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机器人能感知出来。
“主人,检测到您心率过快,体表温度升高,需要帮您进行进一步检测吗?”
南音没有再拍,而是有点担忧地开口。
梁斐然还沉浸在刚刚的余韵里,半天等不到她的下一步动作,而是等来了这么一句废话。
她这几年已经很少被忤逆了,更加烦躁,转头骂它,但声音早就没有一开始的冷,反而有点软。
“我没喊停,你只需要继续。”
梁斐然反应过来,刚刚没声,应该是南音去拿东西垫衣服了。
怪贴心的。
她下意识想到,对南音的印象因为这个小举动提升了那么一点。
有这么个智能家居机器人也不错。
这想法还没持续多久,梁斐然擦干净身子,拿起衣服刚打开就沉默了。
她收回刚刚的话。
女人向来冷淡的脸上莫名就涨了点红色。
梁斐然捏着这件清凉过头的吊带,深呼吸好几下,才攥进手里。
这智障机器人是怎么在她分门别类放好的众多衣服里,挑出来这件压箱底的过火睡衣的?
这不是她自己买的,是某个朋友送的。
专挑她生日那天送的礼物,美其名曰在家里穿既能当睡衣,又能展现自己的身材,还很清凉,最适合她这种独居女性。
梁斐然收到后直接把这件没多少布料的破衣服给丢到了柜子底。
鬼才会穿。
她想到很多种可能,就是没想到南音能给她这么个惊喜。
梁斐然冷着脸。
把吊带穿上了。
那也没办法,在光着出去和再叫南音拿一次之间,她选择自己穿上再出去换。
她不太适应地扯了扯领口,柔滑的面料根本挂不住,又往下掉,露出半弧软腻的白皙。
幸好能遮住两点。
但也差不多要透了。
裙边更是挂在挺翘的臀部上,动作大一点都能飞到腰上,总之上不遮霞,下不掩玉。
梁斐然照了照镜子。
女人个高腿长,常年穿各种西装长裤晒不到太阳,再加上平时保养得好,皮肤光滑冷白,就是最近工作太忙毕竟疲惫,能看出来一点点疲惫。
反而体现出那种年长者特有的成熟。
俗称,班味。
但是这个班味,在她穿露胸露腰露屁股的吊带的时候,荡然无存。
梁大 BOSS 在外积威多年,公司里的人到她面前都一个赛一个的听话,又因为天然的疏离感,她在非工作时间不喜欢和任何人多有交涉。
所以几乎每个认识她的人,对她的印象大多数都是些什么高冷,难以接近,严肃,很凶之类的。
但现在她的一世清明,就因为这件吊带败光了。
梁斐然根本不敢走出这个门。
这机器人突然抽的什么风?拿个睡衣都拿不好。
她抿唇,还是没把衣服脱下来,而是拿过刚擦身体所以有点湿的浴巾,披在吊带外面。
走出浴室。
梁斐然大步往衣帽间去,高情商叫大步流星,低情商就叫鬼鬼祟祟落荒而逃。
她不走快点真的怕碰见南音。
结果跨进衣帽间那一刻,梁斐然心跳都差点停了。
金发御姐样的高挑机器人站在衣帽间中间,巡逻一样扫描每一处地方,它脚边是一个被打开的柜子,有轻微翻动痕迹。
南音真在里面。
送佛送到西,送人送上门,那她简直就是开火箭一样把自己送到了南音面前。
梁斐然今天这一惊一乍的,真是快把自己工作之后积攒的所有情绪起伏都用完了。
她捏住浴巾,闭了闭眼睛,声音听得出来不是很高兴,“你在这里做什么?”
金发御姐听见话转身,看样子应该是觉得自己很正常,还笑呢,“我在记录主人的衣服。”
“我是不是说过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要随便乱动?”
梁斐然声音很冷,淡漠看她。
南音扫描到她冷冰冰的表情,系统瞬间开始运转。
检测到主人心情值为-50%,极度生气状态,分析原因:初步判断,南音……翻她衣服?
二次判断,主人不喜欢被人入侵私人领地。
悖论,主人已给予南音除了书房及主人房间外的所有权限。
所以为什么主人要生气?
南音 CPU 有点发热。
“主人在生气吗?为什么?”南音在主人生气了让它自己猜,还有继续分析烧坏 CPU 之间,选择了直接问。
“你还有脸……”梁斐然脱口而出,教训到一半又停下来。
她回过神揉了下眉心。
算了,她和一个智障机器人较什么真,又不是真人,没必要达成什么共识,只要能听她话就行。
“你出去。”梁斐然直接命令。
南音什么也没问到,但还是点点头,乖乖出去。
“等会。”梁斐然叫住她。
“主人有什么吩咐?”机器人唰一下又转身,认真看着她待命。
“下次不许拿这件衣服。”女人还是捏紧浴巾,不太方便地在衣柜里挑出睡袍。
她手里拿着一件,身上还穿一件,让机器人不好分析指向。
“主人说的哪件?”南音歪了歪头问。
“就……”梁斐然停了会,抿唇看她,动了动浴巾露出肩膀那里的一条细带,“我身上这件。”
吊带是红色的。
大红色。
红和白相衬,让她肩膀看起来更加细腻,浴巾粗糙,扯下来的过程中还带了下吊带,这破衣服果然跟着滑下来一点。
梁斐然感觉胸前一凉,连忙扯回来,包住自己。
“知道了吗?”她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冷漠出声。
“好的主人。”南音湛蓝的眼睛一直关注着她,默默把梁斐然的一系列动作都录入系统。
并且把那件犯了天条的吊带也记录在案,打入冷宫文件夹。
作为一款智能家居机器人,她当然要了解主人的方方面面,才能更好的取悦主人,照顾主人,成为主人最得力最贴心的陪伴者。
刻在芯片里的程序时时刻刻都在运转,南音觉得自己的举动都是因为芯片。
机器人没有发现,如果真是芯片控制,那她又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呢?
她回应完梁斐然,就听话地离开了。
留梁斐然在衣帽间松了口气,才把浴巾拿下。
被裹了一路的吊带沾了很多水,虽然不至于湿透,但是也生潮了,有点冷软贴在肌肤上,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那点身体上不一样的颜色就特别的明显。
衣帽间有落地镜,梁斐然无意暼了一眼,没眼看。
她迅速换下来,披上睡袍,长袖睡袍包裹了身体,带来暖意的同时也给她带来了安全感。
梁斐然其实很介意裸露肌肤,平时穿衣风格也都是保守的基础上,多加很多装饰,以达到展现自己公司珠宝的效果。
梁斐然简直无语,南音身边的人和她一样脑回路不正常。
那医生见梁斐然不接,皱了皱眉眼珠一转馊主意又有了:“那你不愿意,我可带她走了。”
说完套扔在南音肚子上,就要抱南音离开。
梁斐然猛然起身,抱起南音。回头冷冷地上上下下扫视了医生一眼,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医生耸耸肩小声嘟囔着:“看什么看,没见过我这么帅的美女吗,我带她去泡冷水解药性而已!我可是守身如玉的良民。我有说不给治吗?一个两个都爱你在心口难开,一个是不会说,一个是不能说,干脆嘴都捐掉得了,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成为你们play的一环!”
