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入v 程澈真的是他爸。
包厢门没关严, 露出一点光亮刚好照在郁松瞬时红烫的脸上。
不过程澈现在喝点酒反应慢半拍,没注意到郁松的异常,见他半天没说话, 还带着醉意和困倦追问:“要看吗?”
手还作势搭在腰带上,似乎真要让郁松亲眼看看他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郁松连忙去抓程澈的手, 两人的手搭在一起放在裤腰的位置。
“帅哥, 你要的东西……”黑裙女推开包厢门, 还没来得及将剩下的话说完,眼睛已经看见两人正准备脱裤子的动作。
“抱歉抱歉, 你们继续。”黑裙女用一个我懂得的眼神打趣他俩。
郁松松开手, 拉开和程澈的距离, 本意想解释什么, 可是他又没和别人解释的习惯。
但是这个不解释的行为落在黑裙女眼中更坐实了她的想法, 看来自己来得真不是时候。
程澈头晕乎乎的,坐起身子也想不起解释这一回事, 还惦记着照片的事情, 把手一伸, “照片。”
黑裙女坐下, 给程澈展示自己刚才的成果。包厢内的灯光虽然昏暗不明,但是周凯博的脸却很清楚,还在包厢内,两人就拥吻在一起。除了几张清晰的照片外, 还有一段几十秒的视频。
程澈点点头,将剩下的两百递给她,女人离开时带上包厢门,还回头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你俩继续, 我会和经理说先不开这个包。”
程澈揉揉眉心,这都什么跟什么。他这下想要解释两句,结果女人早就没影了,他后仰着头又躺回沙发上,扭头看见盯着照片若有所思的郁松说:“这下高兴了?终于找到周凯博的把柄了。”
郁松讨厌周凯博,他是清楚的,当年招生的事情要不是周凯博和他舅舅勾结,他也不会来博雅读书。
听说光是把郁松招来,周凯博就拿了不少奖金。
郁松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报复周凯博的机会。
“你都知道?”郁松问:
程澈阖上眼,淡淡道:“知道部分。”
“哪部分?”
“嗯……比如说为了让周凯博拿不到绩效奖金,故意每次考试交白卷?”程澈挑眉看向郁松。
郁松收起手机,沉默几秒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
“十六岁不幼稚,难道六十岁幼稚吗?”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就算他现在重生到十七岁,可是他的心理已经是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七年的成年人,身体再年轻,心理已经无法回到真正的少年时。
有些幼稚中二的想法,无论重生多少回,都只会经历一次,等以后步入社会,自然会有各种事情一点点将这些可贵的少年心磨灭,粉碎,直至消失殆尽。
现在还有机会,程澈很愿意去保护郁松身上这点弥足珍贵的少年心气。
郁松垂下眼,心底有什么念头在逐渐动摇。
“你确定凭这些照片能让周凯博调走吗?”程澈问。
“试试。”郁松手指划过屏幕,心中暂时有个初步的想法。
程澈又躺了会,提议说:“把照片给云清他们吧,周凯博拿了蔺家不少好处,云清快讨厌死他了,有他们帮忙你也轻松点。”
还没等郁松拒绝,程澈又说:“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添乱的事情交给反派去做。“你的损招肯定没他们多。”
“这是在夸我?”
“当然。”程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对了,三百块咱俩对半分,你起码得转我一百五。”
亲兄弟明算账,就算是男主,这账也得算清楚。
郁松嗯了一声,拿出手机转账。
“这么快?”程澈听到手机的转账声,拿起一看感叹:“真大方,转我二百五十。”
“嗯,比较适合你。”
“?”程澈将手边的抱枕扔过去,郁松笑着躲开。
还没等研学结束,蔺云清他们几个就把周凯博这点破事查了个底朝天。周凯博不仅出轨,而且程澈那天晚上看见的女人还是有偿陪侍。
班主任带学生外出研学的晚上嫖.娼。家长群听到这个消息都炸开锅了。
程澈对后续发展不是特别感兴趣,但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周凯博还能不能留在博雅,都要打个问号,就算学校有心保他,家长也绝对不会允许一个嫖.娼的男人留在学校教自己孩子。
程澈也是当过爸爸的人,非常能理解这种担忧,因此对于周凯博的下场,他只能说咎由自取。
不过现在他的心思并没有在周凯博身上,研学结束后,他没有和郁松蔺云清他们中的任意一个人结伴而行,反倒是蔺云清和郁松因为周凯博这件事还能商量的有来有回,关系缓和不少。这对程澈来说是件好事,饭后他借口有事就先行离开。
峦平山附近有一处公墓,他父母埋在那里。下车后程澈在路边买了束百合和一瓶白酒。
妈妈最喜欢的花,爸爸最喜欢的酒。
今天不是清明,墓园里几乎没什么人。
程澈放下花和酒,许久后才缓缓开口,“爸妈,好久没来看你们了。”
只是刚说完这句话,他突然瞥见隔壁墓碑的照片,嘴角咧开问:“这个照片怎么这么眼熟?”
“这是不是我啊?”
程澈走到隔壁,看清墓碑上的名字,程澈。
这就是他的墓碑。
程澈盯着照片笑了半天,视线渐渐有些模糊,又回头对父母说:“我还说很久没来看你们了,原来这些年我一直在啊。”
自己给自己上坟,这个事可真够操蛋的。
“你们说我这重生怎么也不重生早点?重生早点,你们俩也不会出事。”
“这还重生到别人身上了,来看你们都要偷偷摸摸的。”
程澈说完话锋又转,“不过我也不能要求太多了,能重生就是撞了大运了,你们之前经常教育我的,人得知足。”
沉默数秒,程澈轻声道:“救不下你们,总得救下云清。”
研学结束后蔺云清几人找了处地方吃饭,饭还没吃完程澈就借口有事离开。
等人走后,蔺云清看向郁松问:“程澈去哪了?”
郁松也想问蔺云清,程澈去哪了?
蔺云清见郁松还想问自己,不由得皱眉,“你不平时天天跟他在一起?他没跟你说?”
“他也天天跟你在一起。”郁松反问,“你不知道?”
蔺云清想骂郁松,又想起程澈,只好猛喝一口凉茶强压下自己的火气,可能是凉茶真的管用了,电光火石间他想到一种可能,放下杯子就往门外跑。
“这什么情况?”原纷还吃得好好的,再抬头云清就不见了。
郁松沉默,表示不知情。
蔺云清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很荒谬,可是除了这种可能,他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可能了。
他去看一眼,看一眼就知道了。
等他赶到墓地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一滩酒渍,几片凋落的白色花瓣。
他一把抓住路过的工作人员,黑色的瞳仁亮得骇人,喉结上下滚动,厉声问道:“刚才谁来这里了,谁来了!”
工作人员还真看见程澈了,今天墓地没什么人,程澈又长得过目不忘,见蔺云清如此失态,赶紧说:“一个男生,带了花来的,刚走。”
还没等工作人员话说完,蔺云清就往他手指的方向跑。
当他在门口看见那道背影时,呼吸瞬间凝滞,眼眶通红宛如滴血,睫毛被泪水浸得发亮,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他张嘴想喊,可是却哑了声音,只挤出个破碎的气音,宛如被扼住咽喉的困兽。
所有的真相在这一刻明了。
程澈真的是他爸。
公交车门闭合,程澈的背影彻底消失。
程澈刚坐下就接到郁松的电话,“喂?”
郁松问:“你去哪里了?”
“家里有点事情。”程澈说得模糊,郁松没再追问,只是提及道:“你还回学校吗?”
“端午节想在家,你要不来我家一起吃粽子?”
程澈提议,快放暑假了,他在学校附近短租了个房子,不然暑假没地方去,已经重生了,总得为接下来的生活做进一步打算。
对面半天没说话,就在程澈揣测他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时,郁松嗯了一声,“地址发我,我来找你。”
程澈把地址发他,自己先回家,准备将房子简单收拾下,还在扫地时,门铃就响了。
郁松站在门口,手中提了一大袋水果。
“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西。”话是这样说,但动作可一点没客气,程澈接过郁松手中的袋子放在客厅,“上周刚租的,还没来得及收拾。”
郁松知道这件事的,上周他好不容易有空在学校,结果程澈却不在,等他回来才知道他去看房了,暑假住。
一室一厅的房子,采光不错。
阳光透过纱窗漫进来,在木地板上铺了层淡金色的光斑。客厅里摆着一张茶几,是老式的红木款,面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墙角堆着一些收拾出来的垃圾,郁松见状主动拿起旁边的扫把,一齐打扫卫生。
程澈本想让他歇着的,见人已经开始干活了,于是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擦厨房,还不忘问:“你中午想吃什么,等会我们去买菜,明天端午节吃点好的。”
“都可以。”
“先去买粽子,你爱吃甜粽还是肉粽?”厨房内有天然气,回来的时候得把基本的厨具买齐。暑假将近两月,总不能一直点外卖。
郁松从客厅里应了声,“肉粽。”
“我也是,我知道一家肉粽很好吃,都是现做的。”糯米吸足咸香的肉汁,油汪汪的泛着亮光,里面的咸肉炖得软烂,咬一口鲜香四溢。
从前程澈每年端午都去买,提到这家店时不自觉舔舔嘴唇。
有郁松的帮忙,一个小房子很快就收拾好,两人搭地铁去买粽子,只是好不容易找到地方,那家老店的位置早已经更换店铺,变成一家饺子店。
向四处打听之后,才得知前几年老人身体不好,孩子们顾及老人身体,于是把店铺转出去了,这家粽子店已经不开很久了。
程澈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再回去时,脸上虽然没有太多沮丧的表情,但是言语间多少还是有几分惋惜。
郁松不擅长安慰人,安静地陪他走了半条街后说:“前面拐弯也有家卖粽子的,我们要不去试试?”
“行。”端午节总得买粽子,程澈不喜欢超市礼盒装的粽子,普通的食物套上一层高档的包装,不知道吃的是食物,还是价格,往年开武馆的时候,他会给一些合作单位送礼盒粽子,包装好看大气,但是他自己是绝对不吃的,他更喜欢街边店铺里现做的粽子,便宜实惠更香。
见程澈同意了,郁松解释说:“之前我吃过一次那家店的粽子,还不错。”
“那我们试试。”
程澈本来不想拂了郁松面子,结果味道却远远超过他的预期。
“这个好吃!”他咬一口粽子,眼睛都亮晶晶的。
“好吃就行。”
程澈一高兴,各种口味的都想尝尝,没留神买了整整两大包,一顿都没吃完,端午三天假,郁松连来三天,天天帮程澈吃粽子。就连最后返校时,都还剩六七个,两人实在吃腻了,打算分给蔺云清他们。
原纷一进门就看见桌上放了两个粽子,哀嚎一声,“怎么回寝室也还有粽子?”他在家也是顿顿粽子。
程澈不放弃地说:“你尝尝这个,特别好吃,郁松推荐给我的。”
郁松这几天也吃粽子吃怕了,生怕原纷还回来,那他又要陪程澈一起吃了,在一旁补充说:“很好吃,你尝尝。”
“行吧,多谢。”原纷撕开粽叶,程澈问:“怎么你一个人来学校的,云清呢?”平时两个人跟连体婴样,走哪都是一起。
“不知道啊,他说有事让我自己先来。”原纷嘴里嚼着粽子,也奇怪云清这几天状态不对劲,喊他出来也不出来,不知道在干嘛。
等他们晚自习去教室,发现蔺云清已经坐在教室里了。
“嚯,你这乍一下我都没认出来,怎么把头发染回来了?”原纷坐在蔺云清旁边,揉揉他的头发。“不过黑发也好看。”
不仅如此,今天蔺云清居然还老老实实穿了校服,要知道他向来都是穿自己衣服的,才不管学校怎么说,甚至还一反常态地在写作业。
今天怎么这么老实?
