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禁欲总裁(5) 开房
(傅汀泠:你知道该怎么选。)
这两句信息表面平淡无波, 但蕴藏着很深的怒意,要是秦石钊没选对正确答案,傅汀泠可不会轻易放过他。
看见傅汀泠的消息, 秦石钊呆了一下, 原来傅汀泠真的给他发了消息, 还那么早就发了。
他有点懊恼, 早知道昨天就该熬一会儿的, 那样他肯定会直接拒绝陈哥的好意, 不让女孩白跑一趟。
也不会让傅汀泠白白等他那么久。
现在同时有两个人发信息约他见面,让秦石钊的CPU短暂烧了起来, 他长这么大, 哪处理过这么复杂的事。
不过秦石钊知道自己心里怎么想,更清楚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做。
他把陈哥的转账退了, 连带着车费和衣服费转给了陈甜, 几乎一下子掏空了他的口袋。
秦石钊低头打着字, 给陈甜发送消息。
(秦石钊:抱歉, 我有很重要的人想见, 让你白来一趟真的很不好意思, 这钱请务必收下。)
(陈甜:这样啊,没事,不用感到抱歉,也不用给我钱, 正好我也想看看这家咖啡馆的咖啡好不好喝。)
她没有收钱, 在秦石钊再三请求下, 陈甜把钱收了下来。
临到约定时间爽约已经很不好了,要是不给人补偿,秦石钊会感到更加不好意思。
(秦石钊:那一定会是杯很好喝的咖啡, 就当我请你的。)
(陈甜:谢谢你。)
两个人结束了对话。
秦石钊看向司机师父:“师父,我想去龙腾酒店。”
师父看了眼后视镜:“确定?”
秦石钊认真点头。
师父提醒他:“我接了单,你要先在APP更改行程,我才能送你去新的地点。”
要是没把客人送到地点,系统会自动扣他的钱。
车是陈勇帮忙约的,秦石钊没办法更改,而且这个点陈勇肯定已经在工地了,不一定能看到他的消息,他面露着急,朝师父解释了一下。
不然傅汀泠真的讨厌他了怎么办。
司机:“那我要先开到指定地点,然后你在手机重新给我下个单。”
有办法就是好事。
秦石钊松了口气:“好。”
他低头,给傅汀泠发消息。
(秦石钊:我马上到,不会失约的。)
傅汀泠坐在后面,看着秦石钊仍然不知死活地往别的方向离去。
明明刚刚还在给他发信息说不会失约,怎么“嘴上”说的却和行动这么不一样。
秦石钊以为他也是蠢货吗?
会傻乎乎跟着追上去,然后像妒夫一样掀摊子?
傅汀泠抚摸自己隆起的孕肚,眼珠沉下,剔透冷漠的眸子变得黑漆漆一片,即使是在金色热阳照耀下,依然显得唬人。
看着很恐怖,司机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看。
傅汀泠开口:“调头。”
他先回酒店等一个小时,要是秦石钊没来,他就要亲自去抓人了。
秦石钊坐在车里,看见车到了一开始的地点,他下了单,彻底掏空了他的钱包,就只剩下几块钱了。
这点钱干什么都不够,不过秦石钊并不慌,他有工作,也有力气,能扛很多水泥,没钱只是暂时的。
他看着这辆车开始拐弯往其他方向行驶。
车窗外掠过倒退的风景,秦石钊看着窗外风景变得熟悉了起来,是前几日他见到过的风景,他脸上露出笑容。
太好了,他没有失约。
傅汀泠应该不会讨厌他了。
秦石钊点进和傅汀泠的聊天框。
(秦石钊:我快到了。)
(傅汀泠:嗯。)
一个字都没有多打,秦石钊盯着这个字出神,他有点迟钝,但也不是傻子,心里忍不住瞎想了很多。
他感觉傅汀泠好像有点生气。
秦石钊后知后觉发愁,他不清楚傅汀泠为什么生气,是不是因为他没有及时回消息,还是他迟到了,惹了他不快。
他没啥哄人经验,更何况以他和傅汀泠的身份差别,也轮不到他哄。
秦石钊愁得皱起眉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他中午只简单冲了个澡,换了套衣服,形象其实挺一般的,现在这样去见傅汀泠,是不是不太好看。
会不会留下不好印象。
在秦石钊胡思乱想下,酒店到了。
一回生二回熟,秦石钊走上电梯,跟随着记忆精准钊到和傅汀泠约定好的那间套房。
他摸了摸裤子口袋,里面有张冰冷的卡,边缘摸起来还是很硬。
前台给的那张黑卡,秦石钊没想过要用,但他一直随身带在口袋里。
他站在门口,没有用卡,走向前,敲了敲门。
秦石钊不知道傅汀泠钊他干嘛,贸然刷卡进去,万一又看到那种画面……
想到之前无意看到的景色,秦石钊脸皮烧了起来。
那时惊鸿一瞥,秦石钊记得傅汀泠皮肤很白,特别白,比冬天捧在手心的雪花还要白,也比秋天稻田抽条出的饱满花穗加起来都来的漂亮。
腰也细,手脚都很长,镜片后一双眼睛也很美丽,左眼下的那颗痣勾魂夺魄。
他真的没见过这样漂亮的男人,像秦石钊小时候跟着大人在村口露天影院,看过的电影里面,那漂亮的艳鬼。
可还是有点不一样,傅汀泠不是鬼,是人,还是男人。
秦石钊忍不住在心里辩驳,男人也没啥,有句话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喜欢美丽的男人也很正常。
以至于明知不该,还天天对傅汀泠念念不忘,睡觉前想,上工时也想。
除了梦里,秦石钊天天想着他。
明明傅汀泠对他凶巴巴的,又用烟捅他脖子,又说冷冰冰的话,让秦石钊喉咙痛了好久,也让他心不安了好久。
他手机震动了一下,秦石钊将这些没着落的思绪压下,他低下头,看是啥人给他发的。
秦石钊眼睛微亮。
(傅汀泠:进来。)
秦石钊站在门口,想着傅汀泠的脸,感觉脸更烫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做了心理准备,刷卡走了进去。
套房内的陈设还是那么奢华,很多东西秦石钊都不知道它们的用途,可看着材质就知道很贵,是他在工地干一辈子活都买不起的奢侈品。
其实上次他根本就没有瞎想到这里,他看到傅汀泠那副模样,光顾着尴尬羞臊了,忙着从这间房逃跑,没想过要观看房间的摆设。
这次心境不一样,秦石钊也有了观看的念头。
一看,这心里头又多了许多不是滋味的情绪,傅汀泠过的日子,和他灰头土脸的日子,对比实在是太鲜明了。
大到秦石钊怎么装聋作哑,都忽视不了的程度。
傅汀泠这样好的生活,他要在工地干多少年,才能提供得了呢。
现在的秦石钊还不知道,这种想法是自卑和失落。
也不知道,他心里头不知不觉都想和傅汀泠有未来了。
秦石钊把这些翻涌的念头抛下,他抬头,看着傅汀泠,欲言又止,他嘴巴张了张,试图说话,比如询问一下傅汀泠有没有生他气,有没有讨厌他。
可惜秦石钊光顾着张嘴了,声带都不动的,自然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反倒是带着厚厚茧子的手心,多出了更多的汗水,全是紧张的。
秦石钊老实地站在原地,干脆不问了,他用眼睛看着傅汀泠背影。
傅汀泠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一盆秦石钊叫不出名字的盆栽摇曳,衬托他的背影既冷淡又端庄。
从秦石钊的视角来看,只能看见傅汀泠的侧脸,和他优越漂亮的肩线。
蓦然,傅汀泠转过来身,与他隔着盆绿植相望,两个人对视了半秒。
秦石钊率先败下阵来,脸上带着点烫意,他开口,问傅汀泠:“您找我什么事?”
傅汀泠指尖夹了根烟:“你给我算了命?”
