都做完了?”
还在互相小猫打拳的两个男孩骤然僵住。
月笙:“好啦,难得桃花岛上有喜事,今日就不做功课了,好好玩一天。”
杨康和郭靖立即脸露欣喜。
“谢谢师爹!”
“谢谢师爹!”
师爹好,师父真坏,故意吓唬他们。
黄药师无奈地摇摇头,却没有反驳月笙所说的话。
待为陈玄风和梅超风的女儿取了名字后,两人手拉着手漫步在海边。
“下一次我们出海去哪里玩?”
“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都陪着你。”
“那我们去雪山看雪莲吧?”
“好。”黄药师宠溺道。
月笙弯起眉眼,依偎在他的肩膀上。
有爱人陪伴在身边,去哪里都是开心的。
自然有月笙在,桃花岛便永远是那个热闹的桃花岛,一直传承下去。
第59章 皇后X皇帝(1)
月笙这一次在一个王府里出生,母亲是王妃,父亲却不是这南平王府里的王爷。
哦豁,王妃给王爷戴绿帽子了,他是王妃为心爱之人生下的孩子。
不过那又如何,事情的真相被极力隐藏,他只会作为南王的“亲生儿子”长大。
再后来,王妃又为南王生下一个亲儿子,取名为赵瓒,乃是赵月笙同母异父的弟弟。
母亲经常忧郁寡欢,弟弟可爱,南王、啧,南王作为父亲还算是很合格吧,最起码在不知晓月笙不是他亲生儿子的前提下,对月笙很是疼爱,毕竟他这长子不仅长相极为出色,还很聪明。
但之后,南王去了一趟皇宫,回来却变了。
他总是盯着月笙弟弟赵瓒的脸看,在没有人的地方神情变化莫测、时而狂热时而担忧迟疑,时而又有着对未来的贪婪和野心,以及对赵瓒的期许,更是喃喃低语道:“我儿的样貌居然与……”
月笙听了一耳朵,略微了然,他是说瓒弟的样貌与其中一个皇子的长相极为相似吗?
而且这皇子还极为有可能是继承大统的那一个,所以,南王起了一点别样的心思?
嗯、好像也不是一点……
月笙:这趋势,是要让他以后在王府的富贵生活不再安生吗?
有了谋逆的心思,再囤兵囤粮、计划阴谋、谋划势力……估计往后的日子清静不下来。
或者南王还要将赵瓒往大逆不道的方向灌输思想,让他与他同样做一个心思深沉、阴险之人。
看了看还在开心玩乐、圆嘟嘟的幼稚弟弟,月笙暗自撇了撇嘴,弹指一挥,给南王开始下暗示。
既然不想当人,那就别当了,只当一个随我操作、没有自主思想的傀儡好了。
这“暗示”有深有浅。
一点暗示可以适当引导思想。
许多暗示便是操控了。
而他可爱的弟弟,放心,哥哥总不会让你以后长得和皇位上的人一模一样。
王府第十年,在月笙的操作下,王妃“病逝”,王府只剩下南王与两个儿子“相依为命”。
于是,南王带着月笙去皇宫请封世子去了。
南王作为一个藩王,没有准许是不得入京以及入宫的。
但请封世子这等大事,上报过后,他自是可以携带月笙入宫。
南王把月笙往宫里一放就和皇帝商议去了。
现在的皇帝身体不大好,体弱多病,怕是在位也没有多少年可活了。
不过,这宫中已经有了太子,且太子聪慧仁善,在朝中颇受好评,日后登基大典也必会顺利。
月笙习惯自己待着,便让跟着的侍卫宫女离远些,别来打扰他。
他趴在湖边亭子的栏杆上喂鱼,微风拂过,带来清雅的荷花香气,也吹拂进他飘扬的发丝间,偶尔轻抚脸颊,这里临高而望,不远处便是一簇一簇盛开在一起的荷花,粉嫩碧绿接连,景色宜人。
月笙心中感叹皇宫里有这样的美景时,殊不知漂荡在荷花丛中的一叶小舟上面,一个年轻的俊秀少年也怔愣地望向亭子里姿势慵懒倚靠栏杆的月笙,看他比荷花更要绝美漂亮的面庞,看他悠然自得的眉眼,更看他好似连一根飞扬起来的发丝都能撩拨人心弦一般,这对少年来讲,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以至于月笙察觉到目光望过来之时,这少年瞬间脸颊红透,慌里慌张地躲藏进荷花丛中,趴在了小舟上面。
然后他又立即反应过来,不对,他躲什么啊?