就连郁松都奇怪地挑眉。
对于原纷的调侃,蔺云清没有回怼,只是安静地垂着头。
程澈愣了下问:“被家里人说了?”
蔺云清摇摇头,视线停在程澈身上,半响后又移开眼,“没事。”
“真没事?”程澈不放心地问。
“真没事。”蔺云清肯定地说。
“没事就吃粽子。”程澈不放过任何一个推销粽子的机会。
蔺云清嘴角扬起一丝笑容,接过程澈的粽子,问:“在哪买的?”是之前经常去过的那家吗?
程澈将地址说出来,“郁松带我去的。”
蔺云清哦了一声,原纷本以为他要挑点郁松的刺,结果不仅没有,还说挺好吃的。
等程澈和郁松回到位置上,原纷再也憋不住了,“你跟我说说咋了?”这太奇怪了。
蔺云清低头吃着粽子说:“没怎么。”
爸爸不愿意告诉他重生的事情,是不是也是因为自己现在太不争气,太让他失望了?
想到这里,蔺云清眼中的闪烁着无法言说的痛苦。
程澈回到位置上还奇怪地回头瞥了两眼蔺云清。
郁松不动声色地提醒说:“快上课了。”
程澈收回视线。
晚自习还没开始,教室里还在议论纷纷周凯博的事情,铃声一响,议论声还没安静下来。化学老师王梅走进来,将一沓化学试卷扔在讲台上。
“整个年级就你们班最吵!”
“作业都写完了?”
班级瞬时安静下来,王梅在班上巡视两圈后说:“你们周老师最近有事,四班的语文老师给你们代课。”
至于有什么事情就不用在班上细说了,大家都知道。
“班级有什么事情,班长来找我。”
郁松和程澈对视一眼,如今快要放暑假了,看来之前周凯博的事情分给了四班的语文老师和化学老师。一个负责教学,一个负责班级事务。
其中宋子俊开口问:“王老师,你以后是不是我们班班主任了?”
“你们想的美。”王梅平时不板着脸的时候,和学生关系还不错,此刻也不跟宋子俊客气,“你们班这群大佛我可伺候不起。”光是她知道的关系户一个手都数不过来,就连校长女儿都在,更不用说还有郁松这种明明是学神,结果一个字不写交白卷的顽固分子。谁来当三班班主任,王梅都要同情他几分钟。
“那我们班主任是谁啊?”
王梅拿着试卷在他头上拍一下,“你还挺会操心,谁来当班主任你都得好好学习。”
其他学生还想继续问,王梅示意他们安静下来,“端午节没写完的作业赶紧写,晚自习下了后课代表都收起来。”
程澈虽然基础差,但是他态度好,每次作业都按时完成,郁松则属于看心情,有时间就写两笔,这次端午三天假他都和程澈在一起,程澈要写作业,他也陪着写完了,顺便包揽了解题答惑的部分。
至于蔺云清,完全是法外狂徒,作业根本不写。就在课代表都已经默认把他名字写上去的时候,结果蔺云清各科作业全都按时写完,交上去了。
“这就是背叛的滋味吗?”原纷不可置信地看着蔺云清。
宋子俊也不可思议地揉揉眼,搂着蔺云清脖子扑上去说:“卧槽,你自己把作业写完了不跟我们说。”
蔺云清掰开他的手,“你自己不写还怪我?”
“这太不对劲了,云清你跟我说实话,你爸是不是威胁你了?”
“如果你不好好学习,以后就把家产给你后妈的那几个孩子。”
“没有,这都什么跟什么。”蔺云清没有解释太多,只是去看程澈,程澈正在和郁松说话,没有注意到他这边。
但其实程澈听到他们的对话了,正在和郁松讨论云清的反常。
“会不会在家里受欺负了?”
郁松反问:“你觉得他是受欺负隐忍不发作的性格?”
“那倒也是。”蔺云清的脾气,别人让他受委屈,他不当场把桌子掀了都算他善心大发了。
郁松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对蔺云清的事情并不关心。
王梅在教室里转了几圈后又把郁松喊走了,还是老生常谈的话题,顺便走之前让他把竞赛题带走,九月中旬有个化学竞赛,王梅手中有个名额,她最看好的还是郁松,如果郁松执意摆烂,她就只能把名额给其他学生了。
郁松回教室后,把试卷放在桌上,回头对程澈说:“王老师找你。”
“找我?”
“不会又要让我背书吧!”上次背书的事还是郁松最后见他实在可怜放水了,这次要是再背书可怎么办?
郁松见他瞬间愁眉苦脸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应该不是背书的事情,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听到不是背书,程澈长舒一口气。他走到办公室敲敲办公室门。
“进来。”王梅正在批改试卷,见程澈来了,把他的试卷抽出来,“你看这个题,我上次还讲过,你又错了。”
程澈凑过去看,王梅拧拧他的耳朵,“耳朵用来招风的,上课讲了也不听。”
程澈揉揉耳朵,他又不是过目不忘,讲了就不会错了。但是面上还是态度诚恳,该承认错误就承认错误。
王梅看他知错就改的模样也不打算再说什么,只轻飘飘留下一句,“再错类似的题,一个二十遍。”
“知道了。”
试卷的事情说得差不多了,王梅提到这次把他喊来的真正目的。
“老师知道,你和郁松是很好的朋友。”
啊?程澈心里打了个问号,他和郁松算是很好的朋友?
男主真正的好朋友还在市重点和大学剧情中呢。
王梅才不管程澈心里在想什么,继续说:“郁松这孩子性格太孤僻了,起先我还担心他这样的性格,总是在学校受欺负,还好有你在。”自从程澈转学以来,郁松脸上笑模样都比从前多了,郁松学习好是学习好的事情,但是性格太孤僻以后在社会上也很难立足。不过现在有程澈在,王梅倒不是很担心郁松人际交往的关系了,见她自己都见到好几次,程澈拉着郁松一起打球。
但现在有个更紧急的问题,就是郁松对学习的态度,考试怎么能天天交白卷呢?她这次喊程澈过来,也是想让程澈帮忙劝劝。
程澈听后皱皱眉,他可不觉得自己能劝动男主,郁松的主心骨都比别人硬。
其实他也不知道剧情中郁松怎么想通突然参加竞赛的。
“可能等到时间他就自己想通了?”程澈试探地说。
王梅脸色严肃地问:“什么叫到时间?高考结束是不是到时间了?”
“不至于不至于,可能高三就想通了。”
“等他到高三想通就晚了,那时候他要是想通过竞赛保送,或者参加强基计划,黄花菜都凉了。能在高考之前解决考大学的事情对郁松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程澈知道王老师是真的关心学生,尤其是像郁松这种明明有天分,但是因为一时赌气葬送自己前途的学生,更是着急的不行。
程澈安慰说:“郁松不是那么不知轻重缓急的人。”他自己心里肯定有数,现在周凯博也走了,可能他心里也没那么气了?
“我会帮忙劝劝的。”但是不保证能劝动。
听到程澈答应,王梅才脸色稍缓,“快放暑假了,趁着放假多劝劝他,九月份一开学就高二了,一晃就高三,别总觉得时间久,高中时间一眨眼就没了。”
“好。”程澈一一应下。
只是话虽如此,但是他怎么知道劝男主?
他要是劝男主,男主就听,他早就让男主以后放儿子一马,也不至于在这费尽心机地替儿子刷男主好感度了。
想到云清,程澈眉心不自觉皱起。
回到座位上郁松主动问:“王老师找你什么事?”
“她想让我劝你不要交白卷。”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劝不动,你这人主心骨太硬了,掰不弯。”郁松决定的事情还真没几个人能改变的。
郁松轻笑一声,“你可以试试。”
程澈突然看到点希望,猛然凑上去期待地问:“真的?”
两人距离太近了,郁松心跳不自觉漏了一拍,反应过来后拉开距离看着桌上的试卷说:“假的。”
“咦。”程澈鄙视他,给人希望又泼冷水。“那我怎么和化学老师交代。”
“我会和她说的。”
“行,那我就不担心了。”程澈还真没担心过郁松学习的事情,他自己心里有数,不需要自己来指手画脚。
反倒是云清,今天实在太奇怪了。
晚上程澈在寝室洗完澡,出来在寝室没看见云清的人影。
“云清去哪了?”
原纷摇摇头,“可能出去有事吧。”
因为今天云清的反常,程澈不放心地出去找找,在顶楼少有人去的楼道里看见正在抽烟的蔺云清。
“怎么一个人在这抽烟?”程澈刚洗完澡,还带着未干的水汽,楼道窗户的晚风吹在身上十分凉爽。
蔺云清听见声音回头的同时,连忙把手中才点燃的烟丢下,急忙踩灭。
“你这都抽好几根了,也不差这一根了。”程澈示意脚下的烟头。
蔺云清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连忙解释:“我平时不怎么抽。”
这个程澈知道,云清抽烟确实不多。
“今天怎么了?”程澈也不是来抓他抽烟的。
蔺云清摇摇头,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自己脚下。
程澈远眺窗外,整座校园浸在薄墨似的夜色中,远处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一小团,衬得夜色愈发静了。
半响后他收回视线,看向云清,叹息说:“你知道了?”
蔺云清从喉咙里发生一声嗯。
程澈并不太意外,云清这么反常必定是知道了些什么。
程澈嘴角往耳根扯了扯,“怎么知道的?”
“我那天看到你了……”蔺云清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变得哽咽,“我看到你去墓园了。”
程澈没想到会是这样。
蔺云清抬手擦擦眼角,沙哑地问:“是不是因为我不够听话,所以你才不告诉我?”
因为他和爸爸吵架,所以爸爸才会出车祸,就连重生了也不告诉他。
程澈皱眉纠正:“不是的,我从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告诉你的。”
蔺云清顶着通红的眼眶抬头,半信半疑地问:“真的?”
“真的。”
“那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生气什么?”程澈不理解地问。
蔺云清垂下手,紧抿着嘴吞吞吐吐说不出个所以然。
程澈想了半天才明白,“你说车祸的事?”
蔺云清点点头。
程澈抬手揉揉他的头,“车祸不是你的原因。”
“可是……”蔺云清想要开口说话,可是一张嘴眼泪就出来了。如果不是因为他的任性,爸爸就不会给他买绿豆饼的路上出车祸。
“云清,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程澈轻声安慰。
泪水已经模糊了蔺云清的视线,这些年他总是无法忘记那天的事情。
他把车祸的原因都归于自己,都是他的错,可是程澈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
蔺云清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抱住他爸。
程澈抬手揉揉他的脑袋,寂静的楼道里只有云清小声的啜泣声。
直到他察觉到一道视线,抬头,郁松站在远处的走廊,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第23章 真相之夜 他爸死了七年重生,还告诉他……
蔺云清还在哭, 程澈垂眼拍拍他的背,“郁松来了。”
蔺云清揉揉眼睛,把最后一把眼泪用他爸的睡衣擦干净, 转身回头,郁松已经不在了。
“他走了?”