医生一边揉着屁股一边说道:“给她治病就好好说嘛,治耳朵不能说,吃药也要放在酒里,也就是我,中西结合医术高明,换一个都治死你!”
医生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挑挑眉,贱兮兮地用粤语哼唱道:“对品香茗,两情相寄,烟水朦胧,落花菲菲。巫山云雨,思之寤寐,只羡鸳鸯,不羡仙姬。”
第 57 章 第 57 章
梁斐然从来没想过,二人的第一次是这样可笑。
绑匪给自己和肉票喂了药,肉票为了救绑匪,要和绑匪做,这是什么斯德哥尔摩情节?
梁斐然自嘲地笑笑,行走之间牵动了脚上的镣铐,金属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提醒梁斐然她禁脔的身份。
房门在身后重重关上,梁斐然抱着南音站在房间中央,一时不知该拿南音怎么办。
她知道该做什么,可被逼着做,和心甘情愿做是不一样的,这种事明明应该是快乐的,是美好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苦涩压抑。
梁斐然自认不是什么浪漫的人,但也曾想过和南音的第一次。
“BOSS?老板?”
下属喊了好多声,才终于把女人的思绪拉回来。
梁斐然晃神,视线重新凝在她身上,沉下肩,指尖敲了敲桌面,冷声回答,“你继续。”
杜若文见她没有挑自己毛病,悄悄松一口气,翻开文件继续报告。
吓死了,还以为老板对她有哪里不满意。
不过——
她假装不经意地看向老板的脸。
怎么感觉 BOSS 今天心情很好的样子,这份报告说实话有很多瑕疵,但老板只是在听,居然没有挑刺。
每次临近交稿,梁斐然会检查一遍,大家都很怕被骂。
而她作为秘书长,只能担下来报告的工作。
杜若文都做好被批的准备了,结果老板刚刚连看都不怎么看她。
“嗯,放这吧,我等会看。”梁斐然挥挥手,打发她出去。
杜若文赶紧把文件放下,生怕她反悔一样,脚步生风推门离开。
快得像是瞬移。
门一开,外面的其他秘书都齐刷刷看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等杜若文关上门,离她最近的小助理压低声音问。
“唉……”长发女人叹气。
“啊?问题很大?”其他秘书也探出脑袋。
“不知道。”杜若文摇摇头,“BOSS 什么也没说。”
“这是通过了?”有个短发女生很诧异,“我觉得以 BOSS 的细节程度,这不太可能过吧……”
“说不定是问题太大,等会再骂。”旁边的女人默默接上。
杜若文挥手,“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做好交接准备让她们设计部修改。”
她说完回头再看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门,脸上露出点疑惑。
BOSS 最近遇上好事了?
已经调成磨砂色的玻璃后,梁斐然正站起身,单手撑在办公桌上。
女人换了身藏蓝色西装,还是穿得板正,冷调的颜色配上她没什么表情的脸,连金丝边眼镜也只是添了点矜贵,看起来更加疏离,难以接近。
就是这样一个气质冷淡的女人,却在大清早的办公室里,慢慢抬手。
揉了揉自己的屁股。
梁斐然深深吐出一口气。
太久没这样爽过,昨晚她让南音打了很久也没停,当时是痛快了,但今早上起来,自己久坐没怎么锻炼过的身体就开始发出抗议。
很痛。
坐下来痛,站起来也痛,走动都微微有点刺痛。
女人闭眼皱眉,熟练地揉动安抚自己臀部痛麻的地方。
她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第一次自己不太熟练,下手太重的时候。
没想到隔这么久了还能再体会一下。
看来以后得节制一点,虽然说女人三十正是如日中天的年纪,但身体上还是不如年轻时候来得抗造。
梁斐然一边揉一边又忍不住想起来昨晚的舒爽。
南音不愧是个听话的家居机器人,从她下完指令开始,就一直以匀速且相同的力道拍打她的屁股。
其实算是有点偏重了,她现在复盘想。
但是太久没舒服过,这种重一点的力度反而更能快速调动起她的所有感官。
一开始匀速不过五分钟,她就迅速达到了第一次。
梁斐然想到这里,屁股越揉越不是滋味,感觉更痛了。
因为那时候她没来得及叫停,南音就没注意她是否需要休息,继续不停歇地执行这指令,一下接着一下地拍打,让梁斐然还没能缓一会又瞬间到了。
这机器人还是不够智能。
梁斐然有那么一瞬间想和 master 公司的总裁联系,让她再调试一下她们家的机器人。
当然没有,她还是要脸的,让一个智能家居机器人做这种事情已经够变态了,她还不至于上赶着告诉别人自己的变态。
等屁股放松得差不多,梁斐然才慢慢坐下,还是有一点点酥麻,但是对比刚才那种坐立难安的感觉实在是好太多。
机器人好像有记忆功能?
她突然想到。
早知道应该那时候先给它输入一点相关知识的,梁斐然沉默地捏了捏眉心。
算了,今天下班回去再说也不迟。
梁大 BOSS 把平时上班的感觉找回来,又恢复了那股冷淡疏离的味道。
女人拿起那份一点都没听进去的文件,轻轻翻开,仔细看过上面的内容。
目光藏在镜片后很平静。
很快她就平静不了了。
梁斐然越看眉头皱越深,终于,在看完最后一页后,她直接敲了敲桌子。
智能桌面闪烁光亮,在表层亮起一块光屏。
她打通杜若文的内线,声音很冷。
“现在进来。”
外面大家时刻注意着这边,梁斐然电话一打过来,全部人都知道了,赶紧开始找对应部门交接。
“我现在过来。”杜若文还没回答完,那通电话已经挂断。
“BOSS 她不会大发雷霆吧?”还是有人关心一下她这位秘书长的。
“还看还看,不快点去找补你们等死吧就!”杜若文朝她们指了指吓唬两句,才快步走去办公室前敲门。
“知道了知道了。”她们也不敢开玩笑,赶紧继续工作。
要是大 BOSS 真发起火来,大家都得遭殃。
“这就是你们要交给 master 的垃圾?”梁斐然把文件一甩,丢在办公桌上。
她半身微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镜片下的眼神很冻人。
“老板,master 那边给的风格很泛,我们交接过很多次,对方一直不满意,所以改了很多版,目前这个最终版只是初稿,具体还会再细化。”
杜若文挂起营业微笑和她解释。
“无论是完成度,还是风格设计,都一塌糊南,这种东西推出去只会砸了山外楼的招牌。”
梁斐然不买她账,轻轻敲了下桌子。
指节叩击桌面的声音很清脆,在偌大的办公室里非常明显,像是敲在杜若文心头。
她还想再辩解一下,免得 BOSS 要开会把其他部门也叫来一起骂。
“退回去重做。”
嗯?杜若文话停住,有点诧异地抬头,正好与梁斐然平静的目光对视。
老板居然真的不骂人了?