秦石钊用这个借口让傅汀泠远离主角攻和主角受,没想到傅汀泠突然提起了这件事,让他跟着愣了一下。
不想让傅汀泠觉得他这个人不诚实,秦石钊囫囵着圆谎:“对,对。”
一开口,秦石钊就打了个磕巴,明眼人都知道他在撒谎。
“我找人查过他们,陶恬和程飞在沪都。”傅汀泠眼皮微抬。
假的,在他们没在一起之前,秦石钊就提醒了他,要远离这两个人。
傅汀泠信他,再加上那个时候陶恬找到了他,嘴巴上说要和他结盟,掰倒程家。
可他只是嘴上这么说而已,根本没想过真的要和他结盟。
傅汀泠假意和他结盟,嫌弃陶恬一天到晚在他耳边蛊惑,再抓到他们的违法行为,已经把这两个人送到监狱,互相陪伴彼此了。
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出来,他还花了点精力,让他们两个人被关在同一间监狱里。
互相折磨之下,这两个人迟早从眷侣变怨偶,更何况他们也不见得多喜欢对方。
不然怎么会想要找替身,嘴上提白月光,也不耽误程飞身体和替身睡。
傅汀泠觉得虚伪。
傅汀泠看着秦石钊此时担心急切的表情,傅汀泠恶劣的想,或许可以从他们身上做些文章,让他这蠢笨的爱人更加担心他。
反正秦石钊什么都不记得,他可以利用好信息差。
事关傅汀泠安危,秦石钊急切道:“您记得远离他们。”
傅汀泠语气淡然:“为什么?”
秦石钊重新把算命大师搬了出来,他是真着急,语速都快了不少:“算命先生是这么说的,他们两个人克你,你要离他们远点,他们不是好人。”
他急的连敬语都没说了,生怕一没看住,傅汀泠就被主角受三言两语哄骗了。
傅汀泠见他这表情有趣,眼底漆黑的寒潭微微化了些坚冰,他摘下眼镜:“过来。”
秦石钊神色怔愣,他话还没说完,掌心攥足了汗,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紧张。
总之,等秦石钊回神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傅汀泠的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离的很近。
傅汀泠随手将眼镜放在一旁,用长烟挑起他下巴:“以后别对我用敬称,听着烦,记住了吗?”
从秦石钊口中听到尊称,傅汀泠感到很别扭。
秦石钊下巴被迫抬了起来,直直撞进傅汀泠眼眸里,他耳根也烧了起来:“记住了。”
他现在比在大太阳下干活还要热。
他们靠得好近,秦石钊闻到了傅汀泠身上好闻的味道,不清楚是不是香水味,反正很好闻。
秦石钊鼻尖多耸动了一下,似是想用这种方式将这香味留久一点,再久一点。
傅汀泠嘴角微微一勾,贴着他耳朵:“你肌肉跟你那一样大,体力也很好吧。”
秦石钊耳根直接热到要烧起来了,他看着傅汀泠,傻乎乎点头:“我一次性可以扛六袋水泥,别人最多扛三袋。”
好笨。
有种很好骗的感觉。
傅汀泠抬起手腕,指尖滑过秦石钊的喉结,这张好看的红唇微动,吐露出粗俗且直白的字眼:“有过女人吗?”
秦石钊摇头,他不知道傅汀泠为什么突然提这么让人害羞的话题,眼中浮现疑惑和迷茫。
傅汀泠继续明知故问:“男人呢?”
秦石钊还是摇头。
同时,他在流动的气氛中,感受到了些许不对劲,秦石钊喉结震动了两下,他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不可置信的猜想。
但怎么可能,傅汀泠这样好的人,怎么会对他这种人……
而且他身上没有值得傅汀泠看中的点,秦石钊觉得自己除了力气大点,没有别的优点能拿出手。
秦石钊不敢想多。
傅汀泠扣住他腕骨,用不容反驳的语气道:“秦石钊,我会是你睡的第一个男人,跟着屏幕学。”
说着,傅汀泠按下开关,大屏幕骤然出现段艳色视频。
第72章 禁欲总裁(6) 他肚子好大
这段视频开始播放, 压抑的腻热的,还有类似本能的灼热在释放。
秦石钊眼神一晃,他看见傅汀泠的模样出现在荧幕里。
屏幕中的漂亮青年眼眸迷离, 嘴唇无意识张开, 露出湿红的舌尖, 一根粗糙修长的手指探进, 在他口腔里搅动。
傅汀泠在吃别人的手指。
秦石钊目光有瞬间呆滞, 喉咙涩疼, 他曾经扛过的水泥以某种方式堵塞住了他的喉管。
他说不出话。
他看见那根手指捅进青年嘴巴,傅汀泠嗓音变得沙哑, 笑骂了句:“你学坏了。”
屏幕中另外那个男人很沉闷, 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默默把插在傅汀泠嘴巴里面的手指变成了三根, 搅着粘腻温热的唾液。
三根粗长带茧的手指在他舌上进、出、进、出。
反复循环。
将青年唇肉碾的又红又水, 湿答答的银丝牵在半空中, 又被指尖无情刺破。
画面在晃, 春情也在泛滥。
傅汀泠脸颊变得很红, 不知道是难受还是舒服, 秦石钊没有经验,他猜不出来。
大概……是很舒服的吧。
既然傅汀泠这么舒服,那他怎么还这么不开心。
秦石钊望着画面,看见一滴汗水淌下, 落到傅汀泠眼尾, 三根手指也加到了四根。
“够了, 吃不下了。”傅汀泠眉眼微蹙,脚尖挑起,不轻不重踩了一下拍摄者。
至于是哪个部位, 摄像头没有拍到,秦石钊自然也不清楚,他也不想知道。
傅汀泠陷在欲中的模样,和穿着衣服时,有着很不一样的魅力,但同样能够让秦石钊看的目不转睛。
秦石钊脸上根本来不及做任何表情,他真变成块石头了。
为什么要给他看这种难为情的视频……
傅汀泠欣赏了会儿他呆愣的表情,而后慢条斯理道:“放错了。”
傅汀泠按下遥控器,进度条被拉回到最初。
摄像机应该挂在另外一个人的脖子上,所以画面跟着晃动,什么都带着层朦胧的眩晕感,也看不清另外那个人的脸。
这并不重要,秦石钊只想看傅汀泠。
而且是第一视角,秦石钊跟着画面中的人一起看见傅汀泠穿着妥帖的西装出现。
他的脸还是那么漂亮,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一样,屏幕中的傅汀泠肚子更加平坦,看着也没那么疏离冷漠。
好像看见了很重要很喜欢的人,傅汀泠朝拍摄者露出了笑容,笑意滚烫灼热,如深冬化开的第一抹雪,潋滟到不可思议。
是秦石钊未曾见过的模样,他胸口发闷了起来,鼻腔从傅汀泠身上嗅闻到的香味,多了缠人的涩。
紧接着,画面内的镜头迅速拉近,就似此时的他们一样。
傅汀泠看着秦石钊,他嘴唇微动:“现在,你看着这段教习视频,像他那样对我。”
“秦石钊,你知道该怎么做。”
秦石钊觉得自己不知道怎么做,他粗声粗气:“他是谁?”
看见他没有第一时间听话,傅汀泠眉宇微低,掐他下巴:“重要吗?”
秦石钊下巴被他掐住,说不出什么话,只能从鼻腔哼出一个“嗯”的哑调。
傅汀泠松开手:“让我满意我就告诉你。”
他怀孕了,他很需要孩子另一个父亲的抚慰,他不想和秦石钊浪费时间拉扯。
秦石钊抓住傅汀泠袖口,短暂的碰了一下,他松开手,他抿着嘴:“那你们……什么关系?”
他又不是真傻子,秦石钊是知道男人和男人那档子事的,自从上次来过酒店,他就就知道傅汀泠性取向和别人不一样,喜欢男人。
可知道归知道,秦石钊没想过要和傅汀泠有啥。
还自私的也不想傅汀泠和别人有啥。
傅汀泠用烟轻点他的下巴,像在故意逗弄他,眼眸微阖,露出淡漠的表情:“炮.友,也可以说床伴。”
秦石钊张了张嘴巴:“我……”
他这个人真的很闷,用别人的话,属于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那种人,心里很不痛快了,也说不出啥有条理的话找傅汀泠要说法。
秦石钊憋了半天,才问了出口:“那你们咋认识的,最近有联系吗?”