“嗯。”
程澈到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矿泉水, 递给蔺云清一瓶, “喝点水。”
蔺云清哭太久, 眼睛都有点疼,喝完水后将带冰的水瓶敷在眼睛上。
“爸。”
“嗯。”
程澈坐在台阶上, 抓了把自己睡衣, 上面全是鼻涕和眼泪, 想揍儿子的心一下达到顶峰, 但一转头看见他又可怜巴巴的样子, 最终只是抬手揉揉他的脑袋。
“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蔺云清措辞道:“又活过来了?”
“我跟你说了的。”程澈眼中带着无奈的笑意,“你当时不是说你是我爹吗?”
蔺云清一下想起来这件事了, 踢了踢脚下的烟头, “我当时又不知道……”
“那你是那天重生的?”
“是。”
顶楼到天台的楼道虽然鲜有人来, 但两人还是压低了声音。
蔺云清又追问了些重生的细节, 程澈也没办法解释为什么重生。但是提到重生后最蹊跷的那件事。
蔺云清安静地听完他爸的讲述后,不可思议地问:“郁松是男主,我是反派?”
程澈肯定地点点头。
“那他以后不会放过我了?”蔺云清捏紧手中的矿泉水瓶,这接二连三的事情给他的冲击太大了, 他爸死了七年重生,还告诉他,他是个龙傲天小说中的大反派。
程澈安抚说:“目前应该不至于,你还没有做出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虽然和郁松有些冲突,但罪不至死。
“那我怎么办?”蔺云清从小就依赖他爸, 现在知道他爸重生了更是事事都要问他爸。
“你好好和人道歉,以后不要招惹他了。”这是程澈想到最稳妥的方式,也不要说抱男主大腿,男主的机遇肯定跌宕起伏,云清本来就是反派,还和男主凑太近了,不一定有什么下场。最好两人就是普通同学,萍水相逢,相忘于江湖。不止是云清,他也是。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想过借着男主的东风扶摇直上,各人有各人的命,他只想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保全云清。
蔺云清听后撇撇嘴,“真的要我道歉吗?”
“不然呢?”程澈反问。
“可是他把你的玉坠弄丢了。”
程澈愣一下,明白云清口中的玉坠是怎么回事了。
那是他父母死之前留给他的玉坠,他一直佩带在身上,车祸后玉坠又到了云清手中。
蔺云清简单讲述了事情的经过,高一刚开学的时候他和郁松关系还没这么差,就普通同学,但是郁松这人高冷不易接近,主动约他几次出去玩,他都没什么兴趣,蔺云清也就没再勉强。
直到有一次,蔺云清去学校的泳池游泳,刚好郁松也在,储物柜那天满了,他就把玉坠和手表手机等贵重物品和郁松的东西放在一个柜子。
郁松游泳结束先去拿东西,等蔺云清再去柜子里时,玉坠就不见了。
监控里只有郁松一个人打开过柜子,但郁松表示自己没见过玉坠,蔺云清才不管这些,后来两人本就一般的关系更是急转直下。
“郁松的性格不会去拿那一枚普通的玉佩,可能是你们拿衣服或者开柜子的时候没注意掉到哪里了。玉坠本就是个小东西,一时不小心掉了实在太正常不过了。”事到如今,玉坠也找不回来,程澈也只能安慰云清,“丢就丢了吧。”
“都不是什么大事情。”
“可是……”蔺云清虽然听了他爸解释,相信郁松没有拿玉坠,可心里还是不太服气,他养尊处优惯了,让他承认自己曾经冤枉郁松,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程澈也没想到云清会是因为一枚玉坠和郁松不死不休,可是如今他既然已经重生了,玉坠也不再重要了,他要云清活着,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况且你冤枉郁松后,还一直和同学排挤他,这件事本来也不对,你自己想想这段时间找过他多少麻烦,首先你没有证据证明郁松拿了玉坠,之后你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排挤他,对他也不公平。不过我知道你当时肯定也很着急,事出有因,但是郁松也算是无妄之灾。”
蔺云清别扭一阵后也想明白这个道理。
“那我明天去和他道歉?”
程澈欣慰道:“好。”
接下来只要云清不再得罪郁松,那么剧情中的反派命运应该就可以改写了。想到这里,程澈长舒一口气。
父子俩在楼道里聊了许久才回寝室,等进门时早就熄灯了,看上去原纷和郁松已经睡着了。
两人动作很轻,蔺云清还沉浸在他爸重生的喜悦中,转念又想到自己反派的悲催命运,可是又一想有他爸在呢,他不需要担心。各种思绪掺杂在一起,加上哭累了他很快就沉沉地睡去了。
程澈睡得并不熟,模糊见听见闷得一声响动。
他抬头看了眼,郁松坐在对面床上不知道在干嘛。
“怎么了?”他带着困意问。
“喝水没拿稳,水洒床上了。”郁松声音沉静冷冽,丝毫不见任何睡意。
程澈也顾不上想那么多,顺着他的话问:“那你怎么睡?”
“床单干了再睡。”
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去,程澈眯着眼看眼手机,都快两点了。他往墙边挪挪,掀开被子打个哈欠说:“你来我这睡吧,我俩凑合挤挤。”不然今晚郁松还睡不睡呢,明天还要早起上课。
郁松半天没吭声,就在程澈又要睡着时,听见身旁传来细细簌簌的动静,以及一道浅浅的呼吸声。
“睡吧。”
郁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程澈今天操心云清的事情也累着了,见郁松躺下了也就再说其他的,扯扯被子翻身彻底睡着了。
平常程澈在学校睡觉会穿睡衣,但是云清把他睡衣都哭脏了,他嫌弃,上床前就丢床下了。身上本来还有条睡裤的,但是睡到一半又嫌热给蹬掉了。光溜溜地就穿了一条内裤,他自己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搁从前在武校读书,穿着内裤睡觉也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一群直男,你有我也有,也没人愿意多看你一眼。不过原身有同性恋传闻,所以他平时还多注意了点,睡衣睡裤能穿上就穿上,免得别人觉得他在骚扰别人。
但是他刚才睡得迷迷糊糊,完全没想起来这件事。
郁松也以为程澈会穿着睡衣睡裤老老实实睡觉,结果掀开被子才发现这人都快光了。
沉默两秒后他还是躺下了。
湿哒哒的床单根本没办法睡觉。
程澈怕热,就连体温都比郁松高不少,此刻睡得正香卷着被子无意识地往凉快处蹭。
郁松本来就睡不着,程澈还把手搭在他身上,脸贴着他的胳膊,一个劲贪凉地往他怀里拱。
这根本没法睡。
他想要抽出手,但是程澈现在睡得正香,根本没意识,他也担心动作太大把人吵醒。只好僵着身子不敢动。
寝室里开有空调,两人身上是一床凉爽的夏凉被,程澈一条腿本来夹着被子,或许是被凉气吹久了,他动动身子,将腿收了回来,搭在郁松身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郁松没被抱住的手搭在额头上,无奈地扯着被子将程澈露在外面的肩头盖好。
这个动作碰到了程澈,他不自然地动了两下,但还没有惊醒,只是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眉头微微皱起。
“不碰你了,你赶紧睡。”
郁松极低地呢喃一声,程澈睡熟了自然听不到,只是发出浅浅的呼吸声。
他倒是睡熟了,郁松彻底没法睡了。
不仅如此,他甚至清晰地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程澈一夜无梦,等他醒来时郁松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水池边刷牙。
程澈起身换好衣服,走到蔺云清床边把人喊起来。
“云清起来了,等会要上自习了。”
蔺云清将脸埋在被子里,磨蹭着不想起床。
“蔺、云、清。”程澈一字一字地喊他的名字。
“起来了。”蔺云清坐起身,但是看到程澈想到他爸已经重生的事情,笑意爬到眉梢,一把掀开被子精神抖擞想喊一声爸,但是想到还在寝室,只是嘿嘿笑了两声。
程澈拍拍他的脸,“别笑了快去洗脸,等会迟到了。”
“好。”蔺云清痛快地答应。
两人亲密的举动落在郁松眼中,十分刺眼。
蔺云清拿着自己牙刷牙杯走到水池边,主动和郁松打了个招呼,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和郁松化干戈为玉帛,免得他爸继续担心。
但是郁松跟没看到他一样,径直走开。
蔺云清不甘心地又说了两句话,郁松已经拿着书走出门了。
“他不理我。”蔺云清冲着程澈告状。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郁松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原谅蔺云清。
“慢慢来。”程澈也只能这样安慰儿子。
原纷从头到尾目睹了全程,怀疑自己还没睡醒,“云清,你是不是撞邪了?”
“什么撞邪了,我是想通了,同学之间要和谐相处,我们和郁松一个寝室,更要相亲相爱。”说完蔺云清还得意地朝他爸扬扬眉,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程澈不由得失笑。
原纷惊讶得嘴都快合不拢了,云清被鬼上身了?这种话居然是他说出来的?
但是让原纷惊讶得远不止此,早自习去食堂时,蔺云清还主动喊郁松一起,被拒绝后也不恼火,乖乖跟在郁松和程澈后面。
“云清,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端午三天中邪了。”
“什么中邪了,都说了没有了。”现在他爸还活着,蔺云清比什么都高兴,他爸让他和郁松搞好关系,他就绝对听话。
原纷拍拍脑门,只觉得自己还没睡醒。
食堂人多,蔺云清和原纷说话的功夫,程澈和郁松就已经端着面碗找到空位坐下吃面了。
蔺云清在人群中张望许久,终于看到他俩的位置了,又屁颠屁颠地追过去,只是还没坐下就感受到郁松极冷的一道视线。
眼中的厌恶冷漠毫不掩饰。
除了被拐卖和他爸去世这两件事外,蔺云清活到十六岁几乎是顺风顺水,从来都是他给别人脸色看,眼下收到冷脸还不能反抗的时候少之又少。
他心里多少有点难受,少爷脾气还不能发作,只好凑到他爸面前委屈巴巴地吃包子。
“你早上只吃这个?”程澈见蔺云清手中就买了个包子。
“我买好包子就看不到你们了,我就赶紧来找你们。”蔺云清巴拉巴拉地解释,“你们都不等我。”
郁松发现蔺云清一过来,程澈的视线就落在他身上了,甚至昨天晚上,他还见到蔺云清抱着程澈哭。
他心中烦闷不堪,连手中的面条都没有了味道。
“不舒服吗?”程澈注意到郁松只是握着筷子在碗里戳着,半天不见吃一口。
“没有。”郁松提起精神摇摇头。
“那你是不是没睡好?”程澈见郁松眼下有淡淡的乌青,一看就是没休息好的样子。
这么说也没错,郁松没反驳,沉默地应着。
“没事,我已经把你床单拿出去晒了,中午午休的时候收回来肯定就干了。”早上郁松走得急根本没想起来床单的事情,还是程澈记得,走之前放楼下晾衣绳上。
郁松道了声谢,吃两口面条,还没和程澈再说几句话,蔺云清又插进来。
“我也要晒被子了,我被子好久没晒了。”
程澈嗯了一声,“明天早上我提醒你拿楼下晒,床单被罩要经常换。”
“知道了。”蔺云清今天话格外多,和程澈说半天,又腆着脸和郁松搭话。
“你床单怎么了?”
郁松没理他。
程澈帮忙解释。
蔺云清哦了一声,“你俩昨晚挤一起睡得啊?”
