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25章

◎更新◎

大过年的、来都来了、还是孩子、死者为大,这就是国人的四大宽容。

同样,都到大年三十儿了,就算再能折腾的人,这会儿也该准备过年了。

安城原本紧张的形势,由于新年的到来,顿时消失了个无影无踪,连带着家家户户,每个人脸上都换成了更显真实的高兴劲儿。

一大早的,向英在厨房里忙活着,梁万和韩菁这两个年轻人则是主动请缨,揽过了爬上爬下、贴对联儿的活计。

食品厂、妇联、蔬菜公司给职工的过年福利中,都包含了一副对联。

昨天晚上,他们一家子把对联一一展开,研究了好一会儿,选出了一副他们觉得最好的。

这不,梁万端来梯子,在韩菁的指挥下,用糨糊,三两下就贴在了大门口。

以往,韩家过年还要在门口挂灯笼的,可这两年不是风气变了吗?他们家不想太出挑了,今年,韩学礼就没再找朋友弄灯笼。

“菁菁,小万,贴完了没?来,尝尝我这萝卜丸子炸得怎么样!”

向英端着一碗炸好的丸子,放在公婆面前,又忙招呼闺女和女婿道。

说是萝卜丸子,但韩菁知道,今年梁万去凤阳沟大队换了不少肉,东西宽裕,她妈也就更舍得,这萝卜丸子,肯定是掺了肉的。

“正着呢!梁万,快快快!赶紧一贴,咱们去吃丸子,等会儿凉了,味道就没那么好了!”

韩菁说得快,动作更着急,等梁万从梯子上下来,她撒开手就往家里跑,惹得梁万连忙喊:

“诶,媳妇儿,你等等我啊!我把梯子放回去就好!”

等,还是不等,韩菁在男人和美食之间“艰难地”做着抉择,到底,美食常有,她的心还是稍微往梁万这儿偏了那么一丢丢的,脚步也就慢了下来。

梁万把梯子放回墙根儿处,走到韩菁面前,笑着说:

“我逗你的,媳妇儿,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说着,他还勾起手指,在韩菁鼻子上轻轻刮了下。

然而……还来不及为“可爱”这个评价脸红心跳呢,韩菁就先一步注意到了他那乌漆嘛黑的手,顿时垮着脸,一副“心如死灰”状。

“梁万!你,没洗手啊!”

像只慌忙逃窜的兔子,韩菁一下“跳”回屋里,在镜子跟前仔细看了半天,确认自己的脸依旧干干净净,这才放下心来。

梁万是跟在她身后进屋的,等他媳妇儿照完了镜子,他立刻抬脚上前一步,微微低头,像啄木鸟一样,在她脸蛋上啄了一口。

“嗯,这么好看,不愧是我媳妇儿!”

“我一直都这么好看,跟是不是你媳妇儿,才没关系呢!”

韩菁抬着下巴,骄傲地说,随后,眼珠子一转,推了推梁万道:

“我们来比赛吧!看谁先跑到正屋、先吃到萝卜丸子,输的那个人,今天洗碗!一二三,开始!”

整句话,韩菁一气呵成,梁万都没来得及说个“好”字呢,他媳妇儿就一溜烟儿地跑了。

行吧,虽然某人胜之不武,但大过年的嘛,就是图个热闹,他就当逗媳妇儿高兴了呗!

不出所料,慢了不止一步的梁万,果然成了今天负责洗碗的那个人。

好在,韩菁还是很有良心的,吃饭的时候,给他夹了两回排骨呢。

下午,俩人先去刘大娘家送了碗酥肉,而后无事一身轻,跑去附近的电影院看电影了。

别说,今儿电影院人还挺多,门口还有几乎是明目张胆卖东西的。

当然,革委会的人也得过年,谁会闲得没事儿干、跑这么老远、过来就为了没收这一点儿吃食啊?

梁万和韩菁买了一包瓜子、一袋大米花、一根串着五颗山楂的糖葫芦,这才进了电影院。

只是,电影的精彩内容,吸引了两人全部的注意力,以至于出来的时候,两人手上的东西还是那么多。

得,再买点儿,都带回家吧!当零嘴正好,也不用丈母娘忙活了!