这里是皇宫,自是也属于他的,他看什么不可以,万一他躲了,再抬起头这人消失不见怎么办?
于是,少年赵臻又急忙抬起头望向亭子。
好在,月笙还坐在那里,只是低头喂鱼,并未再看向他。
赵臻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这少年极美,美到令人恍惚是这世间真实存在的吗?
“可惜再美,却不是女子……”想起自己的身份和未来要继承的地位,赵臻就更加低落难受了。
因为在望见这少年的第一眼,赵臻心里便升起了自己也陡然明白过来的异样心思。
可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在第一时间感到惋惜、遗憾,他不会错认少年的性别,那即便是超出性别的美,却也特点分明,又怎么会令他认错,他不排斥男子,但若是男子,他们绝无可能。
作为要继承大统的太子,各方瞩目,赵臻格外早熟懂事,他也比一般人要聪明太多,表面虽仁善宽厚,心机却一点也不少。
失落遗憾在一瞬间,赵臻又马上反应过来,这少年是谁?他一定要认识!
赵臻再度望了过去,却着急寻找起来,因为就这么会儿功夫,那少年就不见了。
月笙倒是知晓荷花丛中有人在看他,一个少年,“特征”明显,下一任的真龙天子,现在还是太子。
他没太在意,喂完鱼后便拍拍手,转身出了亭子。
南王作为皇亲国戚、宗室子弟,往上一代与现在的太后有旧。
所以在离开皇宫前,南王带着月笙去拜见一下太后。
“这孩子长得可真是好看。”在瞧见月笙后,饶是太后在宫中早已见识过不少美人,还是被惊艳得恍惚一瞬。
她不禁感叹说道:“幸好是男儿身,若是女子,这副容貌还真是……”
那就不知晓是福是祸了。
可是现在这一副模样也比女子都还要更为出色,日后也不晓得会如何。
太后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不过却道:“哀家倒是有些好奇,女子若长成这副模样又是怎样的一番好看?”
还能多好看,当然是一模一样的好看。
月笙表情淡淡道:“太后若是好奇,我可以穿上女装给太后瞧一瞧。”
南王:“……?”
小兔崽子在说什么?!
太后:“……?”
啊?啊这……
这可是你说的。
月笙表示:女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他可不在乎他一个世子穿女装羞不羞耻的问题。
于是太后怀着期待和兴奋的心情同意了。
在南王略显复杂的面容中,月笙被宫女领着去换一身女装的衣服。
赵臻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到来。
他之前是去打探月笙是谁去了。
在得知今日南王携长子入宫后,他就猜测了出来,那亭子里的少年必然就是南王的长子赵月笙了。
既是长子,如今又要贵为世子,还更是一个男子,赵臻心里的郁闷可想而知。
他今天照例来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相比于他父皇孱弱的身体,太后是因为衰老而体弱,岁数怕是也……
“皇祖母,孙儿给您……”
话未说完,月笙却是已经穿着一身淡粉的衣裙走了出来。
碍于他才有十岁出头的年龄,准备的衣裙大多都是浅粉、浅绿这样鲜嫩的颜色。
月笙随意挑选了一件穿上,接着就出来了。