“那怪不得我看郁松没睡好。”两个人男生睡寝室的床还是有点挤。
蔺云清吃完最后一口包子,灵机一动,“郁松,你要是床单没干,你就睡我的床吧,我和程澈挤挤。”
他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太天才了,试想一下当你的床单不小心打湿了,你的室友英勇无私地献出自己的床铺给你,甘愿去和别人挤在一起,你感不感动?!
反正蔺云清已经感动了,都准备好说不用谢时。
郁松冰冷且充满压迫感的视线重重落在他身上。
第24章 打球 郁松的网球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
蔺云清察觉到郁松的视线后,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能明显知道这对郁松来说不是个好主意。
程澈在低头吃面,没注意到这点暗流涌动, 等他再抬眼时,郁松脸色已经恢复如常, 他也顺便说句, “中午床单就干了。”
蔺云清顺着他爸的意思, 点点头,没再说这个话题。
之前邓家的事情郁松告诉过张凌, 虽然钱要回来了, 但是该让张凌知道。
张凌没想到邓家会是这样的人, 他好心想给郁松多介绍点兼职, 结果遇到这档子事。
“还是程澈厉害, 这么快就去要回来了。”张凌也从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经过,他本来就对程澈印象不错, 此刻听完更是迫不及待地想和程澈见一面。
“明天你们学校就放假了, 我来找你们玩, 刚好这段时间你帮我妹补习辛苦了, 我请你和程澈吃饭了。”
郁松婉拒,“不用了。”
他跟张凌说邓家的事情也不是为了找张凌要个说法,或者让他内疚,只是让他以后注意下邓家, 多留个心眼。
张凌也明白这一点,再三说要来学校找郁松玩,郁松只好同意。
“你兼职结束了?”程澈见郁松挂断电话后问。
“嗯。”
“那我们这周可以好好打球了。”
因为郁松兼职的事情,两人周末都各自忙,都没怎么好好打球。
郁松点点头, “周末两天都有空,不过周六张凌要来。”
“那你们俩先去玩?”
郁松觉得自己太提防张凌和程澈实在小肚鸡肠,犹豫了下说:“不用,他来学校。”
蔺云清在旁边听了半天,见两人商量得差不多了,这才插话跟他爸说:“我也要去打球。”
他知道郁松肯定不同意他跟着,但是他爸同意了,这事就差不多成了。
果然程澈同意后,郁松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反问:“三个人怎么打网球?”
程澈没多停顿,直接就说:“让云清捡球。”
反正他那技术,上场了也是捡球的命,还不如老老实实在旁边当个球童。
他爸都这样说了,蔺云清自然不敢有意见。
郁松脸色也稍缓,同意了这个决定。
周六下了早自习后,几人就直奔球场。
原纷本来还想拉着云清一起打游戏的,见人屁颠屁颠跟着程澈后面,嚷嚷着要打球,于是只好拉着宋子俊一起出了校门。只是还不让和宋子俊吐槽云清最近太奇怪了。
宋子俊欲言又止,“你说云清是不是,嗯……”
他给出一个你懂的眼神。
原纷觉得不太像,但是也解释不懂。
“云清最讨厌这个了。”
宋子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分人,分人。”
“说真的,碰上程澈这样的,是男是女其实也不太重要了。”
原纷皱眉,“我到时候问问吧。”
网球场上程澈和郁松分站两边对打,蔺云清满球场地捡球。
小半个小时过去了,程澈和郁松还没怎么着呢,蔺云清捡球累得够呛。
程澈一记猛抽,球"嗖"地蹿过球网,郁松又没接到这个球,蔺云清又哼哧哼哧地跑老远去把球捡回来,打了个没几个来回,郁松的球拍再次挥空。
程澈也察觉到一点不寻常的意味,郁松的网球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哪些球他能接到,哪些球他接不到,程澈心里还是有数的。
“我有点累了,歇会。”程澈主动示意。
蔺云清听到这话,往球场旁的椅子上一瘫,半点都不想动了。
郁松和程澈坐在稍远处,意味不明地说了句,“这就心疼了?”捡几个球就不乐意了?
程澈挑眉,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我心疼你打假球演得累。”
郁松轻呵一声,握着球拍在地上轻挥两下,没有接他的话茬。
休息十来分钟后,再上场,郁松没再针对蔺云清,只是专心和程澈打球。
蔺云清这才歇口气。
张凌本来说是下午再来,但是中午之前就到了,事先他给郁松发过消息,知道他们在网球场。自己跟着博雅的学生混进来,正撞到他们一局结束,准备再来一场。
“我来的刚好,加我一个。四个人,我们2v2。”张凌喜欢打球,今天还特意打了个拍子过来。
郁松闻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立刻划分队伍,“我和程澈一组,你和蔺云清一组。”
程澈忍着笑意没说话。
张凌还毫不知情,“行啊,没问题。”
他甚至还觉得自己占了便宜,郁松和程澈可是已经打了好一会了,他和蔺云清还没上场过,体力上有明显优势。
“到时候别说我们欺负你。”
这种沾沾自喜的心情,直到和蔺云清搭档打了五分钟后,彻底烟消云散。
“郁松,你坑我啊!”张凌走到球场中间,冲着郁松喊话。
早知道蔺云清这么菜,他才不同意。
蔺云清才不觉得尴尬,“喂喂喂,你什么意思?”
张凌嬉皮笑脸道:“我对你没意见,主要是我想和程澈一组。”
我还想和我爸一组呢,蔺云清也不跟他客气,“你想得美。”
程澈也察觉出两队实力悬殊太多了,主要是云清技术太差,谁跟他一组都很吃亏。他想想还是自己儿子自己带,“要不郁松和张凌一队,我和云清一队。”
他其实和谁一队都行,但是他还没忘记上次在食堂遇见张凌郁松不高兴的事情,他可不想再和主角团走太近招惹男主了,况且郁松也不喜欢云清,这个分队是他看来的最优解。
“OK。”张凌没意见。
蔺云清也是。
郁松冷着脸不想说话,但是也没有在这时候破坏气氛,沉默地和张凌走到一队。
张凌对这个分组还是很满意的,程澈是他们中打球最好的,搭配蔺云清这个菜鸟平衡实力。他和郁松一组,才有赢的机会。他心血来潮道:“要不要加个彩头?”
程澈问:“什么彩头?”
“哪队输了,哪队中午请吃饭?”
“行啊。”
四个人这么商定,等对面走远了,蔺云清才小声凑到程澈身边,“爸,你带带我。”
程澈笑笑。
郁松回头站定,望向球网另一侧,距离隔得远,他听不清蔺云清在和程澈说什么,只看见程澈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他握紧球拍,将网球抛向空中,用力地打过球网朝蔺云清方向飞去。
蔺云清这网球技术,两个字概括,白瞎!
他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在球场唯一能帮到他爸的地方就是别挡着他爸的路。
比赛进行到一半,这场男子网球双打几乎演变成一打二。
程澈单打,郁松张凌双打。
至于蔺云清?场上啦啦队。
尽管如此,但两边比分也依旧咬得很紧,程澈不甘示弱,对面两人打得也不轻松。
比分来到关键一球。
汗水顺着程澈额角滚落,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白色的网球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漂亮的肌肉轮廓,紧致的腰线在湿透的衣料下若隐若现。
他弓着背,微微屈膝,球拍横在胸前,像头蓄势待发的猎豹,一双明亮有神的眼睛紧紧盯着郁松,两人隔着球网遥遥对视一眼,程澈甚至还对着球网另一边的人笑笑。
整场比赛,蔺云清都是程澈队的弱点,所以对面两人完全紧攻蔺云清。
张凌以为这次郁松还是会打向蔺云清,但是网球的轨迹却以一个完美的弧形发到程澈手边。
程澈似乎没料到郁松会这么做,起跑后才发现不对,再改变挥拍方向已稍晚,网球落地,比赛结束。
张凌举着球拍欢呼一声,笑着走到球网前和程澈打个招呼,“你这搞得我俩胜之不武了。”
蔺云清大大咧咧地替他爸说:“没事,这顿我请客,你们想吃什么?”
张凌嘴角咧开笑道:“你们请客,我吃什么都行。”
程澈体力已经耗尽了,此刻仰面躺在球场,胸口剧烈起伏,汗湿的睫毛不断抖动,累得躺地上根本起不来。
郁松走到他身边,弯腰伸手。
程澈抬手都嫌累,喘着粗气说:“让我缓缓。”
蔺云清盘腿坐在他旁边,跟个没事人一样,他几乎没用什么体力,唯一的运动量就是往旁边跑两步,给他爸让路。
“中午吃顿好的,好好补补。”
张凌捡起旁边的手机一看时间,“都快两点了,咱们这顿属于下午茶了。”
打了个好几个小时网球,程澈是最累的一个。
开始他和郁松对打,后来男子双打,他又一个人打两个。
十来分钟后,他稍微缓过劲,搭着郁松的手起身,早上吃得那碗面条早就消耗完了,此刻饿得要命。
蔺云清问他想吃什么。
他有气无力地吐出两个字,“喝汤。”他要补补。
蔺云清搜了下,“花雕鸡汤?”
程澈同意了,其他人也没意见。
几人衣服都可以拧出水,直接带张凌回寝室冲澡换衣服。
张凌和蔺云清身形相仿,蔺云清衣服又多,直接找了套自己刚买还没穿过的新衣服递给他。
“你试试这个。”蔺云清大方地说。
张凌一看上面吊牌还没摘,这牌子衣服可不便宜,抬手准备拒绝。
蔺云清直接扔他身上,“衣服就是用来穿的,你想穿这身汗臭味的衣服跟我们去吃饭,我还不想跟你坐一起呢。”
张凌也看出来蔺云清不是斤斤计较的性格,不再多客气,“那我到时候给你干洗送回来。”
“得了,就两件衣服别在这墨迹了,赶紧去洗完吃饭,我要饿死了。”
蔺云清让人赶紧去洗澡,寝室就一个淋浴间,郁松在用,程澈嫌热等不及先去宋子俊寝室借用了下。等两人都洗完后,张凌在他们寝室洗澡,蔺云清也去了宋子俊寝室。
洗完澡后程澈身上舒服多了,站在空调风口下,迎面就是凉爽的冷风,舒服得他眯着眼不说话。
郁松看着他享受的模样,唇角弯了弯,“原来打假球的不止我一个。”
最后一个球,程澈已经从郁松眼中看出他即将的发球方向,结果还是假动作装作接不住球。张凌和蔺云清看不出来,郁松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程澈回头露出一个并不意外的笑容,两人一起打过很多次网球,各自都很熟悉对方的水平,他知道郁松哪些球能不能接住,郁松当然也能看穿他的实力,他狡辩说:“真心打得球就不算假球。”
郁松不以为然,“我可没看出你的真心。”
真心没发现,谎话倒是一箩筐。
程澈看向郁松,轻笑说:“我的真心,天地可鉴。”
寝室内只有淋浴间传来不甚清晰的水声,郁松半响后呢喃说:“那我打得也是真球。”
蔺云清选的店离学校有段距离,打车都要半小时,他在寝室洗澡前就给家里的司机打电话了。
等他们洗完澡,司机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
“王叔。”蔺云清打开副驾驶门,和司机打了声招呼。
程澈坐在后排,瞥了司机一眼,低垂着眼沉思没说话。
郁松坐在中间,见程澈低头没说话,不禁问:“怎么了?”
