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好想你啊~ 哥儿两句话、一个动作,……
李修远摸着被亲过的地方, 摇头失笑。
他的夫郎,如今真是越来越会撩拨人了。
饭桌上,一盆热气腾腾的鸡汤摆在中央, 金黄的油花浮在表面, 香气四溢。
李倩正给每人盛饭,见他们来,笑着招呼:“二哥、二哥夫快来, 今天的鸡汤炖了一个时辰呢。”
顾笙接过碗,又看见周兰的肚子隆起明显, 想象着自己将来怀孕的样子, 耳根悄悄红了。
算了
“发什么呆,小心烫。”李修远拿过了他手里的鸡汤放桌上散热,“等凉了再喝。”
顾笙略显尴尬, 连忙用汤匙舀起一勺, 轻啜一口, 鲜美的味道在舌尖上绽放。
他正要说话,却听李倩忽然开口:“大哥、二哥, 两位哥夫,我今天收到李娥堂姐的信,她说想来川州府看看。”
“那个”她抬头看向四人, “我可以让堂姐来吗?”
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顾笙。
顾笙:
他放下筷子,笑道:“当然可以,如今食味坊生意正好, 自家人来帮忙再好不过了。”
李倩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谢谢二哥夫, 待会我就写信告诉堂姐!”
她又继续说道:“其实自从我来川州府,堂姐一直和我通信。”
起初信的内容是小妹李茹写的,最近字迹换了, 是堂姐自己写的。
“她说村里现在可好了,鲜味粉生意让家家户户都有了收益。”
“是吗?”顾笙眼睛亮了起来,“快说说。”
李倩掰着手指数:“李氏的族长用收益请了老秀才给孩子们启蒙,连堂姐都去学了,现在能写信了呢!”
“她还说村里新修了祠堂,每家都分到了红利”
“就连李茹那丫头现在也出息了,居然给夫子当助教,成了小小先生,要知道,她以前可是最不喜读书的。”
顾笙听得入神,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
他没想到当初一个小小的鲜味粉,能给上水村带来这么大变化。
桌下,李修远悄悄握住了顾笙的手。
他望着夫郎明亮的侧脸,心中满是感激。
上水村的改变,全是因为眼前这个人——现在这个人,是他的!
饭后,其他人各自回房,李修远牵着顾笙在院中散步。
五月的夜风带着花香,远处传来几声蛙鸣。
“累吗?”李修远捏了捏顾笙的手指。
顾笙摇头,靠在他肩上:“就是有点想家,听小倩说起村里的事,突然想回去看看。”
李修远揽住他的肩:“等忙过这阵子,我陪你回去。”
月光下,顾笙的眉眼格外柔和,李修远忽然停下脚步,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虔诚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带情.欲,却饱含深情。
“怎么了?”分开后,顾笙轻声问。
李修远望进他的眼睛:“就是突然觉得,能遇见你真好。”
幸好当时我路过,幸好将你救了上来,一切都很万幸!
夜深人静时,两人回到房中,顾笙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包袱:“给你的。”
李修远打开,是一件崭新的靛蓝色长衫,针脚细密整齐。
“你不在时做的,”顾笙有些羞涩,他可是跟周兰学了很久的师,夜夜挑灯练习的成果,“试试合不合身。”
李修远换上后,顾笙绕着他转了一圈,满意地点头:“正好。”
烛光下,李修远忽然发现衣襟内侧绣着小小的并蒂莲,他的心瞬间软成一汪水。
“我很喜欢。”他将顾笙拥入怀中,在他耳边低语,“夫郎送的任何礼物都喜欢。”
顾笙环住少年郎的腰,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烛影摇曳在顾笙鬓边,李修远忽然低头解开了夫郎束发的青玉簪,散落的发丝纠缠着落在绣莲花的衣襟上。
他的手指穿过顾笙散落的青丝,低头轻吻夫郎的发顶,嗅到淡淡的皂角清香,
“阿笙”李修远的声音低沉温柔,唇瓣顺着额头一路向下,在顾笙的眼脸上停留。
他能感受到夫郎纤长的睫毛扫过自己唇瓣的酥麻。
顾笙仰起脸,任由少年的吻落在鼻尖。
当那温柔的唇即将触碰自己时,他故意偏头躲开,换来李修远一声无奈的轻笑。
“好夫郎~”李修远用拇指摩挲着顾笙水润的唇瓣,眼中情意浓得化不开。
下一刻,他忽然将人打横抱起。
顾笙也只是轻笑一声,立即热情地环住少年的脖颈。
床幔轻晃,顾笙陷入柔软的棉被中,李修远欺身压下时,他主动仰起头迎上那个等待已久的吻。
顾笙尝到少年唇间淡淡的茶香,混合着独属于李修远的气息。
“李修远,我好想你啊~”顾笙在换气的间隙呢喃,手指已经解开李修远的衣带
衣裳滑落床沿,露出少年精壮的胸膛
十日未见,顾笙贪婪地用指尖描绘着那些熟悉的线条,从锁骨到到腰腹,每一寸都令他着迷!
李修远的呼吸渐重,手掌探入夫郎的里衣。
当触碰到那细腻的肌肤时,两人同时轻颤。
烛光下,哥儿的身体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腰肢柔韧得不可思议。
“相公”顾笙眼尾泛红,主动解开自己的衣裳。
哥儿两句话、一个动作,让李修远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俯身含着夫郎的喉结,听到一声甜腻的呜咽。
(审核团们:真的是脖子以上了)
夜还很长(剩下的画面宝子们自行发挥想象~)。
红烛泪尽时,纱帐内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李修远用温水给夫郎擦拭身体,顾笙明明很累,却还强撑着睁开眼看他。
“睡吧。”李修远在他眉心落下一吻,将人拥入怀中。
顾笙枕着他的手臂,很快沉入梦乡,嘴角还带着满足的弧度
翌日,晨光透过窗纱时,顾笙先醒了。
他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李修远圈在怀里,后背紧贴着少年温热的胸膛,心里不禁泛起蜜糖般甜。
顾笙忍不住轻轻转身,偷看李修远的容颜。
看着看着,他便忍不住屏主呼吸,悄悄凑近,在那性.感的薄唇上轻啄一下。
正要退开,一只大手突然扣住他的后脑。
“偷香窃玉?”李修远睁开眼,眼中哪有半分睡意。
他翻身将顾笙压在身下,加深了这个吻,直到顾笙气喘吁吁地推开他,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顾笙红着脸躲闪,却发现李修远已经直觉退开,正在系里衣的带子。
“知道你受不住。”李修远捏捏他的鼻尖,眼中满是餍足后的温柔。
昨晚是他有些失态和疯狂了
他起身拉开床帐,阳光瞬间撒满床榻,“昨晚夫郎辛苦了,今日我伺候夫郎更衣。”
顾笙被拥被坐起,身上斑斑的痕迹让他耳根发热。
没一会儿,李修远端来温水,亲自拧干了帕子为他擦脸,当温热的手巾触及锁骨处的红痕时,顾笙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嗯,我的错。”李修远从善如流地认错,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顾笙我说什么了?!
梳头时,李修远执起木梳,突然发现顾笙后颈有一处自己昨晚留下的咬痕。
他心疼地轻抚那处:“疼不疼?”