谁知,最先瞧见的却是那个之前在荷花丛里的少年,此刻又正一副磕巴、脸红地望着他。
月笙挑了挑眉,然后心存恶趣味,对着少年嫣然一笑。
果不其然,看他连脖颈都红了,一副快要头顶冒热气的模样,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难、难不成,你是、你是女子?”赵臻头一次怀疑起自己的眼神来。
月笙好整以暇道:“我是男的。”
赵臻愣愣地看着他。
随后,还是太后为赵臻解释了一番。
虽然这亲戚关系隔代还久远,血缘可能所剩无几,但月笙仍是要称呼赵臻一声堂哥的。
“堂哥。”
嗯,便宜堂哥。
他又不是南王的亲生儿子。
但这种事情有他把控,日后自然是不可能被揭穿的。
月笙笑容明媚,仿若朝阳。
赵臻却心情灰暗,勉强扯起嘴角回应了一句。
原来不是女子,只是女装啊。
他再一次怦然跳动的心又逐渐低落下去。
没有闲聊多久,月笙重新换回男装后就随南王离开了皇宫。
可不曾想回到王府后才过去五日,宫里一道圣旨就来了——要月笙进宫伴读,陪伴的自然是太子殿下。
“哇啊啊,我不要哥哥走。”小赵瓒抱着月笙哭得稀里哗啦、很是不舍。
这一去宫中,想要再回来也不晓得是什么时候,伴读是不能随意离京的。
月笙摸了摸赵瓒满是泪水的小脸,心道,虽然是与那个赵臻有几分相像,但气质完全不同,根本不会认错。
他哄了哄弟弟,便随着前来接他的马车一同离开,又回到了宫中。
在拜见太后和皇上后,月笙跟随着赵臻回到了东宫。
“虽是先斩后奏,但笙弟,孤还是想要问一问你。”回到自己的地方,赵臻的眼神终于毫不掩饰地看向月笙。
“问什么?”月笙认真打量起这个“堂哥”,相貌只算得上清秀好看,算不得有多俊美,却天生贵气、气质不俗。
赵臻:“来东宫当孤的伴读会不会令你生气?”
月笙回神,勾起唇角道:“生气的话,堂哥会放我回去吗?”
赵臻毫不迟疑地回答:“不会。”
月笙:“哦,那我不气。”
赵臻:“你不气就好。”
月笙:“……”
他难得被噎得这么难受。
赵臻温和地扬起笑容,并执起月笙的一双手道:“笙弟,这是我第三次见你了。”
月笙:“嗯?”
赵臻却笑而不语。
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却忧心。
他需得用些时间好好想一想清楚。
第60章 皇后X皇帝(2)
月笙作为太子伴读在东宫住了下来,好吃好喝伺候着,舒适程度不比南王府差。
说是太子伴读,其实也根本不需要他做些什么,太子赵臻有七窍玲珑之心、聪明多智,学识出类拔萃,功课一直是第一,该学的早就学完了,如今正跟着皇帝学习如何处理朝政等事务。
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现在皇帝已病体严重,不说病入膏肓,但也差不离了,说不准哪天,陛下就会传位给太子殿下,所以现在正是紧密的交接时期,太子也正如饥似渴的学习中,忙碌不已。
但再忙碌,赵臻也都会抽空回东宫与月笙相处一会儿。
有他放下话来,月笙在这东宫里如鱼得水、自在非常,每天都是享受。
于是对于这位太子,月笙也难得经常给他个笑脸,倒是不太去计较他非要令自己入宫的事情了。
而这位太子殿下非要招他入宫的原因,月笙也心知肚明,无非就是看上他了,想要一直与他相见。
但喜欢上他的人多了去,难道月笙个个都要回应不成?