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可在战争年代,余秀芳就已经和家人失散了,这么多年过去,对于能找到家人这件事,她早就不抱什么希望了。

而向英,她倒是有娘家,可爹妈重男轻女,又因为她“不听话”嫁给了韩学礼,一早就发过话,以后就当没生过她这个女儿、生老病死都用不着她上门。

向英也是有脾气的,爹妈为了给兄弟娶媳妇儿、都想把她卖了,她难道还要眼巴巴地凑上去不成?

韩菁刚出生那会儿、他们家的日子过得一般般的时候,她都没回娘家求助,更别说现在了。

至于,坐半天车回趟娘家、让她父母和兄弟都后悔莫及?向英才不会干这种蠢事呢。

尽管有句话叫做,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可是,向家人一旦知道韩学礼当了副厂长的事儿,难道会对这富贵视而不见?

想想都知道,让他们粘上来,以后必然要面对数不清的麻烦。

正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初二这天,韩家人依旧齐全,不,随着二姑、小叔一家的登门,人才算是彻底齐了!

韩二姑和丈夫是同学,也算是自由恋爱吧,因着有感情,毕业后,她不顾父母的不赞同,硬是追着对方的脚步、去了县里。

好在,两人修成正果,又生了俩儿子,算是家庭圆满,倒也不枉韩二姑付出这么大代价了。

韩小叔和小婶都在制药厂上班,当初建厂的时候,因着制药厂对水质的要求高,寻摸了一段时间,最后才把制药厂建在了近山的一处地方。

尽管还是在安城,可一南一北的,离得太远,所以,韩小叔一家,依旧是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来的。

“爸,妈,大哥大嫂,过年好啊!”

韩二姑进门的时候,脸上就带着笑,她身旁的男人,约一米七五的个子,国字脸,眉骨处有道疤,给他平添了几分凶相。

两手提着的东西,递给向英后,徐峰又老老实实地把媳妇儿的话复述了一遍。

当初的气恼是真的,可俩人都过了这么多年,要是还对女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那不是给闺女添堵吗?

老两口都是聪明人,自然不会做这种事情。

“姥姥姥爷,大舅大舅妈,菁菁姐,过年好!新的一年,祝你们身体健康,每天都高高兴兴的!”

韩二姑生了两个皮小子,大的这个比韩菁小三岁,也就是说,比梁万还大一岁呢。

不过,韩菁依旧淡定,辈分这事儿,难道不是从她这儿来论吗?

“你们俩,就看见你姐了是吧?怎么不叫姐夫?”

韩菁和梁万领证结婚的时候,虽然韩二姑和韩小叔因着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有回来,可他们是寄了东西的,也跟韩学礼通过信儿。

而且,人就站在这儿,看年纪,一猜就能对上号了。

俩孩子这才乖巧地叫了声“姐夫”,而韩二姑则是上前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梁万手里塞了个红包。

“这是我和你姑父给的见面礼,小梁,你以后可得好好对我们菁菁,要不然,你姑父的体格在这儿摆着,他可饶不了你!”

韩二姑半开玩笑道,其实,也是借着机会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这么些年,大哥可是帮了她和小弟不少。

无论是她婆婆生病住院找大夫,还是小弟的分房名额险些被暗箱操作,大哥大嫂从来都是不打半个磕绊的。

韩二姑不是那种没心没肺、受多少恩惠都只觉得不够的白眼狼。

她晓得,自己在婆家很少受气,一方面是丈夫儿子的支持,而更重要的一方面,那就是大哥带给她的底气了。

大哥大嫂只有菁菁一个闺女,为此,韩二姑着急上火过,担忧烦心过,但到最后,她还是认清了现实。

一个闺女又怎么样?以大哥大嫂的个性,只会越发把菁菁护在羽翼下,绝对不会让她受半点儿委屈的。

当然,大哥大嫂或许已经跟梁万“放过狠话”了,可这并不妨碍韩二姑再说一遍。

正因为结婚多年,已为人妻、为人母,韩二姑才会越发了解男人的秉性。

像她大哥这样的好男人能有几个?更多的,还是缺点一大堆的!

