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忍忍吧 我疼自己的夫郎,管什么白天黑……
整个上午, 两人便待在家里,没有外出。
顾笙伏在案桌前,咬着笔头, 完善泡面工坊的方案。
李修远则去了厨房, 给夫郎煎药。
他小心地控制着火候,生怕药汁熬得太浓,苦得难以下咽。
药香渐渐弥漫开来, 他轻轻搅动着砂锅里的褐色药汁,思绪却飘到了今早那场怀孕乌龙上。
若是真的有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李修远的心跳忽然快了几分。
他定了定神, 将煎好的药倒进碗里,放在一旁晾凉。
趁着这个空当,他转身去了书房。
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各类典籍, 大多是四书五经、策论文章, 唯独没有关于育儿的书籍。
他翻找了一圈, 最后只找到了一本涉及育儿的书籍。
里面虽有提及孕产调理,却终究不是专门的育儿经。
“看来得去趟书肆了, ”李修远合上书,心中暗道。
他虽读过万卷书,可对于如何照顾孕夫、如何养育婴孩, 却知之甚少。
若是将来顾笙真的有了身孕,他总不能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懂吧?
想到这里, 他嘴角微微上扬, 心里竟隐隐期待起来。
“阿笙,药好了。”李修远端着一碗黑褐色的药汁走进书房,见顾笙正埋头写着什么, 便轻轻唤了一声。
顾笙抬头,目光一落到那碗药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整张小脸都垮了。
“这……这么大一碗?”他小声嘟囔,语气里满是抗拒。
李修远忍不住笑出声:“怎么,夫郎还怕喝药吗?”
顾笙没注意到自家相公的调侃,下意识地点头,眼神可怜巴巴的。
李修远眸色一深,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其实……我有一个法子,能让喝药时不那么苦。”
顾笙眼睛一亮,立刻放下笔,期待地望向他:“真的。”
李修远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心头发软,他家夫郎怎么这么好骗呢,像只小白兔似的。
他故意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端起药碗,自己先喝了一口。
顾笙还没反应过来,李修远已经俯身凑近,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唇瓣贴了上来。
“唔——!”
温热的药汁被渡进口中,顾笙猝不及防,下意识地吞咽下去,随即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你怎么骗人啊!”
他气呼呼地推开李修远,擦了擦嘴,“明明更苦了!”
李修远闷笑出声,见夫郎气得脸颊鼓鼓的,忍不住又凑过去亲了一口:“再试试?”
“不要!”顾笙坚决地摇头,伸手就要去抢药碗,“我自己喝!”
李修远却故意把碗举高,逗他:“真的?不让我喂了?”
顾笙羞恼地瞪他:“你那是喂药吗?分明是占便宜!”
李修远低笑,终于把药碗递给他,却仍不放手,而是就着他的手,将碗送到他唇边:“那为夫看着你喝。”
顾笙深吸一口气,闭着眼,一鼓作气地把药汁灌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他差点呛到,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刚放下碗,一颗蜜枣就被塞进了嘴里。
“唔……”甜味冲淡了苦涩,顾笙这才缓过气来,抬眼看向李修远。
对方正含笑望着他,眸色温柔,指尖还轻轻擦去他唇边残留的药渍。
“还苦吗?”
顾笙含着蜜枣,腮帮子微微鼓起,摇了摇头。
李修远低笑,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你怎么这么乖啊。”
更想欺负了~
各种意义上的!
顾笙耳根发烫,这书生,正经不了一会儿!
中午的时候,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厨房,灶台边的水缸映着粼粼波光。
顾笙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看着李修远在灶台前忙活,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真的不饿?”李修远回头看他,手上还沾着面粉。
顾笙摇摇头:“没什么胃口。”
李修远皱眉,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捏了捏他的脸颊:“本来就瘦,再不好好吃饭怎么行?”
顾笙被他捏得微微嘟起嘴,含糊不清地抗议:“那也不能硬塞啊……”
李修远眸色一深,忽然凑近,“那……想吃凉拌粉吗?”
顾笙眼睛一亮:“你会做?”
李修远轻笑,老实承认:“不会。”
顾笙:“……”
“但我有个厉害的夫郎。”
李修远牵起他的手,往厨房里带,“你在一边教我,我做给你吃。”
顾笙被他逗笑了,任由他拉着自己进了厨房。
“先和面。”顾笙坐在一旁的小凳上,捧着李修远给他泡的花茶,慢悠悠地指挥。
李修远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舀了面粉倒入盆中,加水揉搓。
他的动作起初有些生疏,但很快就掌握了力道,面团在他掌下渐渐变得光滑柔软。
“揉好了。”他抬头看向顾笙,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在讨表扬。
顾笙抿唇一笑:“嗯,不错,接下来洗面。”
李修远依言将面团放入清水中,轻轻揉搓。
淀粉渐渐溶于水,面团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团面筋。
“这……”李修远盯着手里黏糊糊的面筋,有些茫然。
顾笙忍不住笑出声:“别捏了,再捏就散了。”
李修远这才停手,将面筋放到一旁,又按照顾笙的指示,把洗出来的淀粉水静置沉淀。
等待的时间里,顾笙指挥他切黄瓜丝。
李修远刀工不算熟练,但胜在认真,黄瓜被他切成粗细均匀的细丝,整齐地码在盘子里。
“豆芽要烫一下。”顾笙抿了口茶,补充道。
李修远点头,将豆芽苗倒入沸水中,烫得脆生生的,捞出来沥干水分。
顾笙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暖融融的。
这个平日里执笔写文章的书生,此刻却为了他笨拙地学着下厨,连额前都沾了面粉,却浑然不觉。
“花生要拍碎。”顾笙轻声提醒。
李修远拿起擀面杖,将炒熟的花生碾成碎末,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溅得到处都是。
顾笙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起身,走到他身旁,伸手替他擦了擦脸上的面粉:“都沾到脸上了。”
李修远一愣,随即抓住他的手腕,低笑:“夫郎这是心疼我了?”