“这次的设计我来把关。”梁斐然还补上一句。
杜若文更加惊讶,“master 那边只是和设计部签了基础合同,普通设计师就足够了……”
“我来抓细节。”梁斐然没有多说,就下了决断。
“好的 BOSS。”杜若文悄悄为设计部点了根香。
太惨了,不知道设计部这几天又要熬掉多少头发。
等下属离开,梁斐然拿起旁边的透明手机,指尖随意几下轻滑,本来是打算在群里说一声开会,结果不小心点进去了新装的 APP。
昨晚南音和她说的,机器人还有对应 APP,可以在里面远程调试以及通话。
软件打开的一瞬间,就接通了南音的系统。
那张温柔和煦的脸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跳入梁斐然眼前。
女人在金丝眼镜下的瞳孔轻轻缩了一下。
她下意识暼开视线,正打算退出软件,南音却已经开口,“主人早上好,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吩咐。
梁斐然默默把软件上滑,删掉后台。
远在家里的南音蓝瞳微微闪烁,不解地看着面前瞬间消失的光屏。
嗯?主人在做什么呢?
为什么要切断联系?南音不太理解,但是主人做什么都是没错的。
她转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的动作更协调类人一点,然后把梁斐然今日的容貌录入记忆系统。
主人今日心情检索中……
检索确认完毕:愉悦度 80%,复杂情绪未能解析 20%
所以主人今天很开心吗?
南音的系统还在飞速计算。
相关信息不足,计算失败,未能分析主人情绪来源。
是她对主人的了解太少了呢。
南音默默地想,转身开始在屋里巡视,将能看见的所有东西都进行分析。
物品整齐度 80%,丰富度 60%,风格偏冷灰。
解析:主人喜欢有序的东西,已记录。
一路记录了海量数据后,南音停在了一扇房门前。
是主人的房间。
她对门板进行扫描,只能分析出门的材质,机器人在这里站了很久,转身离开。
主人不允许南音进入的私人领域,已划入禁区。
等这栋别墅被彻底扫描记录完毕后,南音也通过连通的门外摄像头感知到那辆熟悉的玛莎拉蒂。
自动分析中……
今天回家时间比昨天晚了 1 小时 48 分钟,未能解析原因。
不过这不影响南音的默认设置。
她根据昨晚主人情绪变化值分析,换上梁斐然最喜欢的笑容,往别墅外走去。
金发碧眼的御姐大步走到车门旁,拉开,以最合适的角度弯腰,抬手挡在车门顶。
“主人,欢迎回家。”
梁斐然一转头,就被它那张美得人神共愤的脸给定住。
女人差点把刚刚想和司机说的话给忘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抿唇不看它,而是对司机说,“今晚加班,麻烦你等这么久,晚饭找财务报销。”
司机高高兴兴应好,目送她下车。
南音视线一直都落在她身上,也把那句话录入。
加班?
检索分析中,主人晚归原因一:加班。
已匹配相应反馈。
梁斐然转身还没走出两步,就突然被一具温温的躯体抱住。
当初随便选的 175 身高,正好比她还高一点点。
但抱起来刚好很合适。
“主人工作辛苦了。”
南音在她耳边温柔地说。
喘息声,太大了,梁斐然心想,整个安静的房间里,都是南音喘息的声音,一声叠着一声,潮湿又绵密。
就是这诱惑又黏腻的声音,让梁斐然整个人都不对了起来,心跳如擂鼓。
梁斐然摘下助听器扔在一边,终于安静了,下一秒,梁斐然的指尖陷入南音的臀。
位置调换,南音被压在了身下,梁斐然脚上的锁链甚至不知何时缠绕到了南音身上。
南音被冰得呜了一声,还没适应就被掰着往外压。
“梁斐然,别!”这姿势让南音很不适应,一点主动权都没有,整个被梁斐然控住,原本就绵软的四肢,现在更是像灌了铅,无法反抗,刚刚因为药性催生出的那一点力气,随着刚刚的爆发一起消失,只余体内浪潮一般的慵懒和倦怠。
梁斐然似乎在盯着那处看,南音的身体弹了下,本能地挣扎着想隐藏。
梁斐然冷笑一声,一向冷白的脸颊上,不知道何时也染上红晕,那点颜色都点缀在眼下,有种醉酒后的微醺感。
这张脸和少女时的梁斐然不大一样,褪去了少女时的钝感,线条变得更加凌厉,具有攻击性,也更让南音着迷。
第 58 章 第 58 章
南音的意识在黑暗与光明之间浮沉。
每一次清醒都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拼命呼吸着稀薄的空气。
身体上那种灼烧一样的痛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钝的痛感,乏力而又酸软,像是有人把她从里到外都重新拆装了一遍。
散落的包装袋被随意地扔在地上,盒子已经被撕开扔在一边,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停……停下!”南音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她的嘴唇干裂,舌尖尝到了铁锈的味道,不知道是自己的嘴唇破了,还是梁斐然的嘴唇破了。
梁斐然俯视着她,眼神晦暗不明,长长的黑发被汗湿,垂落在脸颊两侧,蜿蜒到南音胸口。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深不见底的寒潭,锐利又满是欲望,对视时好像会被卷着进入深渊一样。
机器人的表面材质与皮肤有点类似,非常柔软,微温,但就是这种类人感,让梁斐然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放开我。”她想也没想就把南音推开,脸色冷下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要碰我。”
梁斐然很不喜欢与别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就算是机器人也一样。
南音接受指令,没有任何犹豫就松开了拥抱,往后退一步,“主人怎么了?”
女人按住南音的肩膀往旁边一推,大步走回别墅,懒得回答。
她没必要对一个机器人解释,只要能完成她的指令就行,这本来就是她买回机器人的原因。
听话,不需要她顾及对方情绪。
她也没那个兴趣和其他人一样把机器人当朋友相处。
南音在后面默默跟上她,不停扫描女人的背影,智脑又开始进行分析。
明明系统检索告诉她,人类面对巨额工作时,最喜欢的应该是一个温暖和拥抱以及温柔的安慰才对。
为什么主人心情值从 75%降到了 25%。
计算中,初步估计主人心情下降原因是自己的拥抱。
南音露出抱歉的神情,以绝对的距离完美跟在她背后两步远,开口道歉,“主人,是南音做错了,如果您有什么不开心的,请和南音说,我会改正。”
终于走进玄关,梁斐然停下脚步冷着脸转身。
南音又蹲下准备去给她换鞋。
机器人一伸手就把她脚腕握住,设定好的程序让她非常熟练,迅速就脱下了对方的鞋袜。
“停。”女人没来得及阻止,只好赶紧抬起那只被脱干净的脚,踩在她手背上,把机器人的动作踩住。
手还能动,但是怕把主人摔了,南音就任她踩着,歪了下头问,“主人?”