顾笙从铜镜里看他,眼中波光流转:“不疼,爱惨了你昨晚发疯的模样”
李修远失笑,俯身在那处轻轻一吻。
等他们收拾妥当来到院中,日头已经快到正午,厨房里温着给他们留的早膳。
李修远将食物拿出,顾笙布了碗筷,忽然想到李娥的事,问道:“修远,你说堂姐什么时候能到?”
李修远为他盛了碗山药粥,“估摸着也要一个月后了。”
“对了,下午你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明月楼看看?”顾笙咬着筷子问道。
说起来,自从明月楼开业来,李修远还未得空去过呢。
李修远看着他,“今日都陪着你,明轩他们下午也会过去。”
“好。”
末时的阳光斜斜地洒在青石板路上,顾笙与李修远并肩走在川州府最繁华的东大街上。
李修远撑着一把青竹伞,刻意将伞面偏向顾笙那边,自己半边肩膀都暴露在阳光下。
“你也遮一些。”顾笙伸手要将伞推正,却被李修远握住了手腕。
“不怕晒。”李修远拇指在他腕内侧轻轻摩挲,那里有一处昨晚留下的淡红指痕,“倒是你,皮肤嫩,经不得晒。”
顾笙耳尖微红,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
他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着鹅黄衫子的姑娘匆匆别过脸去,身旁的丫鬟正指着他们这个方向窃窃私语。
“认识?”顾笙小声问。
李修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说道:“院长之女。”
顾笙“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自然看出那小姐看李修远的目光有些不同,但现在,他只想好好享受这难得的相聚时光。
“前日她让丫鬟送诗会帖子到书院,我拒绝了,我说要陪我家夫郎。”李修远主动解释,手指滑入顾笙指缝,十指相扣。
顾笙心里那点酸涩瞬间被熨平。
他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快走吧,周林安该等急了。”
二人来到明月楼时,正值午后客流高峰。
二层木楼雕梁画栋,门前挂着“明月照九州,一味解千愁”的楹联,进出的食客络绎不绝。
“哟,稀客啊!李兄!可算把你盼来了!”周林安从柜台后绕出来,一把握住李修远的手。
李修远环顾四周,眼中闪过惊艳。
大堂内桌椅摆放错落有致,墙上挂着字画,每张桌上都摆着青瓷花瓶,插着时令鲜花。
跑堂的小厮们身着统一靛蓝短打,手脚麻利地穿梭于各桌之间。
“布置得真好。”李修远由衷赞叹。
周林安得意地点头赞同:“这都是顾笙的主意,他说吃饭不仅要味美,还要境雅,你看那边——”
他指向西侧一面墙,“我们每月更换一次主题,这月是‘江南烟雨’,下月准备做‘塞北风光’。”
正说着,一个跑堂匆匆过来:“顾东家,采买的王师傅找您。”
顾笙回道:“我这就去。”
他转向李修远,“你先随安子看看,我去去就来。”
后厨里,采买的管事王大山正对着空荡荡的虾桶发愁,见顾笙进来,连忙迎上:“顾东家,今早又没收到河虾。”
“河船近几日都没见踪影,‘鲜来’鱼行那倒是有少许货,却说紧着‘醉仙楼’先挑。”
顾笙抿了抿唇,这已经是连续第三天了。
明月楼的虾饺是招牌,许多客人慕名而来,如今却要告知无货,难免影响声誉。
“可有打听其他鱼行?”
“跑了三家,都说近日海新类紧俏。”王大山擦了擦额头的汗,“我瞧着不对劲,往年这时候虾正肥,怎会突然短缺?”
顾笙沉思片刻:“先别声张,我去找周林安商量。”
刚转身,就听见大堂传来喧哗声。
一个锦衣公子拍桌而起:“什么明月楼,连个虾饺都没有!爷大老远从城南过来,就为这口!”
跑堂的小厮连连赔礼,那客人却不依不饶:“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府衙刘主事!今日若吃不上虾饺,明日就让人来查你们的店铺!”
顾笙快步上前,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刘公子息怒。”
“实在抱歉,近日河虾供应不稳,为表歉意,今日这桌免单,另赠您一份新出的金沙红米肠,您尝尝可好?”
那刘公子见掌柜的亲自出面,又是个容貌清丽的哥儿,气消了大半。
“罢了罢了,下次可不能再让爷失望。”
安抚完客人,顾笙额头已沁出细汗。
包厢里,周林安带着赵明轩一行人入坐。
张子谦嘴里还嚼着红米肠,含混不清地赞叹:“绝了!这肠粉外糯里脆,虾仁Q弹,比虾饺也不差!”
红米肠选用的是小虾,目前还能供应上。
叶顾言感叹道:“周老板,你们这明月楼真是越办越红火了,方才听赵兄说,你们还搞了‘外卖’?”
“正是。”周林安解释道,“城中大户若要宴客,可提前一日下单,我们次日准时送达。”
“普通百姓若想尝鲜,也可派小厮来点,或待外卖员到时点餐,都会送。”
叶顾言摇着折扇感叹:“妙哉!如此一来,足不出户也能享美食。”
正说着,阿福来找自家公子,“行,你们先吃着,要加什么吩咐外面的服务员即可。”
回到后厨,顾笙与周林安、王大山紧急商议对策。
“当务之急是找新货源。”周林安挠头,“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王大山提议:“不如暂停虾饺,主推其他点心?”
顾笙沉思片刻,说道:“咱们继续推出新菜品,转移客人对虾饺的注意力。”
“什么新菜品?”二人齐声问。
顾笙报菜名道:“第一道:翡翠鸡肉卷、第二道:金丝鸭肉酥、第三道:琥珀肉冻、第四道:五色鱼蓉糕。”
周林安与王大山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些名字光听着就让人嘴馋。
顾笙迅速列出了采购清单,王大山扫了一眼,发现都是日常能够采购到的食材,于是便带着自己的小徒弟外出采购了。
顾笙端着新出炉的茶点盘,沿着二楼回廊向李修远所在的包厢走去。
红木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混合着各个包厢里传出的谈笑。
转过拐角时,一阵刺耳的笑声突然从右侧包厢里炸开。
“李修远那个穷酸书生,也配谈诗词歌赋?”一个尖利的男声讥讽道,“身上连块像样的玉佩都没有。”
顾笙的脚步猛地顿住,手中的托盘微微一颤,差点碰翻上面的茶盏。
“江兄说的是,”另一个谄媚的声音附和道。
“一个寒门子弟,学问再好有什么用?”江北继续嘲讽,“我爹说了,秋闱的主考官最重门第。”
“像李修远这种乡下来的,连卷子都入不了考官的眼!”
顾笙的手指紧紧扣住托盘边缘,指节泛白。
他透过雕花门缝,隐约看见四五个锦衣青年围坐一桌,为首的那个正用筷子敲着酒杯,一脸轻蔑。
“上回要不是苏小姐突然出现,我早让人教训他了。”江北仰头灌下一杯酒,口中吐出了一句脏话。
靠!他家相公在书院被人霸凌了?!!
顾笙胸口剧烈起伏,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第52章 这样就很好 想背夫郎回家,给个机会?……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 包厢门突然“砰”地一声从里面拉开,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哟,明月楼的伙计吗?好俊俏的哥儿。”
一个满脸通红的青年踉跄着拦住去路, 醉眼朦胧地打量着顾笙, “来得正好,再给我们上一壶‘醉春风’!”