顾笙耳根微热,抽回手:“谁心疼你,我是怕你糟蹋粮食。”
李修远也不拆穿,只是笑着继续忙活。
淀粉水沉淀好后,他按照顾笙的指示,倒掉上层的清水,将底层的淀粉浆搅拌均匀,舀一勺倒入刷了油的盘中,隔水蒸熟。
一张晶莹剔透的凉皮很快成型,李修远小心翼翼地揭下来,放在案板上,切成条状。
“红油呢?”他问。
顾笙指了指橱柜:“最上面那层,我前几日刚熬的。”
李修远取出来,淋在凉皮上,红艳艳的辣椒油衬着洁白的凉皮,香气扑鼻。
他又将黄瓜丝、豆芽、花生碎一一码上去,最后撒上葱花和香菜,一碗色香味俱全的凉拌粉终于大功告成。
“尝尝?”李修远将碗推到顾笙面前,眼神期待。
顾笙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送进嘴里。
凉皮爽滑,黄瓜清脆,红油香而不辣,味道恰到好处。
“好吃吗?”李修远问。
顾笙点头,眉眼弯弯:“嗯,我家相公真厉害。”
李修远眸色一深,忽然凑近,在他耳边低声道:“还有更厉害的,待会儿让你体验。”
顾笙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到地上,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他抬头瞪了李修远一眼,却见对方衣襟上沾着水迹,脸上还残留着面粉,一副狼狈又认真的模样。
——算了。
顾笙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的相公正少年,少年人精力旺盛,又刚开荤不久……忍忍吧。
反正……他也不亏。
用完午饭后,二人来到院中纳凉消食。
顾笙懒洋洋地靠在藤椅上,手中捧着一盏清茶,整个人透着股餍足的慵懒。
“吃撑了?”李修远坐在他身旁的石凳上,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
顾笙眯起眼睛,像只满足的猫儿:“还好。”
李修远轻笑一声,伸手取过他手中的茶盏放在一旁的桌上,然后自然而然地握住了他的手。
顾笙的手修长白皙,还有些柔软,让人爱不释手。
李修远先是轻轻覆上他的手背,继而轻轻把玩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抚摸过去。
“痒。”顾笙轻笑着想抽回手,却被李修远牢牢握住。
“别动。”李修远的声音低沉温柔,指腹开始摩挲他的手背,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那触感让顾笙心头微颤,一股酥麻从接触的地方蔓延开来。
渐渐地,李修远的触碰不再局限于手背,而是沿着手腕内侧敏感的肌肤缓缓移动。
那里脉搏跳动的地方,每一次轻抚都让顾笙呼吸微滞。
李修远的指尖因为常年执笔而带着薄茧,粗糙与细腻的对比让触感更加鲜明。
“这是在给我把脉还是按摩啊。”顾笙故意调侃道,试图掩饰自己加速的心跳。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李修远没有回答,只是突然站了起来,走到顾笙身后。
温热的手掌落在他的肩膀上,开始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嗯”顾笙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李修远的手法意外地好,拇指精准地按压着他肩颈处酸痛的肌肉,力道恰到好处。
既不会太轻像挠痒痒,也不会太重让人疼痛。
连日伏案写作积累的疲惫在这双神奇的手下渐渐消散。
顾笙放松了身体,任由自己沉溺在这舒适的触感中。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李修远的指尖在他肩颈处游走,时而用力按压,时而轻柔画圈。
夏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却驱散不了两人之间逐渐升腾的温度。
“阿远,好舒服。”顾笙迷迷糊糊地唤道,声音因为困倦而变得绵软。
他的头不自觉地歪向一侧,露出优美的颈线。
衣襟因为姿势的缘故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膛和精致的锁骨。
李修远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起来。
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晰地看到顾笙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以及衣襟下若隐若现的肌肤。
阳光为那一片白皙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按摩的动作不知不觉变了味。
李修远的手指不再局限于肩膀,而是顺着顾笙的颈侧缓缓下滑,指节似有若无地擦过那敏感的肌肤。
顾笙在朦胧中轻轻颤了颤,却没有睁开眼。
李修远俯下身,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顾笙耳边。
下一瞬,顾笙便整个人被拦腰抱了起来。
夏季的衣衫单薄,隔着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李修远胸膛传来的热度,那温度烫得惊人。
“修远?”顾笙赶忙睁开了眼,正对上李修远那双暗沉的眼眸。
那里面翻涌的情绪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你你你现在可是大白天!”
李修远没有回答,只是收紧手臂,大步朝厢房走去。
顾笙能感觉到他胸膛下急促的心跳,与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渐渐同步。
“李修远!”
顾笙羞恼地捶了下他的肩膀,却因为姿势使不上力,那一下更像是撒娇。
李修远低头看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渴望。
“我疼自己的夫郎,管什么白天黑夜!”
第82章 夫郎最好了! 他那是因为姿势的问题吗……
顾笙刚沐浴完, 正倚靠在床边轻轻扇风。
李修远一踏入屋内,便见夫郎正撑着头翻阅他的诗集,一头乌黑的长发已然解开, 柔顺地垂落。
白皙的腰间还留有青紫的手印, 那人此刻宛如一只餍足的猫儿,好不惬意。
他凑过去,手印又被贴合的大手盖住。
顾笙刚洗完澡, 又换了新的床单被罩,不能容忍某人再来一次。
他抬起头, 却看见李修远那深沉的眉眼和带着坏劲儿的目光。
顾笙眯了眯眼, 拒绝的话在肚子里滚了一圈,最后还是拽着少年的前襟吻了上去。
就说吧,夏天天儿热, 洗啥都费水!
夏日的午后, 蝉鸣声渐渐弱了下去, 连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两人又闹了许久才停。
事后,顾笙倚在床边, 手中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落,在素色的床单上铺开一片墨色。
他的腰际多了几处淡红的指痕,在瓷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他揉着发酸的腰肢, 隐隐有些后悔。
有些人,还是不能太惯着了。
容易索要个没完没了!
不过又暗叹自己好在没比某人大几岁,不然可承受不住这甜美的爱意!
但这下, 他也是不敢再待家里了。
“醒了?”
李修远推门而入, 手里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见自家夫郎慵懒的模样,眼底又暗了几分。
顾笙抬眼瞥他。
那双桃花眼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水汽, 眼尾微微泛红,看得李修远喉结滚动。
他接过酸梅汤,小口啜饮,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缓解了身体的燥热。
“我原打算今日把策划案写完的。”
顾笙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
李修远在他身旁坐下,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长发,笑道:“方才可是夫郎主动的。”
顾笙闻言,耳尖立刻红了起来,脑海中闪过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他放下碗,伸手去掐李修远的胳膊:“闭嘴吧你!”
李修远顺势握住他的手,在掌心落下一吻:“好,不说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不过夫郎若再这样看我,我怕又要”
“李修远!”顾笙猛地站起身,腰却一软,差点跌回去。
他强撑着站直,故作镇定道:“日头已经偏西了,我们出去走走。”
李修远低笑出声,哪不明白自家夫郎的小心思。
今日确实也把人折腾得厉害,再继续闹下去,他家夫郎怕是真下不了床了。
看着自家夫郎羞恼的模样,他顺从地起身:“好,都听夫郎的。”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出了门。
顾笙特意选了件高领的衣衫,遮住颈间的痕迹。
李修远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盛夏的日头毒辣,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白,踩上去能感受到阵阵热浪透过鞋底传来。
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偶有几个挑担的小贩躲在屋檐的阴影下,有气无力地吆喝着。
“去哪儿?”
顾笙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去哪儿都能,总之不能在待家里!
