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内容早就由鱼群情况转为语言攻击对方身上最薄弱地方的两人,听到馆长的解释,再次朝五号展区望了过去。
“是的,被电晕了。”馆长指着躺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四五条鱼,语气略带几分无奈地说道,“像这种全身僵直、鳞片黯淡无光的鱼,是迎面撞上变异动物,被电晕的。如果接触面积再大一些的话,会当场死亡。”
“而旁边的几条,是擦边碰到的,身体偶尔会微弱地抽搐一下,但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已经濒临昏厥了。”
“上面这一小群鱼鳍胡乱摆动、控制不住方向的鱼,则是不小心游到了变异动物刚刚呆过的地方……”
“那变异动物的外观是什么样的?或者说,它是哪两种动物结合而成的变异动物?”方亓岩忍不住问了一句,因为他感觉自己听得都有些犯困了。
更重要的一点是,馆长解释了这么多他也记不住,不如早点切入主题,好方便自己和巴海金进行比试。
“两位,不好意思,因为我们最近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在盯着五号展区的情况,所以谈论起来时,我便不由自主地多讲了些。”馆长站定在巨大的展示缸前,表情严肃地回道,“根据一段时间的观察与追踪,我们推测,出现在这片区域里的变异动物应该是电鳗和八爪章鱼的结合体。至于是几阶的,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带电,表面滑腻,很多根触手,有吸盘……”,方亓岩摸着下巴,总结了一下,“还挺会玩的。”
“玩?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满脑子都是龌龊的想法!”巴海金仿佛一只被踩中尾巴的猫,整个人瞬间炸开了。
“你什么意思?我和馆长讨论变异动物讨论得好好的,怎么就龌龊了?”面对手下败将的故意挑事,方亓岩头一回感到了疑惑。
那变异动物几乎结合了电鳗和八爪章鱼的全部优点——拥有强大的电击能力,善于伪装,视觉系统敏锐,又灵活不易捕捉……
但作为一名处决者,他是永远都不可能说任务难的。
看着方亓岩这幅坦荡的模样,巴海金的面色顿时青红交加,只有那些私底下玩得很开的人,开起黄腔来才会丝毫不害臊!
“注意安全,你们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或者危险的话,就赶紧出来。”馆长看着穿好绝缘防护服并且还佩戴了很多装备的两位处决者,忍不住惊叹了一下,要是普通人携带那么多东西,别说抓捕变异动物了,就连在水里行动都是个难题。
“馆长,我出手,你尽管放一百个心好了。至于其他人,我就不确定了。”方亓岩做完热身动作后,推开密封门,走了进去。
什么叫做其他人就不确定了?巴海金见状,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紧随其后,开始寻找水中八爪电鳗鱼。
茂盛的海草随着水流肆意摇曳,不远处,坑洼不平的礁石相互堆叠,构成一个个可供藏匿的洞穴……
直到两只戴着绝缘手套的手出现,无情地打破了水底世界的宁静。
“操,这玩意不仅长得磕碜,而且乍一看,我还以为有人在水里拉了。”方亓岩快狠准地抓住一截深褐色的触手,想要将躲在礁石缝隙里的变异动物给扯出来,但八爪电鳗鱼的触手和普通章鱼的比,表面就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润滑剂,稍不注意,就从他的手掌心中逃走了。
“遇到我,你以为你能逃得到哪里去?”方亓岩再度出手,用蛮力把变异动物给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哪料下一秒,一大团墨汁从八爪电鳗鱼体内喷射而出,迅速将壮汉眼前的海水晕染成了黑色,可他却丝毫不慌,摸黑抓住了八爪电鳗鱼的头胴部后,就一个劲往身上的特制容器里塞。
“充其量不过是会放点电的章鱼而已,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我能抓好多只,你怎么会因为这种低阶的变异动物把自己整得这么惨?要不要向我求助一下?说不定我会好心地来帮帮你。”
恰巧路过的巴海金看见仿佛被一片黑色迷雾缠绕住的死对头,条件反射地开口嘲笑了几句。
然而,好半晌过去了,方亓岩不仅没有回应,还关上了特制容器的盖子,像是没有看见似的,朝另一个方向快速游了过去。
望着死对头如法炮制地又抓住了一只八爪电鳗鱼,巴海金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在水里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可他这么大个的人杵在旁边,声音听不到可以理解,眼睛总不可能瞎了吧?
此时此刻,看见了来人但一心只有抓捕八爪电鳗鱼的方亓岩暴力地踢开一块礁石,他今天一定要抓很多的变异动物,让巴海金输得心服口服!以后见到自己的第一句就是喊爷爷!
行,对方竟然敢这样赤裸裸地忽视自己!见状,巴海金也不再浪费时间了,而是不甘示弱地朝着反方向游去。
特制容器里的八爪电鳗鱼越来越多,两人抓捕的速度却丝毫没有减慢……
“等等,这位处决者,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再去清理变异动物?”馆长看着正在倾倒八爪电鳗鱼的方亓岩,忍不住提出了一个友好的建议。
虽然自己也希望五号展区里的变异动物能够尽快被清理干净,但两位处决者如此不要命地抓捕,馆长现在反倒想要方亓岩和巴海金停下来,适当地歇一歇了。
“还好,我不累。”透了一下气的方亓岩说着就要重新将头盔戴上。
“那另一位处决者去哪里了,怎么这回隔了这么久都不见他上来?”馆长见制止不了方亓岩,便转而去问巴海金的情况,想着至少让其中一个人休息休息。
“什么?巴海金他隔了很久没有上来?”方亓岩戴头盔的动作一顿。
难道是出了什么问题?