像傅汀泠这样的人,身边有伴秦石钊理解的,可是他不想让他一直都有别的伴。
听到秦石钊的问题,傅汀泠陷入追忆。
他和秦石钊最初认识的那天,是个下雨天,他的车抛锚了,他被迫停在以前不会在的小巷口,不远处就是露天工地。
工地的灰被风吹到了巷口,空气都变得肮脏,好在傅汀泠待在车里,淋不到雨,也闻不到难闻的空气。
雨水浇打他的车窗,未修好的路积水严重,倒映一轮又一轮碎金色。
傅汀泠性子冷淡,脾气也不见得有多好,耐心也差,等的不耐烦,打电话让其他人开车来接他。
恰好雨停了,他开窗透气,被窗外的泥沙糊了一脸,傅汀泠准备关窗,秦石钊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和秦石钊对视了一眼,那时傅汀泠看见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男人身体什么做的,怎么这么壮。
秦石钊好像天生就是个乐于助人的傻子,看出他的车出了问题,竟主动走了上来。
司机多嘴,说车抛锚了,秦石钊拿了个修理包。
然后蹲下,用工具修他的车。
傅汀泠不在乎车能不能修好,倒是好奇秦石钊主动修车,是不是存了想讨好的心思。
他这个人见惯了怀揣着各种目的接近他的人,傅汀泠同样无所谓秦石钊什么目的。
他燃着烟,尼古丁在他喉咙吞咽,呼吸时,在空中飘散,模糊了秦石钊的五官,他心想,这男人长得挺有味道。
傅汀泠还闻到了他身上带着泥沙的汗味,大雨过后,还让他的身体染上了雨腥味,混杂在他身上,形成独特的气息,浓郁到忽视不了。
以至于后来傅汀泠每次想起,都会罕见地走一下神。
过几天,傅汀泠又出现在了那条街,不平整的土地,让他的车颠簸,他坐在车里随着凹凸不平的路摇晃。
他想,他真是疯了。
怎么来了这里。
他在工地看见了秦石钊,宽阔的肩膀扛着五袋水泥,脸庞写满了坚毅,是个认真对待生活的人。
知道了他在这里工作,干活还格外卖力,难怪身上的汗味总是那么浓。
傅汀泠人情冷暖尝了不少,物质上的苦却没吃过,他和秦石钊生活像一块硬币的两面。
他有点好奇了。
傅汀泠坐在车里,安静注视了他很久。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他下了车,看了男人一眼,秦石钊看见他,变得跟木头一样,站在了原地。
傅汀泠让他过来,他就真的走了过来,用那双干净的眼睛看他,问他怎么了,是不是需要帮助。
过于乐于助人了,真是奇怪的人。
傅汀泠看得出来,这人跟他那些工于心计的亲戚不一样,没有弯弯绕绕,花花肠子。
也不像他,因从小没有了父母,需要和伺机谋划他家财产的亲戚周旋,养的满肚子都是心机,总想算计这个算计那个。
傅汀泠看见,秦石钊看着自己,接着不自然地用指尖挠了挠脸颊,眼神飘了一下,脖颈红红的一片,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
他说不用。
秦石钊眼神变得失落。
两个人就这么平淡的结束了对话。
傅汀泠走神的频率越发多了。
后面,傅汀泠又来过几次工地,和秦石钊见了几次面,聊了几句,只不过加起来可能都没有五句。
两个人还是不熟。
再后来见面时,就像无数偶像剧的狗血桥段那样,傅汀泠喝了被下药的酒,他浑身难受,需要一些发泄,也可能不是一些,是要很多。
他压抑着,让司机开车到了工地。
那时天色很晚了,工人都下了工,工地空无一人,只有满天的尘沙陪伴傅汀泠。
除了工地,傅汀泠不知道还能从哪里找秦石钊,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大老远跑到工地。
真跟疯了似的。
傅汀泠感觉自己脸颊不正常红着,他狼狈地扶着工地为了防止有人偷东西做的铁网,他发誓,他一定会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竟然不怕死地敢算计他。
傅汀泠迷蒙的眼神注意到了男人的身影,鼻子还嗅闻到了男人的味道,他应该洗了澡,身上没有汗味了,但还那么浓烈。
不过他藏在暗处,秦石钊没发现他。
他看见秦石钊在默默收拾工地上残余的垃圾,然后扛着水泥袋,在工地穿梭,继续忙活。
明明已经下工了,怎么这人还在扛,就这么喜欢工作吗?
傅汀泠真是搞不懂这个人,没多久他就没心思想了,他浑身燥热无力,只有脑海还维系着最后一丝清明。
他的手嵌在网里,满脸潮红,好热。
也莫名好想要……亲口尝一下汗味。
傅汀泠差点以为自己要晕了。
秦石钊发现了他。
把他带回了工地宿舍,秦石钊给他倒杯水,摸他额头,以为他发了高烧,想带他去医院。
傅汀泠抓住了他的胳膊,说他被下药了,直白地说需要男人,他看见秦石钊窘迫害羞的大红脸。
接着,他拿了颗糖给他吃,说这个可以消退药效。
傅汀泠半信半疑,吃了,竟然真的有用,真是奇怪,一个在工地干活的糙汉子,怎么会有办法压下那种强烈的药效。
按理来说,他应该直接走人,先查陷害他的人,但傅汀泠没有走。
不仅没有走,他还假装这糖没用,表现的痛苦,让秦石钊来帮他。
秦石钊犟着不来,又变出了一大兜糖果,说这些肯定可以让那种药效消失,他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傅汀泠不想吃,他推了推秦石钊,佯装生气,说要是秦石钊不来,他要去找别人了。
秦石钊也像现在这样,闷声问他有没有别人,他说没有。
他们做了。
傅汀泠记得那天是中秋节,所以秦石钊宿舍的其他工友都回家了,那个晚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秦石钊一边跟他道歉,歉疚地说让他不舒服,一边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还说什么以后会拿他当老婆一样疼。
傅汀泠不需要这种待遇。
至少那个时候的他,自以为对这段关系并不上心。
他还记得那天真的很热,宿舍里没有空调,只有台老旧的电风扇,吱呀吱呀地吹着热风。
他们两个人都很热,尤其是秦石钊,出了好多汗。
傅汀泠用舌头舔了一遍。
咸的。
傅汀泠回味了好几遍,除了秦石钊不熟练显得笨拙以外,其他体验都很好。
好到他都可以忘记身下是张硬到不行的床,周边是他一辈子都不可能来的狭窄房间。
他对秦石钊说以后周五晚上,来酒店找他。
他们发展成了床伴关系。
接下来……
傅汀泠的回忆被秦石钊眼神打断。
他回秦石钊之前的问题:“他帮了我就认识了,最近……也有联系。”
秦石钊人都站在他面前了,怎么可能算没有联系。
傅汀泠并不想告诉那个人就是秦石钊,除了坏心眼以外,他更多的觉得,秦石钊失忆了,他还上赶着说他们以前有多好多好,尤其是他肚子里面还怀了他的孩子,再过几个月就要生了。
他觉得这样很没意思。
不如让秦石钊自己先想起来。
傅汀泠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因为怀孕,他的西装都鼓了起来,也为了遮挡孕肚,最近他开会都采取线上会议的形式了。
他抬起眼皮,看着秦石钊:“抓紧时间。”
秦石钊执着地看着他:“我不想这样。”
傅汀泠皱眉:“为什么?”