程澈摇摇头笑道:“没事。”
郁松知道这是不打算告诉他,偏过头不理他。
“我在想等会那家店怎么样?我都快饿晕了。”
蔺云清听见回头说:“很好吃的,我去过好几次。他家煲汤特别鲜,我每次去都要喝好几碗。”
张凌迫不及待地说:“那我等会可要多吃点。”
“我有老板的联系方式,已经跟他点了汤,让他先做,等会我们去了就可以吃,不用等。等到了你们看还想吃什么,再点几个菜。”蔺云清眉飞色舞地说着店家的招牌菜,姓王的司机一边开车,同时视线看向车内几人,分神听着云清说话。
二十分钟后车停到一条小巷口,再往里走,车就开不进去了。蔺云清先下车,“就这里了,我们往前面走。”
三人跟着蔺云清的步子往巷子里走,大概走了七八分钟,左拐右拐就在张凌问蔺云清,你是不是迷路时,蔺云清指指远处一块掉了色的招牌说:“到了。”
张凌吸吸鼻子,“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感觉在这里就闻到香味了。”
蔺云清眉梢扬起,“不是你的错觉。”
相比于这两人的迫不及待,程澈和郁松显得尤为淡定,走在后面看着前面那两人在巷子里你追我赶。
到了门口,程澈停住脚步,仰头看向牌匾,虽然很多地方已经脱色,但还是能辨认出店名,“醉鸡居。”
郁松补充,“看上去是个开了很多年的老店。”
“看出来了,鸡香不怕巷子深。”
郁松露出点淡淡的笑意。两人说话的功夫,蔺云清和张凌已经找了张空桌坐下来。虽然店面窄,但里面别有洞天,走进一看甚至还是二层带院子的小楼。
他们这个时间点很尴尬,下午三点,早不早晚不晚的,说吃午饭,太晚,吃晚饭,太早。店里没什么人,只有他们一桌坐在院子里。
老板年过五十,是个体态丰盈的女人,她认识蔺云清,一见到云清来,就热情地招呼他,“怎么这么久没来了?这是同学?弟弟没来?”
蔺云清坐下喝杯茶说:“上高中学校管的严,没时间过来。这是我同学,今天放假他们说想喝汤,我就马上想到你了。要说煲汤,您在海川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他这番话把老板逗得眉开眼笑,“就你嘴甜。”
两人笑闹几句,老板又接着问之前没得到问题的的答案,“弟弟这次没跟你一起来?”
蔺云清扯扯嘴角,“他在美国读书,忙着呢。”
“他去国外,你不去?”老板很明显和蔺云清很熟悉,没有打住话头反而继续问了两句。
蔺云清嘿嘿笑了两声,“我要是去了,不就喝不到你家这么好喝的汤吗?”
老板嘴角的笑容都没合拢,伸出手指戳戳蔺云清脑袋,“那今天多吃点。”
等老板走后,张凌才问:“蔺云清你家里还有弟弟啊?”
蔺云清嗯了一声,很明显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的打算,盛一碗汤递给程澈,“你尝尝,特别鲜。”
程澈大概猜到刚才提到的弟弟应该是蔺庭阳,云清名义上就两个弟弟,一个蔺庭阳,一个蔺知睿。
后者太小了,不可能被蔺云清带着来吃这些。
只是他以为云清和蔺庭阳关系一直很一般,现在看来也不全是这样。小说主要围绕郁松展开,没有过多描写云清家庭情况,加上剧情太多,他也只能记住个大概,太过细致的地方他也不知情。
程澈喝了口汤,脑海中的思绪也被甘甜带着淡淡酒香的鸡汤冲淡。他转头对郁松说:“汤好喝,肉也香,多吃点,凉了就不好吃了。”
自从上次校医说郁松有点营养不良后,程澈没少带人出去改善伙食。博雅消费高,郁松平常花钱很省,吃得东西也少,就连半夜喝水的习惯也是因为晚上饿醒,没什么东西吃,只能喝水。
程澈知道后就经常买很多保质期短,就两三天的面包鲜牛奶等新鲜现做的食物,借口买多了,再不吃就要过期,不许浪费的理由投喂郁松。
最近效果不错,看上去都长高了。
桌上是满满一大锅花雕鸡,配菜是海鲜拼盘,肥美的鸡汤配上鲜香的海鲜,不用沾任何调料,空口吃就很美味。
除此之外还有份烧鹅叉烧双拼,如今正值初夏,空心菜鲜嫩多汁,清炒就很好吃,满口留香,主食是香菇滑鸡煲仔饭,饭底的锅巴咬一口嘎吱脆。之后程澈又根据他们几人口味加了两个菜。
四人都饿坏了,也不多闲聊,张口就是吃饭。等桌上才吃个七七八八,张凌才有心思说话,“喝了花雕鸡汤,是不是不能开车?”
“对,里面有酒精。”蔺云清舒服地靠在椅背上,眯着眼享受的模样和程澈简直一个骨子刻出来的。怪不得谁养大的像谁。
郁松移开眼不想看他,相似的动作,蔺云清怎么看怎么讨厌。
张凌吃得开心一低头发现衣领上沾着油渍,连忙道歉,“云清不好意思啊。”
“没事。”蔺云清夹了块鱿鱼,“你拿去穿吧,不用还我。”
“这怎么行?”这衣服可不便宜,“我到时候给你洗干净。”
“哎呀没事,你还我我也不会再穿了,我不穿别人穿过的衣服。”
蔺云清说这话真没什么恶意,他就是纯粹被家里惯坏了,一身臭少爷脾气,从来不用二手货。衣服从小到大,不管是程澈养,还是蔺家养,从来没有捡人衣服穿过的先例。就算是有急事借给同学偶尔穿一下,再送回来,他也是绝对不肯再穿了。
只是这话落在别人耳朵里就不一样了,要是心思敏感点的,肯定就会觉得蔺云清在嫌弃自己,或者显摆自己有钱。但好在张凌接触蔺云清大半天,也知道这人说这话应当没有瞧不起人的意思,估计就是脾气这样。
程澈吃饭的动作一顿,瞥儿子一眼,在张凌还没有说话前,抢先说他一句,“你别理他,他这人说话不过脑子。”
张凌也没真在意这句话,程澈又这么说了,他更不会说什么,嬉笑说:“那我今天连吃带拿的多不好意思。”
“多大点事。”蔺云清还没意识到刚才那句话其实不太妥当,不过他向来这样的脾气,有什么说什么,我行我素,心直口快,说话不过脑子,经常无形间得罪人,但是和他相处优点就是不需要拐弯抹角想太多。
这也是他和郁松最大的不同,郁松性格内敛,心里想什么,别人轻易看不出来。蔺云清则是心里怎么想,脸上怎么写,只要长个眼睛都能看出来。
程澈和他俩的相处方式也不同,对于云清,他都是很直白地话把说清楚,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他。对于郁松,程澈其实会省事不少,他不需要说太多,甚至一个眼神,郁松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此刻蔺云清望着桌上的菜,灵机一动,拿起筷子挑了个最大的鲍鱼夹给郁松,想要讨好讨好男主,“你尝尝这个。”
碗中凭空多了个鲍鱼,郁松头都没抬,夹起来直接扔到骨碟里,叮当一声,吸引了桌上其他三人的目光。
第25章 道歉 “我会去跟他道歉的。”……
张凌眼中闪过错愕, 他知道郁松是比平常人孤僻些,但从来不是爱刁难人的性格,初中三年都没见过他这么直白地讨厌一个人。
其实打球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郁松对蔺云清的讨厌毫不掩饰,只是刚才这一下更明显了。
蔺云清还是头次遇到这种事, 热脸贴人冷屁股, 好好给人夹菜, 人家看都不看,直接扔骨碟里了。当即就冷下脸, 不高兴地戳着饭碗。
程澈笑着说, “以后给人夹菜注意点, 鲍鱼没炖熟就往人家碗里送。”
“你要是敢把没熟的菜夹我碗里, 我肯定要扔你脸上。”
蔺云清知道这是他爸在给他们俩台阶, 于是配合说:“扔我嘴里吧,别浪费了。”
两人打了个哈哈就把这事带过去了。
因为有程澈在, 这个短暂的插曲倒没有影响桌上的气氛。
蔺云清提到了周凯博的事情, 张凌舅舅在教育局工作, 处理这种事情很有经验, 连带着张凌都知道些内幕。
“虽然你们学校把他开了,但是毕竟是私立,也没编制,而且嫖.娼这个事当时也没报警, 没有案底,不过在海川想继续当老师就难了,可能会去别的地方吧。最重要是他老婆知道这件事了,天天家里闹得厉害。”张凌帮他们分析。
蔺云清接话说:“走了就行,看到他就烦。”
等他们吃得差不多后, 已经五点多了,店里陆陆续续来了其他客人,程澈让蔺云清去买单。
张凌起初打赌说要吃饭,想的是在博雅食堂吃个盖饭之类的,顶多就几十块,热闹下。没想最后这一桌下来大几百,将近小一千了。他有点过意不去,提出AA。
蔺云清摆摆手,“你下次请我吃。”
“那行。”张凌也不是个墨迹的性格,痛快应下,今天一天接触下来,虽然对蔺云清没有太深的了解,但是初印象不错,虽然典型的少爷脾气,但是为人还挺豪爽。
这也是程澈希望看到的局面。他知道想要郁松一下子该变对云清的看法,不是件简单的事。
但是主角团对云清印象不错的话,退一万步说,就算云清和郁松关系真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他这个路人甲肯定劝不动郁松,主角团应当可以帮忙说两句话吧?
走出院子后,张凌看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家了,你们呢?”
蔺云清说:“我要回去,我明天外婆生日,准备的礼物还在家,我明天要带到外婆家。”
程澈:“那你回去吧,明天早点去看老人。”
蔺云清两岁就被拐,等他再回到蔺家,妈妈已经去世了,他印象中其实没有对母亲的记忆,但是外公外婆,还有舅舅都在。他们虽然不喜欢蔺海涛,尤其是他婚内出轨,但对女儿,妹妹留下的唯一孩子可以说是百般疼爱。尤其是云清的舅舅黄舒河还在省里担任重要职位,夏英正式上位后,也不敢明面上苛责云清,对外还是那副贤惠好后妈的形象,就连蔺海涛对云清物质上的给予,在四个孩子中也是最多的,按照原计划,也是他会继承家里的公司。
如果蔺云清没有执意和郁松过不去,他的人生几乎一帆风顺,绝不会沦落到在狱中自杀的地步。但天不遂人愿,可能外人看来蔺云清什么都有了,但对当时的他来说,他已经失去最重要,无法挽回的。
郁松肯定是要回学校的,他目光看向程澈。
程澈正在纠结,他是回学校,还是回校外的租房,感受到郁松的视线后,他还是决定回学校。
“那我让司机先把你们送回去。”司机一直在巷子口等他们。
“不用了,我走着去地铁还消消食。郁松我们是一个地铁站吧?”
郁松点点头。
程澈看出张凌和郁松有话说,故意拉着云清落了几步路,在他们俩后面。
张凌回头看了眼,确定后面两人听不到才问:“你怎么不喜欢蔺云清这人啊?”
“没什么。”
郁松不想说,张凌也就没再追问,但是他清楚郁松不会无缘无故讨厌一个人,必定是蔺云清得罪过他,而且看样子得罪还不轻。他虽然对蔺云清初印象不错,但是如果真把两人放在天平两端,他肯定还是毫不犹豫选郁松。
“你不喜欢他,怎么还跟他一起打球?”