想到这点,方亓岩一边捡起地上的东西,一边朝五号展区的水下通道走去。
水底,隐蔽的某处。
粗壮如巨蟒的黑色触手不停地扭曲缠绕,仿佛能将一切不小心闯入它领域的生物都给拖进到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然后再是电流贯穿、注入毒素、獠牙撕咬,直到猎物彻底成为腹中之物。
“为什么这只变异动物会长得这么大?”被紧紧缠住四肢的巴海金奋力拽开一条恐怖的触手,但几乎是下一秒,更多的触手就簇拥了上来,将他围得密不透风。
“再这样僵持下去,等气瓶里的氧气被消耗尽,就不好了!”
由于害怕变异动植物会污染到正常的生物,处决者在清理时,尽量不会在它们身上留下伤口,而是完整地活抓起来,关进特制的容器里,然后再转交给变异消除中心。
更何况,现在还是在水里,一旦面前这只巨型八爪电鳗鱼有哪处破皮或者断肢了,它的血和掉下来的肉块一定会顺着水流迅速扩散开来,直至飘到五号展区的每一角!
所以,巴海金艰难地取出一个水下强光手电筒。此时此刻,他身上除了自保的装备,就只有捕捞抢和一些网具了,很显然,想要借助这几样东西来逃脱,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而强光手电筒,一能利用变异动物对强光的敏感使其暂时眩晕或迷失方向,二能提醒到展区外面的人,是一件再适合不过的工具了。
光线从八爪电鳗鱼触手的缝隙中透了出来,虽然只有拇指般粗细,但亮度却不低。
“该死,缠绕得越来越紧了,根本挣脱不开来……”
变异动物好像被这束光线给激怒了,触手疯狂地蠕动,巴海金甚至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要被勒断了。
就在这时,另一道光线在正前方亮起。
“这一大团是什么鬼东西?”方亓岩顺着巴海金射出的其中一缕光线寻来,并且游到附近,停了下来。
“喂,巴海金,你还有活着吗?”壮汉一边喊话一边神色凝重地打量着巨型的黑色八爪电鳗鱼,饶是他这几年已经见识过非常多种变异动植物了,但在看到眼前如此扭曲、癫狂的一幕,心脏还是忍不住骤缩了几秒。
被死死缠绕住的巴海金没有回应,而是自顾自地拼命挣扎,手中的手电筒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摇晃,发出忽明忽暗的光芒。
“刚刚有点着急,都忘记在水里听不到说话声音的事情了。”废了好大劲才分辨清楚八爪电鳗鱼身体结构的方亓岩拿出一张大网,卷成绳状,然后打了一个活结。
但是,做完这几个动作之后,壮汉却没有立即上前,而是杵在了原地不动。
直到巴海金的体力不支,不再像之前那样激烈地反抗,八爪电鳗鱼挥舞触手的动作也逐渐变慢。
就是现在!
方亓岩趁着变异动物放松警惕之际,猛地蹬动双腿,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飞速冲了过去。
冰冷刺骨的海水在耳边呼啸而过,这一刻,时间被仿佛被无限拉长……
感觉束缚住自己身体的触手在一根根减少,巴海金拿着强光手电筒的手紧了紧,怎么回事?是救援人员来了吗?
求生的本能可以让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所以不管外面的情况是怎么样的,看到希望的巴海金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逃!在氧气被耗尽之前赶紧逃出去!
“操,这只变异动物是吃什么长大的,尺寸竟然这么惊人。”精准将活结套在八爪电鳗鱼脑袋上的方亓岩则收紧绳子,迅速往旁边游去。
与此同时,巴海金用尽全身力气,一鼓作气地把剩下两三根触手扯开后,终于再一次得到了自由!
“呼呼……呼……”,空气正在喉间急促地穿梭,但下一秒,不远处那道拉拽着八爪电鳗鱼的身影就闯入了视线里,于是,尽管现在身体很不适,巴海金还是咬紧牙关加入了抓捕变异动物的行列中。
“你来干什么?赶紧离开这里。”察觉到阻力小了几分的方亓岩实在腾不出手,便朝巴海金扬了扬下巴,示意对方快点游去潜水通道的出口。
巴海金抓着网绳的手却并没有如壮汉的愿松开。
“都这种时候了,逞强什么?也不看看你的气瓶还能支撑多久!”方亓岩抽出左手,威胁地拍了一下巴海金的气瓶。
处决者使用的气瓶,容积和普通人使用的相比,大了很多,可以助佩戴者在水下呆得更久。但先不说巴海金被变异动物耽误了返程的事情,刚才他的动作那么激烈,肯定加快了气体的消耗速度,因此方亓岩猜测,对方气瓶里的气体应该所剩无几了。
气瓶处传来震荡的巴海金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朝压力表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上面的指针已经快逼近红线。
糟糕,自己最多只能坚持三四分钟了,而这点时间光是游到潜水通道都够呛,更别提成功捕捉一只巨型变异动物,思及此,巴海金果断松开手,头也不回地游走了。
见拖后腿的家伙终于舍得离开了,眉眼都舒展开来的方亓岩迅速扭动手腕,引导网绳在他的掌心上来回缠绕,末了,还使劲扯了扯,直至手心手背的肉被挤压变形,桎梏此处的东西紧到不能再紧。
“来!你这只长相恶心的变异动物,有什么招数,就尽管使出来!”方亓岩凭借蛮力,拖着一只比他长两三倍的八爪电鳗鱼朝潜水通道游去。
真男人,就该像他这样,不惧任何危险!