顾笙下意识后退半步,抬眼看清了屋内情形。
江北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 腰间挂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羊脂玉佩,却衬得他脸上的表情愈发轻浮。
他正用审视货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顾笙, 嘴角挂着玩味的笑。
“这位公子, ”顾笙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我是明月楼的东家, 不是伙计。”
包厢内突然安静了一瞬。
几个纨绔子弟面面相觑, 显然没料到这看似温顺的哥儿竟是东家。
“原来是明月楼的东家, 失敬失敬!”江北眯起眼睛,目光轻佻地扫过顾笙全身。
心中暗忖却这哥儿不仅模样俊俏, 还是个清冷的,若是能把这明月楼连同美人一并收入囊中
顾笙感到一阵恶心,强忍着恶心微微抬高手中托盘:“这是本店新出的茶点, 几位可要尝尝?”
江北突然嗤笑一声,语气轻蔑:“商贾就是商贾,三句话不离买卖。”
他站起身走过来, 伸手就要去抓盘中的点心, 指尖却故意擦过顾笙的手背,“让我看看你这双手除了数银子,还能做出什么——”
顾笙正欲抽回手, 反手一巴掌挥出,却因身后的声音而停止。
“江公子。”一个冷冽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赵明轩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面色沉静如水。
他刚好出来给表弟林清羽点了份外卖,却不料撞见了这一幕。
江北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赵、赵公子?你怎么——”
“顾笙,”赵明轩径直打断他,大步走向顾笙,声音刻意放柔,“方才正说到你呢,子谦对那道红肠赞不绝口。”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江北额头渗出冷汗,赵明轩父亲官居正六品,若得罪了赵家
“我们走!”江北猛地甩开顾笙的手,带着一众跟班灰溜溜地逃走了。
“顾老板,没事吧?”赵明轩关切地问道,目光落在顾笙微微发抖的手指上。
顾笙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无事,赵公子,修远在书院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赵明轩轻咳一声,注意到对方眼中执拗的神色,只得简明扼要地说明情况。
听到李修远并未真的挨打,顾笙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
二人回到“听雨轩”时,张子谦正拍案大笑,见他们进来,立刻嚷嚷道:“怎么去这么久?”
“顾笙,明月楼的红米肠当真一绝,你这手艺,绝了!”
“张公子过奖了。”顾笙勉强扯出笑容,机械地为每人斟茶。
他强撑着介绍完新茶点,见大家都在聊着,便走到窗边透气。
李修远早在顾笙踏入房门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异样。
他的夫郎虽然极力掩饰,但眼角微红,神色异样,显然心情极差。
“怎么了?”李修远放下手中茶杯,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窗前,轻轻握住顾笙的肩膀。
顾笙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影没有回头,单薄的背影却微微发颤。
“你在书院被人欺负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不用看也知道心情极为不悦,声音中甚至还带着压抑的怒意。
“你知道了?就为这个不高兴?”
李修远从身后环抱住他,温暖的手掌包裹住他冰凉的指尖。
顾笙突然转身,眼眶通红:“你在书院受欺负了怎么回来也不告诉我?”声音里带着委屈和自责。
李修远心头一软,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不过是些口舌之争,哪值得你操心。”
“可、可我是你夫郎!你是我相公!”顾笙猛地抬头,“你的委屈就是我的委屈,我”
他的声音突然哽咽,“我见不得你受半点委屈。”
李修远心头滚烫,将人紧紧搂入怀中,下巴抵在他发顶,喉头竟有些发紧:“傻阿笙有你这句话,什么委屈都值了。”
顾笙把脸埋在他肩头,闷声问道:“那个苏小姐救过你啊?”
“啊?”
话题跳脱得这么快的吗?!
李修远失笑,捧起他的脸认真道,“那次明轩他们及时赶到,我和她连话都没说过,怎么,这醋也吃?”
顾笙耳尖微红,又想起一事:“他们说秋闱考官重门第,是真的吗?”
他现在所处的这个朝代,官场风气竟是如此腐败的吗?!
李修远沉默片刻,轻叹道:“确有传闻,但学问是真本事,我不信天下考官都会因出身埋没人才。”
顾笙却从他的迟疑和话语中读出了更多。
他握紧他的手:“若真如此,咱们就用银子砸出一条路!”
顾笙的语气斩钉截铁,“我要把明月楼开遍大江南北,赚的钱足够打点十个不,一百个考官!”
李修远先是一愣,随即被他逗笑了,“我家夫郎真是可爱得紧。”
随后,李修远又轻声细语地哄了好一会儿,直到顾笙眼角眉梢的郁色渐渐化开,嘴角终于扬起一丝笑意。
他伸手替夫郎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泛红的耳垂,惹得顾笙轻轻拍开他的手。
“别闹”顾笙小声嘟囔,却掩不住眼底重新亮起的光彩。
没一会儿,张良便匆匆前来,找到顾笙,说道:“公子,王管事将食材都到采买回来了。”
顾笙闻言立刻挺直腰背,朝在座几位公子拱手致歉:“诸位慢用,后厨还有些事,我先去忙了。”
话音未落,一只温热的手掌突然覆上他的手背。
李修远不知何时已站起身,修长的手指不容拒绝地穿过他的指缝。
“我陪你一起去。”声音轻柔却坚定。
顾笙讶然,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
“说好了今日只陪夫郎的。”李修远凑近他耳边,温热的吐息拂过耳廓,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难道阿笙这么快就厌倦了为夫?”
顾笙:
顾笙耳尖“腾”地烧了起来,羞恼地瞪他一眼,却在对上那双含笑的眸子时败下阵来。
这人怎么在外人面前也这般不知羞!
“随、随你”顾笙别过脸去,却忘了抽回被紧握的手。
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让包厢内一时寂静,张子谦的筷子悬在半空,半晌才“啪嗒”掉在桌上。
“这就走了?”他不可置信地指着空荡荡的门口,“重夫轻友也要有个限度吧?”
言希摇着折扇,幽幽叹道:“子谦兄,你这就不懂了,人家这是‘洗手作羹汤,举案齐眉乐’啊。”
“酸,真酸。”
张子谦夸张地捂住腮帮子,却掩不住眼中的艳羡,“不过修远如今确实幸福得紧。”
羡慕啊~
赵明轩垂眸抿了口茶,唇角微扬:“能得一心人,确是人生一大幸事。”
羡慕~
叶顾言点头,“能理解李兄,十日前天天面对我们,难得休沐一日,自然夫郎重要!”
慕~
几人相视一笑,各自饮尽杯中苦茶。
这般甜蜜的爱恋,何时才轮到他们?!