“他跟着程澈来的。”
“哦,程澈人还不错。”张凌对程澈的印象比对蔺云清又更好一些。
郁松脸色缓和,赞成地点点头,还补充一句,“是很好。”
张凌笑笑,他还真是少见郁松这么欣赏一个人。
能因为程澈忍受这么讨厌的蔺云清,那可是少见中的少见。
不过毕竟是郁松的私事,郁松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聊,张凌也知道适可而止,聊了几句后他提到九月竞赛的事情。
“我打算报名物理竞赛,你呢?”
“还不确定。”
“你不参加吗?”张凌显然很惊讶,“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交白卷,但是竞赛这种事情,还是要慎重考虑。以你的实力,参加竞赛肯定会得奖。”
“到时候可以直接保送大学。我知道你不喜欢博雅,但是没必要怄气。”
“况且我听说博雅会给竞赛得名次的学生不少奖金,上次听我们班同学说,可羡慕了。”
前面的话郁松听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但是唯一能触动他的确实还是最后一句,他确实需要钱。
张凌又劝了几句,郁松突然问:“你为什么一直劝我?”
“我当然是为你好啊,咱俩这么好的朋友。”
“你劝不动。”
张凌无语,“我劝不动还是要劝,万一你想通了呢。朋友不就是这样吗,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走错路吧。你自己不也提醒过我,要注意邓家吗?”
郁松若有所思,程澈就没劝过他,甚至上次化学老师找他,他也是任务性地提了一嘴,就再也没说过这件事。
是不是在程澈心里,无论自己走什么路,成功或失败,他都无所谓?毕竟他们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甚至程澈之前对他的帮助,也都是为了蔺云清?
他停住脚步,后面两人说话的声音渐渐靠近。
“明天去你外婆家,多陪陪老人,他们很长时间没见你,肯定很想你。”程澈正在和蔺云清说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在程澈心里,是不是只有蔺云清的事情,才值得他费心挂念?
郁松站在原地,安静地垂下眼,不发一言。
程澈和蔺云清已经追上他们了,见郁松神色不恙,关心说:“怎么了?”
“没事。”
程澈不仅让蔺云清多在家陪陪老人,也跟他说等找个机会把这个司机换了,不要让他接送你。
蔺云清答应照做,但还是有点奇怪为什么,王叔对他一向还不错。
“因为他是你后妈的远方亲戚。”
这层关系,如果不是程澈重生后知晓剧情,这事真的没几个人知道。一直到剧情后期,蔺云清才被这个司机出卖,险些出了车祸,他一直在帮夏英监视云清。云清去过哪里,做了什么,夏英都清清楚楚。
就连今天他们出来这里吃饭,恐怕夏英现在都知道了。
蔺云清脸色迅速沉下来,程澈让他先不要声张,反正他脾气一阵一阵的,借口找个理由辞退司机其他人也不会太奇怪。
只是程澈又想到另一件事,如果辞退这个司机,谁也能保证下个来的司机会不会是夏英的人呢?
“那要不让牛叔叔来给我当司机?”
程澈皱眉:“他现在出来没工作吗?”
蔺云清口中的牛叔叔,是程澈的武校室友,后来从武校毕业,和程澈一起做武馆生意,两人感情最为要好。
这人姓牛,长得人高马大,人送外号大牛。脾气也是牛脾气,倔得要命。家是农村的,跟一个老父亲相依为命,前些年老爹在村里和邻居因为宅基地的事情吵起来,争执中邻居夫妻俩把他老爹推倒摔地上了,最后脑溢血送医院没抢救过来。
大牛悲痛欲绝,冲动之下把人打残了,最后法院判了他三年。邻居也因为过失杀人,判了六年。
程澈出车祸那年,大牛已经在里面待了两年,最后一次去看他,他因为表现好减刑了,程澈答应等他出来继续到武馆工作。
大牛还不愿意,担心自己名声不好,影响到武馆生意,因为探监时间到了,两人也没商量出什么,只说等到时候出来,程澈去接他,这个大牛倒是同意了。
至于后来,程澈出车祸,大牛的近况他也无从得知。
今天才从云清口中知道点大概,“牛叔叔有案底,找什么工作都不方便,前段时间何叔叔还让牛叔叔去他公司上班,牛叔叔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
何强也是程澈武校的室友,人机灵,脑子也活泛。
“对了,何叔叔和秦叔叔一起办了家安保公司,正缺人,所以想让牛叔叔去,但是他不愿意。”
蔺云清口中的这叔叔那叔叔,都是程澈的武校同学,程澈不在的这些年,他们都很关心蔺云清,联系一直没断过。
程澈听了个大概,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让他找时间把司机换了,至于大牛那边,让云清去问问,看大牛愿不愿意。至于安保公司的事,他没问。
蔺云清说完这个,又说起郁松,“我觉得他还是很讨厌我。”
“这很正常。”
就凭蔺云清之前做的那些事,要是能这么快原谅人,就不是郁松了。郁松这人可记仇了,程澈深切体会过。
“况且你还没和郁松道歉过。”
蔺云清撇撇嘴,“我道歉他肯定也不接受。”
“他不接受是他的事情,你道歉是你的事情,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不清楚?”程澈神情严肃,正色地告诉蔺云清,“做任何事情都要承担相应的代价。”
蔺云清看出他爸因为他从前胡作非为不高兴,连忙点点头,诚恳地说:“知道了。”
“我会去跟他道歉的。”
程澈知道云清会照做的,也不想太过训斥孩子,事情还有转机,总归现在是个好的开端。
他继而叮嘱云清去外婆家要多陪陪老人。
等两人说得差不多了,刚好也赶上了郁松张凌的脚步。地铁口就在前面不远处,蔺云清和司机回蔺家,程澈他们坐地铁该回学校的回学校,该回家的回家。
张凌先换乘,下地铁前特意又和郁松说一遍,“我说的事你再好好想想。”
这一站下了不少人,程澈和郁松找到两个空位坐下。
“刚才张凌和你说什么事?”
郁松瞥他一眼,“竞赛的事。”
程澈没再说了。
郁松问:“你不问我参不参加吗?”
要是程澈不知道剧情,他可能还会问下,但是他知道剧情啊,直到高三郁松才参加竞赛。
但是郁松既然问了,程澈肯定要配合他,“那你参加吗?”
“你想我参加吗?”
“参不参加是你的事情,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
“哦。”
过会程澈手机传来几声振动,打开一看全是云清发来的消息。
【爸!!!郁松把吃饭钱A我了。】
后面还有一张聊天截图,上面是郁松的转账。
云清解释今天是他请大家吃饭,结果这条消息还没发出去,就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云清发了个愤怒的表情包。
【他居然拉黑我???】
程澈扶着额头,这下真的有点头疼了。
怎么回事?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他侧头看了眼郁松,见他依旧面色如旧,拿着手机在看资料。
【你又招惹他了?】
蔺云清对着屏幕就差对天发誓了。
【绝对没有!】
程澈揉揉眉心,犹豫再三,还是在郁松面前装作不知道这件事。
他根本不知道郁松怎么想的,万一他劝两句,郁松把自己也拉黑了,得不偿失。
到学校后,程澈屁股还没坐稳,郁启航就来敲寝室门,自从上次打牌出千事后,他还是头一次来312。
“郁松,你出来,我跟你说点事。”郁启航神色匆匆地把郁松拉出去。
“你这有钱吗?先借我点,我回头还你。”
郁松皱眉,拉开两人的距离,干脆利落地说:“没钱。”
“别装了,你这肯定有,之前博雅给你奖学金,你肯定没用完,而且你前段时间不是还兼职吗?”只是说到兼职时,郁启航神情不太自然。
“对了,你兼职咋样?”
“和你没关系。”
“行行行,跟我没关系。”郁启航不耐烦道:“反正你先借我点钱。我回头有了保证连本带利地还你。”
听到连本带利几个字,郁松顿然,“你又去赌了。”
“就玩了两局牌,算不上赌,你最近没回去,你不知道我爸天天不着家,我妈又要照顾我姥姥他们,店里生意根本没人管,他们给我的生活费都不够。”郁启航不免抱怨,“我不打牌哪来的钱,博雅物价有多高,你又不是不清楚。”
“我没钱,你自求多福。”
郁松和郁启航关系一直很一般,郁启航学习不好,郁松住到他家后,熟悉老师知道他们关系后,没少在班上说同样都是一家出来的,为什么郁启航成绩不如郁松。
郁松不喜欢这种拉仇恨式的夸奖,郁启航当然更不喜欢。
他本来就觉得郁松住家里碍事,对他更没什么好脸色,小时候故意把他床单打湿,在他饭盒里放虫子都是家常便饭的事,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寄人篱下免不得受委屈。后来上初中后他就开始寄宿,非必要不回郁家。
“你这怎么可能没钱,你别装了。”郁启航也懒得好言好语地说了,“奖学金和兼职钱我就不说了,现在云清和你在一起玩,你敢说你没拿过他好处。”
从前他跟云清在一起玩,他可是从不用掏钱的。
听到云清两个字,郁松脸色更加阴沉,“我没占过他的好处,我也不稀罕他的好处。”为数不多的几次吃饭,他也无一遗漏地全都把钱转回去。
“得了吧,别在这装清高了,恶心死了。”
“我都说了连本带利地还你了,你别墨迹了。”
郁松不想理他,转身就走,郁启航拉住他的胳膊,“你不借也行,你帮我给云清说两句话,我当时真不是故意针对他出老千的,都是程澈故意惹我的,我以后绝对不会这样干了。”
郁松甩开他的手,郁启航追在后面气急败坏道:“郁松,你活该人缘差,抠门又小气,根本没人愿意和你玩。你但凡有云清一半大方,也不至于被同学排挤。也就只有程澈这个死同性恋,见到个男的就抓着不放,愿意扒着跟你玩。等他以后钓到更好的男人,你看他还理你吗?”
郁启航还想再说些什么,郁松突然转身,上前在他脸上狠狠揍了一拳,冷声警告道:“你要是不想让你爸妈知道你在外面赌博的事情,你就把嘴放干净点。”
从前无论郁启航说什么难听的话,郁松权当听不见,所以也养成了他在郁松面前口无遮拦的习惯,他根本没想过郁松敢对他动手。
“郁松,你特么的敢打我,你有本事这辈子就别回我家了,我现在就让我妈把你那些破烂全都扔了。”郁启航愤怒到了极点,一个借住在他家的破亲戚,凭什么敢打他。
“随便你,我以后也不会再回你家,但是你嘴要是再这么脏,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郁启航此时宛如案板上的鱼,郁松那一拳仿佛刀背狠狠地砸在鱼头,鱼眼还不服气地瞪着程澈,两腮微颤,但却没有还手挣扎的力气。
从小到大,他欺负郁松惯了,自以为能永远压郁松一头,直到今天他才第一次见到郁松如此凶狠的另一面,在这一刻他深深明白,郁松刚才说得话绝对是真的,闭着嘴巴,不敢再反驳。
郁松听到寝室门开的声音,松开手,“你好自为之。”
程澈本来就担心郁启航找郁松麻烦,但毕竟是两人的私事,他也没有偷听,只是在听到郁启航的声音后,他再也坐不住了,推开寝室门,正看到郁松转身回来。
“怎么了?”他往后瞥了眼郁启航,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肿。
郁松又变成那副古井无波的老样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淡淡说:“他说话难听,我揍了他一拳。”
至于到底说了什么难听的话,郁松不打算告诉程澈。
程澈知道郁松脾气,肯定是郁启航做了很过分,让郁松无法忍受的事情,不然他不会主动动手的。
“你没事吧?”