“滋……”
粗壮滑腻的触手疯狂舞动,仿佛要将整个五号展区搅得天翻地覆。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随着八爪电鳗鱼愤怒值的不断升高,它放出的电也愈发愈强。
“滋滋……滋滋滋……”
又一条来不及躲避的鱼被当场电死。
如果方亓岩此刻有空回头看看的话,就会发现,一路上遭殃的无辜路鱼极多,甚至用尸横遍野也不为过。
“怎么回事?这只变异动物的力气为什么突然变大了?”本来已经掌握到一些拖拽技巧的方亓岩拧了拧浓眉。
终于,在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的时候,方亓岩匆匆地扭过头望了一眼。
只见入目的恶心触手不再毫无秩序地扭作一团,而是延伸至展区底部,或圈紧或扒拉下面的礁石。
“怪不得阻力变大了,原来是用触手拉住了底下的礁石。”方亓岩看着漂浮在水中的各种鱼,就算能吃,这么多也吃不完,简直太浪费了,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尽快将这只变异动物送到变异消除中心去。
哪怕过程中会有更多的鱼因此而死亡,但长痛不如短痛。
在这短暂的停顿思索时间里,八爪电鳗鱼趁机将剩下的触手都盘绕在了礁石上边。
方亓岩见状,改变了原来的策略,摸出身上的捕捞枪,对准变异动物的脑袋开了一枪,紧接着又拿出更多的网,游了过去。
喜欢缠东西是吧?那我就把你所有的触手都绑起来!
两根黏稠诡异的触手被合拢在一起,方亓岩用网绳将之围住,并且打了一个死结。就当他想要去捆其它触手时,腰间却传来了一股仿佛能渗透进骨髓的凉意。
是变异动物把它的触手缠绕了上来!
“那就看看是你的触手多,还是我的网多。”壮汉没有着急挣脱,而是把这根触手和之前那两根绑在了一起。
总之,来一个干一个,来两个干一双。
“滋……滋滋滋……”
强大的电流在八爪电鳗鱼周围涌动,海水翻滚不息之际,隐约能看到一道道张牙舞爪的蓝色光芒在四处冲撞。
“操,你这恶心的变异动物,往哪里摸呢?老子也是你能乱碰的!”正当方亓岩要去拉第四根触手时,他的□□突然一凉。
八爪电鳗鱼似乎意识到了只有解决掉面前的这个男人,自己才会不再难受痛苦。因此,它没被捆住的下半截触手顺着壮汉的腰往下滑,想要找一个合适的位置,好把对方撕得四分五裂。
大腿内侧和臀部被变异动物触手上的吸盘吸住的方亓岩则紧抿嘴角,脸色铁青。要不是为了防止别的生物受到污染,他有时候真的忍不住想给这些变异动物几刀或者几枪。
尽管隔着一层防护服,但壮汉又大又圆的翘臀仍然可以明显地透出形状。而想从一个表面光滑圆润的地方下手撕裂,一般来讲是不可能的,八爪电鳗鱼便又将触手都伸到了对方腿间——它要拉扯方亓岩的双腿,直到将人从中间撕成两半!
“滚滚滚!有多远给我滚多远!”不知道被触手碰到了哪里,方亓岩的太阳穴凸凸地直跳,差点没当场暴起。
原本一心只想将变异动物完整捕获的壮汉经这么一遭,接下来的行动里,不由得带了点私人恩怨。
于是,一幅极为怪异的画面就这样出现在了五号展区里——一人一变异动物竟然用最原始的方式扭打了起来!
直到“嘶啦”一声响起,穿越礁石的方亓岩瞳孔骤缩,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冰冷的海水正顺着不知被什么划破的防护服往里面猛灌。
但比起这个,更重要的一点是划破的地方在他屁股那里,再加上一旁会放电的变异动物,总结可得:
方亓岩现在拥有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电臀”!
“他和我说的那只巨型变异动物就在那里!”
与此同时,斜对角方向,两个人影飞速朝这边游来。
第28章 第28章 白泽屿为什么会来自己的病房……
电流如汹涌的怒潮, 瞬间从臀部窜到四肢以及各处,让方亓岩全身肌肉都不受控制地抽搐了起来。
“把他带到潜水通道,这里交给我来处理。”千钧一发之际, 江隐年抓住方亓岩的手臂, 将被电傻的人快速拽离八爪电鳗鱼。
“可是……”, 巴海金看着江隐年利落的动作, 大概懂了对方的意思, 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陌生大叔,真的能独自一人应对一只巨型变异动物吗?