明明最开始他们的关系就是这样的,怎么突然不愿意了。
除了秦石钊,傅汀泠没经过别的情爱,又从小泡在算计和利益里,他哪知道什么是吃醋,什么是排他性。
他自己的占有欲全都出于本能。
他不明白秦石钊为什么不想,明明之前亲口说,和他在一起做是很快乐的事。
而他也需要秦石钊强壮且有力臂弯,需要他炽热的浇灌。
这对他们双方都是好事。
为什么秦石钊要突然闹别扭。
从某种角度上,傅汀泠是个相当单纯的人。
秦石钊瓮声瓮气,撇开落在屏幕里的视线:“我不想学他。”
傅汀泠也不高兴,冷声:“不学可以,你自由发挥。”
他背对着秦石钊,走到床上躺下,而后侧躺在大床上,傅汀泠轻轻地看了他一眼。
秦石钊闷不吭声,抽了一张纸,撕开成两团,揉成两团,塞进耳朵里,这样他听见的喘息声就没那么响了。
做完,他朝傅汀泠走近。
傅汀泠默默把双腿叉开。
秦石钊走到傅汀泠面前,给他盖好被子,他一次性说了很多傅汀泠不爱听的话:“你在这里休息,我回工地了,有事给我发消息,我马上赶来。”
他要回去接着在工地干活,还能多赚点钱。
因为没有相亲,陈哥那边,他还要解释一下。
秦石钊想,他要多干活,多攒钱。
傅汀泠震惊抬头,向来冷漠的眸中装满了不可置信与愤怒,还有一丝细微的委屈:“你要走?”
漂亮凤眸里染满了灼灼怒火。
秦石钊把他掀开的被子重新给傅汀泠掖好,他垂下脑袋,闭口傅汀泠的视线:“嗯。”
傅汀泠生气质问,咬牙:“秦石钊你是石头做的吗?”
他都躺床上了,秦石钊还要怎样,还有什么不满的?
难道要他把衣服脱.光骑上去吗?
傅汀泠想不明白。
秦石钊摇头,老实回答:“我是肉和骨头做的。”
傅汀泠被这石头气笑了,他转过脑袋,扔下句冷冰冰的警告:“好啊,你要是走了,以后就别想来了。”
秦石钊脚步一下子钉在原地,他凑近傅汀泠,笨拙地哄道:“你别生气。”
傅汀泠本来没想跟一块石头置气,然而秦石钊委实气到他了,肚子里的宝宝也不听话,好像动了一下。
弄的他有点孕反,想吐。
这对父子一大一小都来欺负他。
傅汀泠脸色微微苍白了起来,偏又不肯让秦石钊瞧见,背对着他,把脸闷在被子里。
秦石钊听见了他不舒服的呻吟声,用纸巾把手擦拭干净,他用手心轻轻拍了拍傅汀泠。
他小心地凑近,想看傅汀泠的脸。
傅汀泠扭过脑袋,嘴唇还泛着白,眉心微拧,瞧着很不高兴,眼中还漾了圈委屈的色彩。
秦石钊心脏像被撞了一下,又酥又麻。
他声音低下:“你别生我气。”
傅汀泠嗓音冷冽:“没生气。”
口是心非。
秦石钊心尖软的一塌糊涂,低着头,干巴巴道歉:“对不起,你别哭。”
看他这样,傅汀泠还是不开心,他怎么偏偏看上了这么一个男人,嘴巴笨,人也笨。
傅汀泠从床上爬起来,一不做二不休,勾住秦石钊脖子,恶狠狠亲了上去。
两张唇紧紧贴在一起,碰撞出疼痛感,傅汀泠勾着他脖子,亲得又深又重。
秦石钊眼眸瞪大,眼神里带着茫然与震惊,还有受宠若惊的惶恐。
傅汀泠怎么突然亲他,是啥意思,是想和他处对象的意思,还是把他当消遣的意思。
他不想当傅汀泠的消遣,也不想当傅汀泠的炮.友。
秦石钊心中又闷又燥,被傅汀泠的举动撩动了心弦,又为他还有别人而发苦。
如果,如果傅汀泠愿意和别人断了,他想把他当媳妇儿一样疼。
傅汀泠不满他发呆,伸出舌头,舔了他一下。
好软啊。
秦石钊感觉到了这抹柔软的触感,还湿乎乎一片。
而后,他大脑升起个念头。
傅汀泠肚子会不会有点太大了。
第73章 禁欲总裁(7) 想他今晚留下来
没多久, 秦石钊就没有多余的脑细胞,去想傅汀泠为什么肚子这么大了。
可能是被他石头程度气到了,傅汀泠亲的更凶了, 牙齿撞到秦石钊牙齿和嘴唇上, 柔软中多了硬邦邦的痛感。
他眼睛睁大, 双手悬在傅汀泠腰上, 要落不落。
秦石钊呼吸都屏住了。
傅汀泠亲够了, 接吻结束, 气喘吁吁地放开他,边放开, 边在心里恼恨自己, 自从怀孕了,体力大不如前。
要是他还有之前的力气, 可以直接骑上去, 哪管秦石钊怎么想。
秦石钊看见傅汀泠, 因为亲他, 而染上红色的眉眼, 心跳动了动, 口干舌燥,又害羞得慌。
好在他不太白,秦石钊脸上的红看起来不太明显。
秦石钊磕磕巴巴地问傅汀泠:“你为啥亲我。”
一想到秦石钊让自己怀孕,肚子撑的这么大, 转眼就懵懵地问他为什么亲, 傅汀泠心里又气了起来。
他表面上倒是没表现出来, 不看秦石钊,低垂下头,把额头抵在他肩头, 让自己体力慢慢恢复。
秦石钊听见傅汀泠还喘着气,瞧着身体好像不太舒服。
他回神,担心地问道:“你,你哪难受。”
秦石钊后悔没有把系统带来了,看群里的人说,系统挺有用的,可以用积分兑换好多有用的东西。
他记得自己积分挺多的。
傅汀泠靠在秦石钊身上,缓了缓,感觉力气恢复了,但是自己肚子胀的难受,可能是胎儿调皮,在里面翻身。
弄的他还有点头晕,犯恶心,但又饿,傅汀泠仰头,脸色微微苍白:“疼。”
秦石钊不知道他具体哪疼,急坏了,用脑电波呼喊系统,想让它快点出来,帮帮他们。
他颤抖着手,试探性地把傅汀泠揽在怀里,拍他后背:“现在好点没。”
傅汀泠嘴唇还白着,他摇摇头。
他是因为怀孕才身体不舒服,身体哪是能轻易就被哄好的。
傅汀泠看着秦石钊,也不说话,可他这模样瞧着就还是难受的表情。
“那是咋了。”秦石钊一下子急了。
系统咋还没来,难道沉迷玩手机,没听见他的呼喊吗?
傅汀泠推了推他:“我饿。”
秦石钊立刻道:“我给你做饭。”
傅汀泠摇头,拿了个平板给他:“用这个点,这里的经理会送来。”
秦石钊接过平板,边问傅汀泠有没有过敏的食物和他喜欢吃啥,边在平板上点了碗粥,还有其他几样他下意识觉得傅汀泠会喜欢的食物。
他听着傅汀泠的话,然后在心里记下来他的喜好,想着以后有机会做给他吃。
秦石钊厨艺挺好的,普通家常菜都会做,就是他喜欢放重口的调料,油也喜欢多一点,傅汀泠可能不喜欢,到时候要调整一下。
还要攒钱,这样才能买得起好的食材。
未来还有好多需要花钱的地方,秦石钊觉得自己好穷,以前日子紧巴巴的没事,反正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可现在……
他偷偷看了傅汀泠一眼,马上就烫红着耳根,把视线回笼,假装专注地盯着平板看。
把饭点好,秦石钊把平板还给傅汀泠。
傅汀泠看了眼,问:“你的呢?”
秦石钊压根没准备给自己点,他露出让傅汀泠很不爽的憨笑:“我回工地吃。”
工地工地,秦石钊一天到晚就惦记他那破工地,工地到底有谁在啊?