韩二姑不管梁万对韩菁到底是喜欢还是有心算计,反正,有她和大哥大嫂在一天,就算是装,梁万也必须得在菁菁面前装出个人样儿来。

“谢谢二姑,谢谢姑父!”梁万也没客气,直接收下,扭头就找机会塞到韩菁兜里了。

韩二姑正跟老爷子说话呢,不经意间回头,注意到了这一幕,顿时,脸上的笑意更甚。

等韩小叔一家来了,韩家就越发热闹了。

今儿按理说是出嫁女回娘家的日子,可小婶的娘家嫂子也得回娘家,招待客人的两顿饭,可不就没人操持了吗?

所以,小叔小婶就选了初二来婆家,初三再回娘家。

一大家子人吃了顿团圆饭,等两家人陆续离开后,该收拾了,才到叫人头疼的时候。

好在,他们家几乎没有躲懒的人,全家齐上阵,没用半个小时,也就收拾完了。

之所以说几乎,那当然是因为某个“不太想要脸”的人,干了些小活儿、硬是像背着几百斤的石头上山了似的、一回屋就“累瘫”到了床上,正“哄骗”着自家媳妇儿要亲亲抱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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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一晃眼的功夫,也就过完了。

毕竟,满打满算,也就三天假,跟前几年完全没法儿比。

不过,当韩学礼看到报纸上写着,某地大力提倡“赶工不放假、过革命新年”,并将报纸上的相关内容念出来的时候,一家人心里顿时平衡了许多。

幸福感嘛,不就是在对比中找到的吗?

【作者有话说】

入v啦,感谢大家的支持呀!

26☆、

第26章

◎更新◎

刚过完年没两天,刘大娘的小儿媳妇总算是生了,不过,老两口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就接到了个坏消息。

让单位同事捎口信儿、说是在外地耽搁了、没法儿回来过年的二儿子,其实是在火车上帮着乘警抓了个人贩子团伙。

只是,他一个不小心,让急着逃跑的人贩子给捅了一刀,住进了医院。

既怕父母担心着急,也怕怀孕的媳妇儿动了胎气、有个三长两短。

这不,杨鹏飞就拜托单位的领导跟同事,配合他一块儿朝着家里撒了个谎,直到媳妇儿平安生了孩子,才敢跟家里人说实话。

听说,接到信儿的刘大娘当时就差点儿晕过去,杨大爷也急得白了脸。

街坊邻居知道这件事以后,自然是竭尽所能地帮忙了。

余秀芳和孙大娘等人上门去宽慰刘大娘的时候,都是带了东西的,像鸡蛋、红糖、小米、挂面这些,用来补身子,那是最合适不过的。

梁万作为一众“家庭妇女”中最特别的存在,自然是当仁不让地揽过了陪杨大爷去医院的差事。

好在,杨鹏飞是立功的人,单位知道他家里的情况,不仅给他掏了住院的费用,还让食堂的帮厨每天过来给他送饭。

一天三顿,顿顿不落,就算是杨家人自己来照顾,能做到的,也不过如此了。

杨鹏飞是个身强体壮的大小伙子,恢复能力本就快一些,又得到了精心的照顾,梁万陪着杨大爷来到病房的时候,他都已经能下地走几步了。

“鹏飞叔,你先歇会儿,陪大爷说说话,我去医院食堂转一圈儿!”

看着杨鹏飞的状态还行,梁万极有眼力见儿,适时地给父子俩留了说话的空间。

等他离开后,杨鹏飞问起家里的事情来,特别是他媳妇儿和刚出生的娃。

“你媳妇儿好着呢,她怀孕的时候养得好,生娃的时候也顺利,娃一出生就有六斤八两重。

大夫都说,这两年接生的孩子里,我孙子的体重,那也是数一数二的。

你媳妇儿和娃都在家呢,等你养好了身子,回家就能看见他们了!”