犹豫了几秒, 巴海金还是选择让江隐年带着方亓岩离开,自己则留在这里处理八爪电鳗鱼。因为他害怕陌生大叔好心办坏事,随意使用武器伤害变异动物, 使得五号展区里的普通生物受到污染。
哪料,推到一半时, 巴海金突然感觉到一股很大的阻力, 然后死对头就又回到了手里。
“快点,他的身体正在抽搐, 马上就要陷入昏迷了。”半路截停的江隐年收回了自己的左手。
中间被推来推去的方亓岩:“?!?”
这是把我当成球踢了?壮汉努力想要看清身旁两个落井下石的“小人”是谁,以方便自己恢复之后去找他们干一架。
但裹挟着电流的水仍在源源不断地入侵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让视线在剧烈的颤抖中变得支离破碎。这种情况下, 别说看清脸了,就连别人朝方亓岩竖起中指, 他都破天荒地不会在第一时间抡起胳膊将那根手指给打折, 因为他只觉得对方实惨, 一只手上竟然长了这么多根手指!
“我是处决者,处理变异动物是我的职责……”
“再拖下去,电流可能会损伤他大脑中的神经细胞……”
巴海金和江隐年为到底由谁把方亓岩带到潜水通道的问题又拉扯了一会儿。
更准确一点来讲, 是两人又在左右拉扯壮汉的身体——他们在水下无法对话,唯独能通过肢体语言来进行沟通。
几轮过后,似乎终于有了结果。
可被电得“外焦里嫩”的方亓岩哪里有空顾这些,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化作了模糊且扭曲的光影,直到带着一道刀疤的侧脸在眼前一晃而过。然后,他被人抓住手臂,游出了有电的水域……
病房里。
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在地上洒下一片光影。
“嘶——”,从昏迷中悠悠转醒的方亓岩下意识地想要动一动,但臀部传来的钝痛却让他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该死的变异动物!还有那破绝缘防护服!都给我等着!”想起在蓝珀海洋馆发生的事情,屁股朝天躺着的方亓岩全身血液蹭蹭往脑袋上涌。
底下的床单被一只青筋暴起的手掌攥紧,变得皱巴巴的。
就在这时,病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方亓岩听到声音,稍微压制了下内心翻涌的情绪,抬头朝门口望去。
是巴海金,并且他的手里还提了一篮水果。
平时不是干架就是去干架路上的死对头,在你受伤的时候,竟然提了一篮水果来你的病房,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于是,对上视线的那一刻,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开口说话。
死寂一般的沉默中,水果篮被放到了柜子上,自顾自走进来的巴海金则站定在了病床前。
看着半天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死对头,方亓岩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正当他张开嘴巴想要把莫名其妙的巴海金给赶出去时,对方却率先开了口。
“爷爷。”
丢下这句话后,巴海金没有管壮汉的反应,而是再次自顾自地离开了病房。只不过,他脚下的步伐和进来的时候相比,更加匆忙了,甚至隐约透着几分慌不择路的味道。
突然多了一个孙子的方亓岩:“!?!”
“这也能赢?看来我的实力还是太强了,哈哈哈。”想起自己和巴海金打的赌,心情变得不错的方亓岩扯了扯枕头,好让自己暂时只能贴在上面的脸更加舒坦。
虽然受了点伤,但该说不说,还是当处决者的日子爽,既没有各种各样离谱的限制,又不用受任何人的气。
对了,蓝珀海洋馆中把自己当成球踢的是谁?伸手去果篮里挑水果的壮汉顿了顿,他差点都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其中一个人应该是巴海金,至于另一个……带着刀疤的侧脸在脑海里浮现,方亓岩的眉头微皱,总感觉自己在哪里看到过,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应该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壮汉很快就将这点小插曲抛到了脑后,继续去拿水果。
手下败将上供的东西,自己今天高低都得吃一口。但可能是伸手的动作幅度太大了,方亓岩被电肿的臀部不小心受到牵扯,痛得他顿时将五官挤在了一起,龇牙咧嘴地喊道,“操,那绝缘防护服破哪里不行,为什么偏偏要破在屁股上!”
假如是破在胳膊或者腿上,自己早就一个翻身爬起来,离开医院了!
不知为何对消毒水味道很是抗拒的方亓岩正盘算着等身体好一点,不,无论好不好,最多等到天黑,他就溜了,反正要在这里过夜是绝对不可能的,一阵敲门声却突兀地从病房门口传了过来。
“进进进!”壮汉以为敲门的人是查房的医生或者护士,想让对方别磨磨蹭蹭的,耽误了时间。
然而,一道意想不到的修长挺拔身影出现在了视线里。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谁告诉你的?”看着来人那张精雕玉琢的脸,方亓岩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白泽屿为什么会来自己的病房?
难道是医院联系的?可真要联系病人家属什么的,不应该联系他家老头吗?再不济,让莲姨来也可以,怎么会想到让跟自己没有一毛钱关系的前假白骑士来?
除非,白泽屿一直在跟踪自己,怪不得能这么快找来,再度抬眸,方亓岩的眼底不禁多了几分警惕与防范。
“年叔打电话告诉我的,否则,我现在还在花园里帮忙。”白泽屿扫了一眼壮汉躺在病床上的姿势以及从外观上看比平常鼓了很多的臀部,大致了解了对方的情况。
“年叔?”听上去和白泽屿关系不错的,方亓岩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直到侧面有一道刀疤的脸和某张曾经见过一面的脸逐渐重合,令他茅塞顿开。
原来是自己和林熠恒出去吃饭却被白泽屿当场抓到那天看见的大叔!