傅汀泠脸色更不好看了,强硬地把平板塞到秦石钊手里,命令道:“点。”
这上面也没有价格,秦石钊随便点了个看起来便宜的。
看到他听话,点了食物,傅汀泠面色变好看了些,他嫌闷,解开西装,外套松松垮垮地敞开,露出截精致雪白的锁骨。
秦石钊视线被灼了一下,飞速移开,他想,傅汀泠真的跟他好不一样,皮肤又滑又白,看着像小时候妈妈熬的雪白猪油,特别白,但是比猪油香很多很多。
哪像他,秦石钊从小干活,风吹日晒,皮肤糙的很,也不白,也就比小麦色稍微白一个度。
和傅汀泠很不一样。
要是,要是他能亲一口,不知道有多美。
秦石钊越是想,越是不敢再让视线随意瞟了,他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握着放在腿上,身体要多僵硬有多僵硬。
傅汀泠解开第二颗纽扣:“你觉得我会吃了你吗?”
秦石钊把头摇的跟坏掉大电风扇一样。
傅汀泠勾了勾手指:“过来。”
秦石钊僵着脚步,听话地走到他面前,看见傅汀泠将手表取下,戴在他手上:“戴上,以后不准取下。”
傅汀泠指尖触碰过秦石钊带着茧的手,他蜷了蜷指尖,觉得喜欢。
秦石钊看着自己手腕的那块表,感觉很刺挠,这种表哪是他这种身份的人会戴的。
可是,这是傅汀泠送他的。
秦石钊也喜欢上了这块表,他愣愣点头,答应傅汀泠不会取下。
傅汀泠指尖滑过表盘,满意了:“过会儿,我们吃完饭,我给你买几身衣服。”
秦石钊低垂着脑袋,磕巴着说:“不,不用。”
他初来乍到,什么都缺钱,但在秦石钊的观念里,非亲非故的,他不能花别人的钱。
虽然他们亲了,但是傅汀泠也没给准话,不知道要跟他发展成啥关系,就算他们两个真有了啥,那也该是他给傅汀泠这个媳妇儿花钱。
想到这里,秦石钊颓了一下,傅汀泠到底咋想的。
还有……
秦石钊看了眼电视屏幕,画面停在傅汀泠潮红的表情,他胸腔闷了起来,掩耳盗铃地扭开目光。
傅汀泠到底愿不愿意跟别人断了,就留他一个。
秦石钊看着手腕一看就很贵的表,自卑心在秦石钊心脏盘旋,他问不出口,他能给傅汀泠啥,他啥也给不了。
刚刚问傅汀泠为啥亲自己,已经超越秦石钊的极限了,但也没得到个答案。
秦石钊想到这里,又不敢问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秦石钊开门,是送午饭的经理,他把两个人的午饭端了进来,摆在桌子上,招呼傅汀泠过来吃饭:“饭好了。”
傅汀泠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他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打量秦石钊。
可能是和他一起吃饭,秦石钊吃饭不像在工地那样自然豪放,整个人很端着,吃的很慢。
见他看过来,又红了脖子,加快了吃饭速度。
这个人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傅汀泠想。
等秦石钊吃完,傅汀泠:“我会让人来收,我们走吧。”
秦石钊没说话,也没啥别的反应,就直勾勾盯着傅汀泠还剩大半的碗,他农村出身,以前又以种粮食为生,最知道食物来的不容易,他最见不得浪费。
他觉得,傅汀泠没吃完,可能是身体不舒服,胃口不好,也可能是他点的不合胃口,不想吃就不吃没关系。
剩下的可以他来解决。
可是,秦石钊也不能平白无故说想吃傅汀泠没吃完的,按照其他人的说法,这样有点太没边界感了,会被讨厌。
他纠结的想法已经写在了脸上。
傅汀泠看穿他的念头,把碗递到他眼前:“我吃不完,你帮我吧。”
秦石钊愣愣地接过,很快点头,低头,一口气把白粥还有其他的配菜吃光,丝毫不介意里面有傅汀泠的口水。
他把午饭吃的干干净净,盘子亮的都可以反光了。
秦石钊亮晶晶地看着傅汀泠:“我吃干净了。”
特别像讨赏的大狼狗,不过是灰头土脸版本的。
傅汀泠忍不住,捧起他的脸,用额头撞了撞他的额头:“谢谢你啊,你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秦石钊胡乱应了几声,至于应了什么,他自己都没什么印象。
傅汀泠起身,将让秦石钊心烦的电视关掉,他把衣服扣上,眼镜也重新戴在了脸上,他道:“去买衣服。”
说着,他作势出门。
秦石钊连忙追上去,把自己的衣领揪起来给他看,认真地说:“我有衣服,工地还有好多套,不用买的。”
他衣服有好几套可以来回换,虽然都不是什么高档的好衣服,不过对秦石钊来说已经很可以了。
他这个人过得糙,只要不饿肚子,吃穿住都不在乎,有就行。
傅汀泠好看的眉心又拧了起来,凶巴巴地直呼他的名字:“秦石钊,你又不听我的话了。”
秦石钊不想他生气,马上哄他:“我听,我听。”
他在心里盘算着,这个月工资能不能把衣服钱还清。
应该,应该可以吧。
只是给他买衣服而已,傅汀泠应该不会给他买太贵的,过得去就行。
秦石钊默默祈祷着。
傅汀泠点点头,和他一起走出酒店房间:“司机在等我们,走。”
零零零扒在走廊,用翅膀挠了挠鸡头,宿主现在还需要它帮忙吗?
想了想,它悄悄问了问。
[宿主,我来啦,你还要帮助吗?]
秦石钊偷偷看了看傅汀泠,用脑电波回他。
[你能不能帮我看看他的身体,有的时候为什么会不舒服。]
零零零一口答应。
秦石钊放了心。
现在傅汀泠身体状态看起来还不错,秦石钊担心这是假象,怕他身体不舒服,在装,或者有什么其他病。
他跟着傅汀泠来到了很气派的商城,秦石钊再次祈祷,傅汀泠别买太贵的。
然而,他的想法是错误的,秦石钊站在琳琅满目的衣服里,看着衣服价码后面的零,震惊地吞了吞口水。
好多零。
秦石钊用他水平不高的算术数了数,发现一件衣服竟然要二十多万,明明只是一件上衣而已……
傅汀泠盯着这件衣服看,勉强满意,对秦石钊道:“去试穿。”
秦石钊局促摇头:“我们,我们去别的地方买吧,我知道有家也有卖衣服的。”
这个价格,在普通服装店,能买他一辈子的衣服,穿一件扔一件都行。
傅汀泠露出很凶的表情。
秦石钊一下子不说了,他捧着这件衣服,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怕自己毛手毛脚把衣服弄坏。
他小心翼翼捏着衣服边缘,同手同脚走进换衣间。
傅汀泠眼光很好,也足够了解他,挑的这套衣服很适合秦石钊的脸和身材,人挑衣服,衣服也会挑人。
秦石钊换好了衣服,整个人气质都上升了好几个度,忽视他因为长期干活有层茧的手,和饱经风霜有些粗糙的皮肤,不像干苦力的了,像白手起家的商业大佬。
然而他的表情还是局促偏多,明显不适应这种场合,也不适应这种衣服。
傅汀泠想,看来他要好好调.教一下秦石钊。
以后他肯定还要带秦石钊出入各种宴会,或者其他的名利场,将身边的人脉利益都引给秦石钊。
到时候可不能还是这样不安慌张的模样。
傅汀泠不介意,反而喜欢且欣赏秦石钊质朴诚实的样子,但那些人和他不一样,眼睛里全是钱权,无福享受这种好,秦石钊维持现在这模样,只会被平白轻视了去。
明明他之前已经把秦石钊调.教的差不多了,走出去也是云淡风轻的,至少在外人面前已经能装的很好了,现在没有了记忆,他得重新再来一遍。
傅汀泠眸色冷下,又不痛快了。
他冷冰冰地扫过在衣服架后面伪装玩偶的鸡,神态狠戾且淡漠。
零零零悚然一惊,默默躲远了些,早知道它就回工地宿舍玩手机了。
秦石钊没看见这段小插曲,他能感觉身体被种很舒服的料子包裹着,滑滑的,很细腻,就比傅汀泠光滑的皮肤差了一点。
他看向傅汀泠,张了张口:“我……”
他也不知道该说啥,说谢谢,但之前傅汀泠说让他不要那么客气,要是不听,秦石钊担心他气坏了身体,说其他的,他嘴又笨,说不了啥好听话。
傅汀泠指尖从衣服这头滑过那头:“这些都包起来,送到……”
他顿了顿,说了个地址。
那是他和秦石钊的家。
秦石钊呼吸瞬间变了,他急切走到傅汀泠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涨红了脸:“别,别买。”
傅汀泠抬眼,嗓音淡然,反问:“你是觉得我买不起吗?”