今日的李修远看他的眼神,活像头小狼盯着块鲜肉。
李修远撑开油纸伞为两人遮阳,沉吟时喉结轻轻滚动:“去书肆吧,我有些书想买。”
顾笙悄悄松了口气,书肆好,书肆最安全。
总比去揽月阁强,像上次,在茶楼雅间
转过两条街,书肆的招牌在阳光下泛着古旧的光泽。
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凉意让人浑身舒坦。
空气中纸香与墨香混合在一起,令人心神宁静。
掌柜见是熟客,热情地迎上来:“李秀才,今日想看些什么书?”
“前日刚到了一批新刻的《四书集注》,您可要瞧瞧?”
李修远拱手回礼:“多谢掌柜,我们先自己看看。”
李修远要找自己要的书,顾笙便漫不经心地踱到了话本区,闲暇时光他也爱看这打发时间。
余光却瞥见李修远径直走向了最里侧的书架。
他好奇地跟过去,发现那片区域竟是些医书和育儿经。
顾笙!!!
他还以为这人要买些学习上要用的书籍,谁知他竟然在找育儿经!
不是说了不着急吗?
不是说了顺其自然吗?
这人,这人,这现在这么早做准备干嘛!
顾笙耳根一热,刚想上前,却看见那人转身跟书肆伙计低语几句,两人竟往后间走去了。
后间?
顾笙狐疑地眯起眼,直觉告诉他没那么简单,便也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推开虚掩的房门时,昏暗的光线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修远?”他喊了一声。
李修远没想到夫郎居然跟了过来,难得露出几分窘迫,轻咳一声:“怎怎么了。”
带头的小厮见后方的哥儿竟跟了进来,识趣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顾笙见李修远正站在一排描金漆盒前,手中拿着一本装帧考究的册子。
《秘戏图说》四个烫金小字在昏黄烛光下格外扎眼。
他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脖子都红透了。
他看到了什么!
他家品学兼优的相公要买什么书?!
不是,他、他们需要这种书吗?
完全不需要!
这人现在这样他都有些招架不住,再按那些内容来顾笙光是想想就很头疼。
有些人,真的不能太惯着了!
“李修远!”他的声音都变了调,脸颊烧得比外头的日头还烫,“你、你买这个做什么?”
李修远摸了摸鼻子,被当场抓包,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就研习一下。”
他们需要吗?
“我们不需要!”顾笙急得直跺脚。
想起中午这人用新学的花样折腾他,到现在腰还酸着,眼眶不由泛起湿意。
李修远突然逼近,将他困在书架与自己胸膛之间。
檀木书架冰凉的触感透过轻薄的夏衫传来,身前却是炙热的体温。
“阿笙不是总喊腰疼吗?”李修远的气息拂过他耳垂,声音低哑得像揉了砂,“我查医书说,换个姿势能减轻”
他那是因为姿势的问题吗?!
顾笙羞恼得整个人仿佛被烤得外焦里嫩。
“你闭嘴!”顾笙慌忙去捂他的嘴,掌心却被湿热舌尖轻轻一舔,惊得他像被烫到般缩回手。
这个动作却让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腕间未消的红痕。
李修远趁机搂住他的腰,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另一只手抚上他绯红的脸颊:“笙笙”这声呼唤又轻又软,带着诱哄的味道,“就看看,嗯?若你不喜欢我们就不试。”
顾笙被他叫着小名,心尖都颤了颤。
抬眼撞进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眸里,防线顿时溃不成军。
他向来对李修远的温柔攻势没有抵抗力,此刻更是被那专注的目光看得心软。
“随、随便你”顾笙别过脸,声音细如蚊呐,耳尖更是红透了。
李修远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口:“夫郎最好了!”
顾笙好奇地瞥了眼那本书,又迅速移开视线,小声道:“你赶紧先,先收起来。”
李修远会意,将书仔细包好,交给小厮结账。
两人步出书肆时,顾笙的脸颊依旧泛着红晕。
他想,短期内自己恐怕不会再踏入这间书肆了。
晚上,用完晚饭后,顾笙和大家告别完便拉着李修远回厢房了。
“慢些,刚用完晚膳。”李修远反手握住他腕子,强行将人减了速。
两人步入屋内,顾笙径直走向案桌,翻找出先前拟定的方案。
“我中午的时候帮你增改了些内容,然后另誊了副本。”
烛火跃动在顾笙眼底,映出纸上字迹工整得像是用界尺比着写的字迹。
顾笙快速地审阅了一遍,发现李修远已经对其进行了很好地完善,这是一份相当成熟的方案。
手腕忽然被攥住。
李修远不知何时凑得极近,温热的吐息缠上他耳垂:“怎么样,我修改得是否恰当?”
“我家相公才华横溢,已经相当出色了。”顾笙赞许地说。
“那,阿笙要怎么感谢我?”
顾笙慌忙抽出手:“正经些!明天还要去拜访知府,今晚,今晚应该早些”
话未说完便被卷入带着墨香气味的怀抱。
李修远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闷闷的:“可是阿笙,漫漫长夜,长夜漫漫,我睡不着。”
“你先去榻上歇着,我,我再细看一下。”顾笙推他,却被抱得更紧。
那人孩子气地把脸埋在他颈窝:“我们一起,你念给我听。”
烛花爆了个响,顾笙终是妥协地展开方案。
清朗的诵读声里,李修远的手却不安分地勾着他腰间丝绦。
当念到“岗位职责”时,那根杏色带子已松散开来,露出里头月白中衣。
“李修远!”顾笙羞恼地合上文书,却被就势压在了黄花梨书案上。
桌上的茶水晃出涟漪,倒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
“刚才最后一句没听清。”始作俑者还振振有词,手指却灵巧地解开他衣襟盘扣。
顾笙刚要挣扎,忽听得门外响起敲门声。
两人俱是一僵。
李修远迅速将衣物整理好,转头时目光已恢复清明:“谁?”
门外李倩的声音响起:“哥,堂姐煨了百合莲子羹,给你们送两碗来。”
顾笙慌忙拢好衣衫,脖颈红得像是染了胭脂。
李修远轻咳一声:“搁外间吧。”
门外的李倩顿时红了脸,早、早知道她就不来了,羞死人了
待门外脚步声远去,李修远这才转身,看着顾笙那张红透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阿笙,你这般容易害羞,可让我如何是好?”他轻声调侃,手指轻轻划过顾笙的脸颊。
顾笙瞪了他一眼,佯装生气:“你还说,若非你,我何须这般丢脸。”
想要去捶他胸口,拳头却被包进温热掌心。
李修远笑着亲他眉心,眼神里满是戏谑。
“知道,怪我,可笙笙方才念书的样子”手指暧昧地划过他喉结,“实在令人把持不住。”
顾笙脸更红了,索性转过身去,不再理他。
李修远见状,笑声低沉而愉悦,他走上前,从背后轻轻环抱住顾笙。
“好了,阿笙,我不逗你了,咱们继续方才的事,可好?”