但那大叔瞧着不是挺有实力的,怎么会做出打小报告这种龌龊无耻的事情?
“年叔是圣翼公会会长的白骑士,下一次见面时,我会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白泽屿的视线落在病床旁的柜子上,“现在,整理好属于你的物品,然后我接你回白家。”
“回个屁白家,要回你自己回!还有那什么年叔,什么圣翼公会,通通都和我没有关系,因为我不干了!你听不懂吗?”由于情绪太激动,让本就不好受的臀部雪上加霜,方亓岩刚要龇嘴露出一口大白牙,但想到白泽屿在这里,他不乐意让对方看了笑话,便将脸转到了另一边。
“那你要怎么样才肯回去?”
良久,病床旁传来一道冷质的声音。
听到这话,方亓岩瞬间不龇牙了,而是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当然是先让你弟弟给我道个歉了。”
“恐怕不行,因为我没有弟弟,我的母亲只生了一个孩子,所以我无法让别人给你道歉。”白泽屿的一番话让壮汉的心情直往下跌,可他接下来讲的又逆转了这个局面,“但白凌凡确实有些过于调皮了,在他捣乱时,你想要教训一下很正常,我最多只能保证你每次教训完他之后不被责罚。”
意思是自己动手身心畅快?很好,这非常符合他一向的作风,方亓岩收起下垂不到几秒的嘴角。
“行,既然如此,不道歉也可以,反正他现在肯定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不是真心想和我道歉的。”想起花园里开着一辆电动小汽车不断朝自己撞过来的白凌凡,方亓岩勉强同意了白泽屿的解决方案,小朋友嘛,都有调皮的时候,这很正常,等自己多教训几顿,那熊孩子日后就知道什么可以干,什么不可以干了!
可这还不够,脸依旧朝着窗外的方亓岩最近受得可不止一种气,“小孩子不懂事,我就不过多计较了,但大人要是也这样不懂事,你说该怎么处理好?”
白泽屿的眸光微敛,似乎听出了点什么,“那你想怎么处理?”
不要你说要我想?见状,方亓岩也不绕弯子了,“你看我这都受伤了,病假什么不来几天就未免太说不过去了,而且除了受伤,平常肯定还会有很多突发情况……”
毕竟,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的任务,就算委托方给的钱再多,也要先问问身体它扛不扛得住。
“你先整理东西,假期的事情等回去有空再谈。”似乎已经听过几次这种话的白泽屿抬起手,淡淡地扫了一眼此刻的时间,“还有什么要求你最好尽快提,因为接你回白家之后,我可能需要再出去一趟。”
这人一天天的屁事还不少,看到希望的方亓岩当然是选择趁着对方忙的时候顺着台阶往上走了,恰好他现在肚子有点饿了,“你没看到吗?我这受伤了正趴着,行动都不方便,更别提整理东西了。而且我今天除了早餐,没有吃过别的食物,现在饿得慌,要是有人能帮我洗一下柜子上的水果,并且切成块端来,说不定我吃过之后可以凑合凑合站起来。”
呵呵,等回去有空再谈,感情给自己画大饼呢?对此保持怀疑态度的方亓岩扯了扯嘴角,他也会画,而且画出来的饼酥麻香脆,让人不知不觉就全部吃了进去。
第29章 第29章 被你的牙齿磕到了
死对头买来水果献上, 心黑的委托方则将水果洗干净并且切好端来,终于舍得将头转到面对病房门口那一侧的方亓岩吊儿郎当地挑起眉毛,这种感觉, 就一个字——爽!
只是屁股一直朝天地趴着, 身体还怪难受的, 趁白泽屿去给自己准备水果之际, 壮汉撑起手臂, 打算换成侧躺的姿势,一会儿也方便吃东西。
“嘶……”
臀部传来的胀痛感令方亓岩紧咬牙关, 上一次这么屈辱,还是在为了成功口口而拿着特制药栓给自己治疗身体的时候。
话说回来,为什么屁股和屁股前面的地方总是出问题, 难道是上天嫉妒自己太完美了,所以才会频频针对甚至剥夺走一些能力?
一盘厚度近乎一致且摆放整齐的水果拼盘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病房里, 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然感的白泽屿把手中东西放在壮汉可以够着的地方, 薄唇微启,“吃完就和我一起回白家。”
“动作这么快?”还未成功侧过身的方亓岩将视线投向柜子, 就在他以为入目的会是一些大小不一、形状奇怪的水果尸块时,一盘卖相很好的水果拼盘却赫然摆在了那里。
“看不出来,你竟然还有两下子刀功, 怎么练的?平时在家里经常切水果给客人吃吗?”方亓岩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奇怪, 对方不是富二代加净化师吗?为什么会有这样精湛的刀功?
至于是经常给女朋友切水果, 所以练得很好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女生是瞎了眼才会找白泽屿这种不解风情的冰块男当对象。
“没有, 我是因为经常要去分尸,切多了,所以便熟练了起来。”白泽屿面无表情地回道,让旁人一时之间分辨不出他话里的真假。
“呦,还会和我开玩笑了,真难得啊。”切,不想说的话就别说,其实老子也不是很想知道,自认为对白泽屿没丁点儿兴趣的方亓岩动了动靠近对方的那边胳膊,“正好,过来扶我一下,我这样不方便吃水果。”
白泽屿没有说话,而是默默上前,抓住壮汉的一条手臂。
“等等,哪里有你这样扶人的?这是要扶我还是想趁机报复我?”其实自己侧过身也没有问题,但谁让方亓岩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想要为难一下对方呢?