杨大爷抹了把眼泪,这才说。

杨鹏飞怕什么?不就是怕他爸妈他媳妇儿都哭哭啼啼、一股脑儿地涌到他跟前来哭、所以才瞒了他们这么长时间吗?

不过,看着他爸头发都白了一半儿、还在这儿抹眼泪,杨鹏飞心里也有股说不出的难受。

为了活跃下病房的气氛,他故意开玩笑道:

“行了,爸,你就别哭了,要不然,看见你这架势,别人可能还以为我人没了呢!”

话一出口,杨鹏飞就觉得要糟,也怪他,为了让他好好养身子,单位领导特批、给他弄了个单人病房。

身子骨还虚着的那会儿,自然没心思去想东想西的,可这几天他不是觉得好多了吗?

闲着无聊,又没个能说话的人,这一下子弄得……说话不过脑子了!

果不其然,杨大爷忍了又忍,终究是忍无可忍,在这臭小子的腿上狠狠地拍了下:

“你说这话,是要剜我和你妈的心呢!

你知不知道,接到信儿的时候,你妈脸色白得就跟纸一样、差点儿就晕过去了?

你个没良心的臭小子!谁让你瞎逞能?谁让你去争什么荣誉了?

这次是你运气好,可万一你运气不好,人贩子跑了,你也出意外了呢?

到时候,你爹妈怎么办?你媳妇儿和你儿子怎么办?这么大个人了,你做事情之前,就不能先想一想我们这些人吗?

你说说,我杨大栓当了一辈子的自私鬼,鬼子来了,我比谁都跑得快,你妈呢,也不是那种为了别人拼着命不要的人。

怎么我们俩凑到一起,还能生出个圣人来呢?”

人都有自私的一面,而这些明显带着思想错误的话,也只有亲爹亲妈才会跟他直说了!

杨鹏飞心绪复杂,老老实实地解释道:

“当时,我其实没想太多,就是想到了,我媳妇儿肚子里的孩子。

要是让那个人贩子跑了,过个三五年,他再回来搞事,不说还会有多少人家因为孩子被拐、伤心欲绝,就说一件事,如果他弄清楚了我的身份,报复到我儿子的头上呢?

爸,出事儿以后,单位领导来慰问过我,还有记者来采访过我,都问我当时是怎么想的。

但说实话,我其实没有他们想象得那么伟大,我就是,不想去赌那个万一,只是,错误估计了自己的本事,才差点儿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唉!”杨大爷重重地叹了口气,儿子的解释,倒是叫他无话可说了。

是啊,拐子有多心狠,谁不清楚?要是有意报复,他们家能防三五年,还能防住有心之人一辈子不成?

“不管怎么说,经过这一遭,我和你妈,肯定是不愿意你再跟车了。

可你现在有媳妇儿有孩子,如果不跟车、转成去坐办公室的话,工资肯定要比之前少一截儿的。

你媳妇儿心里乐意不,你以后再有娃、能不能养活一家子,这些事情,回头,你跟你媳妇儿再仔细商量着去吧!”

杨鹏飞沉默一会儿,心里有了打算:

“我了解小娟,她肯定也不愿意让我继续跟车、哪天再出意外,只不过,我的文化水平摆在这儿,想坐办公室,估计也没那么容易。

这事儿,让我再琢磨琢磨吧,要是我这件事上了报纸,再去找单位领导诉诉苦、说说情,应该就不难谈了!”

杨大爷是老来再得一子,杨鹏飞只比大侄子大了8岁,说是大哥大嫂把他当半个儿子养,其实也可以。

当初,他初中毕业,嚷嚷着实在学不进去,就不愿意继续往下念了,大哥大嫂还怕他是因为学费的事儿、特意寄了钱回来。

不过,杨鹏飞可以对天发誓,他确实不是个学习的料子。

然而,当时的“任性”,在今时今日,终究化作了一道回旋镖,“轰”,正中眉心!