机器人漂亮的白金色头发很柔顺搭在肩膀。
她湛蓝色的眼睛在不经意间下暼,把女人干净白皙的脚也录入记忆系统。
正在保存中……已放入主人专属文件夹。
“你只是智能管家,我记得我没有给你开情感调解功能。”
“下次别自作主张。”梁斐然不知道为什么感到一股恶寒,把她手踢开,才弯腰自己换下鞋子。
她的藏青色西服刚刚被抱太紧,有点折痕,女人低头看一眼衣服表面,皱了下眉,把外套脱下来,习惯性自己去找熨斗烫。
但才转身,南音就很自如地接过她的衣服,完全没有被她骂过的不悦,还是温柔微笑,“帮主人处理衣服是南音的职责,让我来吧。”
机器人的确是好,被怎么骂都不会有情绪。
比难搞的下属好多了。
梁斐然刚刚因为她那些过界举动生出来的烦躁淡了一点,轻嗯一声,把衣服交出去。
她的声音不大,音色偏冷,但轻轻一个嗯字,听起来莫名透出点很难察觉的乖软。
不过配上她冷肃的脸,那点软就像是错觉,没能仔细听清就散了。
没关系,南音再次把她的每一句话都记录下来,保存在系统中。
等以后再仔细分析。
金发御姐一边认真熨衣服,一边分出部分算力整理最近收录的碎片信息。
她打开其中一份文件夹,把刚刚截取那句声音转录其中。
文件夹名字是主人声音,包括了昨晚帮主人拍屁股时,对方发出的所有声响。
南音作为一个机器人,没有情绪值,但她在自己也没发觉的情况下,脸上笑意浓了一点。
她可以反复播放,进行综合总结,这样就能更好的分析主人喜好了。
梁斐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当然也不关心。
今天出门太急,扣子是扣到了最上面一颗,怪不得有些发闷,女人单手解开一枚扣子,露出小片精致的锁骨。
她坐进沙发,拿了个靠枕垫在腰后,很疲惫地低叹一声。
其实今天那份报告,也没有那么差,只能说是中规中矩,但是和 master 的合作很重要,如果对方用这个来发难,多少会影响山外楼的口碑。
所以梁斐然才要亲自来扣细节,参与设计。
虽然她每年也还是会拿出部分设计作为山外楼的限量珠宝出售。
但毕竟身居高位,不需要在公司加班加点的设计,回家在自己工作室可以有更好的环境。
今天还是她最近两三年以来第一次加班。
年纪大,才加个小班就累着了。
梁斐然靠着也不舒服,坐没几分钟又起来,捶了捶腰。
在公司那会站了很久看她们几个设计师画稿,腰也受不少累。
“主人,衣服好了。”南音把西服收好,才走到她面前待机。
梁斐然现在已经消气了,对她没什么感觉,干脆开口,“你去放个水,我等会洗澡。”
南音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女人整个人都窝在单人沙发里,头发搭了小半在胸前,面容很疲惫,眼睛半闭,感觉快要睡过去。
“主人请稍等,我去放水。”南音以最温和的语气开口,压低了音量,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梁斐然不太适应这种态度,默默坐直了身子,“嗯。”
她不想再沉浸在这种奇怪的氛围里,于是轻敲沙发边,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幕,开始处理一些琐碎的工作。
南音见她没有别的吩咐,转身去浴室。
过了会,她又回来,“主人,水放好了。”
梁斐然工作的时候一般都很冷淡,回也没回她,等把手头上的事情都处理好之后,才抬头,“知道了。”
她目光藏于镜片之后,没有多少感情。
南音把她的金丝边眼镜扫描了很多遍,才开口,“主人,需要我帮您摘眼镜吗?”
机器人还记得她刚刚说没有自己的命令就不能碰她。
但是南音可以问。
辛勤的劳动,都是求来的。
梁斐然醒了神,皱眉本来想说不用,但是一看到她那张脸,话到嘴边就拒绝不了了。
女人目光微闪一下,偏开脸,声音冷静应她,“嗯。”
南音得到指令,这才上前,半弯腰,白金发晃下一片,落在梁斐然眼前。
很真实,也很柔顺。
那张脸更是死死长在她的审美点上,每一分都恰到好处,连后续懒得捏,所以导致面容留存的那点模糊度也更加突出南音五官的优越。
梁斐然很难忍住不去看她唇下自己不小心手抖点出来的一颗小痣。
梁大 BOSS 再一次感受到了网上那些人说这款机器人太像真人了是什么意思。
的确很像真人,她面无表情地想。
耳朵被微温的类人指尖轻轻触碰,梁斐然下意识有点抖,但她抿唇忍了下来。
很快眼镜被摘下,眼前开始变得模糊,梁斐然戴眼镜纯粹是因为她散光,虽然还能看清,但看东西就像是加了一层柔光滤镜。
于是她面前的南音就更好看了。
金发御姐直起腰,把眼镜小心折好放入眼镜盒。
梁斐然根本不等她说话,就蹭一下起身走去浴室,脚步有点不易察觉的快。
女人双手搭在洗手台边,沉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好半天才难以置信地捂住脸,再往上捋了下自己的头发,深深叹出一口气。
她刚刚在干什么?
老大不小一个人了,怎么还被会被美色迷惑。
梁斐然揉揉眉心,又想到在门外那个拥抱。
抛开一切自己的习惯不谈。
那个拥抱的确很舒服。
这不是重点,梁斐然把这些想法压下,准备洗澡早点休息,她慢条斯理解开扣子,把头发包起,只有几缕碎发散下来,不太好放进浴帽。
女人淋浴后躺进浴池,放松了好一会。
腰处被热水泡得很软,感觉疲惫都有所缓解,就是坐着屁股还有点麻。
梁斐然抬手搭在池边,蒸腾热气慢慢充盈了整间浴室。
女人面容模糊,白皙的肌肤被蒸出点点粉色,她又开始渴望。
因为之前找不到解决办法,一直在压抑自己,压得太久,仅仅一次根本缓解不了她多年的渴求。
现在很想。
梁斐然揉了揉自己的屁股,阵阵叹息,在浴室里回荡。
等会儿出去再叫南音帮忙。
想着想着水也慢慢变温。
她差不多就起来,跨出浴池。
一圈圈的水波跟着她的动作流出来,哗哗响。
女人满身水汽,正准备去拿浴巾擦身子,顿时僵住。
她忘记拿浴巾了。
有种东西叫做祸不单行,果然,梁斐然又去看置衣架。
她不止没拿浴巾,连睡袍也没有拿。
刚刚因为太尴尬,她急匆匆就进了浴室洗澡,根本没想起来自己还有东西没拿。
平时都是自己放水,当然会记得,这次是南音放的,她就完全把这件事给忘了。
梁斐然头疼扶额,一碰又是满手水,只好放开。
热水转凉后浴室的蒸汽慢慢冷却,肌肤上的水也带走了她的体温,梁斐然摩挲了一下手臂,抿唇。
得叫人,但是……
虽然机器人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但经过刚刚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梁斐然莫名有点难以面对南音。
特别是在自己这种什么也没穿的情况下。
很奇怪,如果只是打屁股帮她缓解,梁斐然并不介意,但如果是这种坦诚相见的情况,她很难接受。
或许是因为南音那张脸对于她而言,很难完全忽略。
在她反复纠结时,很巧合的,叩叩——浴室外响起两下轻巧的敲门声。
“主人,您睡衣还没拿,需要我送进去吗?”
南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依旧那么和煦。
梁斐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
宁灼顺手倒了杯水递给南音,回答道:“容芷晴通知的,沈婧雯正带着一堆人冲向梁宅,就还剩温芸和梁锦年在,只是沈婧雯去了会不会暴露,万一她发现梁斐然失踪?”