如今他虽对赵臻没有恶意,也并不厌烦,但这却并不代表月笙也会喜欢他。
毕竟,这位可是要继承大统的,日后会是皇帝,真龙天子。
既是皇帝,婚事便由不得自己做主,后宫份位不可空缺,怎可一辈子守着一人。
更何况,他还是一个男子。
赵臻日常纠结的不就是这个原因。
月笙懒得理会他的心思,反正皇位和他,以这人的心智手段应当会选择皇位,他也不是会放弃的人。
赵臻是天生的皇帝命,天潢贵胄,除了他以外,这皇宫之中也没有再比他更为合适的人选。
且赵臻心中还有明君之志向,他也根本不可能为了儿女情长去放弃皇位,放弃天下黎民百姓、抛下责任。
月笙看得分明,不讨厌他,却也不会去喜欢他。
现在他就只等着赵臻登上皇位后也认清楚他们之间不可能,让他回到南王府。
不然,哪怕月笙看得出来赵臻有明君的资质,日后能够成为一个明君,他也要给他一个足够深刻的教训,让他晓得什么人不能随便觊觎。
不过在东宫里,看在赵臻对他尊重并堪称百依百顺的份上,月笙倒不介意经常陪他聊聊天、说说话。
但这却好似令赵臻更加勤快的往他这边跑,并且看向他的眼神越来越亮、愈发的欣喜不已、惊喜连连。
“笙弟简直是我的知己!”在偶然与月笙讨论政事被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解了赵臻心里的困惑后,赵臻一把握紧月笙的双手,真心实意地称赞起月笙,眼底的喜爱之色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月笙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暗道糟糕,本想敷衍了事,但谁让他活了许久,区区这点“小问题”,简直是信手拿捏,于是便在稍不留神下,给出一个令赵臻惊喜非常的回答。
而诸如此类还有不少。
比如闲聊时,月笙不经意的展现了他丰厚的学识,引得赵臻恨不能秉烛夜谈。
比如赵臻也会琴棋书画,当他想要与月笙对子一番时,月笙还能拒绝吗?
月笙当然是可以拒绝的。
别人不敢拒绝太子殿下,他却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而赵臻也并不会生他的气,一次不行、就“请”第二遍、第三遍,直到月笙同意为止。
太子的矜持和尊严,在月笙这里赵臻拿得起也放得下,哪怕是接连来请,也不见做小伏低的姿态,太子的雍容华贵在赵臻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这样一个唯独对你脾气“温和”的太子,月笙有时候也难以一再拒绝。
而一旦领教了月笙的本事,赵臻很难不再惊艳一番。
他们不止一起在荷花丛中划船,还会去一起骑马、登上高楼看星星、一起研究些新奇的玩意。
东宫若有新的布料送来,赵臻更会第一时间给月笙做一件新的衣服,看他换好后,面上的欣赏之意止都止不住。
尤其偶然的一次,在知晓月笙竟会武功后,赵臻就更为惊喜了。
在察觉到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妙后,月笙也终于收起了懒散的姿态,注重起自己的一言一行,不要再引得赵臻的喜欢加深,不然就是罪过了。
只可惜他是收敛了,赵臻却要更进一步。
在察觉出月笙有回避他的态度后,赵臻不再掩饰、直接开诚布公。
他倒是真能将自己见不得人的心思给说出口,半点不会觉得不好意思,脸色也正直得很。
“笙弟,我喜欢你。”赵臻竟真的直接这样说出口了。
月笙:“……”
他敷衍道:“嗯,我也尊敬太子殿下。”
他直接将这个“喜欢”归类为欣赏、兄弟交好的喜欢,没有多余的感情。
赵臻聪明,自然听得懂他是拒绝的意思。
若是脸皮薄一点的聪明人此刻当知晓适可而止、知难而退才是上策,就此转移话题、不再谈及才对,对彼此都好,可是赵臻却不,他仍旧是那一副温和淡雅的表情,却一刻不曾躲闪地注视着月笙,眼眸里有令人心惊的热意,容不得月笙忽视。
他道:“笙弟,我对你直抒心意,望你也不要回避我。”
“我知晓你懂得我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也看得分明,我对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喜欢。”
月笙闻言,倒有些欣赏他不卑不亢的态度,便道:“那你也该知道我为什么会拒绝你,且不说喜不喜欢,你我皆是男子,又处于这样的身份地位,怎么可能在一起,宫里不容,朝堂也不会容忍。”
“若是你想要将我作为你的秘密情人……”月笙说着眯起眼睛,表情危险,冷笑一声:“你试试看。”
赵臻对月笙的威胁无动于衷,不是说怕,也不是认为月笙是在说笑,不能对他这个太子如何如何。
他心中有一种预感,那就是只要笙弟想要办到的事情,一定皆可办成,包括教训他还不被人发现惩罚。
但赵臻还是不怕,他道:“可孤现在是太子,日后还会是……孤想要笙弟陪伴在身边,孤大权在握、富有四海、执掌天下,不论笙弟去到哪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笙弟可以一直拒绝下去吗?”