秦石钊摇头,快速解释说:“没有,我没这么觉得。”
看他这么着急的解释,傅汀泠唇角微勾,继续他的买买买大业。
秦石钊急的团团转却无可奈何,单一件衣服都是他在工地干一年都买不起的,更何况这么多。
就算把他这个人都赔给傅汀泠也没办法。
债多到他已经还不清了。
给秦石钊买了这么多衣服,傅汀泠心情好了不少:“再给你买几双鞋,差不多了。”
剩下的过几天再买,还能有借口和秦石钊一起出去逛逛。
秦石钊撞见他眼中的笑意,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他觉得傅汀泠高兴比什么都重要。
傅汀泠给秦石钊买了好几双适合他的鞋子。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什么时候中秋。”
秦石钊没来之前,他根本不过这个节日,后来出现了才过,没过几年,他就不见了,傅汀泠又不过了,根本不知道哪天是中秋。
秦石钊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同样不清楚,低头翻看手机日历:“后天。”
傅汀泠自言自语低喃了句:“后天啊……”
他抬头看着秦石钊,明知故问:“那天,你要回家吗?”
秦石钊孤苦无依,他一个人一个户口本,哪有家,他摇摇头:“我待在工地。”
傅汀泠颔首,看了眼天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只有一抹橘红残留。
他问:“你今晚去哪?”
傅汀泠言语中,暗含着想让秦石钊留下来陪他的意思。
第74章 禁欲总裁(8) 工地迷情……
可惜秦石钊还真是块石头, 他好像天生就缺了这根通情懂爱的神经,傅汀泠已经暗示到了这份上,他还是没听出来。
秦石钊憨憨一笑:“工地还有好多活要等我, 我今晚回宿舍。”
傅汀泠恨不得咬他一口。
秦石钊抬头瞧了瞧天色, 感觉天黑了, 他还挺体贴, 道:“很晚了, 我送你回去。”
傅汀泠气恼地移开视线:“不用, 有司机送我。”
他怎么偏偏就瞧上了这块笨石头!
秦石钊眉心拧成一个疙瘩:“还是我送,我……”
傅汀泠虽然也是个大男人, 可他还是不放心, 如果可以,秦石钊真想把他栓裤腰带上, 时时刻刻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傅汀泠手腕轻抬, 一辆车停在他们面前。
他回头, 盯着秦石钊的脸看, 要是他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
秦石钊朝他挥了挥手:“路上小心。”
傅汀泠头也不回往车里走。
秦石钊看着傅汀泠走上车辆,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快步走向前。
车窗摇下,露出傅汀泠漂亮的脸庞,用眼神询问秦石钊什么意思。
秦石钊对上傅汀泠眼睛,他傻憨憨笑了笑, 道:“你到家了给我发信息。”
以为秦石钊改变主意的傅汀泠:)
傅汀泠没答应说好, 也没说不好, 他抬头看了秦石钊眼:“你好好等吧。”
秦石钊身上一块钱都没有,他倒要看看这笨家伙怎么回去,最好被夕阳晒成黑黑的硬石头, 那样他才高兴。
傅汀泠恶狠狠的想着。
秦石钊目送傅汀泠的车离开,直到连车尾气都吃不到了,他恋恋不舍地回神,低头查看地图,准备跑步回工地。
零零零蹲在他脚边。
[宿主,我们怎么回去。]
秦石钊把它拎起来,揣进口袋里,神色坚毅:“我跑回去。”
他脚一蹬,直接跑了起来,零零零黄色鸡毛随风飘摇,都乱了很多。
它在宿主口袋里都没办法玩手机了。
秦石钊刚跑了两百米,一辆熟悉的车在身边晃,他注意力分散,脚下的步伐不由慢慢停下。
难道是傅汀泠来找他了吗?
抱着这个想法,秦石钊心里忐忑又期待。
车停在了他旁边,他看见有人打开车门,可惜走出来的是秦石钊见过几次的司机,不是傅汀泠本人。
秦石钊没有把失落表现在脸上。
他开口,询问司机:“傅……傅总安全到酒店了吗?”
司机点头,接着说:“是的,秦先生,傅总让我送您,请上车。”
秦石钊摇摇头:“不用,我可以自己跑回去。”
傅汀泠车那么好,他怕坐脏了。
司机露出为难的表情:“秦先生,这是傅总的要求,要是我没做到,这会让我的工作很难做,请你理解我。”
相比于弄脏座位,秦石钊更不想让司机工作遇到麻烦,他点点头。
秦石钊小心蹭上车内,他人高,需要弯腰,才能不让脑袋撞到车顶,他掏出旧衣服,用旧衣服擦了擦座位。
然后秦石钊把自己的旧衣服,对折又对折,摆在位置上,形成个垫子,他舒了口气小心坐了上去。
秦石钊扣上安全带,司机开始开车,车辆缓缓移动。
他摸出手机,望着和傅汀泠的聊天框发呆,傅汀泠没给他发消息,不知道在哪里,现在在做什么。
难道还在看那种录像吗?
秦石钊心中涩然。
为了掩饰,或者为了汲取些类似安全感之类的的东西,低头看着自己现在这身行头,他现在可是把好多好多年工钱穿在身上。
是傅汀泠亲手给他挑选的衣服。
他摸了摸料子,真的很滑,很高级,不知道傅汀泠有没有给其他人买过。
这么好的衣服,傅汀泠都愿意给他买,应该,应该……不讨厌他吧。
秦石钊不想变得多愁善感,他没有再想这些,他望着车外的风景,看着景色一个个倒退。
为了省钱,他很少坐车,除非迫不得已才会打车,除去刚刚坐车去买衣服,这是他第二次坐傅汀泠的车。
秦石钊鼻翼动了动,好像……还能闻到傅汀泠身上的冷香,清幽冷冽。
他耳朵根一下子红了大片。
秦石钊觉得和坐出租车的感觉很不一样,具体是哪不一样,秦石钊说不上来。
轮胎碾过平整的柏油路,渐渐到了凹凸不平的土路,景色同样有了变化。
秦石钊道:“请在这停下。”
这里离工地一千米开外,不会有熟悉的工友看见他,剩下的路程秦石钊可以走过去。
司机见他态度坚决,打开车门:“秦先生请忙。”
秦石钊抱着自己的旧衣服,走在回工地的路上。
工地干活的工人认不出什么名牌衣,对他们来说只有耐不耐脏的问题,就算秦石钊穿着名牌衣,他们也不知道有多贵。
也不会想七想八。
车不一样,很多人都买不起车,也有些人喜欢车,认得出牌子,知道价格有多少。
更何况,这辆车傅汀泠坐过,也有工人瞧见他从这车下来。
再结合秦石钊也坐过这车,很可能会有很多不好听的话,巴结抱大腿都是好听的,还有很多恶意奇怪的揣测。
反正秦石钊不想傅汀泠被别人这样误会。
秦石钊快步走到了工地,现在正好是饭点,他还来得及吃晚饭。
不过秦石钊率先回了宿舍,把自己这身顶好的衣服换了下来,小心理好,挂在钩子上,换上耐脏耐油污的普通衣服。
他低头,看着手上的表,有些迟疑,这块表上还沾染着傅汀泠的气息,秦石钊不想取下,可工地到处都是沙子还有水泥砖块,随便一个磕磕碰碰都容易坏。
尤其是这种精细的小玩意儿,更是需要精心呵护。
他想了想,把手表取下,藏在枕头底下,等以后下工了再戴。
秦石钊走到吃饭的地,盛了很多香喷喷的肉吃,这边很多人,大家热闹的凑在一起,聊天八卦吃饭。
陈勇瞧见他,一边吃一边说:“小秦啊,你咋不收我的钱,怎么这么见外。”
秦石钊和陈梦都没跟他说相亲失败的事,陈勇还以为他们两个相的还行。
秦石钊咬下口鸡腿肉,嚼碎吞咽,他看着陈勇,感觉些许愧疚,陈勇帮他相亲,也是为了他好。
他领这个情,但没办法,他对女孩没想法,怎么能相的下去。
秦石钊完完整整地把事情告诉了陈勇,说两个人没有见面,相亲失败这事是他的问题。
陈勇听了,有些失望,但也没说啥,年轻人互相不来电多正常的事,怪不到谁的头上。
他叹了口气:“算了,没事,唉,也不知道我侄女啥时候能找到像小秦这样靠谱的男人。”
秦石钊蹲在地上往嘴里扒肉扒饭,把饭菜吞了,含糊着回他。
今天发生了好多事,秦石钊体力用了很多,需要补充力量,他吃的又快又猛。
陈勇好奇地用胳膊肘顶了顶他手臂:“小秦啊,那你喜欢啥样的啊。”