想到这两年,因为知青下乡政策,一份儿正式工几乎是有价无市,连带着各大国营厂的车间工人都得是高中毕业、更别提坐办公室的了,杨鹏飞就有些头疼。

直到,梁万回来……

杨家的事儿,说到底,和韩家其实没多大关系。

尽管杨家也是这条巷子的坐地户、在这儿住了几十年,可韩家是前几年才搬过来的,论邻居情分,可算不上深厚。

随大流儿、去杨家坐坐、宽慰刘大娘和杨鹏飞媳妇儿,这也就算了。

看在杨鹏飞是为了抓人贩子才受伤的份儿上,往杨家拎的礼重一些,这也能说得过去。

可是,杨鹏飞出院后,当天下午就先来了韩家一趟,这就属实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要说谢,他们这些街坊邻居应该都担得起一个“谢”字吧,怎么就偏偏把韩家给凸显出来了?

自然,隔天就有人逮着机会、问到了梁万头上。

不提杨鹏飞来的时候,是跟他老丈人单独唠了半个小时,他根本不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

就算是知道,梁万觉得,他脸上也没刻着个“傻”字儿啊,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觉得、他会像个大漏勺一样、把自家的事情都漏出去的?

“这我可不清楚,我们家,那肯定是我爸当家作主的,大娘,您要是实在想知道的话*,要不,待会儿来我家,我替您当面问问我爸?”

大娘顿时脸色讪讪,虽然韩学礼是食品厂的副厂长,不一定能管到他们家人头上,可再怎么说,这也是领导啊!

还不是一般二般的小领导,而是整个厂子里排名前五的领导!

平白无故地找领导的麻烦,这是好日子过够了、不想让家里人活得太轻松,是吧?

想挑事儿的人铩羽而归,梁万提着一兜子的菜,也顺利地回到了家。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杨鹏飞和他老丈人的谈话内容,居然还真的跟他有关系?!

“小万,你想去铁路局上班吗?”

吃饭的时候,韩学礼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平淡,就像是问“今天吃什么”似的,就这样问出来了。

“发什么呆啊?爸问你话呢!”

梁万还没来得及吭声呢,韩菁就先着急了,忙提醒他道。

“当然想了!”梁万回答得斩钉截铁,又解释道:

“现在工作越来越难找,我觉得,等到七八月份、知青集中下乡那阵儿,各个国营厂反而会不敢放开口子招人了。

所以,要是有机会能弄到份儿工作的话,不管是哪个单位的,也不管是正式工还是临时工,我都愿意干。”

梁万倒不是不想留在家里当“家庭煮夫”,只是,爷爷奶奶都没到动弹不得、需要人天天在身边伺候着的时候。

他在家里干洗衣做饭这些活儿,他倒不会觉得难为情,可时间长了,要是媳妇儿嫌弃他了怎么办?

感情嘛,不就是得两个人共同大步往前走才能维系下去的?

要是一方前进、一方停滞甚至退后,分道扬镳,那还不是早晚的事儿?

“爸,你这么问,是有门路了?鹏飞叔来问你的,就是这件事?他是想卖掉他的那份儿工作,还是想找你换、以后在食品厂干啊?”

韩菁反应灵敏,又是亲闺女,跟亲爹当然没什么不好问的。

像她说的后一种可能,也是这两年手里有点儿权力的小领导,为了解决自家孩子的工作问题,最常用的法子了。

因为工作紧缺,但凡有新进厂的职工,其他人,特别是家里有孩子要下乡的人,就恨不得拿个镜子、把这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照上一遍。

要是把孩子安排在自己单位,翻车的概率就会大大提升。

所以,两个领导做交易,你安排我家孩子的工作,我来安排你家娃的工作,这样,风险就会被降低不少!

【作者有话说】

来啦~之前有朋友提过分段的问题,今天试了下效果,还是改回原来的版本了!

27☆、

第27章

◎更新◎

“鹏飞找我,是为了登报的事儿,你蒋叔叔不是在安城日报社吗?