他的声音温柔而诱人,带着不容忽视的魔力。
顾笙轻轻踢了他一脚,嗔怪道:“先去把莲子羹端进来。”
第83章 这怪不了我 光看不吃,我可忍不了。……
滴漏指向亥时, 顾笙正红着脸咬着笔头。
李修远这次倒是规规矩矩帮他研墨,只是每当他停笔思索时,总有温热掌心悄悄抚上后腰。
当最后一处批注完成时, 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声。
顾笙搁下毛笔, 发现身侧人不知何时已靠着引枕睡去,手中还松松握着为他添香的铜簪。
他轻轻抽出簪子,却在俯身时被突然揽住腰身。
“装睡?”顾笙瞪他。
李修远闭着眼轻笑:“夫郎身上好香。”
他说着将人整个抱上暖榻, 扯过锦被裹住两人,“好了, 睡吧, 明日还要见知府大人。”
顾笙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临闭眼前又支起身子:“那,那本书”
“锁在匣子里了。”李修远捏他鼻尖, “等下次休沐来再说”
“谁问你这个!”
第二日清晨, 顾笙早早起身, 对镜梳妆时手指微微发颤。
昨晚最终还是未能安然入睡。
两人又经历了两次激情的缠.绵,直到深夜时分才停歇。
李修远深知自己理亏, 一大早就起床便去给夫郎准备吃食去了,以期哄得人原谅。
顾笙挑了件靛青色绣银线云纹的长衫,既不失礼数, 又不会太过招摇。
镜中人眉眼如画,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昨夜没睡好?”李修远从身后环住他,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顾笙轻拍他手背:“也不知谁造成的, 说了今日要见知府大人, 还闹到那么晚。”
话虽埋怨,眼角却漾着笑意。
李修远笑着替他簪上一支白玉簪:“这怪不了我,我家夫郎这般品貌, 光看不吃,我可忍不了。”
“嗯,怪我。”顾笙嗔道,却忍不住又照了照镜子。
辰时三刻,马车停在知府衙门侧门。
顾笙刚掀起车帘,就见一位身着藏青色长袍、面容精瘦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上前来。
“可是李秀才与顾掌柜?在下陈升,知府大人命我在此恭候多时了。”陈升拱手行礼,目光在顾笙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顾笙敏锐地捕捉到那目光中的审视,却不露声色地回礼:“有劳陈师爷。”
穿过三重院落,顾笙暗自观察这川州府权力中心。
衙署建筑庄严肃穆,回廊下差役往来如织,却井然有序。
陈升引他们来到一处花厅,厅前几株凤仙开得正艳。
“彦大人正在批阅公文,请二位稍候。”
陈升命人奉上香茶,又特意对顾笙道,“顾掌柜的揽月阁真是别具一格,连我家大人都赞不绝口。”
顾笙正要答话,忽听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笑声:“哈哈哈,李案首携夫郎来访,本官有失远迎啊!”
一位身着绛紫色官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入。
顾笙与李修远连忙起身行礼。
“免礼免礼。”
彦昌平虚扶一下,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李修远脸上,“李案首,本官可是久闻大名啊。”
“芩夫子每回来都要念叨你的文章,听得本官耳朵都起茧子了。”
李修远恭敬道:“芩夫子谬赞了,学生愧不敢当。”
彦昌平摆摆手,又看向顾笙:“这位就是名动川州的顾掌柜?果然年轻有为。”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想到能经营揽月阁的哥儿如此年轻俊秀。
顾笙不卑不亢:“大人过奖,不过是些小生意,不足挂齿。”
宾主落座后,彦昌平捋须笑道:“前日听闻揽月阁那‘烟锁池塘柳’的下联被人对出来了,竟是李案首的手笔?不知对的是何句?”
厅内顿时安静下来。
顾笙知道这是知府在考校自家相公,不由屏息。
李修远从容道:“学生斗胆,对的是‘焰镕海坝枫’。”
“哦?”彦昌平眼中精光一闪,“细细道来。”
“上联‘烟锁池塘柳’,五行偏旁依次为火、金、水、土、木。”
“学生对‘焰镕海坝枫’,焰字火旁,镕字金旁,海字水旁,坝字土旁,枫字木旁,五行一一对应。”
李修远顿了顿,“意境上,烟锁池塘是静景,学生对焰熔海坝是动景;”
“池塘柳柔美,海坝枫雄浑,刚柔相济。”
彦昌平闭目沉吟片刻,突然拍案叫绝:“妙!绝妙!”
他睁开眼,目光灼灼,“芩夫子果然没看错人。”
“这联本官苦思数月不得其解,李案首竟能对得如此工整又意境相合,难得,实在难得!”
顾笙悬着的心这才放下,眼中满是骄傲。
彦昌平兴致高涨,又与李修远论起其他经书的微言大义。
顾笙静坐一旁,见二人谈得投机,心中暗喜。
李修远引经据典,侃侃而谈,全无平日在家与他嬉闹时的模样。
约莫半个时辰后,彦昌平才意犹未尽地转向顾笙:“顾掌柜今日前来,想必不只是陪夫郎论学吧?”
李修远接过话头:“回大人,学生夫郎有意在城南开设一间泡面工坊,专招退役士兵为工。特来请大人示下。”
“泡面工坊?”彦昌平挑眉,“可是那用热水一冲便能食用的面食?”
顾笙点头:“正是。”
“此面易于储存运输,草民想大量生产,销往各地。”
“而退役士兵纪律严明,吃苦耐劳,正是上佳人选。”
彦昌平眼中闪过精明的光芒:“顾掌柜果然独具慧眼,不过”
他略作沉吟,“退役士兵身份如何核实?若有假冒者混入,岂不麻烦?”
李修远从容道:“学生查阅律例,退役士兵皆在府衙备有腰牌档案。”
“若能请大人指派专人协助核实,必能杜绝假冒。”
“再者,”顾笙接过话头,声音清朗,“工坊若成,既能安置退役士兵,又能为川州增添一项产业。”
“草民愿将每年利润的一成,捐作退役士兵安置基金,由府衙统筹使用。”
彦昌平眼中精光更盛。
顾笙这个提议正中他下怀。
既能解决退役士兵安置难题,又能增加府库收入,更是一笔亮眼的政绩。
“好!好!”彦昌平连声称赞,“顾掌柜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胸襟,实在难得。”
他转向陈升,“陈师爷,此事就交由你全权配合顾掌柜。”
“务必尽快办妥各项手续,若有阻碍,可直接报我。”
陈升恭敬应下,看向顾笙的眼神却多了几分复杂。
顾笙起身行礼:“多谢大人鼎力相助,工坊开业之日,草民想请大人莅临剪彩,不知可否?”
彦昌平大笑:“如此利国利民的好事,本官自然要到场!”