“我没有扶过人。”白泽屿听到对方不满的声音,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
正欲指指点点却惨遭抛弃的方亓岩:“……”
“咳咳,不会的话,就开口问问我,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尴尬不过几秒,方亓岩就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节奏,“你帮我侧过身体的时候,不能只抓手臂,还要扶住我的肩膀和腰,当然,动作肯定能多温柔就尽量多温柔的。”
温柔这个词一出,空气莫名凝滞了起来。
“我去外面找一位医护人员来帮你。”说罢,从来不知温柔为何物的白泽屿转身就要出门。
“回来,帮忙侧个身这么简单的事情,有手就能行,你叫什么医护人员?而且和你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富二代不一样,他们忙起来的时候,连水都没空喝一口,你就别去添乱了。”医护人员一旦来病房,局面就尴尬了,因为那样会显得自己年纪轻轻就半身不遂,于是方亓岩赶紧开口制止对方的行动。
然而,白泽屿却丝毫没有要停顿的意思。
“不用温柔,不用温柔总可以了吧!你给我注意点就行了!”不想被医护人员误会是瘫痪的方亓岩冲着门口大喊。
他叫白泽屿来扶,是想看对方吃瘪但又不得不屈服的模样,而不是要让自己丢脸的!
“我扶你的肩膀和手臂。”白泽屿再次来到病床旁。
“别啰嗦了,快点快点,我肚子都要饿扁了。”差点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的方亓岩催促道,他现在只想赶紧侧过身体,然后过了这一环节。
“等你和我一起回到白家,我再让厨房给你准备些清淡的食物。”尽管壮汉的态度很不好,但再怎么说,对方也是个病人,正是最需要照顾的时候。白泽屿微微弯下腰,开始帮病人侧身。
感受着落在自己肩膀与胳膊上的两只手,方亓岩一边顺着力道起身,一边颇为恶劣地勾勾唇,回白家?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呢!
反正白泽屿今天要是达不到令自己满意的程度,他宁愿在满是消毒水味道的医院里呆一晚,也不会回白家的。
事实证明,做人不能太得意忘形。
就在壮汉快要成功且平安地侧过身体时,他撑在白泽屿小臂上的手不知怎么回事,竟然打滑掉了下来!
失去支撑的方亓岩止不住朝前倾去,情急之下,他慌乱地抬起手臂,抓在了白泽屿的腰上,但剧烈的震荡无可避免地拉扯到了被电肿的臀肉,令他当即张开嘴巴,想要喊点什么话。
“操——”
随着声音的发出,方亓岩的脸实打实地撞在了白泽屿的身上,而他张开的嘴巴,则不巧地对准了某个极为尴尬的地方。
这、这种陌生但又熟悉的触感是……由于过于震惊,手上动作没变的方亓岩先是瞪大了眼睛,随后两颗乌黑明亮的眼珠齐刷刷地朝内移动,俨然一副斗鸡眼的模样。
问壮汉为什么会这么震惊?因为他被吓成斗鸡眼的眼睛正呆滞地盯着那个极为尴尬的地方!并且目测,不,是口测,那个极为尴尬的地方还不小!
“呸呸呸呸!什么鬼东西!”终于反应过来的方亓岩对着白泽屿下半身布料颜色比周围深了一点的某处就是一顿呸,口水都恨不得一起呸出来的那种。但这还不止,他一手抓着对方的腰,以保持上半身的平衡,一手用力地擦拭着自己的嘴巴。
“水,赶紧给我倒杯水来!我要漱口!”无论擦拭了多少遍,那种感觉仍然挥之不去,就仿佛刚才真的把什么吃到嘴里了一样,方亓岩抓在白泽屿腰上的手又是气愤地加大了力度,又是前后摇晃,企图让对方快点给自己端一杯水来。
白泽屿却跟没有听到似的,不动如山地站在了原地。
“你愣着干什么?不愿意帮我倒水?日他大爷的,你那什么都差点塞进我嘴巴里了,给我倒杯水漱个口不是应该的!”头一次接触到其他男人口口的方亓岩忍不住爆了粗口。
这种情况,哪个男人能忍得住,自己敬他不是条汉子!因为汉子可不会差点吃了别人的口口,但却没有丁点反应!
“等一下倒水,我被你的牙齿磕到了,需要缓一缓。”
一道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从头顶悠悠传来。
气到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方亓岩:“??!”