“孤可以用千百种办法来威胁笙弟。”
“但孤不舍得。”
月笙听见前面那一句差点就要动手了,等后面那句出来,他决定再等等看。
赵臻道:“那是孤心里最阴暗的心思,掰开给笙弟看,孤、我不想笙弟拒绝我、离开我。”
“呵,如果我非要拒绝呢?”月笙挑眉:“你不止坐拥天下,还会拥有三宫六院,皇后、嫔妃无数……”
赵臻打断他说:“如果我只有笙弟你一个呢?”
“……你是在做梦,说梦话吗?”月笙略微蹙眉道。
赵臻:“笙弟如今只是不喜欢我,才不想要留在我的身边,倘若笙弟喜欢我,那不管千难万难,笙弟都有办法留下来,并叫我只有你一个,对吗?”
不得不说,赵臻有时候直觉可怕得很,观察入微。
他才与月笙相处多久,就能够察觉出月笙有无所不能之处。
怕是平常无事的时候,都用来偷偷观察月笙了?
估计就算有要事在身,他也不会错过月笙的任何动向。
月笙:“……”
确实,赵臻说对了,很对。
管他什么皇帝身份,婚事不能自己做主,又或者后宫不能只有一人,还是他男子的身份等,若是月笙有心的话,这些问题放在他这里却统统都不成问题,他怎么可能被这些区区小事难住,一切皆看他想与不想罢了。
但月笙没有想到的是,赵臻居然能够发现这一点,并且毫不避讳的对他说了出来。
这人……月笙难得极为认真地打量起他,还当真有些他都没有注意到的品质。
月笙心里起了些许兴趣,道:“然后呢,继续说。”
赵臻闻言,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我娶笙弟,此生也只会有笙弟一人!”
月笙:“你、想清楚了?”
赵臻:“没错,我已想的非常清楚,我必然要娶笙弟为我的皇后,哪怕要排除万难。”
“我是男子,后宫朝堂都不会同意。”
“这就需要笙弟等一等我了,我必会对笙弟兑现承诺,迎娶你入宫为后。”
“我可生不出孩子,没有孩子的皇帝,你知晓意味着什么。”
“无妨,皇亲宗室不在少数,孩子日后自可从其中挑选一二,择优继承。”
“我不会与第三个人分享我爱的人,倘若你当真要娶我,那么你将来也只会有我一人,如果日后多一个、两个,我不会找其他任何人的麻烦,只会找你,是你管不住自己。”月笙已经在脑海中思索到时该给他什么样子的惩罚,是从此变成傀儡,还是干脆换一个人当皇帝,又或者自己上位呢?
赵臻:“我不会令笙弟失望的。”
“笙弟只管日后看我如何做便是。”
他也曾两难选择过,走这一条路无疑是最艰难的,他要面对什么可想而知。
倘若他放弃笙弟,他的路会平坦好走,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娶皇后、妃子,生下孩子……
但是,如果选择另外一条路的代价是从此失去笙弟,他不愿、极为不愿。
可以拥有笙弟的话,他愿意放弃后宫无数的女子、去面对宫里和朝堂的刁难,去选择一个不是自己亲子的孩子,无非也就是这些困难罢了,他有何不能为笙弟做到的?这也无非就是,选取他心中份量最重的那一个。
“笙弟,给我一个机会吧。”赵臻试探地去握月笙的手,满脸期待、执着不已。
他生平第一次,极为想要一个人,哪怕要付出很多的东西,但那都值得。
月笙任由他握住,抬眸道:“不给的话,你会放弃?”