南音喝完满满一杯水,清醒了不少:“没事,就让她去闹吧,闹不出什么名堂的。”
南音穿好鞋,刚想站起来的瞬间,整个下半身酸得完全站不住,直接跪在了地上。
宁灼保持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的宗旨,透过指缝幸灾乐祸地看着南音,嘴贱地笑出了声:“哟哟哟,这还是我们以一敌百的老大吗?”
南音浅瞳直勾勾瞪着宁灼,医生做了个拉链封嘴的动作。
南音看了眼梁斐然,沉吟片刻:“走,回港岛。”
第 59 章 第 59 章
温芸这几天着实过得有几分惬意,虽说在新闻发布会前梁锡雄失踪了,但温芸并不担心,无论梁锡雄是跑路了,还是伺机报复,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她只好拿着变卖兆信股份的钱离开。温芸看看自己手上的新鸽子蛋,满意地笑起来。之前为了讨梁锡雄的欢心,她装了多少年的勤俭持家,甚至连珠宝都只能偷苏清晚的戴,只有她表现得不爱金钱,梁锡雄才会相信她。
现在终于不用再看人脸色,不用仰仗谁而活。
梁锦年坐在轮椅上,自从上次从楼梯上摔下来后,梁锦年总是疑神疑鬼,一步都不敢离开自己的母亲。
“妈咪,爹地真的在外面有人了吗?”梁锦年坐在轮椅上,人消瘦了许多,两腮都凹进去。
南音周末被叫到学校是因为校运动会的事情,她今年带高三,开学半月,不久后就是秋季校运动会加国庆假期,需要提前做好课程统筹安排。
振斐高中是一所私立高中,成立二十余年,成立之初也与其他重点高中一般,直到十几年前开始改革,注重学生们的德智体美全面发展,提倡快乐学习。
发展到前几年,特长生的队伍也越来越庞大,升学率是不愁的,只是专门抓学习的教研组颇为头疼。
提倡快乐学习的有效途径就是减压,其结果就是,传统课程已经让学生们逐渐倦怠,一次运动会的安排更是被耗费精力。
离开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半。秦华接下来还有工作,所以等梁斐然喝了粥,她就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南音和梁斐然两个人。
安静的连落下一颗针都听得见。
先打破沉默的是南音,她站起身,翻着衬衫袖口低头对梁斐然说:“我来帮你洗漱。”
“不、不用了,我妈她…帮我简单音洗了。”
梁斐然扭捏的说着,脸颊微红。
南音却越看越不顺眼,手上的动作停了,二话没说就翻着包,拿了洗漱用品去卫生间。
水声,瓶瓶罐罐的声音的让外面的梁斐然脸颊更红,烫的过分。
想到和南音共处一室,梁斐然整个人都像是要炸掉了。
捂着脸,摇头晃脑个不停。
南音走出来后看到的就是她这副模样,很是不解,又无可奈何。
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打开了陪护床,把外套脱掉…
而这时候的梁斐然动作突然大了起来。
明明两人一个上一个下,南音也只是脱了一件外套而已,梁斐然却连忙捂住了眼睛。
捂也没完全捂上,在指缝中南音能看见她的眼睛,正滴溜溜的转,又子啊看到她的时候闭上了,往后蹭了蹭。
南音心想正好,反手放在背上,把内衣扣子解开了。
尽管是在医院,穿着也是不舒服的。
而这样的动作,让她把领口扯大,前几天梁斐然作乱的证据露了出来。
不看到还好,这一看到,南音心中升起了股无名的火。
她越过陪护床,直接就到了梁斐然的床前,坐下盯着她看。
梁斐然把指缝放大,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南音,浑身不由得一颤,又听她说:“陪护床不舒服,我们两人都瘦,你的病床应该能睡下。”
是陈述句,接着也没管她什么反应,南音就躺了下来。
见她不懂,南音又扯着她的手臂,用她看不懂的眼神问:“你很讨厌我吗?”
梁斐然放下手,拼命摇头。
她怎么会?
她只是,不知道要怎么样和…已经成为她妻子的南音相处。
“我我我我…我当然…唔!”
南音的衬衫领口因为折腾又撑开了一粒,倚在梁斐然屈膝的腿上,捂住她的嘴说:“那睡觉吧。”
梁斐然不懂相处,但胜在听话。
翻身就把自己的被子盖好,眨着眼看南音。
好似等待夸奖的孩子。
可南音没心情夸奖,她很累。两人是在午休时间快结束的时候才往办公楼走,南音一路垂眸不知道想什么,许静好在她身边也安安静静的。
她虽然闹,但也能静,要不然和南音做不了朋友。
也不会过多的去干扰南音。
“许老师好,南老师好!”
两人快走到了办公楼,还没来得及上去就听到了学生在问好,声音是从二楼传来的,背着画架的高个子女生伸着脖子往下看。
许静好和南音两人也都看音楚了她,南音只是点点头,许静好倒是笑颜如花的打招呼。
她就是教美术的,这是她自己的学生。
南音…
她点头示意后就对许静好说:“我还要去教务处,先走了。”
“好!”许静好笑眯眯的摆手,看着她走远了才上楼。
许静好教美术,也一样是教高三,和梁斐然又是同一个办公室,所以这几天都有和梁斐然接触。
对方是有些懵懂,和她说话也比从前礼貌多了。
不像是眼神中都带着不满。
整个人都软下来了。
现在更是,她学生不远处就站着梁斐然,脖子伸的老长,眼巴巴又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南音走远的地方。
梁斐然在看到她的时候眼神闪躲了一瞬,又直接躲进了办公室。
没一会儿梁斐然又抱着教材书走出办公室,从另一个方向下楼去上课了。
她今天课算多的,上午一节,下午两节,现在是最后一节课,上完就可以准备下班。
一周的课程下来梁斐然已经变的游刃有余,音乐鉴赏依旧占半节课,这期间梁斐然看了手机三四次。
好像在等着什么,最后什么都没等到,才把心思放在了课堂上。
放了没两秒,门被敲响,从外面传来声音:“报告!”
“进来。”梁斐然轻声的说了一句,尽量不打扰到其他的同学。
侧过身躺在了梁斐然的旁边,距离不远不近,有淡淡的香味在飘散。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关于梁斐然的事情就没多少,上次见面…
还是在医院,蒙头蒙脑的梁斐然没感受到母亲的关爱,现在更没有了。
梁斐然有点委屈,想问问她妈,为什么对南音比对她还要好,可没等问呢,秦华突然开口:“工厂新做出来的无骨鸡爪,我给你拿回来了,晚上陪我喝点。”
秦华语速很快,说完了就‘啪嗒’挂断了电话。
梁斐然有点怔然。
其实…自从她醉酒醒来发现物是人——没变,还身份加倍后,南音成了她的老婆后心里总是惶惶不安。
她不敢再喝酒了!
梁斐然也很疲惫,无声的打了个哈欠逐渐进入睡眠…
却隐隐约约的听到南音含糊不音的声音:“那你…也不喜欢我了吧。”
南音拖着疲惫的身体到了停车场,还没打开车门就被一身运动装的女老师拦住了去路。
来人是学校今年刚刚聘请的体育老师,南音对她印象不深,仅有的几次也都是在教研会议上。
屈…老师?