郁松想想,举起手说:“手指破皮算吗?”手指关节那破皮了,
程澈笑笑:“那肯定算啊。”
不过想想就能猜到,郁松这一拳肯定用十成十的力,他又没经过专业训练,伤到自己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这点小伤也不需要包扎,过几天就好了。”
“那你还问?”
“我这不是担心你。”
这句话很明显哄到郁松了,脸色明显好转,但是举着破皮的手依然不肯放下。
“那我给你吹吹?呼呼毛疼不着。”程澈哄小孩的语气说。
虽然郁松不满意程澈把自己当三岁小孩对待,但是手依然还举着。
程澈攥着他的手指,低头在他破皮处赶紧吹了两口气。
再不抓紧吹,伤口就要愈合了。
郁松耳垂发烫,想要收回手,但是却迟迟没动作。直到程澈松开他的手,他才慌忙将手背到身后。
“等有空我教你点基本的武术防身招式。免得在外面受欺负。”
郁松低头嗯了声,拉开椅背坐下,许久没有回神,手指似乎还陷入温暖的掌心内。
等到晚上洗澡后,他才给化学老师发了条消息,决定参加竞赛。
尽管郁启航的话很难听,但是却戳中了郁松最隐秘的心事,他一贫如洗,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能够留下程澈的理由……
转天来了学校后,蔺云清第一件事就是找郁松道歉。
“之前的事都是我不对,我在这跟你道歉,对不起。”蔺云清毕竟还是好面子,等原纷出门串寝,他爸在洗澡的时候,单独找郁松谈的。
郁松正在看竞赛题目,听到蔺云清的话头都不抬一下。
“喂,你给点反应啊。”蔺云清自己叭叭说了好几句,郁松完全不理他,他真是有气没处发。
“你要实在不行打我一顿也行,你怎么解气怎么来,我绝对不还手。”
郁松可能是觉得他太吵了,终于放下笔,抬眼冷漠说:“如果这是你的道歉,那我不接受。”
“那你想咋办?”蔺云清这几天在郁松这受了一肚子气,自己腆着脸讨好他,结果转头就被拉黑了,要不是他爸,他真受不了郁松这脾气。也不知道他爸平时怎么能和郁松玩到一起去的。
“我想你滚。”
蔺云清脸色迅速沉下来,嘴唇紧抿半天说不出话。不能动手,不然他爸要生气。不能还嘴,不然他爸要生气。
他沉默几秒,转身就走。
滚就滚,大丈夫能屈能伸!
回到自己位置上,拉开椅子生闷气。
程澈出来时就看见两人坐在寝室对角线的位置,保持着最大的距离。
蔺云清都不用开口,程澈都明白怎么回事了。
其实明明周凯博的事情时,两人关系已经缓和了,就这两周,关系直接逆转,冷到极点。和他刚重生时恶劣的关系不相上下。
到底因为什么呢?程澈真是想不通,好像就是从蔺云清意识到他重生那天以后,郁松对云清的态度变得格外冷淡。难道郁松也察觉到什么了吗?
程澈胡思乱想也想不到个所以然。
等到没人时,蔺云清找到程澈抱怨说:“我歉也道了,该说的都说了,什么都不管用。”
“我觉得他比之前更讨厌我了。”
程澈不说话,蔺云清以为他不信,“真的,爸,我能感觉到。”
“你还没有重生前,郁松虽然和我关系不好,但是我不主动招惹他,他就当看不见我,看到我和空气差不多。”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说真的,他现在看到我……”
“怎么了?”程澈问。
蔺云清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破罐子破摔道:“说难听点,他现在看到我的表情跟看到屎差不多了。”
明明儿子说得十分愤怒,但是程澈听到这个比喻还是没忍住笑出来,揉揉儿子脑袋,“哪有这样说自己的?”
“事实就是这样啊。”蔺云清觉得自己现在在郁松心中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定位,看他时那种厌恶根本不掩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有夺妻之恨,杀父之仇。
“我现在已经做好被他报复的准备了。”蔺云清真是没讨好过别人,自己已经够低三下四了,“反正我受不了郁松了,要杀要打随他便吧,我就不信他现在能弄死我。”
弄死肯定不至于,但是两人关系这么差毕竟也不是好事,郁松现在不原谅云清,那以后肯定也不会放过云清的。
自己上次故意踩水坑溅到他雨衣身上,他都要追着踩回来。更不用说云清做的那些事了。
蔺云清气了半天,突发奇想喊了声,“爸。”
“怎么了?”
“我有个绝妙的方法!”
第26章 报复(营养液加更二合一) “我们俩搬……
程澈狐疑地问:“你说。”
“我找几个人把郁松打一顿。”
前半句话刚说出口, 程澈就把蔺云清耳朵拧了半圈。
蔺云清捂着耳朵,“疼疼疼疼,爸, 你听我说完。”
程澈松开手,严肃道:“你说。”他倒要听听蔺云清要说什么。
“我先找几个人堵郁松, 在他们要动手的时候, 我挺身而出。”说到这里, 云清还拍了拍自己胸膛一脸骄傲,“赶走那几个人!”
还没等儿子说完, 程澈将手搭在额头, 闭上眼睛, 不忍再听。
蔺云清眉梢扬起, 说了半天后, 还不忘冲他爸得瑟,“怎么样?是不是很完美的计划?”
程澈沉默许久, 语重心长地拍拍蔺云清肩膀, “云清, 答应爸一件事。”
“什么事, 爸,你说。”
“我知道你出点发点是好的,但是答应爸,咱别出发。”
“怎么了嘛?”蔺云清还在沾沾自喜想出个天才想法。
“我问你, 你打得过郁松吗?”
蔺云清思索几秒摇摇头,“不太行。”
“那你替身而出,帮他赶走欺负他的人,你觉得郁松会看不出来你们是一伙的吗?”
“那我加上你不就行了,咱俩上阵父子兵。”
程澈脑瓜子嗡嗡得疼。
当年他捡云清回家, 是不是忘记把脑子捡回来了。
“你人为给郁松制造麻烦,然后又替他解决麻烦,这样合适吗?”
蔺云清琢磨一番,“好像是有点欠考虑。”
“你先别想了,缓缓吧,事情还没到不可调和的那一步,你从现在开始,实在不行见到他绕路走。”按照之前他对郁松做的那些事,虽然有错,但是罪不至死。最坏的结果就是郁松报复回来,但是肯定没有原剧情中那么糟糕。
现在郁松本来就讨厌云清,云清如果一直凑上去,可能还适得其反,保持点距离说不定也是好事。
“慢慢来吧。”程澈也一时没有什么好的主意。
蔺云清依赖他爸习惯了,他爸让他干啥他就干啥,现在说让他离郁松远点,他肯定见到郁松就躲着走。
“对了,爸,你暑假住哪啊?还是你租的地方?”
“要不我们住一起吧?就住学校旁边的房子。”当初程澈名下有一套房子就在博雅附近,如今云清放假不想回蔺家,就会住在那里。“你还可以给我做饭吃。”
“我都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
程澈考虑说:“到时候看吧,我房子都租了,你暑假去找我,我给你做饭,不过我这个房子是是短租,九月开学就到期了。”
“那等到期了,你把东西放家里,到时候就不用租房子了。”
“好。”
“我想吃云吞面。”
“放假给你做。”
今天归程澈和郁松打扫值日区的卫生,郁松扫完坡下那一块,再上来就看见蔺云清嬉皮笑脸不知道在和程澈说什么。程澈表情虽然有些无奈,但是目光却是温和的。他不由得又想起那天晚上蔺云清抱着程澈的画面,他垂下眼往坡上走去。
蔺云清看见郁松一来,转头就走。主打一个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等郁松上来时,正对上程澈的笑眼。
“笑什么?”
“还不让人笑了?脾气见长啊,小郁同学。”
“蔺云清跟你说我坏话了。”郁松冷脸笃定道。
“没有。”程澈笑着解释,“他主要想跟你道歉,但怕你不接受。”
“是不是他道歉我就必须要接受?”是不是蔺云清联合其他人的孤立排挤,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可以化解?
明明做错事的是蔺云清,为什么现在不原谅似乎就成了他的过错。
程澈看清郁松眼中的质问,嘴角的笑意渐渐敛去,“我不是这个意思,郁松。”
“他道歉你愿不愿意接受,都是你自己的决定,我不会干涉你的。”
又是这样的话,一句不会干涉你,表面上好像很尊重你的决定,其实根本不在乎你。
看似中立,实则内心早有了偏向。
郁松定定站在原地,还是那副倔强的模样,沉默寡言。
明明是一张看习惯的脸,此刻却让程澈不忍直视,他移开视线,目光虚落在空中,尽管没有看郁松,但脑海中郁松的模样却迟迟挥之不去。
重生以来,他一直想的都是如何改变云清的命运,他没办法眼睁睁看到自己亲手养了七年的孩子走上必死的结局,他费劲心思想要找出一条能保住云清的道路。
可是他能改变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却不能抹去云清已经对郁松造成的伤害。
做错事,总归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不原谅也没关系,真的。”程澈重复一遍。
郁松冷笑一声。
“你这什么意思,我说不原谅也不行吗?”
“你又不是真的想让我不原谅他。”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心里还是蔺云清最重要。
“那你想怎么办?要不你现在就报复回来?”程澈也无奈了,原谅也不行,不原谅也不行。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边是男主,一边是儿子,别人重生都是逆袭走上人生巅峰,他倒好,重生受夹板气,他恨不得把两个人揍一顿。
“可以。”郁松同意这个提议。
程澈停住脚步,“怎么报复回来?把他揍一顿?”
“他不止一次找我麻烦。”
“行,那咱们从头开始一件件算。”
“他诬赖我拿了他玉坠。”
“怎么回事?”
对于这件事,程澈打算听听郁松怎么说的,他不是不相信云清,只是每个人看待事情的角度不一样,存在局限性。
而且如果有可能,他其实是想找回来那枚玉坠的,那不只是他的遗物,也是他父母留给他的遗物。他并没有在云清面前表现出来得毫不在乎,他只是不想让云清一直抱着仇恨的想法生活,这太痛苦了,他想让云清活得轻松点。
郁松嘴唇微动,察觉自己现在很像在程澈面前告状,说蔺云清坏话一样,他没做过这种事,一时不太习惯。
“你说,我相信你。”
其实郁松的描述和云清的描述大差不差,当时游泳馆的储物柜满了,云清要放东西,刚好郁松在,先占了个储物柜,云清找他借用了储物柜的密码,开了柜子把玉坠手表手机都放里面了。
之后郁松游泳结束去开柜子,拿出自己的东西,云清再去开柜子时,玉坠已经不见了。
监控内只有他们俩用过这个储物柜,云清认为是郁松弄丢了他的玉坠,郁松认为是云清丢了东西诬陷自己。
谁都觉得自己没错,谁也不知道玉坠去哪了。
玉坠对云清来说至关重要,清白对郁松也弥足珍贵,矛盾一旦产生就不可调和。
程澈听完两人的描述,暗自叹气,他们都不知道玉坠去哪了,自己想找更是天方夜谭。
“这件事云清做得确实欠考虑,本质也是一场误会,大家说清楚就好了。”
“不止,当天他就把我桌子掀了,非要找到那枚玉坠。”告状这个事情,郁松也是越做越顺手了。
程澈说:“那你等会上去也把他桌子掀了。”
郁松轻呵一声,“我去有什么意思?”