“不会。”赵臻摇头,他怎么可能会放弃笙弟,皇位他要,笙弟他也要。
世上没有什么是两者不可兼得的。
就算有,他也必然要兼得。
谁都没有看出来过,隐藏在赵臻温和宽厚的外表下,还有一颗极为霸道的心。
而能够坐上皇位之人,无一不是“狠”的,哪怕他天性是温和的。
月笙又看了他两眼,才道:“如果你真的敢娶我,日后也只会有我一人,我也能够为你穿女装嫁入皇宫。”
“笙弟的意思是……?”赵臻一脸惊喜道:“怎么穿女装法?”
月笙:“附耳过来。”
赵臻忙不迭地凑过去:“笙弟请说,堂哥洗耳恭听。”
月笙:嘀咕嘀咕……
赵臻惊喜道:“果然,只要笙弟想,没有什么事情是办不到的。”
月笙闻言,狐疑地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一番赵臻说:“你……是不是把我给套路了?”
这么一套说下来,怎么成他给赵臻降低难度了?
赵臻该不会有预料到这个结果吧?
“何为套路?”赵臻不解道,但继而又笑着说:“我之前说了,倘若笙弟也喜欢我,那不管前方有任何阻碍,笙弟也有办法将其铲除、铺平,造就一条平坦大路令笙弟踏上去大步的走,这一方面其实我不如笙弟。”
“所以哪怕现在笙弟不喜欢我,却也可以为了我做出一点牺牲,那是不是代表着,我有被笙弟喜欢的希望?”
“这是我之幸事。”赵臻喜道:“现在不喜欢也没有关系,日后,笙弟总会明白我的好。”
“我会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笙弟的面前,宠你爱你,此生也唯有你一人,白头偕老、至死不渝。”
赵臻说着后退一步,拱手弯腰,再度直起身道:“所以便拜托笙弟,让我可以有机会娶到你。”
月笙听出了他的真心,的确不掺任何假意。
但他果然还是,有被赵臻套路了吧?
这人看似谦虚仁和,却怎么这般厚脸皮,还执着得很,不会轻言放弃。
但,这种感觉月笙也并不讨厌,赵臻的为人处世令他欣赏,否则他也不会做出让步。
经此谈话后,横在他与赵臻之间的阻碍被赵臻强硬的剔除,怕是日后相处久了,他真的会喜欢上赵臻。
于是,月笙从宫中回到南王府去了。
半年后,太后和皇帝先后逝世,赵臻年纪轻轻登基为帝。
皇亲国戚同宗不婚,但异姓藩王的郡主却是可以嫁过来的。
自此,一位名为“阿笙”的郡主开始出入皇宫,直到之后嫁给赵臻为妻、贵为皇后。
*
花满楼的小楼里住进了一位贵客,乃是由他的哥哥花满溪亲自带来的,且言语毕恭毕敬,言道他好好照顾。
不过,花满楼却是觉得这位贵客很好相处,才到第二日,在观察了他一会儿后竟就提出为他治疗眼睛的事情。
当时花满楼的手里正托着一个花盆,闻言差点将其摔落下去,幸好马上拿稳了。
“你的眼睛是后天中毒失明,想不想治好?”那人坐在椅子中,一边品茶一边语气慵懒道。
她一定是位极为美丽的女子,因为单是听声音,花满楼就能够感觉的出,她一定美得不可方物。
而她的身份也一定极其尊贵,否则他四哥花满溪也不会如此恭敬,亲自将人送来,还叮嘱他小心照看。
还有,她也一定为一些事情前来,牵扯进了一些麻烦里面,她还成婚了,因为四哥喊她为“月夫人”。
花满楼定了定心神,道:“自然是想的,只是我这双眼睛已经有许多人看过,都说再无法治好、无能为力。”
他虽是有些遗憾,面上却仍带着笑意,仿佛治不治好于他而言已经不太重要。
又或许,他也只是不想让旁人为此担忧,他毕竟是一个很善解人意的人。
但那位夫人却又云淡风轻的说:“哦,许多人看过又不代表所有人都看过,他们没有能力,不代表我的人也没有能力将你的这一双眼睛治好,既然你想,那就能治,等着,总会有你重见光明的时候。”
“那夫人需要花满楼做些什么?”听着这般笃定的言论,花满楼心里不是不激动和怀有期待的。
但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或许有,可也寥寥无几,怎么可能会轻易撞上,怎会有如此幸事。
他将手中的花盆稳稳的放在该放的位置后,准确无误的来到了这位月夫人的面前:“夫人只要不让花满楼去做伤天害理、杀人放火的事情,若有何事还但请吩咐,花满楼义不容辞。”
那时,花满楼只听得这位月夫人两声轻笑后,道:“我有说过要你付出什么代价吗?”