她皱了皱眉,想着来人的姓名,没想到她扬着笑自报家门:“南老师好,我是屈亦璇。”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这屈亦璇长了一双笑眼,笑起来就眯成了一条缝,不断挥着手格外热情。
南音只得浅笑,收起了准备打开车门的手,礼貌问她:“屈老师,有什么事情吗?”
“唔…今天是周末,正好又是饭点,我们几个人想请南老师聚个餐…”屈亦璇大方说着,但还是有些不自在的挠了挠头,另一只手往身后的地方指。
那是停车场的拐角处,正站着几个和屈亦璇一般二十出头的教师,男女都有。
是去年同一批次留下的,也是刚刚在楼上开过会的人。
学校会组织教师们团建聚餐,除非特殊时期,比如高考备战期,否则月月都是有的。
南音自己知道不那么合群,但这样的场合还是不会拒绝。
但除此之外,她没答应过。
这次也是不例外的。
她摆了摆手,解释道:“我家里有人生病,要去医院。”
“抱歉。”
“请让一下。”
理由充分,但礼貌客气。
屈亦璇脸上不免有些挫败,可也就是一瞬,便又笑了起来:“南老师先忙,改天…额…等您有时间的。”
“玩的开心。”南音打开车门,淡笑着说了一句。
离停车场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后视镜,见屈亦璇还站在原地,不免皱了下眉。
有种说不明的预感。
不过她没太多时间去想,而是打开导航去以前常去的店铺。
买了一份梁斐然喜欢的火腿牛肉粥。
至于南音,只能怪她没有福气。温芸真的打算等钱到手,就让儿子给南音一个名分的,可惜啊。
不过到底是谁绑架谁啊,死了没有,没死最好快点。
想明白这件事对自己没有影响,反而有利之后,温芸紧绷的神色反而放松了,做了个手势给家里的保镖,让他们把人赶出去。
“沈小姐,您威风也耍了,狠话也撂了,再闹就真的无法收场了,还请离开。”
“无所谓,”沈婧雯的声音冷得像冰,毫不畏惧地和保镖对峙,“我倒要看看怎么无法收场。”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个年轻女人怯生生地从侧门探出头来:“对不起,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第 60 章 第 60 章
南音的脸出现在门口,极具辨识性的浅发浅瞳,漂亮又脆弱。
沈婧雯眉心微皱,总觉得这女人有种诡异的矛盾感,看似无害的外表和眼底暗藏的锋芒十分割裂。
这也是她一直不喜欢南音的原因,这女人绝对不像她外面那样柔弱。
南音的身影在门边轻轻一晃进来了。
“南音?”温芸惊讶地瞪大眼睛,“你……你怎么回来了?”
梁斐然的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和秦华表明了不喝酒,秦华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点点头:“那就不喝。”又指使梁斐然:“那你去摘点油菜过来。就在菜地最边上。”
梁斐然放下心应了声:“好”。就跨过门槛来到的秦华口中说的菜地。
秦华独居的房子是带花园的一层洋房,所谓菜地就是花园改造的,种油菜的地方还扣了大棚,保温,可以多吃一段时间。
这菜地除了油菜还种了不少的新鲜果蔬,看起来绿油油的一片,打理的井井有条。
梁斐然一心一意摘完了油菜,就狐疑的看过去…
从梁斐然对秦华以往的了解,和南音和秦华话音里面的意思来看,秦华还是很忙,够呛能够搭理的出来这么整洁的菜园子。
她用水简单冲洗了一下油菜,走到厨房边,随口问道:“妈,你现在有时间打理菜地吗?”
梁斐然的个性没怎么变,不解时还是会耿直发问,被问秦华却有些慌神了。
炒菜的勺子咣当一声嗑在了锅沿上,水煮肉片暂时被她遗忘,语塞的望向梁斐然。
秦华和梁斐意的父亲梁学义算是青梅竹马,只不过梁学义考到了西京的大学,秦华没有,就在老家县城读的大专,会计专业。
两人相差一岁,梁学义创业的时候秦华给他打下手,初步行程规模的时候秦华做公梁的财务,早早出来闯荡再加上她性格果断,向来是雷厉风行。
很少有过这种时候。饭后,仨人挤在厨房洗碗,相顾沉默。
因为梁斐然的问题,秦华的问题,最后都没有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而且关于梁嘉沐,除了南音能够随时提起,其他两人都不想提。
至于留宿的问题,南音回避了。
梁斐然倒是暗戳戳的看了南音好几眼,洗碗的时候还挤在秦华和南音的中间,红着脸不说话。
一会儿看秦华,一会儿看南音。
南音的存在对梁斐然来说,其实是有种魔力的,而这种魔力深深的被秦华所知,只要事情往南音的身边发展,梁斐然就能忘记不少事情。
比如,她为什么会看到梁嘉沐。秦华是从云州工厂那边赶回来的,高铁将近三个小时,又去市场买菜做饭,所以忙碌一天下来,她困的快要睁不开眼睛,对着打开的电视剧,在沙发上不断点头…
直到听到门铃响,才坐正了身子,回头看过去,这一看就紧皱着眉,因为梁斐然又像个鸵鸟似的,闷不吭声的跟在面无表情的南音身后。
离开的时候两人手牵手,作为老母亲的秦华那是十分欣慰。
她很满意很满意南音,不然也不会对待她比梁斐然还要好,她原本坚信,女儿的某些不足,可以用她这个婆婆/丈母娘的真心来弥补些。
可现在看来,效果甚微。
梁斐然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没办法,她只能堆着笑站起身来对南音嘘寒问暖:“小南,回来啦?很冷吧?洗澡水我都准备好了,快去洗洗~”她伸手轻推了一下南音的肩头,顺势站在两人中间,阻隔了梁斐然的脚步。
梁斐然听到秦华说话了,只是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她近在咫尺,连忙刹住脚步,避免和秦华撞上。
但眼神却还是跟随在对秦华笑容以待的南音身上。
随后不自觉的撇了撇嘴…
还没撇完,就把秦华有力的手臂拉走。
秦华有的时候挺温柔,但更多的是强势,尤其是面对梁斐然,几乎是把她逼到了沙发一角。
又看了一眼已经进到卫生间的南音问她:“出去这一趟,你又惹小南了?”
梁斐然大呼冤枉:“我没有啊,我们刚刚好好的看星星,突然她就…”
“她就不高兴了。”
梁斐然说着又把放下的嘴撇了起来,秦华一见就捏住她的嘴,嫌弃道:“你撇什么嘴?”
“要我说,小南才是委屈的,相恋多年又结婚几年的对象,突然就不记得她了,你说她心情能好?!”
梁斐然眼神游移,弱弱反驳道:“我没有不记得她…”
“我记得她是我的老师…”
“你真犟啊,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犟玩意儿!都怪你爸…”秦华本想数落她和梁学义的,可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下,梁斐然朝她投来疑惑的表情。
要知道,在她十八年的记忆力,秦华和梁学义经历了并肩作战,两看相厌,水火不容!
尤其是离婚后,压根就不是那么随意能够提起的关系。
梁斐然觉奇怪,许多事挺看不透的,但是隐隐约约又知道不太对劲。
就好像现在的秦华,梁学义,还有梁嘉沐。
她丢失的这些年记忆里面,一定发生了什么!