离开时,陈升一直将二人送至衙门外。
临别前,他意味深长地对顾笙道:“顾掌柜真是年轻有为,工坊的事情,在下一定会尽力协助,助顾掌柜一臂之力。”
顾笙心中一凛,面上却不显:“那就先多谢师爷了。”
回程马车上,顾笙长舒一口气,靠在李修远肩上:“总算成了。”
李修远轻抚他发丝:“彦大人精明过人,若非你提出那一成利润,他未必会如此痛快答应。”
顾笙狡黠一笑:“做生意总要双赢,对了”
他忽然想起陈升最后的神情,“那位陈师爷似乎对我有些敌意。”
该不会,上次安子暗中派人朝陈景荣下黑手,被他知道了?
也不知道陈景荣现在怎样了,伤势应该能下床了吧?!
“不必多虑。”李修远握住他的手,“官场中人最会察言观色,既然彦大人明确支持,他不敢给你使绊子。”
至于暗处的,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还有他呢。
顾笙点了点头,心中却仍有一丝不安。
他深知官场险恶,人心难测,虽然目前看似一切顺利,但暗中的风险依旧存在。
“不过,有你在身边,我总能安心许多。”顾笙望向李修远,眼中满是信任与依赖。
李修远微微一笑,轻轻握住夫郎的手。
“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会一起面对。”
马车缓缓前行,车内的气氛温馨而宁静。
顾笙靠在李修远肩上,心中渐渐平静下来。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
陈升匆匆返回府邸取一份遗漏的公文,刚踏入后院,便听见拐角处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站住!”陈升厉声喝道。
一个瘦小的身影猛地刹住脚步,转身时差点被自己的拐杖绊倒。
李四右腿还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带着未愈的淤青。
“老、老爷。”李四慌忙行礼,拐杖敲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升眯起眼睛:“慌慌张张地做什么?少爷的药可按时服了?”
“回老爷的话,少爷每日三剂药,奴才都盯着喝完了。”
李四低着头,声音却异常清晰,“少爷还吩咐奴才取了书房的书,说是养伤期间要把落下的功课补上。”
陈升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
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他这个做父亲的岂会不知?
没被人打时,按着头都学不进去,如今躺在床上,反倒勤勉起来了?
“带我去看看。”陈升抬脚就往西厢房走。
李四脸色一变,拄着拐杖急追两步:“老爷!少爷刚刚睡下,大夫说伤者最忌惊扰。”
陈升猛地转身,官袍下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盯着李四闪烁的眼睛,怒喝道:“说实话!那孽障是不是又偷跑出去了?”
李四的喉结上下滚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太清楚自家老爷的手段了。
去年有个小厮撒谎,被活活打断了腿。
“少、少爷确实在房里,”李四的声音发颤,“就是,就是叫了几个唱曲儿的姑娘来解闷”
陈升眼中寒光一闪,松开手掸了掸衣袖:“谁给他出的钱?”
“是,是老妇人。”李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老爷的脸色。
这位老妇人心疼孙子,一得知老爷切断了少爷的银钱,后脚便立刻派人送来了资助。
陈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慈母多败儿,现在再加上老太太,他真的,心很累!
都被人打成这样了,他竟然还能怡然自得地听小曲儿?
这孽障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第84章 被你融化了 大白天的,你正经点。……
陈升刚想转身离开, 又突然顿住。
他想起今早在衙门见到的顾笙,彦大人对这人还赞不绝口的样子。
想起顾笙从容不迫的气度。
再对比自家儿子这副不成器的模样,胸口顿时涌上一股无名火。
“老爷?”李四怯生生地唤了一声。
陈升深吸一口气, 压下怒火:“告诉少爷, 伤好之前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若被我发现他再与那些烟花女子厮混,”他冷笑一声,“我就打断他另一条腿。”
李四连连点头, 拐杖在地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声响。
陈升转身欲走,又突然回头:“等等。”
李四僵在原地。
“那个顾笙, ”陈升的声音忽然压低, “告诉少爷,以后不许去招惹这人。”
那顾笙,容貌俊美, 若此孽障相遇, 难免不生出其他心思, 还是先行告诫为好。
“那哥儿如今入了知府大人的眼,不是他能动得了的!”
李四瞳孔猛地收缩, 手中的拐杖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陈升冷得像冰的声音再次响起:“听清楚了?管好你家少爷的嘴和腿。”
“若他不知死活去触那顾笙的霉头,”他贴近李四耳边,一字一顿, “我就先取了你的狗命,再把他送去乡下庄子。”
李四浑身发抖,僵硬地点了点头。
他太明白这话的分量。
陈家在乡下有个庄子, 专门关押不听话的族人。
进去的人, 不死也疯。
这陈家,对待自家族人都如此狠,更何况一个奴才!
“奴才明白!奴才一定看好少爷!”李四的声音带着哭腔。
陈升满意地点头, 正了正衣冠,这才转身离开。
另一边,顾笙和李修远离开衙门后,便直奔揽月阁而去。
马车穿过熙攘的街市,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咯吱声。
马车在揽月阁后门停下。
如今的揽月阁早已今非昔比,门前车水马龙,进出的人群络绎不绝。
文人雅士冲着阁中的古籍而来,平民百姓则为了享受阁里独特的冷气。
二人从后门进入,避开了前厅的喧嚣。
穿过一条幽静的回廊,顾笙听到前厅传来阵阵喝彩声。
“看来又有人在挑战绝对了。”顾笙笑道,“自从你连破前三句绝对后,来挑战的人越来越多了。”
李修远神色淡然。
“东家,李公子。”阁中的女使恭敬行礼。
“今日又有三位客人指名要见李公子,说是愿出千两白银,只求李公子登摘星楼一探究竟。”
顾笙惊讶地看向李修远:“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李修远轻咳一声:“无关紧要的小事,何必让你烦心。”
女使补充道:“这已经是本月第七位了。”
“李公子每次都婉拒,客人们都很失望呢。”
顾笙眼中满是好奇:“修远,话说,你真不被摘星楼里的古籍吸引?”
“怎么一直没选择上去看看?”
李修远避开他探究的目光,岔开了话题:“先去处理账目吧,你不是说今日要看这两日的收支吗?”
顾笙知道他有意转移话题,但也明白这里不是追问的地方,只好暂时按下好奇心。
“好吧,我们先去我的厢房。”
二人来到二楼顾笙的专属办公间。
房间不大却布置雅致,临窗一张红木书案,上面整齐摆放着账册和文房四宝。
墙角一盆青翠的文竹为室内增添了几分生气。
李修远熟门熟路地走到茶柜前,取出顾笙最爱的龙井,开始为他泡茶。
顾笙坐在书案前,翻开账本,眼角余光却忍不住追随着李修远的身影。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俊朗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勾勒出一道完美的轮廓。
“看够了吗?”李修远头也不回地问道,声音里带着笑意。
顾笙被抓个正着,耳根发热,急忙低头假装看账本:“谁看你了,我在想事情。”
李修远端着茶走过来,将茶杯轻轻放在他面前,然后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想什么事情,需要盯着我的背影看这么久?”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顾笙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抬头瞪了李修远一眼,却对上对方含笑的双眸,那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
“你、你离远点。”顾笙推了推他,“我还要看账本呢。”
李修远非但不退,反而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账本比我好看?”