“看在你长得很不错的份上,又是花满溪的弟弟,为人也可以,不过就是治疗一双眼睛而已,不需要你去做些什么。”
于是第二日,一位名为朱溪的女子便也来到了小楼中,在看过他的双眼后,说可治。
花满楼当时的欣喜溢于言表,无法忍耐不去高兴。
那日过后,他的双眼便敷上了一层药膏,并且蒙上了一层白布。
在与月夫人熟悉后,花满楼也曾问过她为何会住到小楼里来,不是赶她离开,而是若有什么难事,他也可以帮忙,伸以援手。
“谁让你的朋友是陆小凤呢,我在等人上钩。”月夫人倒也没有瞒着。
花满楼闻言:因为陆小凤而住到楼里,但等的人却不是陆小凤吗?
看来必定又是陆小凤惹来的麻烦了。
不出几日,一个叫做上官飞燕的女子因为被人追赶而进入小楼,然后,朱溪当场将她拿下。
“你做什么?!快放开我!”上官飞燕没有想到好好的计划中竟会突然杀出一个女子,她瞪大眼睛,表情愤恨,喊的话却显得委屈可怜,眼底有对朱溪容貌的嫉妒,以及对她武功比自己高的恼怒。
她遮掩了眼底的情绪,话虽是对着朱溪喊的,却是给花满楼听的。
毕竟这是在花满楼的小楼里,而花满楼这个人一向看不得一个“无辜”的女子落难。
花满楼略微迟疑:“朱溪姑娘,你这是……?”
朱溪还未来得及回答,从楼上传来一阵脚步,走下来一人,人未见,声音先至:“人抓到了?”
“是的,夫人。”朱溪回答。
上官飞燕又挣了挣,发现无用后道:“你们抓我做什么?我和你们无冤无仇,我甚至不认识你们!”
“这位公子,我只是为避难路过,不得已才进入小楼,又不是故意的、也没有冒犯过这位姑娘,你们为何、为何要这般欺负我?难不成看我一介孤女,就觉得我可以任人宰割吗?”
她话语由楚楚可怜变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孤注一掷之意,仿佛若被这般欺辱,她宁愿去死一样。
上官飞燕笃定这话被花满楼听进耳朵里去,他一定会为自己出头。
可恰巧这时,楼上的人终于走了下来,露出那一副足以令任何人目眩神迷的面容。
上官飞燕随意一瞥,却陡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随即便是无限的嫉恨涌了上来,连遮掩都不能。
她以为她已经足够美丽,可这世上竟有比她还要美的女子,如果这副面容长在她的脸上该有多好,那她要什么没有,什么东西会得不到?哪怕是最有权势的人,也会匍匐在她的裙底,任她予取予求。
月笙看了眼上官飞燕,道:“先将她带下去,留她尚且有用。”
他懒得与上官飞燕辩驳,反正到时候,真相自会浮出水面。
“是。”朱溪立刻干脆利落地打晕了上官飞燕,将人带离。
“月夫人?”花满楼来不及阻止,面露疑惑。
月笙道:“我也先走了,等陆小凤到来,之后,你们自会知晓。”
他随即也款款离开,临走留下一句:“药记得敷,每日更换一次,不要忘记。”
再不走,某位醋缸该要忍不住亲自来带他离开了。
十多岁进宫与赵臻相识,半年多的伴读时间,而后又是数年的相处,嫁入皇宫,成年后情爱。
到如今,世人皆知帝后伉俪情深,陛下深爱皇后,在这后宫之中也唯有皇后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