等等,什么意思?被牙齿磕到了?白泽屿难道是说,他的口口被自己的牙齿磕到了!想明白这一点的方亓岩口口一紧,瞬间熄了火。
“那什么,你确实需要缓一缓,等下面不痛了,再给我倒水,但是最好快一点。”看着白泽屿不断滚动的喉结以及身侧收紧的手掌,同为男人的方亓岩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算了算了,我还是不催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嗯。”白泽屿找了把椅子,将之转到背对病床的方向,然后坐下。
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侧过身子的方亓岩望了一眼白泽屿坚韧的背影,又看了看柜子上的卖相极佳的水果拼盘,心里天人交战了半晌,最终选择咬着牙朝柜子伸出手臂。
毕竟,口口被磕碰可不是一件小事,所以白泽屿一时半会肯定缓不好。而不巧的是,自己现在着实有些饥饿,干脆就不用水漱口,直接吃柜子上的东西得了,反正第一他刚才是隔着两层裤子碰到的,第二对方那么洁癖的一个人,应该哪哪都很干净。
方亓岩越想越放心地吃了起来。
“你不需要漱口了?”壮汉猜测的没有错,白泽屿缓了好半天才起身去接水,但当他拿着一个纸杯回来时,却见盘子里的水果已经被消灭了大半。
“什么?漱口,你不提我差点都要忘记这回事了。”方亓岩放下手机,对方缓的时间比自己预计的要久很多,看来他的口口被伤得不轻啊?别是已经磕肿了?
那岂不是能陪自己被电肿的屁股一起了?想到这里,方亓岩难免有几分幸灾乐祸,因为屁股肿了和口口肿了相比,还是前者更好接受一点。
“既然你不需要漱口,并且水果也吃了,那现在应该整理东西和我一起回白家了。”吃水果与后面被对方牙齿磕到浪费了不少时间,如果再出什么意外的话,白泽屿今天晚上只能爽约了。
“急什么?我都饿了将近一整天了,这么一小盘还不够我塞牙缝的。”方亓岩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估计再过一会儿,医院就要送病号餐过来了,所以回白家的事情,等我吃完晚饭再说。”
“还是说,你想虐待一个病人?让他连饭都不能吃饱?”
第30章 第30章 一定会把你的屁股照顾得非常……
现在压力给到了白泽屿这一边。
“哈哈, 开个玩笑,咱们扶危济困、不计回报的白净化师,肯定不是那种会虐待病人的人。”看着和座雪山一样矗立在自己跟前的白泽屿, 方亓岩用手撑住脑袋, 吊儿郎当地笑了笑, “对了, 过会医院派送病号餐的时候, 麻烦你帮我取一下,然后我吃完了你再顺便帮我清理清理。”
意识到壮汉可能在糊弄自己的白泽屿盯了对方片刻, 目光看不出丝毫情绪。
直到门外传来吃饭的吆喝声。
“说曹操曹操就到。”方亓岩拍了拍自己就算吃饱了也只能摸到一手腹肌的肚子,“这医院发放病号餐好像是要排队领的,你赶紧去, 不然不等你领到回来,我肚子叫的声音就率先传到了门外。”
几缕墨发随着主人的动作丝滑飘逸, 良久, 卓然而立于病床旁的身影终于离开了原地。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一直在一个人说话的方亓岩也不觉得尴尬或者窘迫,见对方提着一份病号餐从门口走进来, 没有急着伸手去接,而是抚平面前的床单,“仔细想一想, 把餐具放在床上吃饭挺埋汰的,要不你干脆好人做到底, 帮我端着饭或者直接喂我吃?”
“你并不想和我回白家。”出乎意料的, 白泽屿也没有要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对方的意思。
“哈哈, 哪里有的事情?我这不是……”,猝不及防听到这话的方亓岩僵住了,因为他的大脑正极速运转, 思考着有什么天衣无缝的借口可以解释自己的一系列行为,但从跟前投来那道静静看着你表演的目光,令他想要辩解的行为显得异常得滑稽。
“行,我招了,我确实不想和你回白家。”方亓岩实话实说。
“为什么?”医院的病号餐虽然有荤有素,营养均衡,但因为是统一发的,远不如白家准备的食物精致贴心。更何况,白泽屿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柜子上的果篮,似乎没有人来这间病房照顾方亓岩。
对方的伤口还是在某个比较私密的部位,自己如果离开了……
“这不废话吗?我现在这幅样子,要怎么跟你一起去白家?难不成你找个几个人一路将我抬回去?”方亓岩挠了挠耳后根,好吧,他是骗白泽屿的,其实并没有完全实话实说。至于为什么?面前这个人心里应该有数,自己就不挑得太明了。
“行了行了,不跟你掰扯了,把病床调高,柜子的位置调整一下,然后病号餐放上面,我要开始吃饭了。”方亓岩把手伸出病床,“我看柜子就移到这里好了,方便我夹菜。”
蓝色的医用床头柜被分毫不差地移到了壮汉指定的地点,白泽屿将病号餐放下,“既然现在不方便下床,那什么时候可以和我回白家?”
“我休息一晚差不多就能站起来了,所以你明天早上来医院……”
随着病号餐中米饭的渐渐减少,直至光盘,柜子被移回了原地,病房里的人数也发生了变化。
“那什么,你让司机尽量开稳点。”
“放心,我上车之前就和司机讲了。”
“哈哈,还是你小子会来事,知道我受伤后,不仅很快就赶到了医院探望,还派人开了一辆那么大的车子来,说要接我离开……”
“岩哥,我这不是记起你很讨厌消毒水的味道,再加上医院又没有人照顾你,所以才想把你接到我家的。”林熠恒将检验单、出院小结等装进一个袋子里,然后举起一支药膏,看向躺在一旁的壮汉,“对了,这个是要直接抹在受伤的部位吗?”