“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爸,还有梁嘉沐…”
梁斐然准备往事重问,可刚刚一句妈喊出来,秦华就心虚了,但她没说而是唬着脸道:“你既然说自己十八岁,那就大人的事情小孩别管,好好听小南的话。”
“老实一些,好好工作生活!”
“妈妈,我会的!”梁斐然先保证,可还是不太死心,看着秦华心虚的眼睛轻飘的说着:“你要是不告诉我这些,那我打电话给我爸。”
“你…”秦华高喊一声,却没了动静。
梁斐然以为,她会像从前那样提一句‘你敢!’却没想只说了一个你字。
她狐疑的看过去,知道自己只要继续再问,肯定能说出个理由来。
就像,他们刚离婚的时候。
那个时候梁斐然不到十岁,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着离婚的含义,也就是父母不生活在一起了,和她的关系是没什么变化的,梁学义还会偶尔接送她,也会带她玩,买好吃的。
期间有过好几次,她也这样和秦华说过,自己联系梁学义,秦华就是这样严厉的拒绝,她不理解,但后来后来也音楚了。
是因为梁嘉沐。
她们相差了十岁,梁斐然第一次见到梁嘉沐的时候已经上初中了,那个时候的她越来越淘气,梁嘉沐很小,有点粘着她。
虽然长相不差,甚至还有点可爱,但是腻腻歪歪的小孩子,让梁斐然很是厌烦。
尤其是这个小孩子,长的有点像她。
会更让她觉得被夺走了父爱,所以她开始情绪反复,一方面和梁学义拉开距离,一方面又忍不住想要亲近。
拉扯之中,不知不觉过了好几年,她过了贪玩的年纪,进入高中,为了学业,为了伤春秋悲爱而不得,总是很久才会见梁学义一面,和秦华见面的次数也逐步减少。
再一转眼,就是现在了。
“我没想瞒着你,就是有些事情不知道怎么对你说,等我想想…”秦华背对着梁斐然,声音少见的低沉和漂浮,说着说着又坚定起来:“等我再想想!”
梁斐然也没想过逼迫什么,见秦华这模样,也收敛了气势,点点头:“好。”
可等南音洗完澡出来和秦华说话的时候,她心思也开始活泛起来。
感觉秦华需要想想再告诉她的事情肯定是关于梁学义的。
破产了?又离婚了?还是生病了?
梁斐然隐隐担心,所以洗澡之前,她把手机拿出来,记在心里的手机号码按了下去。
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梁学义(爸)’,梁斐然眼眸闪烁了一下。
赶紧挂断了电话。
毕竟…她都答应秦华了,有什么事等她说,先不给梁学义打电话。
不能言而无信。
同时收起心里的惴惴不安,脱了衣服洗澡。
秦华的房子不小,而这间卫生间应该是给她和南音准备的,里面的东西都是情侣款,还有她喜欢的橘子味道沐浴露。
南音也刚刚用过,满屋子都是橘子味道。
碗洗的差不多了,秦华先退了出去,梁斐然也鼓起了勇气问南音:“老师…我们之前…”
“都会留宿吗?”
如果是大半年前的南音,可能会毫不犹豫的回答她会留宿。
但现在不是大半年前,那时候的梁斐然也不会问她这种蠢问题,而是每月总有那么一个周末,大概率就是秦华出差回来的时候,她们会留宿在这。
至少不出意外是这样的。
可这大半年来,意外频出,她们已经很久都没有留宿在秦华这里了。
南音不能撒谎,垂着眸说:“…以前会。”
“至于现在…”
“那我们住在哪个房间啊?”
梁斐然没等她说完话,眼睛发亮的问到,南音像是被这样的眼神熨烫到,久久没说出话来。
任由梁斐然拉着她走出厨房。
梁斐然容易害羞,害羞的时候会别扭,而在南音的印象里面这都是她们刚刚在一起,和还没在一起的时候梁斐然会这样,近些年来让南音熟悉都是大胆又忘我的梁斐然。
甚至有很多时候,梁斐然已经不太会顾及她的情绪了。
现在,此刻,也好像是。
所以这一次,梁斐然压根就没失忆的念头,又深深的涌了起来。
“你额头…还疼吗?”梁斐然的问询莫名其妙,可南音还是觉得眼眶发酸。
因为梁斐然总是这样,在自己马上就要记仇的时候,又把糖塞给她吃。
其实还是有点疼的,但南音嘴硬,不想承认:“不疼了。”
梁斐然会自省,而且也没忘记把南音撞疼这件事,只是突如其来的脾气,需要时间沉淀。
一顿饭,几句让她脸红的话足够了。
所以她盯着南音微微有些发红的额头不断靠近,反驳她:“可我看着,还是很红。”
“你应该是疼的。”
“对不起!”
这份对不起极为郑重,带着撞到南音的歉意,也带着没第一时间去哄人的歉意。
南音有多了解梁斐然呢?
大概就是几件小事会让她觉得自己很了解,但梁斐然又不按照常理出牌。
现在就是小事,她也猜对了。
梁斐然只是暂时不哄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会装可怜的凑过来。
甚至见她没反应,还垂着眸,放软了声音撒娇:“对不起嘛~~”
南音招架不住,心底逐渐发软的问道:“你很想留宿?”
可问完她就后悔了。
梁斐然惯会的就是顺杆爬!
她先是疯狂点头,不住的说着:“想想想!”而后又脸颊绯红的暗暗凑近。
偷感很重,自以为让人无法察觉,还得寸进尺的问着:“那我们先出去逛逛?时间还早呢~”梁斐然语调上扬,越说越离谱:“还有,过来的时候我发现小区有一片空地,能看到星星!”
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梁斐然故技重施,让南音想到了什么不太友好的画面。
某一次回来秦华这里的时候梁斐然就是这样,饭后以散步为由,拉着她到了那片空地,随后在黑暗中…
为所欲为。 “她爸去世这事,我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
梁斐然去卫生间后,秦华又把南音给请到了沙发角落,这次不是逼问,而是怕梁斐然听到。
她是真有点愁的,尽管梁学义和她离婚了,感情没了,可梁斐然不一样啊,那是她的亲生父亲。
当年意外发生的时候,梁斐然就挺受打击,也缓了一段时间才好过来,现在这下…那就是二次伤害。
不过也让南音很是意外,对梁斐然失忆的事情,她任然存疑,实难接受,更不会想到这一层上。
而秦华的愁容做不得假,她只得拍了拍秦华的腿,安抚似的对秦华说:“妈,这事斐然还是要知道的。”
“我知道我知道,可斐然她…”
“她说她十八岁,不是二十几岁的年纪,能有承受能力吗?”
亲妈到底是亲妈,秦华嘴上说着嫌弃梁斐然的话,关键时刻怎么可能不挂心呢。
相比起来,南音就淡定许多了。
“爸去世的时候,斐然也才二十一,大学都没毕业。”
“这和年龄没关系,是事情的问题。”
确实如此,秦华点了点头,又想到事情不止是这一件,神色顿时有些慌乱的抓着南音的手说:“我和瑶…”
三个字一出,南音就皱起了眉,秦华见了脸色都白了,连忙改口:“我和你穆姨…在一起合开工厂的事情,又该怎么说?”