而此时的后厨正忙得热火朝天。
顾笙不让李修远进入厨房,他便斜倚在门框上,目光追随着那道灵动的身影。
顾笙已换上靛青色粗布围裙,袖口利落地挽至肘间,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他开始麻利地处理食材,先选了一只肥嫩鸭子,用香料腌制了,然后准备别的食材
油锅热好,他将腌好的鸭子放入油中,慢慢翻边,直至鸭皮金黄酥脆,肉质鲜嫩多汁
接着,顾笙开始制作金丝。
他将面粉和鸡蛋调和成面糊,用极细的竹网过滤,然后在热油中轻轻一炸。
金丝便在油锅中翻腾跳跃,如同金色的细雨般飘洒。
捞出后,金丝在阳光下闪耀着诱人的光泽。
经过一番忙碌,四道新菜品终于出炉。
翡翠鸡肉卷清新爽口,金丝鸭肉酥酥脆可口,琥珀肉冻晶莹剔透,五色鱼蓉糕色彩斑斓,每一道都让人赞不绝口。
“尝尝?”顾笙夹起一片鸭肉,递到李修远唇边,眼中闪着期待的光。
李修远就着他的手咬下,鲜美的滋味在舌尖绽开,却不及眼前人万分之一的甜美。
他忽然握住顾笙的手腕,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轻声道:“阿笙,我有没有说过你在厨房时的样子,特别好看!特别迷人!”
顾笙一愣,随即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脖颈。
他抽回手,低头摆弄蒸笼掩饰慌乱:“胡、胡说什么我去让他们来尝尝新菜。”
李修远却不动,只是含笑望着他。
炉火映照下,他的夫郎眉目如画,连发梢沾上的面粉都可爱得紧。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所谓幸福,不过是一屋烟火,两人同心。
“成了!”周林安细细品味了四道新品后,不禁兴奋地拍桌。
光看外形,这几道新品,每一道都可媲美虾饺。
顾笙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嘴角却止不住上扬。
从午后忙到日暮,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此刻才觉出几分疲惫。
他正想开口,忽见周林安已招手唤来画师,正对着几道菜细细描摹。
“行了,你忙完了便安心回去休息吧,”周林安转头笑道,眼角的笑意舒展开来,“剩下的后续工作我来安排。”
说着他朝李修远说道,“李兄,快带人回去吧,我觉得我再不发话,你要打我了!”
李修远早注意到顾笙悄悄揉腕的小动作,闻言立即上前,不由分说解下他沾满油烟的围裙。
粗布围裙落下的瞬间,顾笙才惊觉后背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夜风一吹凉飕飕的。
“走了。”李修远揽住夫郎单薄的肩膀,朝众人略一颔首便往外带。
顾笙还想推辞,却被腰间突然收紧的手臂堵了回去。
暮色已浓,长街上零星亮起几盏灯笼。
青石板路上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李修远的脚步忽然停下。
“上来。”他忽然蹲下身,玄色衣摆扫过地面。
顾笙提着灯笼愣住:“干、干嘛?”
“想背夫郎回家。”李修远扭头看他,眸中映着跳动的烛火,“给个机会?”
夜风拂过空荡荡的街巷,远处传来更夫模糊的梆子声。
顾笙耳尖发热,四下张望确认无人,这才慢慢伏上那宽阔的背脊。
李修远起身时他轻呼一声,慌忙搂紧对方的脖子,灯笼在两人之间晃出一圈暖黄的光晕。
“稳当些!”顾笙捶他肩膀,却忍不住将脸贴了上去。
皂角香混着淡淡的墨香萦绕鼻尖,这是独属于他家相公的气息。
李修远低笑,掌心稳稳托着他:“小时候背过柴禾,背过米袋,倒是头回背这么贵重的宝贝。”
顾笙闻言心头一热。
灯笼光晕里,他看见两人交叠的影子在青石板上轻轻摇晃。
前世,父母常年忙于生意,从小到大,就算生病他都是自己蜷缩着熬过去。
后来,家里又迎来了弟弟的诞生,父母对他的关注变得更加有限。
成年后,他选择向父母坦白的性取向,却遭遇父母的不理解,与家人的关系因此变得更紧张。
收到入取通知书后,他便收拾东□□自一人外出求学。
那些年,从小到大,无论多么疲惫,他总是独自一人,咬紧牙关,坚强地支撑着自己。
哪曾想有朝一日,会有人为他蹲下身,说要背他回家。
“李修远”他忽然收紧环抱的手臂,声音闷在李修远肩头,“这样就很好”
“这就满足了?”李修远故意颠了颠背上的人,惊得顾笙又搂紧几分。
“我家夫郎的要求未免太低了。”他忽然正色,声音沉静如脚下沉稳的步伐。
“往后年年岁岁,只要你想,我就背着你走,等到七老八十走不动了为止。”
“背不动就牵着。”顾笙接话,说完自己先笑起来,温热的呼吸拂过李修远耳畔。
灯笼忽然被风吹得剧烈摇晃,一粒火星溅落在李修远手背上。
他却恍若未觉,只觉得胸膛里有什么东西满得要溢出来。
“阿笙。”他忽然唤道。
“嗯?”
“我会背你一辈子的,背到头发都白了也背得动!”
顾笙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他急忙把脸埋进李修远颈窝,含混地应了一声。
灯笼的光晕在夜色中缓缓移动,像一颗温暖的星辰。
到家时,院门前悬着的风灯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李修远刚用肩膀顶开院门,就听见“啪”的一声——李明远手中的蒲扇掉在了地上。
“这是怎么了?”大哥一个箭步冲过来,周兰手里的奶茶碗差点打翻。
正在剥莲子的李倩吓得跳起来:“二哥!二哥夫受伤了?”
这乌龙闹得~
顾笙慌忙拍打李修远的肩膀:“快放我下来!”他的耳尖红得能滴血。
李修远却故意收紧手臂,将人往上颠了颠:“阿笙没事,我就是心疼他操劳了一天,想将人背回家而已”
话未说完,就感觉背上的人狠狠掐了他一把。
(李明远、周兰、李倩三人:对不起,打扰了!)
第53章 我可舍不得 你真是要了我……
周兰最先反应过来, 噗嗤笑出声:“我说呢,原来是小两口的情.趣。”
他促狭地眨眨眼,“小倩新煮的奶茶, 刚冰镇过的, 你们要不要”
“不用了,”李修远打断道,感觉背上的顾笙已经羞得要把自己闷死在他后背上, “我们还有些课业,先回屋了。”
话音未落, 李倩突然“啊”了一声。
“二哥夫的耳朵好红!真不需要一碗冰凉的奶茶降降?”
顾笙彻底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李修远后背, 手指揪着他衣领闷声道:“李、修、远!”