顾笙心跳如鼓,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
自从成婚后,李修远像是变了个人。
从前的克制守礼全都不见了,随时随地都能让他面红耳赤。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顾笙小声嘀咕,“那个清冷自持的李秀才去哪了?”
李修远低笑,指腹轻轻摩挲他的脸颊:“被你融化了。”
这句话让顾笙心头一颤。
他抬头望进李修远的眼睛,那里面仿佛有星辰大海,让他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
“修远”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恋。
李修远眼神一暗,低头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像是要把所有的爱意都倾注其中。
顾笙闭上眼,任由自己沉醉在这个吻里,手中的账本早已被遗忘在桌上。
良久,李修远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我好像中了你的毒,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描摹着顾笙的面容,心中不禁涌现出一股无力感和恐惧。
他并非不渴望探索摘星楼内的古籍,实际上,他渴望阅读,渴望了解。
李修远心中明白,眼前的‘顾笙’并非昔日上水村的顾笙。
或许正是在他跳下河水将人救起来之后,这人的芯里就换了个‘灯芯’。
因此,当他在顾笙醉酒后得知真相时,才会恐惧地选择逃避。
仿佛他了解得越少,顾笙就越安全。
这样,他便能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顾笙并未发觉眼前的人的异常,只是红着脸推开他。
“大白天的,你正经点。”
李修远退后一步,却依然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在你面前,我永远正经不起来的。”
顾笙被他看得浑身发热,急忙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
茶水温热适口,正是他最喜欢的温度。
“对了,”顾笙突然想起什么。
“刚才在衙门,陈师爷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劲,你说他会不会知道安子动手的事?”
李修远神色一凛:“安子那人平时看着咋呼,但做事一贯稳妥,再依着陈升今日的反应来看,应该没发现。”
他握住顾笙的手,“别担心,况且现在有彦大人支持,他不敢明目张胆做什么。”
顾笙点点头,却仍有些不安:“希望如此。”
“也不知那陈景荣的伤势如何了?”
“已经能下床走动了,但腿伤未愈。”
李修远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过我会让人继续盯着他。”
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李公子在吗?在下江南柳文轩,特来请教第四联的下联!”一个清朗的男声从楼下传来。
顾笙挑眉看向李修远:“又来了,你现在可是揽月阁的明星了。”
李修远无奈地摇头:“我去打发他走。”
“别啊。”顾笙拉住他,“来者皆是客,人家远道而来,你总得见见。”
“再说,我也好奇第四联你能对出什么下联。”
李修远犹豫了一下:“那,你陪我一起去?”
顾笙笑了:“好啊,当时开业太忙乱,我还没认真看过李大才子现场对对的英姿呢。”
二人来到前厅,只见一位身着青衫的年轻文人站在柱台下,正仰头看着悬挂的七副上联。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客人。
“快看,是李公子!”有人喊道。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李修远身上。
顾笙站在他身侧,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人投来的羡慕、敬佩甚至嫉妒的目光。
柳文轩转过身,看到李修远时眼睛一亮:“久闻李公子大名,今日得见,果然风采不凡。”
李修远拱手回礼:“柳公子过奖了。”
“在下游历至此,听闻揽月阁有千古绝对寻常人难以对出,而李公子已破其三,特来请教。”
柳文轩指向今日新挂出的一联,“不知李公子对此联可有下联?”
顾笙抬头望去,只见联上写道:“寂寞寒窗空守寡”。
这联七字全是宝盖头,且意境孤寂,不愧是揽月阁出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修远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李修远沉吟片刻,缓缓道:“倘若有下联,也当是‘退还莲迳返逍遥’。”
话音刚落,满堂哗然。
柳文轩瞪大眼睛,反复品味着这下联。
“妙!太妙了!七字全是走之底,意境也相合,李公子果然名不虚传!”
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和赞叹声。
顾笙看着李修远在众人仰慕的目光中依然淡然自若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自豪感。
柳如是不知何时出现在二楼栏杆处,高声道:“李公子再破一联,按规矩,可将墨宝悬于柱台!”
李修远却拱手道:“在下今日只是随口应对,不当真。”
“这联还是留给其他才子挑战吧。”
柳如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李公子谦虚了,不过规矩不可破,既然对出,就必须悬挂。”
李修远最终还是点头答应。
待墨宝悬挂完毕,人群渐渐散去。
柳文轩还想与李修远深谈,却被委婉拒绝。
回到办公室后,顾笙终于忍不住问道:“怎么,不选择继续挑战上三楼了?”
李修远沉默片刻,“不去,我今天只想陪夫郎。”
这句话让顾笙心头一热,他依偎进李修远的怀中:“李修远,我好爱你啊!”
李修远身体一震,紧紧拥抱怀中的人,仿佛要将对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他眼中满是柔情,在顾笙的发顶轻轻落下一吻:“我也爱你,顾笙。”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拥抱着,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温馨。
第85章 撒谎 阿笙,你有事瞒我。
顾笙和李修远二人牵手回到家时, 小姑子和堂妹已经准备好了晚餐。
当夕阳的余晖即将在院子里消散时,大哥和哥夫也回到了家。
桌上,清蒸鱼表面的葱丝映得透亮, 红烧排骨的酱色在光线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香气与刚出锅的米饭香气交织在一起, 勾得人食指大动。
“大哥夫,这鸡汤煲了半时辰。”
“二哥夫,这个鱼, 是我和堂姐特意为你做的!”
李倩给周兰盛了碗鸡汤,又将盛着鱼腹肉的碟子推到顾笙面前。
“两位哥夫今日都辛苦了, 大哥夫怀小侄子辛苦, 二哥夫今日去见知府大人,肯定费神,也得补补。”
两位哥夫看小姑子像献宝似的, 顿时哭笑不得。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聊着家长里短, 享受着难得的团聚时光。
顾笙笑着接过,筷子尖轻轻拨开鱼肉, 雪白的蒜瓣肉立刻分离,露出里面更细嫩的纹理。
“小倩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那是自然!”李倩骄傲地扬起下巴, 转头又给周兰夹了一块排骨。
“大哥夫也尝尝,我这次特意多放了点糖,知道你喜欢甜口的。”
周兰笑眯眯地接过, 打趣道:“咱们家小倩这张小嘴啊, 从早到晚就没停过。”
“不是吃就是说,也不知道以后谁家的小子受得了你这般闹腾?”
李倩正往嘴里送饭的动作突然顿住。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筷子尖上的米饭粒掉回了碗里。
“我、我哪有。”
她声音突然小了下去, 眼神飘忽着不敢看人。
顾笙和周兰二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反应,不太寻常啊。
周兰眉毛微微挑起,顾笙则轻轻摇头示意先别追问。
两人默契地继续吃饭,却都暗中留意着小姑娘的异常。
饭桌上,李修远和李修明两兄弟正专注地给自家夫郎夹菜,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暗流涌动。
李修远夹了一块鱼鳃边的嫩肉放在顾笙碗里,低声道:“多吃些,你最近瘦得厉害。”
顾笙心头一暖,正想说什么,却听见李娥突然问道:“小倩,你今天不是说在锦绣街看到个稀罕物吗?是什么来着?”