一道带着几分好奇的视线落在像是注了很多水的饱满臀部上,本来一想到自己做了什么就想笑的方亓岩察觉到这个,不客气地抬起手臂,将林熠恒的脸往另一边推去,“你小子故意的是吧?上面不是标了,还来问我?”
“问一下比较保险嘛。”林熠恒不顾被对方手掌挤歪的脸,撅高嘴巴说道,“而且隔几天抹一次、一次要抹多少那些,每个恢复的阶段不一样,我是真的不清楚。”
“少废话,要抹了我会说的,你到时候按要求来做就行。”方亓岩眼底划过一丝尴尬,因为他觉得让小弟来给自己的屁股抹药有点丢脸,但这个人如果换成白泽屿的话,说不定就不会这样。
可能是给臀部上药不可怕,谁不自然谁尴尬。
“你的意思是让我来帮你抹药吗?太好了!岩哥,我一定会很小心,就像你照顾我一样,把你的屁股照顾得非常好的!”林熠恒当即激动地想要去拥抱壮汉,可得到的却是一个来自于对方的大嘴巴子。
“什么叫把我的屁股照顾得非常好?我还把你的脸照顾得非常好呢!”由于抬手的动作幅度太大,不幸地又拉扯到了身后的屁股,令本就受伤的部位雪上加霜,但小弟就在跟前,方亓岩现在就算是把后槽牙都咬碎了,也不会表现出分毫的。
“可是……”,林熠恒捂住并不怎么痛的半边脸,支支吾吾地说道,“岩哥,你的屁股这会还受着伤呢,要是像照顾我的脸一样照顾你的屁股的话,变得更肿了怎么办?”
“什么?”方亓岩看着脸颊莫名红了几分的林熠恒,正疑惑自己手上明明没有使多大力气,对方的脸怎么就被扇红了?
等反应过来小弟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后,壮汉只想给对方没被打到的另一边脸再补上一个巴掌!
林熠恒这小子竟然想扇自己的屁股!真的是一段时间没打,皮就痒起来了!
“岩哥,别打了,别打了。”林熠恒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满脸无辜地承受着方亓岩的无差别攻击,“等下加重你屁股上面的伤就不好了。”
“你这小子不是想扇我的屁股吗?还管我屁股上的伤会不会加重干什么?”方亓岩见小弟抬起手臂,便转而去袭击下面的咯吱窝,好让对方崩溃地丢到防御。
“不是的哈……,岩哥别挠了,好痒哈哈……,我既然承、承诺了会好好照顾你的屁股,就一定会做到的哈哈哈……”,一旦护住咯吱窝就会暴露脑袋的林熠恒眼眶微微泛红,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他是一个被狠狠调戏的纯情大处男。
“那真是太感谢了,身为你哥,我自然也要好好照顾你一翻,以作回报的!”见状,方亓岩却加大了手中挠痒痒的速度,直到对方被自己攻击出眼泪,他才肯罢休。
啧啧啧,多大的人了,被攻击了还掉眼泪,知不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的道理啊!成功扳回一局的方亓岩挑起眉毛,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哪怕刚刚的过程中,他伤敌一万,自损了八千。
“岩哥,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怕痒吗?”林熠恒将眼角因为被抓痒而流出的眼泪擦干,然后不信邪地把手伸到壮汉的咯吱窝,挠了挠。
“其实会痒,只不过和你相比,我的忍耐度更高一些,所以你要是再多坚持一会儿,我说不定会忍不住笑出声来。”趴着歇息的方亓岩抬起手臂,大大方方地将腋下露了出来。
“真的吗?”听到方亓岩其实也怕痒的事实,林熠恒整个人瞬间亮了,用闪着雀跃光芒的眼睛盯住对方的咯吱窝,“那我今天就来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把岩哥挠得笑出声来。”
脸枕在手臂上的方亓岩,暗戳戳地上扬着嘴角。他现在表面是上看打小弟打累了,想要歇一歇,实际上是趁着林熠恒给自己挠痒痒的期间,默默对抗臀部传来的刺痛。
真是一个好主意,方亓岩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自己的屁股上。
“岩哥,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林熠恒挠了半天,别说听到笑声了,对方连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我都说了我的忍耐度更高。”屁股已经不痛了的方亓岩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回应着,“你这小子,不多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不够努力,竟然还怀疑起了我来?这像样吗?”
“不是的,岩哥,那我再试试其它地方。”说完,林熠恒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方亓岩的身体,想到如果去挠脚心的话,对方万一被自己挠得双腿直缩,会拉扯到屁股上的伤,便将阵地转移到了岩哥的脖子上。
“林少爷,目的地到了。”前方的驾驶座上,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要下车的司机战战兢兢地提醒道。
“到了?”快要被挠睡着的方亓岩看了眼窗外,然后没意思地收回了视线——外面已经天黑了,再加上现在是躺着的姿势,导致他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岩哥,那我们赶紧下车。”察觉到壮汉有些困倦的神情,林熠恒将挠痒痒的事情丢到脑后,按动按钮,把对方连床带人推下了车。
入夜,处处灯火辉煌。
医院的灯光与其它地方的相比,则多了几分惨白与孤寂。
“住在那间病房的病人去了哪里?”
一个长发男人提着一袋东西,走进某间病房。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就又走了出来。
“那位臀部被电伤的病人吗?他吃完晚饭后没多久,就办理了出院手续,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