直到被背进卧房,顾笙才像烫到似的从李修远背上跳下来。
他连灯笼都忘了放,在屋里转了两圈才想起要洗漱。
李修远闷笑着去厨房提热水, 回来时看见顾笙正对着铜镜摸自己发烫的耳朵。
见他进来立刻板起脸, 却不知眼尾还带着羞赧的红晕。
等两人轮流洗漱完毕, 顾笙擦着湿发进屋,忽见李修远坐在案前冲他招手。
烛光下, 少年手中拿着一瓶青瓷小罐。
“手。”李修远轻声道。
顾笙茫然伸手,却被对方一个拉扯,自己便坐到了他的腿上。
只见李修远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翻转过来, 这时顾笙才发现手背上有几点不起眼的红痕——是下午炸鸭子时溅的油星。
“这算什么伤”他下意识要缩手,却被牢牢握住。
李修远不说话,只是用指尖蘸了药膏, 轻轻点在红痕上。
微凉的药膏化开, 带着薄荷的清香。
他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动作很轻柔很细致, 仿佛对待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顾笙忽然鼻尖发酸。
前世在餐厅学厨时,手臂上烫出水泡都没人在意。
如今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伤,却被人珍而重之地捧在掌心。
“你怎么”他声音有些哑,“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李修远抬头一笑,烛光在那双凤眼里跳动:“夫郎身上每一寸,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说着故意在他掌心亲了一下。
顾笙红着脸抽回手,却被拉坐到床沿。
李修远拿起干布替他擦头发,手指穿梭在湿润的发间,时不时按揉发根,舒服得顾笙眯起眼睛。
水珠顺着脖颈滑入衣领,李修远的指尖也跟着追过去,在锁骨上打了个转。
“别闹,”顾笙含糊地抗议,却忍不住往他怀里靠。
一整日的疲惫涌上来,他像只餍足的猫,在李修远有节奏的抚摸中打起盹。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自己被轻轻放倒,又被妥帖地塞进被窝。
半梦半醒中,有人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吻。
再醒来时,顾笙发现自己正窝在李修远怀里。
对方一手执书卷,一手无意识地护着他,窗外传来蟋蟀的鸣叫,混着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醒了?”李修远低头,正好对上他惺忪的睡眼。
顾笙懒洋洋地“嗯”了一声,伸手把玩李修远垂在胸前的长发。
“我眯了多久。”他问道。
“不久,才半个时辰。”
顾笙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仰起脸:“修远,若是将来你做了官”
李修远放下书卷,指尖描摹着他的眉骨:“阿笙想要我做什么样的官?”
顾笙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有我在,你无需为金钱之事忧虑,那就做一个名垂青史的清官吧。”
“不贪污受贿,不欺压百姓。”
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对方的发梢,“若是若是遇上灾年,别学那些狗官克扣赈灾粮!”
他说得认真,没注意李修远眼神渐渐幽深。
直到被突然压在榻上,才惊呼一声:“我说正事呢!”
“为夫听着呢。”
李修远撑在他上方,长发垂落缠在两人之间,“不贪赃枉法,不欺压百姓,开仓放粮时也亲自盯着”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渐渐抵哑下去,指尖顺着顾笙的劲侧滑下,轻轻摩挲着他的锁骨。
顾笙仰着脸看他,眼尾微微泛红,唇边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手指却不安分地在他腰间轻轻画着圈。
“阿笙”李修远喉结滚动,声音里压着几分难耐的克制。
“什么?”顾笙明知故问,指尖沿着他的腹部线条缓缓上移,故意在紧实的肌理上轻轻一刮。
他虽没有,但爱死了自家相公的这六块腹肌!
喜欢,爱.摸~
李修远呼吸一滞,猛地扣住他的手腕,眸色深邃得吓人:“你故意的?”
顾笙低低地笑,眼波流转间尽是勾人的意味:“我不过是碰一碰,你慌什么?”
“怎么,难道还不给碰了?!”
李修远盯着他,胸膛起伏,半响才低头咬牙道:“你真是”
话未说完,顾笙忽然仰身凑近,在少年突起的性.感的喉结上轻轻一咬。
“嘶——”李修远浑身一颤,几乎瞬间失控,手掌猛地扣住他的后劲,将他压向自己。
“顾笙!”他嗓音沙哑,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你今晚是存心不让我好过?”
顾笙被少年按在怀里,却仍不安分,指尖从他的衣襟缝隙探进去,轻轻抚上他的胸膛,感受着掌心下过度快速的激烈心跳。
“阿远,”他低低地唤着,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垂,“你心脏跳得好快哦~”
李修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欲几乎要烧起来。
他猛的翻身将顾笙按在踏上,低头狠狠吻住他的唇。
舌尖撬开他的齿关,带着几分凶狠的掠夺意味。
顾笙被他亲得浑身发软,却仍不肯示弱,手指插入他的发间,轻轻扯了扯,逼得李修远闷哼一声。
呼吸更加粗重。
“阿笙,”李修远低着他的额头,声音低沉,“你今晚怎么这么迷人?”
顾笙轻笑,指尖在他的后劲轻轻挠了一下:“喜欢啊?”
李修远盯着他,眸色深得要将眼前人揉为一体:“特别喜欢!”
说罢,他低头再次吻住他,手掌顺着他的腰线滑下,指尖轻轻一勾,便解开了哥儿的衣带。
顾笙笑得像只得逞的猫,仰头迎合着
他也喜欢啊,身边有这么好的,又合理合法,他当然选择吃好的!
李修远盯着他,忽然低笑一声,咬上他的锁骨。
“阿笙,”他闷声道,声音带着几分难耐的喘息,“你真是要了我的命。”
顾笙微微仰头,在少年耳边轻轻吹了口气:“我可舍不得~”
话未说完,李修远已经吻住了他,将那剩下未说出的话都吞进了唇齿之间。
窗外,月色渐深,纱帐上交叠的身影,久久未歇——
晨光透过窗纱时,顾笙伸手摸了摸身旁空荡荡的凉席。
枕边放着张字条,李修远工整的字迹写着:“灶上温着百合粥,记得用些再去铺子。”
指尖抚过纸上的墨痕,顾笙嘴角不自觉扬起。
激烈了一晚的后果就是,第二日起床后,腿不仅发软,还发抖
洗漱完毕后,他在庭院中喝着百合粥。
沉思良久,顾笙将粥一饮而尽,随后走向房间内的书桌旁。
埋头苦写,许久后,他伸了个懒腰,将最后一页墨迹未干的纸张小心地叠放在已经写好的厚厚一叠纸上。
顾笙搁下毛笔,指尖沾着未干的墨香。
“寒门不配谈风月?”指尖抚过案头李修远留下的诗笺,他忽然轻笑了起来。
昨日那群锦袍公子在明月楼的笑谈犹在耳畔。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因久坐而僵硬的腰背,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风雅。”
顾笙低声说道,转身回到案几前,开始整理那份耗费他半日的策划案。
午时的阳光炙烤着青石板路,顾笙抱着那册策划案快步走向明月楼。
明月楼前依旧人声鼎沸,新推出的几道菜式大受欢迎,完全看不出曾经面临河虾断供的危机。
顾笙穿过热闹的大堂,径直走向后院周林安常待的账房。
推开门,只见周林安正埋首于一堆账簿中,眉头紧锁。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见是顾笙,立刻露出笑容。
“安子,我有事相商。”顾笙开门见山,将策划案放在桌上。
周林安挑了挑眉,随即兴奋道:“新点子?是不是又有什么新菜式?”
“不是菜式。”顾笙说道,“我要开新店,一间茶馆!”
周林安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终于想通了?我爹前几日还问我,明月楼这么红火,什么时候开分店!”
他拍了拍胸脯,“说吧,这次准备在哪里开?城西还是城南?我觉得城南会好些,城西”
“城西,烟柳巷对面。”
“你要在川州府三大青楼对面开茶馆?”周林安猛地站起身,震得茶案上茶汤泛起涟漪,“那些清流学士的唾沫星子都能淹了招牌!”
周林安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那里虽然是清倌地,但也是青楼啊!
顾笙不疾不徐地添茶:“你先看第七页。”
周林安狐疑地看了顾笙一眼,翻开策划案。
起初他的表情还带着惯常的嬉笑,但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渐渐皱起,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张开。
“这这是”周林安的手指微微发抖,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
“顾笙,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顾笙抿唇一笑:“我很认真。”
周林安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睛瞪得溜圆:“你知道这需要多少银子吗?光是前期修葺和装潢,就抵得上十间明月楼!”