李倩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桌上。
她慌忙捡起来,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就是就是个捏糖人的,手艺特别好。”
顾笙敏锐地注意到李倩说这话时,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这丫头今天太反常了。
饭后,一家人照例准备去院子里乘凉。
顾笙刚站起身,衣袖就被李倩拽住。
“二哥夫,能帮我去厨房看看奶茶煮好了吗?”李倩声音小声道。
顾笙会意,跟着她走向厨房。
一进门,李倩就迅速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
“怎么了?”顾笙,伸手抚了抚小姑娘的肩,打趣道:“真谈恋爱了?”
不行吧,小姑娘才几岁啊?
搁在现代,还只一个高中生,都未成年呢。
不行,绝对不行!
李倩却摇了摇头,半晌才低声道:“那个,二哥夫,我今天、今天在街上看见一个人,背影特别像像顾世超。”
“顾世超”三个字如同一把钝刀,狠狠捅进顾笙的记忆深处。
他呼吸一滞,这个人他都快忘了。
可如今,一听到这个名字,他便如同触发了某种应激反应似的,眼前又突然闪过无数模糊的画面。
厨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笙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扶住灶台边缘。
“二哥夫?你脸色好白,”李倩担忧地凑近,“要不要叫二哥来?”
“不用!”顾笙声音比想象中尖锐,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
“你确定确定看到的是他?”他问道。
李倩摇摇头:“人太多了,我刚想追上去看清楚,那人就拐进巷子不见了。”
“但是,”她犹豫了一下,“那人走路有点跛,有一条腿好像不太方便。”
顾笙瞳孔微缩,顾世超的腿正是当年被赌坊打手打断的。
他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蹿上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镯,那是李修远送他的同心玉佩。
“二哥夫,你要小心。”李倩认真地说,“如果真是他,他肯定恨透了你。”
“今后出门一定要带着护卫,别自己一个人。”小姑子嘱咐道。
顾笙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拍拍李倩的手:“谢谢你告诉我,不过这件事先别跟家里人说,尤其是你二哥。”
“连二哥也不告诉?”李倩睁大眼睛。
“他如今正是学业繁重的时候,不能分心。”顾笙声音轻柔却坚定。
“而且可能只是长得像的人,没必要让大家白担心。”
“我会注意安全的。”
李倩犹豫片刻,终于点点头。
她转身去灶台边搅拌已经煮好的奶茶,香甜的气息渐渐驱散了厨房里的紧张氛围。
“给,尝尝味道怎么样?”李倩递过一小碗奶茶,“我按你教的新方法煮的。”
顾笙接过,温热甜润的液体滑过喉咙,给了他一丝安慰。
他笑道:“很好喝,走吧,别让大家等急了。”
李倩端着奶茶托盘走向院子,顾笙站在原地,望着窗外的夜色。
这才几个月,他几乎忘记了顾家那些人的存在。
当初设计让顾世超欠债、让那对恶毒母子失去一切时,他以为自己已经为原主讨回了公道。
如果真的是顾世超,他来川州府做什么?
这顾家人,他是许久没想起了,顾波和王翠枝也一起来了吗?
“阿笙?”李修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熟悉的墨香气息。
一双温暖的手环住他的腰,“怎么呆站在这里?”
顾笙迅速调整表情,转身笑道:“刚才帮小倩调奶茶,许久没做了,手都生了。”
李修远低头看他,眉头微蹙:“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今天见知府累着了?”
“有点。”顾笙顺势靠进相公的怀里,感受着对方胸膛传来的温度。
李修远牵起他的手,“先消了食再回屋休息,走,去院子里坐坐,今晚月色很好。”
院子里,李明远正在讲今日店铺里的趣事,逗得周兰笑个不停。
李娥坐在藤椅上绣花,李倩则忙着给大家分奶茶。
见他们出来,李倩飞快地瞥了顾笙一眼,得到个安抚的眼神后,明显放松了许多。
李修远拉着顾笙坐在葡萄架下的石凳上。
夜风轻柔,带着淡淡的花香。
顾笙靠在相公肩头,望着天上的星星,心中的不安渐渐平复。
李修远捏着夫郎纤细的手指,轻声道:“阿笙,你知道吗,看着你经营起明月楼、揽月阁、筹建工坊,帮助那么多人,就觉得”
“觉得什么?”顾笙轻声问。
“觉得你像这夜空里的星星,”李修远抬头,手指轻抚过顾笙的侧脸。
“无论经历过怎样的黑暗,都能自己发光,还能照亮他人。”
顾笙喉头一紧,突然有种将顾世超可能出现的消息全盘托出的冲动。
但看着丈夫在月光下温柔的侧脸,他最终只是更紧地握住了那只手。
“有你在,我才能发光。”顾笙轻声说。
院子里,李倩的笑声清脆如铃,周兰正逗她说要给她说亲,小姑娘急得直跺脚。
李修远笑着看妹妹闹腾,没注意到怀中的夫郎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阴霾。
顾笙望着远处的灯火,在心中暗暗决定。
无论是不是顾世超,他都不会让任何人破坏现在的幸福。
月色如水,倾泻在李家院落的青石板上。
顾笙站在李倩房门前,手指轻叩门板,里面传来小姑娘清脆的“请进”声。
推门而入,只见李倩正伏在案前,咬着笔杆皱眉苦思。
烛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出一片专注的神情。
案几上散落着几张写满簪花小楷的宣纸,墨迹还未全干。
“小倩,我”顾笙的话戛然而止,目光落在那些纸张上。
出于好奇,他随手拿起一张:
“‘林状元一把将苏玉卿按在厨房的门板上,声音沙哑道:「你这般勾人的手艺,是想让本官再也离不开你吗?」’”
顾笙震惊了,眼睛越睁越大。
他机械地翻看下一页:
“‘苏玉卿红着脸挣扎:「大人请自重!民男只是个厨子」’
‘「厨子?」林状元冷笑,「那为何你做的每一道菜,都让本官尝到了家的味道?」’”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开的噼啪声。
李倩终于察觉到异样,抬头看见顾笙手中的纸张,一张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二、二哥夫!”她猛地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抢那些纸张,“那个不是我”
顾笙眼疾手快地翻开下一张纸张,瞥见最上面一张的标题——
《冷酷状元与他的厨神夫郎》。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这是”
“我写的话本!”李倩羞得几乎要哭出来,跺着脚解释,“就、就是写着玩的。”
顾笙强忍笑意,故作严肃地翻看。
“让我看看,嗯,‘林状元,寒门出身,年方二十便高中状元,为人冷峻严苛,唯独对吃食极为挑剔’”
他挑眉看向李倩,“这设定听着怪耳熟的?”