秦石钊吃饭的动作一停,脑子里面竟然出现了傅汀泠的脸,登时羞臊得红了脸,为了掩饰,他快速地又狠狠吃了几口饭。
他含糊回应:“没,没啥样的。”
陈勇是过来人,看他这模样,就知道秦石钊心里有人,只是年轻人害羞,不好意思说,难怪撮合不了。
像小秦这样木讷的个性,喜欢的女孩应该是热情活泼的性格吧,陈勇猜想。
秦石钊把饭吃的干净,将碗筷放进洗碗池,擦了擦油亮亮的嘴:“陈哥,我先回宿舍了。”
陈勇给自己碗里夹了个鸡腿,头也不回:“去吧。”
秦石钊急匆匆回到宿舍坐下,盯着挂在墙上的衣服发呆,他掏出日记本,用他潦草的字迹书写着什么。
被陈勇一问,秦石钊似顿悟了一样,心跳前所未有的快,脑海中关于这个男人的画面来回播放,一边是傅汀泠淡冷矜持的脸庞,和他雪白的护肤,剩下的全是那种……视频。
不只在电视上播放,也在他记忆力很好的脑海中播放,倒带,秦石钊还记得里面的细节。
他摊开粗糙的掌心,秦石钊望着自己布满茧的手,他能给傅汀泠什么呢,又能期望傅汀泠给予他什么样的回忆呢。
终于开窍的石头,没品尝多少爱情的甜蜜,就感觉到了现实的苦涩。
他喜欢上了个男人。
一个云泥之别的矜贵男人。
一个和别人纠缠不休的漂亮男人。
秦石钊闷闷不乐,干啥都提不起劲,他放下笔,把写满他心事的日记本也藏在枕头底下。
叮咚——
手机震动了一下。
秦石钊飞快点开屏幕,如愿看见了傅汀泠发来的消息。
(傅汀泠:每周五,酒店见面。)
他看着这行字,秦石钊回了个好。
他知道傅汀泠给他发信息是干啥,是想把他发展成和其他人一样的床.伴。
在傅汀泠没和其他人断之前,秦石钊其实不想和傅汀泠上.床,可他想和傅汀泠见面。
想和他说说话,也想看着他什么都不做。
秦石钊捂着脑袋,嫌自己笨,明明今天和傅汀泠见了面,怎么表现的那么差劲,一点甜言蜜语都不会说。
其他男人肯定嘴巴又甜又会说话,能把傅汀泠哄的特别开心。
他垂头丧气,不像他,老是惹傅汀泠生气,不高兴,还找不到原因,连怎么改正都不知道。
傅汀泠会不会也像其他人那样嫌他笨。
“小秦,我们洗完了,你不去洗澡吗?”床帘外,陈勇声音响起。
秦石钊扭头回,粗声粗气:“这就来。”
他跟傅汀泠发信息说要去洗澡,然后从塑料袋里翻出黑色的衣服。
秦石钊走到洗漱间,用香皂把自己搓洗的很认真。
他很容易出汗,平常在路上多走几步,身上的汗水就不要命地流,需要每天洗澡,才能维持干净清爽。
不过他在工地干活,早上一上工,搬了几块砖,昨天的澡就又白洗了,身上还是汗津津的。
秦石钊认认真真洗着自己,就连指甲缝都拿牙签把灰剃干净了。
他知道傅汀泠有的时候会来工地,秦石钊想给他留个好印象。
秦石钊把自己从头到脚都搓干净了,换好衣服回到宿舍。
他躺在床上,听见工友在聊中秋的事,这个话题秦石钊一向是不感兴趣的。
但今天傅汀泠也问了,他们声音又大,秦石钊竖着耳朵听着他们的对话。
“后天中秋节,咱们是不是是不是有假放。”
有人笑了一下:“咋可能,实在是想太多,我们又不是坐办公室的,像我们这样的,除了春节,节假日哪有假放。”
那人叹了口气:“唉,也是,好久没回家了,还想回家陪一下老婆孩子,我娃都多久没见到爸爸了。”
“哎哎,放假而已,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我们是在傅家工地干活,我听说他家和别的老板不一样,待遇很好的,说不定真放呢。”
“傅家咋了,傅家不是资本家吗?有钱人都这样,心肝黑着呢,哪会对我们这些泥腿子好,我看你真是想太多了。”
默默听了很久的秦石钊,心里憋着口怒气,忍不住开口反驳:“你别这么说他,他和别人不一样,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这人都没见过傅汀泠几面,凭什么这么想他,谁心肝黑了?!
秦石钊觉得傅汀泠心粉着呢!
那人听秦石钊不高兴的语气,觉得稀奇,这个木头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别人了,但他不想把事闹大,也挺怕秦石钊这大块头,不说了。
有人打圆场:“好了好了不聊了,赶紧睡吧,明天要把二楼楼梯修好。”
见他们不准备聊了,秦石钊闭上嘴,也准备睡觉了,他没有想中秋那天会不会放假,那天不是周五,除了工地,他没地方去。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想着什么,给傅汀泠发了个晚安。
秦石钊把手机放在一旁,在呼噜声中,闭眼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秦石钊的日子和以前绝大部分没有两样,置身在沙尘飘扬的工地里,耳边是切割机和其他机器响的声音。
这是像他这样的农民工,过惯了的日子,身边陪的不是老婆孩子,只有沙和水泥,其实有钱赚,就感觉没啥苦的。
秦石钊真没觉得自己苦。
像昨天下午那样和傅汀泠单独相处,才是如梦似幻的梦境。
秦石钊埋头干活,他今天穿着自己买的黑色无袖背心,两条充满肌肉的手臂直接露了出来,因为用力,拉扯的紧紧的,很有男人味。
他卖力干了大半天活,手臂的肱二头肌和胸.肌都淌了很多汗,在淡金色的阳光下,反射着剔透光亮。
秦石钊在工地穿梭,和工友们一起干的热火朝天。
临到下工前的两个小时,张监子突然出现在工地。
他拿着大喇叭喊:“都停一停都停一停,傅总说给大家放假几天,不扣大家工钱,从明天放到大后天,大家收拾收拾,该回家回家,该干嘛干嘛。”
“还有,我这边还有月饼和红包领,都是傅总出钱给的,记得谢谢他啊,要走的记得领完再走。”
他笑骂:“你们要是忘记了,这些东西可都算我自己的了啊。”
秦石钊听见了,他旁边的工友高兴的喊出了声,包括昨天说傅汀泠黑心的那个人,他脸上带着笑,他就知道,傅汀泠和别人不一样,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其他工友欢呼一声,放下手里的工具,三三两两结伴找张监子领月饼和红包了。
秦石钊左右没地方去,准备先把这活干完,再去领月饼啥的。
他沉闷地抬着一摞又一摞砖,流了不少汗,已然忘记了时间。
张监子喊他:“石钊啊,哎呀,你咋还在干活,快过来过来。”
带着巴结的语气,不过秦石钊没听出来。
秦石钊放下砖,走过来,他往周围瞧了瞧,工地现在除了他们两个,已经没人,其他人领了红包月饼,欢天喜地回家了,都去陪伴家人了。
不知道怎么了,秦石钊莫名感觉有点落寞。
张监子把一盒包装精美的月饼递给他。
秦石钊手脏的很,连指甲缝里都是灰,他摇摇头:“我手脏,我等会儿再拿。”
张监子说:“可以。”
说着,他把月饼拿在自己手上。
等秦石钊洗完手,张监子笑着把红包也一起拿了出来,特别厚:“拿着,其他人都一样。”
这话半真半假,月饼确实差不多,但红包金额不一样,其他人红包也多,不过秦石钊绝对是最多的,看的张监子都羡慕起来了。
秦石钊以为是真的,伸手收下了,有了钱,他就可以给傅汀泠买东西了。
真好。
张监子欣赏地看着他:“小秦啊,你好好干,我看好你,好了不说了,你去忙吧。”
秦石钊点头。
他收了月饼,不好再干活了,秦石钊抱着月饼盒走回宿舍,忽而,闻到了浅浅的潮湿味。
他仰头,看见天空垂下雨丝。
下雨了。
按照秦石钊的经验,用不了多久,雨就会下大。
果不其然,没过几分钟,工地沙堆被雨淋湿,沙子黏成一团,石砖缝的绿芽可怜兮兮地缩着。
秦石钊快速小跑了回去,他坐在宿舍矮凳子上,用纸巾把月饼盒沾上他身上灰的部分擦干净。
把盒子擦的干净透亮,秦石钊才有时间查看手机的消息。
糟糕。
秦石钊心停了一点。
手机里有傅汀泠的消息,可一个小时之前就发了,他刚刚在干活一直没回,傅汀泠会不会觉得他故意冷落了自己。
(傅汀泠:收到月饼了吗?)