“所以我才问你,能不能拿出这么多钱!”顾笙平静地说道。
周林安重重地坐回椅子上,重新低头研究那份策划案,越看越是心惊。
前所未闻的经营理念——会员制度、主题包厢这些词汇他闻所未闻,但结合上下文,却又觉得精妙绝伦。
看到一半,周林安突然抬头盯着顾笙:“你是为了李兄?”
顾笙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周林安一拍大腿,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李兄还真是、真是好福气。”
他哀叹一声,继续往下看。
当他翻到后面时,手指突然僵住了。
他抬头看向顾笙,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当真要这么做?这这太冒险了!”
“所以这事只限我们两人知道。”顾笙随即眼尾洇开薄红,眸光却灼若寒星:“再说了,我不怕。”
“若修远当真要逐鹿朝堂,我便以这一阁为阶,替他铺就一条通天青云路!”
“好!我来助你!”
周林安整个人也瞬间热血了起来。
第54章 值得吗? 人生路上,谁能保证一直同行……
二人又聊了许久, 太阳快西下的时候,顾笙才从明月楼出来。
夏末的风裹挟着白日积攒的暑气,将明月楼飘散的香味揉碎了吹向长街。
檐角下鎏金灯笼次第亮起, 在青石板上投下摇曳的光斑, 街边的小贩开始收摊。
“顾公子。”两个身着短打的壮汉从阴影处走出,恭敬地拱手。
顾笙一怔,随即想起周林安临走时的话——这是给他安排的两名护院。
“有劳二位。”顾笙拢了拢披帛, 脚下踏过青石板时,在墙根处投下斜长影子。
转过三条街巷, 远远望见李家小院透出的暖黄灯光。
他刚进院门就闻到炝锅的香气, 只见周兰正踮脚去够吊在房梁下的腊肉,孕肚将青布衣裳顶起明显的弧度。
“哥夫,你别动, 放着我来!”顾笙惊呼一声, 连忙上前接过周兰手中的锅铲。
“你怎么能做这些?快坐着去!”他急声道。
周兰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脸上却挂着温柔的笑意:“就怀个孕,哪那么金贵, 之前村里有哥儿怀了六七个月照样下田忙活。”
他扶着肚子走到一旁,解释道:“今日店里生意好,明远他们要晚些才回来, 我想着先把饭菜准备好。”
顾笙麻利地系上围裙:“不管,现在不比从前,反正现在你就很金贵, 老实呆着, 咱们有这个条件!”
他笑道:“说来我也许久未在家下厨了。”
自从来了川州府,他刚开始忙于食味坊,后又开了明月楼
顾笙翻炒着锅里的青菜, 忽然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路过蜜饯铺子给你带的酸梅糕,听说能止孕吐。”
“还是笙哥儿懂我!”周兰眼睛一亮,捧着肚子小心坐在灶台旁的小凳上。
暖黄火光映着他圆润的脸庞,他忽然轻叹:“去年这时节,我还在愁明日的午饭”指尖抚过酸梅糕上精致的印花,声音有些哽咽。
如今的光景,这一切的一切,他真的无法想象有一天生活能好成这样。
这样的生活对他来说,太知足了!
锅铲与铁锅碰撞出清脆的声响,顾笙翻炒着青菜,温声道:“日子总会越过越好。”
“等以后赚了大钱,咱们在城东不,到京城去买个大宅子,再把爹娘和星远小茹一起带上,然后请十个八个丫鬟伺候着。”
“那敢情好。”周兰破涕为笑。
二人闲聊着,最后一道菜炒完,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接着传来李明远爽朗的声音:“兰儿,我们回来了!”
李明远走进厨房,看到顾笙也在,笑着打招呼:“弟夫郎也回来了。”
“大哥,小倩,菜好了,大家赶紧洗手吃饭了。”
四人围坐在堂屋的方桌旁,昏黄的蜡烛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格外温馨。
“有件事要说。”顾笙放下汤勺,瓷勺与碗沿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从明日起,我要筹备新店,可能回来得晚,你们不必等我吃饭。”
“新店?”李明远夹了块鸡肉放到周兰碗里,好奇地问,“还是酒楼吗?”
顾笙摇头:“是茶馆,在城西烟柳巷对面。”
“啪嗒”一声,李倩的筷子掉在桌上。
李明远的手悬在半空,喉结滚动道:“那里不是”
来到川州府徐余月,虽没怎么逛,但他还是听说过城西烟柳巷的名声的。
“那里不是、不是”青楼巷三字当着两个哥儿一个姑娘的面实在说不出口。
“是清倌馆对面。”顾笙平静地接过话头,“但我要开的不是普通茶馆。”
饭桌上骤然安静,三人实在很难想象怎么个不普通法?
周兰担忧地看着顾笙:“会不会太辛苦了?修远又不在家,你一个人”
“兰哥儿说得对,”李明远正色道,“修远走前特意嘱咐我们要照顾好你,生意要做,身体更要紧。”
李倩眨着大眼睛,突然插话:“二哥夫是为了二哥才这么拼的吧?”
她今日在店里听张良提了一嘴,二哥好像在书院被那些官家子弟欺负了。
顾笙手中的筷子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夹菜:“修远有他的路要走,他的事他能应付,我开茶馆自有我的打算,你们不用担心。”
晚饭后,周兰被李明远强硬地送回房休息,顾笙则主动收拾碗筷。
李倩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顾笙把洗好的碗摞进橱柜,擦干手转身看着这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
李倩绞着衣角,突然问道:“二哥夫,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啊?”
顾笙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怎么突然问这个?遇到喜欢的人了?”
“我、才没有!我是看你和二哥感情那么好,”李倩脸颊微红。
“二哥平时那么清冷的一个人,每次只要一见到你,整个人就都温暖了起来,我想着,将来将来我也想要找一个这样的姻缘。”
顾笙心头一暖,拉着李倩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夜空中繁星点点,夏虫在墙角轻声鸣唱。
“喜欢一个人啊”顾笙望着星空,声音轻柔,“就像心里突然有了软肋,也突然有了铠甲。”
“你会因为他的一句话高兴好几天,也会因为他的一个皱眉心疼不已。”
李倩托着腮帮子,眼睛亮晶晶的:“就像大哥夫有孕吐时,大哥急得团团转那样?”
“差不多吧。”顾笙笑着点头,“但我觉得,爱人之前要先学会爱自己。
“‘花若盛开,蝴蝶自来。’只有自己足够好,才能遇到最好的那个人。”
李倩歪着头,似懂非懂:“可是,可是一个女子,若是太过出色的话,真会有人喜欢?”
“怎么会没有人喜欢?”
顾笙温柔地打断她,“出色的女子自会吸引同样出色的男子。”
“而且,出色的女子也不会因为男子的态度而轻易贬低自己。”
“记住,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保持自己的独立和自尊。”
顾笙轻轻捏了捏李倩的脸蛋,“你看我,不也经营着明月楼吗?你二哥就从未因此看轻我,反而以我为傲。”
“所以,真正的感情应该是互相成就,而不是一方依附另一方。”
李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又问:“二哥夫,你对二哥这么好,他真的值得吗?”