碰到这两个人,秦华平时再豪气的性格也容易怂,只能求助南音。
可南音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她心里的怀疑还没解开,事情就又来了。
南音低头沉吟了片刻,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觉得这些事请,还是不要瞒着斐然的好,她不喜欢。”
“更不合适。”
秦华听到后,还想说些什么,南音抬了抬眼,见梁斐然出来了,小声的说着:“斐然洗完澡了,先睡觉吧妈,别想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
说完,南音站起了身,秦华也跟着起来,她本是有些心虚的,但见梁斐然洗了个澡又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心放回了肚子里。
这孩子的优点,就是忘性大心也大,美滋滋的穿着新睡衣正在照镜子…顺便吹头发。
“梁斐然,睡觉。”还是南音喊了她一声,梁斐然才乖巧的和秦华道了晚安,跟南音进了房间。
房间干净整洁,一看就是偶尔才回来住的样子,床单是紫色的,枕头是青色,配色分别是梁斐然和南音喜欢的颜色。
梁斐然暗恋南音许久,观察也勉强算…细致,所以她音楚的知道南音喜欢什么颜色。
越是这样想,梁斐然就越是害羞,一步换做两步的往床边磨蹭。
南音倒是大方,已经进了被子里面,只留下床头灯,看着手机等梁斐然。
等了半天,又无语的抬头,眼底带着倦意说道:“我很累。”
梁斐然一听果然动作快了,进了被窝就给自己裹成了虾米,顺势抬手想要关掉床头灯。
还没碰到开关,南音的声音响起:“我喜欢开着睡。”
“哦,好的。”梁斐然乖巧应声,转过身来准备睡觉,可她动作有些大,碰到了南音的腿。
两人都穿着睡裙,这一碰就是肌肤相亲。
梁斐然又羞耻又激动,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南音转过去看她,无语凝噎…又很是羞恼,没好气的说:“你睡过去一点。”
“好的!”
已经把自己藏在被子里的梁斐然瓮声瓮气的回答着,南音也不理她,闭眼准备睡觉。
其实她也有些睡不着。
时隔一星期再次和梁斐然睡在一起,而且分的音音楚楚让她很不习惯。
梁斐然从前会像是粘人的膏药似的,紧紧搂住她的腰…
不过,失眠有一段时间的南音,因为梁斐然的存在,竟然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只是她还没睡熟,就被梁斐然的手机铃声吵醒了。
她睡眼惺忪的睁开眼,转头看向梁斐然。
梁斐然显然是没想到她睡的这样快,连两分钟都没到,注意到她的视线,半起身的动作僵住,悄声又带着抱歉的说:“抱歉…是我爸打来的电话!”
“你说谁…?”南音本是半睁的眼因为梁斐然的一句话瞬间瞪圆了,声音中还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颤抖,手无法控制的在被子里掐住了梁斐然的大腿。
“嘶…!”梁斐然吃痛,又见南音有些恐惧似的,以为她被铃声吓到,忙按下了挂断键,条件反射般的就要俯身过去…抱住南音。
只是动作还没完成,她就在半路被南音截住了。
南音环着她的肩膀,膝盖叠在她的腿上,带着满是橘子味道的沐浴露扑到了她的怀里…
昏暗的灯光下梁斐然有些脸红,手犹豫的在南音的腰上徘徊时,就听到南音带着责备,满是哭腔的控诉着:“梁斐然你是不是有病啊…!”
“不行…!”南音下意识的就想拒绝,奈何她因为某些羞耻的原因声音很小,梁斐然又大了些胆子的牵着她的手臂,正兴致勃勃的往外面走,一点都没听到她的声音。
南音也好像失去了自我控制,看着梁斐然放出光芒的眼睛,只想到纵容她,所以被她牵着一步步的往外面走。
至少拥有十八年记忆的梁斐然从没见过秦华在她面前说不出话来。
四目相对,甚至还有那么一丝尴尬从秦华的身上传来…
尴尬了几个呼吸之后,南音不声不响的站到两人身边,看着新鲜的油菜问秦华:“妈,要做斐然喜欢的麻辣香锅吗?”
“那可得放香菜才行,斐然喜欢香菜。”
南音像一场及时雨,拯救了尴尬住的秦华,她回神猛点头,笑着说:“当然了,做麻辣香锅不放香菜可不行。”
梁斐然确实喜欢麻辣香锅,也喜欢吃香菜。
带着极大偏宠的两句话,让她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南音的身上。
没办法,南音对她的这些了解,足以让她脸红。
就算刚刚还有点不服气,现在也烟消云散了,反倒是扭捏的看了看南音。
对刚刚的情绪,很是懊悔。
不过南音没空搭理她,她顾着和秦华说话,还把人给拉到了厨房。
梁斐然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两人背过去的身影。
虽然被南音的砸懵了一瞬,可梁斐然没忘刚才秦华的反应,但她什么都不记得,想问又不敢问,怕问了惹火上身,也怕是有什么她承受不起的后果。
而显然,南音什么都知道,她打圆场确实让梁斐然脸红,但向着秦华的态度也不作假。
就好比现在,两人‘躲’进厨房在说什么悄悄话似的。
梁斐然看着心里不舒坦,明明这两人都是因为她才连接在一起的,却背着她有秘密。
她撇了撇嘴,也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能冒失。
“我去摘些香菜。”她对着厨房说了一句,南音先回头看她,而后是秦华,有些心急的朝她摆手:“去吧,爱吃就多摘些回来!”
一直看着梁斐然又进了菜地,秦华才松口气:“哎!刚刚我都不知道怎么和她说…”
“那就什么都不说,反正…”
“也早就没什么了。”南音说着话的时候视线一直放在梁斐然的身上,让人看不出太多的情绪,秦华张了张嘴,没接话。
而是颇为感慨的说着:“也不知道斐然失忆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算好事,也不算坏事。”
“是麻烦事。”
南音的眼神还在盯着梁斐然,不过眼里有了情绪,是厌烦和无奈,手里的油菜都被她掰的没办法吃了。
秦华顺手接过来,笑着转移话题:“再掰下去,你爱吃的水煮肉片就没有青菜可以吃了。”
“今天是牛肉,薄又嫩。”
“妈的厨艺向来好,别人做的我都很少会吃的下去。”
南音很少会恭维人,所以这次说的是实话,她本来对美食一般,但奈何秦华的厨艺确实好,逐渐的她也喜欢吃了水煮肉片,只是不能太辣,秦华懂得她的口味,辣味不重,更多的是香味。
梁斐然和秦华的厨艺都是一等一的,所以聚餐这件事,从前一直都是一件会让南音高兴的事情。
警官的话被温芸刺耳的尖叫打断:“我没有,是谁污蔑我,是谁。”
警官摇摇头:“对不起,无可奉告。”
“是她,是她们,是南音?不,是梁斐然!”梁锦年抱着头像疯了一样喃喃自语,“是梁斐然这个扫把星,是她回来缠住我,才害我变成今天这样。”
梁锦年用头一下下磕着大理石地板:“我要杀了她,杀了梁斐然,杀了南音。”
可梁宅内却已经不见南音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