李倩双手捂脸,从指缝里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二哥夫,求你别念了”
顾笙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板起脸:“所以这就是你最近总往书局跑的原因?”
偷偷写话本?真不是因为早恋?
“我、我赚到钱了!”李倩急忙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荷包,倒出几块碎银。
“书局的掌柜说写得很好,很多闺阁小姐都爱看,已经印了第二版了。”
顾笙瞪大眼睛:“还出版了?”
他低头快速浏览文稿,越看越是哭笑不得。
话本里“林状元”的言行举止活脱脱就是李修远的翻版,而“苏玉卿”便不用猜想了,是他无疑。
“你二哥知道吗?”
李倩头摇得像拨浪鼓:“千万不能让他知道!”
“二哥要是知道我把他写成这样”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顾笙忍俊不禁,将文稿放回桌上。
烛光下,他注意到李倩案头还堆着《地方美食录》《云商朝官制考》等参考书籍。
可见创作之用心。
他忽然想起自己来的目的,轻咳一声:“其实我是来问你,今天是在哪里看到那个背影的?”
李倩如蒙大赦,立刻答道:“锦绣街的‘云想衣裳’布庄附近!”
“当时我陪娥姐去买绣线,那人就站在对面巷口。”
“虽然只看到一个背影,但那道背影和走路的姿势,”她打了个寒颤,“太像顾世超了。”
顾笙心头一紧。
他的揽月阁就在隔壁,一个路口的距离。
如果顾世超真在那里出没,绝非巧合。
“具体是什么时辰?”
“未时三刻左右。”李倩回忆道,“那人穿着褐色短打,戴着斗笠,像是在等人。”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他腰间别着个木牌,像是哪家店铺的工牌。”
顾笙默默记下这些细节,正色道:“这事别跟任何人说,包括你娥姐。”
“写你的话本吧,”他指了指案上文稿,嘴角微扬,“写完第一个给我看。”
李倩刚恢复正常的脸色又“腾”地红了:“二哥夫!”
顾笙笑着转身离开,手刚搭上门闩,忽听李倩在身后小声问:
“那个,二哥夫觉得林状元那样的男子,现实中会有吗?”
顾笙回头,看见小姑娘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
他心头一软,柔声道:“当然,你家二哥不就是。”
不过现实中的‘林状元’啊,他眨眨眼,可比话本里的麻烦多了。
李倩“噗嗤”笑出声,顾笙摆摆手带上门,脸上的笑意却在转身的瞬间消散。
回到主院时,李修远已经洗漱完毕,正倚在床头看书。
见顾笙进来,他放下书卷,眉头微蹙:“去哪了?这么久。”
“去厨房倒了杯茶。”顾笙随口应道,走到妆台前卸下发簪。
铜镜中,他看见李修远下了床,朝自己走来。
“撒谎。”李修远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头,“你每次撒谎,右耳垂就会发红。”
顾笙心头一跳,镜中自己的耳垂果然红得滴血。
他强作镇定:“工坊的事要准备太多,我方才临时想到一些事,便去记录下来了,怕后面忘记。”
李修远扳过他的身子,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阿笙,你有事瞒我。”
顾笙呼吸一滞。
李修远的敏锐总是让他无所遁形。
第86章 万一呢? 再说一遍,叫什么名字?……
顾笙垂下眼睫, 轻声道:“真的只是工坊的事。”
“虽然有彦大人的支持,但后续还有许多工作要准备”
他越说越顺,甚至带上了几分真实的烦恼, “我担心忙起来不顾到一些细节。”
李修远神色稍霁, 拇指抚过顾笙微蹙的眉心:“别太累着,有什么我能帮上的?”
“你专心备考就是帮我了。”顾笙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等你秋闱高中, 我这‘厨神夫郎’也好沾沾光。”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不正是李倩话本里的称呼吗?
好在李修远只当是玩笑, 笑着将他打横抱起:“那‘状元郎’现在就伺候夫郎就寝。”
烛火熄灭后, 顾笙窝在李修远怀里,少年的手抚上纤细的腰肢
窗外树影婆娑,榻上的气温逐渐升高。
与此同时, 李倩的房间里, 烛火依然亮着。
小姑娘咬着笔杆, 在新铺开的宣纸上写下:
“林状元将苏玉卿拥入怀中,在他耳边低语:卿卿”——
原本李修远还想再请一日假, 第二天陪顾笙去粮仓那边进行招募的事,但被顾笙拒绝了。
这人已经请了一日假陪他去了知府那儿,该赶紧回书院上学了。
剩下的事, 他能自己一个人解决。
“你呀,就是太要强。”李修远捏了捏顾笙的脸颊,眼中满是宠溺。
顾笙拍开他的手, 故作严肃:“李老爷, 你可是要考功名的人,怎能整日跟着我东奔西跑?”
李修远叹了口气,知道拗不过他。
第二日天还未亮, 他便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吵醒熟睡中的顾笙。
可当他俯身为顾笙掖被角时,却对上了一双惺忪的睡眼。
“这么早?”顾笙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无意识地往李修远怀里蹭了蹭。
李修远心头一热,将人整个搂住,手指穿过他散落的发丝。“你再睡会儿,我去书院了。”
顾笙迷迷糊糊地点头,却感觉到李修远的手不安分地在他腰间游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
两人很快都有些情动,直到顾笙轻喘着推他:“再不走,天就亮了!”
李修远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临走时又回头在顾笙唇上偷了个吻:“等我回来,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
顾笙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等回过神来,窗外已透进晨光。
他伸了个懒腰,迅速起身梳洗。
用过早饭后,顾笙带着张良和张诚前往城西的粮仓。
一路上,张诚兴奋地絮叨着他家大哥对顾笙的感恩和感谢。
顾笙听着张诚的话,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这个泡面工坊不仅是一项生意,更承载着他对这个时代退役军人的一份责任。
当他们转过最后一个街角时,眼前的景象让顾笙脚步一顿。
粮仓前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二十几人。
他们或站或坐,有的缺了胳膊,有的瘸了腿,还有的脸上带着狰狞的疤痕。
这些曾经保家卫国的勇士,如今却像一群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局促不安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顾笙深吸一口气,稳步向前走去。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那些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出紧张与期待交织的神情。
有人下意识地整理破旧的衣衫,有人紧张地搓着残缺的手掌。
“那就是顾掌柜?”一个沙哑的声音低声问道。
“看着好年轻”
“该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
顾笙走到一块稍高的石板上,环视众人。
他看到的,是一双双充满渴望却又带着怀疑的眼睛。
这些眼睛见过战场上的生死,也尝尽了归家后的冷眼。
突然,一个站在前排、失去左眼的老兵鼓起勇气开口:“顾顾掌柜,您真的愿意花钱雇我们做工?”
“有工钱,还包食宿?”
他的声音颤抖着,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