“我是说,如果如果有天他高榜提名,另觅良缘”
顾笙轻轻一笑,眼神坚定:“值得不值得,不是由旁人说了算的,而是自己心里的感受。”
“而且,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他的为人。”
“即便他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不会后悔自己付出的真心。”
“当然,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也会坦然接受,毕竟,人生路上,谁能保证一直同行呢?”
他望向远处黑暗中起伏的黑影,声音坚定,“所以,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不必太在意别人的看法。”
夜深了,顾笙送李倩回房后,独自站在院中。
秋风吹动他的衣袍,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修远,我会让你看到,寒门不仅能谈风月,还能创造风月。”顾笙低声自语,转身回房。
第二天清晨,顾笙早早便去明月楼。
周林安已经在明月楼后院等候,见顾笙来了,立刻迎上来:“工匠我都联系好了,是之前修葺明月楼时的老人,信得过。”
顾笙点点头,从袖中掏出一卷图纸铺在石桌上:“这是茶馆的平面图。”
“一楼大堂设曲水流觞,二楼做雅间,三楼”
嘶!周林安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紧道:“你要的不是茶馆,你这是要握住川州不,整个云商文士的命脉吧!”
太阳高升,顾笙垂眸整理袖口,手指轻点图纸:“二十日能完工吗?”
“这么急?”周林安惊讶道。
顾笙点了点头,将图纸重新卷好:“走吧,先去看看那栋楼。”
二人穿过清晨的街市,来到城西最繁华的地段。
烟柳巷前已是一片热闹,各家清倌馆的灯笼还未熄灭,几个醉醺醺的客人正被小厮搀扶着出来。
对面一栋三层小楼大门紧闭,门楣上“锦绣庄”的招牌已经歪斜,前面两个字迹已经有些看不太清了。
顾笙仰头望着那栋三层小楼,阳光透过斑驳的窗棂在青砖墙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他伸手推开虚掩的大门,灰尘在光束中飞舞。
“比我想象的结构要好。”顾笙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上到二楼,手指抚过粗壮的梁柱。
周林安跟在后面,眉头却越皱越紧:“好是好,但不卖啊我今早问了牙人,好不容易才磨来的钥匙。”
顾笙所以,他们来看什么?看个寂寞?!
“但我见那牙人做了个手势,三千两往上兴许有机会见见这东家谈谈。”
顾笙的脚步顿了顿。
这个数字比他预估的高出近千两。
明月楼虽然生意兴隆,但大部分利润都投入了扩大经营,手头能调动的现银不足两千。
“能谈谈价吗?”顾笙转向周林安。
“难。”周林安摇头,“这地段”
“这地段怎么了?”一个尖锐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顾笙低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锦缎的年轻男子带着几个家丁大步走进来,腰间玉佩叮当作响。
周林安脸色骤变,压低声音道:“是陈景荣,川州府陈师爷的儿子。”
顾笙眯起眼睛。
这个人,正是那日在明月楼中讥讽修远及其一众纨绔子弟的其中一位。
陈景荣摇着折扇走上楼梯,目光轻蔑地扫视四周:“我当是谁敢来看这栋楼,原来是明月楼的两个掌柜。”
他特意在“掌柜”二字上加重语气,“怎么,卖菜的现在也想做绸缎生意了?”
顾笙不动声色地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陈公子说笑了,这铺面早已不做绸缎生意。”
“那你们来做什么?”陈景荣突然合上折扇,眼神阴鸷,“该不会卖菜卖不出去了吧!”
顾笙面色平静:“陈公子消息灵通,不过这是我们明月楼的事,不劳费心。”
“哈!”陈景荣猛地逼近一步,“这栋楼我也看上了,要开间书肆,你们出多少?我出双倍!”
周林安气得脸色发青:“陈景荣!你脑子有病啊,在青楼对面开书肆。”
怎么他遇见的一个比一个癫狂?!
第55章 柳如是 川州城有名的才女
陈景荣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大笑起来。
“青楼对面又如何?我高兴!”
“安子。”顾笙轻轻按住周林安的手臂,转向陈景荣,声音清晰而坚定, “既然这样, 陈公子,我们出三千五百两。”
楼内一片寂静。
周林安瞪大眼睛看着顾笙,连陈景荣都愣住了。
“你, ”陈景荣脸色变了变,“你、你一个卖菜的, 拿得出这么多银子?”
顾笙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栏杆上:“这是五百两定金, 中午内付清余款。”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陈公子若要出双倍, 现在就可以写七千两银票。”
陈景荣的脸涨得通红, 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显然, 七千两已超出他的权限。
他咬牙切齿道:“顾笙是吧,你等着!”说罢甩袖而去, 家丁们慌忙跟上。
待脚步声远去,周林安一把抓住顾笙:“你疯了?”
顾笙深吸一口气:“放心,我手里还有些余钱。”
“说什么胡话, 我们合伙做生意时已经说好了,由我来出资。”周林安说道。
他刚才大声,是因为原本可以不必投入这么多资金
自从自己亲手经营起明月楼后, 他现在可明白了赚钱不易的道理, 恨不懂一两银子掰二两用!
“值得。”顾笙打断他。
二人正说着,楼下又传来脚步声。
顾笙皱眉,以为陈景荣去而复返, 却见一个身着淡紫色纱裙的女子款款走来,身后跟着两个丫鬟。
“奴家柳如是,冒昧打扰了。”女子盈盈一礼,声音如清泉击石。
周林安认出她是对面“绮梦阁”的花魁,川州城有名的才女。
“柳姑娘有何贵干?”他问道。
柳如是轻摇团扇,眼波流转:“方才见陈公子怒气冲冲离去,想是二位占了上风。”
她顿了顿,“奴家与陈公子有些旧怨,若二位不嫌弃,或可相助一二。”
周林安与顾笙交换了一下眼神,低声私语:“据说这绮梦阁背后有着显赫的人物。”
柳如是仿佛有所耳闻,轻抬罗衫掩住嘴角,低笑一声:“周公子果然消息灵通,但此次奴家仅代表个人而来。”
她突然正色,“陈家势力在川州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单凭二位恐难应付。”
“我也不瞒二位,这铺子是我的产业,若顾公子需要,奴家可双手奉上。”
嘶——两人小小地被震惊到了。
这位柳姑娘这般有钱!如此优越的店铺位置竟然任其闲置?!
周林安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开口:“柳姑娘,你的提议颇让人动心,但此事非同小可,我们需商议一下。”
顾笙则显得更为直接:“柳姑娘,你我素未谋面,何以相信你所言非虚?”
柳如是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这是店铺契约文书,证明此地确为我所有,至于信任……”
她的目光骤然冷却,透露出一股森然的狠厉:“我可以坦诚告诉二位,那位陈公子,他欠我一条血债!”
看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多谢柳姑娘好意。”顾笙拱手,“不知有何条件?”
柳如是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顾公子爽快,条件嘛”
她压低声音,“也不知道二位要开间什么样的铺子,但不管经营什么,待开业后,留一间雅室给我家姑娘们偶尔献艺即可。”
这个要求出乎意料的简单,顾笙稍作沉吟,随即说道:“不知柳姑娘是否愿意考虑携手合作?”
周林安“?”
抱歉,我没能跟上我小伙伴的思维节奏。
柳如烟:“?”
这是打算开个什么营生?正规的商铺岂会与青楼之地结缘合作?!