“那你想怎么办?”
“你说呢?”
程澈看懂了郁松的意思,“我去?”
郁松去掀蔺云清桌子算什么报复,蔺云清又不在乎他,但是换做程澈就不一样了,蔺云清才会难受。
很明显程澈也想明白这一点,嘴角扯出个无奈的弧度。
“你不愿意算了。”
程澈同意了,但是,“我们得先说好,我去把他桌子掀了,掀桌子这个事情是不是就算翻篇了?”
“嗯。”
“好。”这都什么事啊。
他给云清发条消息。
【我等会要把你桌子掀了,你该收拾的收拾下。】
蔺云清刚看见这条消息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他爸进来二话不说就把他桌子掀了。
“卧槽,你干嘛啊?”原纷不明所以,程澈也没跟他解释,他上前想要问程澈怎么回事,蔺云清拉住他,低声说:“没事,我俩闹着玩的。”
他弯腰把桌子扶起来,捡起散落的卷子。程澈本想帮忙收拾下的,反正云清桌子里面都是些杂乱的试卷,这次顺便整理下。结果郁松在他后面幽幽道:“之前没有人帮我。”
程澈只得放弃,回到位置上问:“这下高兴了?”
“没意思。”
“我都说让你去掀了,你看你让我去,你又觉得没意思。”
“太幼稚了。”郁松觉得自己脑袋发昏,居然想出这种事情,把蔺云清桌子掀了又能改变什么呢?
程澈却说:“我不觉得幼稚,别人欺负你,你选择报复回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郁松抬眼望向他。
程澈接着说:“做错事情都要付出代价,云清没有查清真相就冤枉你,确实是他做事冲动欠考虑,我之前说过的,不管你原不原谅蔺云清都可以,这句话是真的。”
就算云清是他儿子,他也不能一味纵容云清欺负同学。
程澈能理解云清的冲动伤心,但是也不能掩盖云清做事的不周全,对于云清的行为,程澈也没有隐瞒的意思,他愿意维护理解云清,给云清机会,是因为云清是他养大的孩子。
但他不能以同样的要求去道德绑架郁松,对郁松而言,他本身也是无辜的,好心借给同学储物柜,但是没想到意外丢了东西被诬陷。
从郁松的角度看,他也很委屈,所以原不原谅都可以,就算郁松现在想把之前云清在他身上做过的事情都报复回来,程澈也支持。
如果他强求郁松原谅云清,这无疑是对郁松的二次伤害。
郁松安静地听完程澈说完,垂下眼他不知道自己在庆幸还是懊恼。
庆幸程澈和蔺云清不是同一种人。
懊悔程澈和蔺云清不是同一种人。
如果程澈真的要求他必须原谅蔺云清,他反倒能真正意识到郁松和蔺云清本质无疑,不至于越陷越深。
可是程澈没有。
程澈的不原谅,才能让郁松真正地原谅。
他撇撇嘴,“你为什么想让我原谅蔺云清?”
“大家都是同学,我想让你们关系好点不正常吗?”
郁松戳穿,“是蔺云清和同学关系好。”
“你也是。”程澈认真回答。
郁松不知道该说什么,握着笔俯首看竞赛题,但却迟迟没有给出一个完整的解题步骤。
蔺云清虽然知道他爸掀桌子肯定有他自己的原因,可他还是不高兴,瘪着嘴把桌上的试卷都捡起来,闷闷不乐地趴在桌子上。
趁着下自习后郁松被化学老师找去办公室的间隙,程澈还是没忍住去找蔺云清。
“这下知道不高兴了?”他把抽屉的试卷都翻出来,皱巴巴的一团,也不知道收拾,全部胡乱塞进抽屉。
见到他爸来了,蔺云清高兴了,听了解释后,勉强接受,可还是不太乐意。
“我还是讨厌郁松。”
蔺云清嘟嘟囔囔地说郁松坏话,“他就是知道我们俩关系好,你掀我桌子我才会不高兴。你看他就不自己来,心机太深了,怪不得能当男主,别人根本玩不过他,太坏了。”
程澈当然知道这一点,“这就是他报复的一种方式。”
“况且你当时掀郁松桌子的时候,怎么不考虑他的感受?”程澈回头瞥见云清可怜巴巴的样子,又说不出什么重话了,玉坠丢了,云清比谁都难过,他放缓语气道:“我知道你当时肯定很不高兴,所以做事冲动了,你本心不坏的,只是做事方法欠考虑,我们慢慢改,还来得及。不过我今天也问过郁松了,他确实没有拿玉坠,那个玉坠本身不值什么钱,郁松没必要撒谎,他平时是孤僻点,但也不是偷鸡摸狗的性格。”
蔺云清想到玉坠,还是有些遗憾,“可是玉坠去哪了?”
“不知道,可能拿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掉到哪里?那枚玉坠很小的,掉到哪里也是很有可能的,游泳馆那天人也很多,说不定刚好掉地上被人捡走了。”程澈也不得而知。
“好吧。”见他爸似乎也不是很在意那枚玉坠,蔺云清也没再追问,他爸活着就好。
程澈一边帮他收拾抽屉,一边跟他说:“再过两年就十八,是成年人了,做事情一定要三思而后行,不能莽撞,情绪上头什么都顾不上,不止是对郁松,对其他同学也是,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蔺云清坐在旁边乖巧地点点头,看着他爸给他收拾试卷。
“这都什么时候的卷子了,你怎么没交上去?我记得上周老师都收了。”
蔺云清凑过去看了眼,吞吞吐吐地说:“不会写,就没交。”
程澈知道现在跟他说这些也来不及了,帮他把书本试卷练习册都分门别类地整理好,“该写的作业都要写,蔺家想让你留在国内读书,还是以后出国?”
“我想留在国内,不想出国。”出国读书很久都见不到他爸一次。
“那就要好好准备高考,别总想着玩,马上都要高二了。”虽然高考对于蔺云清影响不至于改变人生,但是在一个好点的大学读书,认识的同学氛围总归不一样。他自制力不高,人也不算特别聪明,剧情后期没少被周围的狐朋狗友坑,程澈总想让他的人生更顺利点。
“知道了。”蔺云清还不忘给自己解释,“我最近有在好好听课。”
程澈把收拾好的习题册递到蔺云清手上,把他桌子收拾得整整齐齐,不免又交代几句,不过也知道说多了云清一时也听不进去,现在看着乖,再说几句耳朵就要塞驴毛了。
慢慢来吧。
趁着同学刚好都不在,蔺云清小声问:“爸,要是郁松真要一件件跟我算账怎么办?”
程澈敲敲他的脑袋,“现在知道害怕了?”
“我宁愿他一下子揍我一顿,也别这样一点点算。”关键是他还不自己来,他让他爸来,这人真狠,诅咒他这辈子也没老婆。
“总归不会把你送到监狱去。”程澈知道郁松有分寸,现在就算还回来,也是云清自己之前惹出来的,让他长长记性也好。再不收敛这个脾气,等以后出社会了不知道要闯出什么祸。
“他要是让你打我怎么办?”蔺云清小时候惹他爸最烦的时候,也是罚墙角站着,他爸还没揍过他呢。
程澈看他一眼,“让我打你,总比找其他人打你好。”至少程澈下手有数,别人就不一定。
“不行。”蔺云清不干,他可不想挨他爸揍。
程澈拿着试卷在他脑门敲了一下,“那你别招惹他。”
“我以后见到他就绕道走。”蔺云清撑着下巴说:“要不我搬出去住吧,我俩住家里的房子,反正离学校不远。”
天天和郁松一个寝室,万一自己没注意的时候又把人得罪了,怎么办?风险系数太高。
下晚自习教室的人都走光了,郁松被叫到办公室才回来,他手上还有王老师让他带到教室的学生练习册,他刚走到后门,就看见蔺云清对程澈说:“我们俩搬出去一起住吧,一起住吧?”
郁松站在门口,怀里还抱着一大沓练习册,他沉默几秒当作什么都没听见,从前门进去,把练习册放在讲台上。最后一排的两人抬眼看见他。
程澈主动说:“我还以为你回寝室了,怎么才回来?”
郁松找出自己和程澈的习题册,没回到这个问题,反而说:“打扰到你们了?”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蔺云清和程澈有同样的想法。
蔺云清连忙说:“没有没有。”
刚好抽屉也收拾得差不多了,程澈站起身,“回寝室吧。”
蔺云清见到别人在吃炸串,馋嘴也想吃,去窗口排队买,程澈和郁松在旁边等他。
更准确点是,程澈等,郁松等程澈。
“你要搬出寝室?”郁松状似不经意地问。
“还没定。”程澈还没想好,“不过暑假确实不在寝室。你呢?回舅舅家吗?”
“不回。”郁松停顿下,“以后都不回去了。”
程澈眼神惊诧,但很快想明白了,他上次把郁启航揍了一顿,和舅舅家关系肯定闹僵了。
“那你找房子了吗?”学校暑假无特殊情况,是不允许学生留宿的。
“还没有。”但竞赛生属于特殊情况,会统一安排住处,留校准备竞赛。
程澈若有所思地问:“那你会做饭吗?”
“嗯?”话题怎么转这么快,“会做。”
“好吃吗?”
“有机会你可以尝尝。”
“那你要是答应每天给我做饭,我倒是可以短暂收留你两月。”
郁松愣了下,反应过来程澈在说什么。
“我俩住一起吗?”
“对啊,你帮我做饭,嗯,顺便再打扫下卫生,拖地洗碗,你就可以住我那。”程澈现在还算是有点了解郁松的脾气,不吃嗟来之食,要是让他免费住,他这臭脾气,肯定不愿意。让郁松付房租吧,他现在也不容易,自己养活自己,程澈于心不忍,只好折中想个法子。
郁松问,“那我住哪?”程澈租的那个房子是一室一厅,就一张床。
“那当然是沙发啊,客厅那个沙发床还挺大,你要睡不下,我们就再买个折叠床。”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像我这么好心的二房东,市面上很难找了。”
程澈还准备再夸自己两句,郁松已经答应了,痛快地让他有点没反应过来。
“那行,到时候我把钥匙给你一份。”
“好。”
蔺云清提着一袋子炸串回来,手上还拿了个炸鸡腿。
程澈不免提醒:“晚上吃多了,消化不好。”
“大家分分没多少的。”
蔺云清走到程澈身边,试探地看向郁松问:“你要吃吗?”
“不了,多谢。”
蔺云清稀奇地多看了两眼郁松,老天,他怎么心情这么好?他又看向程澈,程澈问:“有炸馒头吗?”
“有。”
蔺云清打开袋子将馒头片拿出来,一指厚的馒头片炸得通体金黄,出锅时撒上一层薄薄的椒盐,咸味托着焦香,入口酥脆。
“真香。”
“是啊,可多人买了。”
蔺云清买东西没数,郁松不吃,程澈只吃串馒头片,剩下的只好分给其他男生一起吃了。
312内一下子挤满了人,为了点炸串你争我抢,嘴里就差喊义父了。
程澈见此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拿着毛巾换洗衣服去洗澡。
原纷见人不在,皱眉说:“云清,程澈为什么今天掀你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