(傅汀泠:好吃吗?)
过了五分钟。
(傅汀泠:?)
秦石钊傻眼了,他感觉傅汀泠生气了,他懊恼自己的笨脑袋,怎么总让傅汀泠不高兴。
他连忙解释。
(秦石钊:收到了,还没吃,我刚刚在干活,没有看见。)
秦石钊眼巴巴等了五十几分钟,才收到了傅汀泠的消息。
刚好和他没回消息的时间一样,很难说没有故意的意思。
(傅汀泠:嗯,记得吃。)
(傅汀泠:你舍友在吗?)
秦石钊撩开床帘,其他人都有家室,现在都回去了,宿舍一下子变得冷清了不少,同样味道也变清新了很多,晚上也不需要饱受呼噜声的折磨。
(秦石钊:他们都走了,现在就我一个人。)
(傅汀泠:好。)
秦石钊听到外面的雨声越下越大了,淅淅沥沥落个不停,他还闻到了湿答答的雨味,空旷房间散发寂寥的气息。
今晚宿舍只有他一个人。
要早点睡了。
叮咚——
(傅汀泠:开门。)
第75章 禁欲总裁(9) 舌头舔汗
在看见傅汀泠消息的第一秒, 秦石钊三步并成一步,近乎是奔跑着将铁门打开。
他跑几千米都不会累的体质,在开门的瞬间, 呼吸急促, 因某些诞生的情愫气喘吁吁。
秦石钊被门外带着雨的燥气扑了满身, 他撑开眼皮, 直直望着傅汀泠的脸。
傅汀泠大概刚从某些正经的场合走来, 头发抹了发胶, 定型成很让他口干舌燥的发型,将这张脸又衬托得更加美丽了几分。
真的特别好看, 一看就让秦石钊心里刺挠, 直痒痒。
傅汀泠拥有着和秦石钊完全不一样男人味,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 总让他透露着隐隐的倨傲和淡漠感, 瞧着很是疏离。
他一抬眼皮, 睫毛在镜片后颤抖, 勾着左眼红痣, 带着惊心动魄的美, 仿佛雨夜勾魂夺魄的妖精。
秦石钊立即慌了神,还是不舍得移目光,他目不转睛的继续看着。
傅汀泠戴着双白色手套,穿着修身挺括的西装, 微微隆起的腹部之下, 是双被西装裤包裹的笔直长腿。
美中不足的是, 西装肩袖被雨打湿,让他跟着沾上了夜的气息,好在湿的地方不多。
雨夜沾着土腥味, 风沙掠过缝隙的草芽,摇出嘈杂的动静。
秦石钊心跳没由来得快。
他感觉傅汀泠似朵被雨浸透的白云,汲取了雨夜的重量,轻飘飘坠啊坠,坠伏不到地里,落进秦石钊染满汗味的臂弯里。
一下子变得沉甸甸了起来。
傅汀泠的脸在工地宿舍昏黄光晕下,显得明灭不定,朦朦胧胧的,这抹皎洁云朵会重新被男人滚烫怀抱烘干,焕发出柔软蓬松的生机。
秦石钊后知后觉懊恼,他刚才眼巴巴等着傅汀泠回消息,竟没去洗澡,身上肯定一股子味。
全是汗味,肯定很难闻。
接着,秦石钊听见他说:“秦先生好大的架子,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傅汀泠一开口,清淡嗓音夹杂了点烟火气,将那股疏离刺破。
秦石钊连忙给傅汀泠让过几个身位。
工地宿舍住了好几个人,但空间不是很大,特别狭窄,墙皮斑驳,还烫着烟头的黄色,墙角散落着其他人堆放在一起的啤酒罐。
零零碎碎的东西摆着,挤压这片空间,收缩的越发狭小了起来。
特别逼仄。
是傅汀泠几乎不会出入的地方。
秦石钊想到这里,有点自卑,也攒下了很多对傅汀泠的心疼。
他还想到了自己身上的味道,后退几步,拉开床帘,着急忙慌去拿脸盆还有香皂:“我去洗澡。”
傅汀泠走上前,握住他手的腕,说的斩钉截铁:“不准。”
秦石钊眼眸瞪的溜圆溜圆,他快速开合几下唇齿:“我,我脏。”
昏暗灯光一并将他笼罩,倒映进傅汀泠眼睛里,显出秦石钊眼中灼灼的羞耻意。
真的……好像大狗狗啊。
秦石钊扯了一下自己衣摆给傅汀泠看:“都是汗,不好闻,我洗澡很快的。”
傅汀泠手掌力道收紧,他耳廓有层薄红,凶巴巴瞪了秦石钊一眼:“反正……反正就是不许。”
难道非要他说清楚,他喜欢原味……吗?
这种粗鲁骚.浪的话,傅汀泠哪能若无其事说出口。
秦石钊愣愣地站在原地,随后低头疯狂闻着自己身上的味道,企图从中闻到干净清爽的气味。
然而事实与他背道而驰,秦石钊绝望地发现,他满鼻腔都是浓重的汗味。
但傅汀泠不让他洗澡,秦石钊想,应该不讨厌他这身汗臭味吧。
傅汀泠打断了他耸动鼻子的动作,松开手掌,指腹摩挲秦石钊手腕:“怎么没戴我送的手表?”
他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
秦石钊怕傅汀泠不高兴,指了指枕头:“我怕弄脏,放枕头下面了。”
傅汀泠凑近,学他那样去闻他领口:“也没穿我买的衣服,怎么?难道嫌弃?”
秦石钊疯狂摇头,着急解释:“这衣服耐脏,我不嫌弃你送我的衣服,我喜欢很喜欢,真的。”
傅汀泠眉梢微不可见地弯了弯,他松开手,喊他名字:“秦石钊。”
被他连名带姓一喊,秦石钊站得特别板正,就差大喊一声“到”了。
傅汀泠捏了捏秦石钊手臂:“你肌肉练的不错。”
秦石钊点头,把一双手臂伸起,带着一点想被夸奖的老实语气说:“这边的肌肉,也可以摸。”
傅汀泠捏他另外一只手臂,眼角愉快弯了弯:“真的很粗呢。”
他目光瞥向秦石钊其他发达的肌肉:“那些……也可以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