迎春茶馆内,顾笙三人围坐一桌。
“合作?”柳如是手中团扇微顿,紫纱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顾公子此言何意?”
顾笙不急不缓地为三人斟茶。
“柳姑娘请看。”他从怀中取出一张草图铺在桌上,“这铺面三层,我打算一层设茶座,二层设雅间,三层作”
“到时候请姑娘们来坐镇”
柳如是瞪大眼睛:“等等,你这是要开……青楼?”
“非也。”顾笙摇头,“这是一个,嗯,才艺茶楼,柳姑娘的姐妹们想必也皆是才貌双全的佳人,却局限于狭小的馆内,实在令人惋惜。”
柳如是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团扇掩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顾公子好大的胆子。”
“川州府还从未有人敢做这等生意。”
“正因为无人做过,才有商机。”
顾笙直视柳如是,“姑娘们若到了我这儿,依旧只卖艺不卖身,人生安全照样得到充分保证。”
柳如是沉默片刻,突然轻笑出声:“有趣,顾公子可知我为何信你?”
是啊,为何呢?
顾笙摇头。
“因为你看我的眼神。”柳如是放下团扇,面容第一次完全显露,美得惊心动魄。
“那些道貌岸然的商人,嘴上说着敬重,眼里却写满‘妓女’二字,而你”她指尖轻点桌面,“你看我,就像看一个普通人。”
周林安看得目瞪口呆,也听得目瞪口呆。
就,这么简单?!
“那就这么定了。”柳如是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推给顾笙,“这是信物,晚些我会托人带契约来。”
顾笙接过玉佩,入手温润,是块不可多得的美玉。
三人走出茶馆时,已是正午。
周林安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们就这么……谈成了?连个保人都不找?”
他没记错的话,两人刚刚才认识吧?
这两人除了对方名字之外,其他信息几乎一无所知的吧?
柳如是回眸一笑,眼尾泪痣在暮光中格外醒目:“周公子,有些人,一眼就知可否托付。”说罢盈盈一礼,带着丫鬟离去。
目送着人影渐行渐远,周林安这才如梦初醒。
他指了指自己,又转向顾笙,她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在暗示他这般风流倜傥的人不可信赖吗?!
两人从茶馆出来后便又回到了绣庄。
顾笙站在刚盘下的铺面前,仰头望着这座三层小楼,期待它二十天后的新模样。
“阿福,先把正门这块清理出来。”周林安则指挥着小厮搬开堆积的杂物,转头见顾笙站在台阶上出神,便凑过去问道,“想什么呢?这么专注?”
顾笙收回目光,唇角微扬:“我在想,三层楼该怎么布置。”
他拾起一根树枝,在尘土覆盖的地面上勾画起来,“一层大堂设曲水流觞,中央留出作品区;二层隔成十二间雅室,每间以月份花命名;三层”
树枝在三楼位置画了个圈。
周林安道:“要不,设四间厢房,分别以‘琴棋书画’命名,专供贵客使用。”
顾笙摇头,不太创新。
周林安蹲下身,盯着地上的草图看了半晌,突然抬头:“你当真要让柳如是的姑娘们来献艺?这要是传出去”
“有何不可?”顾笙折断手中的树枝,“那些达官贵人能在青楼一掷千金听曲,我便让她们在这小楼中凭真才实学赢得尊重。”
“况且,这些姑娘们中有些并非寻常女子,她们各有所长,值得被更多人看见。”
周林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钦佩:“你的想法真是大胆又新奇。”
他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最后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我去叫工匠,你先看看怎么设置草图吧。”
待周林安离开,顾笙独自走进空荡的铺面。
与此同时,柳如是正沿着热闹的集市缓步而行,丫鬟绿珠跟在身后,终于忍不住开口:“姑娘,您当真要跟那位顾公子合作?他可是个生面孔”
微风拂过柳如是额前的碎发,她停下脚步,望着不远处的绮梦阁:“绿珠,你记得三年前那个雨夜吗?”
绿珠身子一颤。
“陈景荣带人砸了绮梦阁偏院,害得小桃投河那晚。”
柳如是的声音比河水还冷,“这些年我一直在等机会。”
“今日在茶馆,顾笙看我的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轻蔑,他看我的样子,就像”她顿了顿,“就像看着一个平等的合作伙伴。”
绿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姑娘说的总是对的,只是”
她犹豫道,“那位顾公子说要保证姑娘们的安全,可他拿什么保证?”
柳如是忽然笑了,“你可知他夫郎是谁?李修远——今年院试头名的寒门才子。”
“那也才是个小小的秀才,这秀才在川州府多了去了。”绿珠低声道。
“有的秀才是秀才,有的秀才,是潜龙在渊,只待风云际会。”柳如是说道。
就像做生意,最重要的是投资。
交朋友亦是如此。
绿珠闻言,心中虽有疑虑,却也不敢再质疑。
她深知自家姑娘眼光毒辣,这些年绮梦阁能在川州府立足,全靠姑娘运筹帷幄。
柳如是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狡黠,“更何况,这位顾公子确实有趣得紧。”
另一边。
陈景荣自从从锦绣庄出来后,脸色就一直铁青着,手中折扇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身后两个小厮战战兢兢跟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公子,您消消气……”年纪稍长的小厮李四小心翼翼开口,“那顾老板不过是个卖菜的,哪值得您动怒?”
“闭嘴!”陈景荣猛地转身,扇骨狠狠敲在李四头上,“三千五百两!他一个卖菜的居然用三千五百两就打发了本公子!”
李四捂着额头不敢躲闪,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公子,那顾老板生得倒是俊俏,要不要小的……”
他做了个抓人的手势,眼中闪过淫邪的光,“咱们城外的庄子空着也是空着……”
陈景荣眼神一凛,扇子“啪”地打在李四嘴上:“混账东西!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种事是能在大街上说的?”
但嘴角却勾起一抹阴笑,声音压得极低,“先去查查他平日行踪。”
李四连连赔罪。
主仆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陈景荣脑海中浮现顾笙清冷如月的面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他陈景荣想要的,还没有得不到的。
第56章 是我夫郎 明媒正娶的结发夫郎。
川州府的傍晚被‘锦绣庄’门前的灯笼映得通明。
自从顾笙提出二十天内完工的要求后, 周林安便又联系了两支曾经与周家有过合作经验的工匠队伍。
三队工匠轮班赶工,锤凿声日夜不息。
顾笙裹着单薄的青衫站在二楼,指尖划过新漆的雕花栏杆, 眉头微蹙。
“这里的花纹再精细些。”他指着栏杆转角处, “要让人一眼就看出与众不同。”
工头老张擦了把汗:“顾东家,这已经是最精细的雕工了”
“再加三成工钱。”顾笙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我要的是能让姑娘们站在这里时, 觉得自己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
楼下传来周林安的大嗓门:“顾笙!你要的木头到了!”。
他指挥着几个壮汉抬进几口大箱,“这可是从南边连夜运来的, 花了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 眼睛却瞟向门外。
顾笙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几个探头探脑的百姓立刻缩回了脑袋。
“已经是第七拨来打探的了。”周林安压低声音,“连对面酒楼的王掌柜都派人来问, 咱们到底要开什么店。”
反正总归不是青楼!
顾笙唇角微扬:“让他们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