我找他帮了个忙,跟鹏飞事迹有关的那篇报道,昨天就登出来了,而且是头版位置。

因为这篇报道的影响,鹏飞想转文职、坐办公室的事儿,可算是有门儿了。

不过,铁路局领导班子最近正商量着该给他什么样的奖励呢,他的意思是,如果咱们家需要,他可以跟领导争取下那份列车员的工作。”

固然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但杨鹏飞这回可是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又是帮着公安立功了的,铁路局要是没有点儿表示,岂不是叫人寒心?

至于说,这相当于多给了杨鹏飞一份工作,说实话,要钱不要命的人,总归是少数。

刚出了这么个事儿,大家伙儿心里还打怵着呢,万一把自家孩子、侄子、外甥弄进来当列车员,回头再像杨鹏飞一样受点儿伤,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再说,为了一个岗位就举办招工考试,也太小题大做了点儿。

所以,权衡再三,铁路局那边就给杨鹏飞透露了口风,他想要的话,这份儿列车员的工作,可以由他处置。

听过她爸的详细解释,韩菁不再犹豫,当即就说:

“爸,这份儿工作,我们要!得花多少钱打点,你说个数,待会儿我拿给你。”

韩学礼哑然失笑:“跟亲爹还要分这么清楚啊?况且,也花不了多少钱,主要就是欠你蒋叔叔个人情,回头得好好请人吃顿饭。

至于你鹏飞叔这儿,咱们家估计补个两百块的差价就够了。”

倒不是韩学礼有意占人便宜,只是,杨鹏飞极有可能多拿到一份工作的事,他在其中是出了力的。

就算他只是跟老同学打声招呼、回头再请人吃顿饭,可是,当你没找对窍门儿的时候,这条线,哪怕手里挥着几十张大团结,该搭不上,还是搭不上。

人脉是无形的财富,但不能因为它无形、就干脆不估值了。

“行,待会儿我给你拿三百块钱,蒋叔叔爱喝两口,这几天我再想办法买瓶好酒,等你们一块儿吃饭的时候喝。”

韩学礼点点头,刚吃完饭没一会儿,韩菁就把钱送过来了。

他扬扬手里的一摞大团结,朝向英笑道:

“怪不得,都说女生外向呢!瞧你闺女,这才结婚多长时间啊,就开始掏心掏肺地护着人了!”

向英在妇联工作,每天处理的都是谁家打骂妇女儿童、谁家恶婆婆欺压可怜儿媳这样的事情,要说得跟人斗心眼儿的事,那还真没怎么遇见过。

她承认,她是在这方面缺了点儿敏锐,但是,跟自家男人,能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这话怎么说?菁菁不就是心疼咱们、不想让你又出力又出钱,所以才把钱送过来了吗?

要我说,你就不该收这个钱,咱们俩就这一个闺女,攒多攒少,那不都是给闺女攒的吗?

你们父女俩可真有意思,左手倒右手,也不知道,折腾了个什么劲儿。”

俗话说得好,人前教子,人后教妻,韩学礼深以为然,并且,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向英能从一个文化水平不高的家庭妇女,成长为在妇联里雷厉风行的“向主任”,除了她自身的努力,这和韩学礼给予妻子的引导帮助,也是分不开的。

“咱们闺女孝顺,我一直都知道,可这一回啊,闺女坚持把钱送过来,主要还是替女婿着想呢。

你想啊,小万在咱们家当上门女婿,咱们都把他当一家人看,可外头的人呢?

总有邻居多嘴多舌、看热闹不嫌事大,这回,要是小万的工作有了着落,外头说酸话的人不就更多了吗?

好歹,女婿和闺女是两口子,啃媳妇儿,总比啃老丈人丈母娘听着要像话吧!”

女婿主动在这个家承担更多、学着做饭什么的,这些行动,韩学礼都看在眼里。

所以,当杨鹏飞找上门来谈交易的时候,他才没有一口回绝掉。

尽管列车员这份工作要跟车,要经常出差,跑外地的次数多了,心也就容易变野了。

可韩学礼前思后想,如果他担心女婿生出外心、就拒绝了这份工作,那要是以后女婿凑巧知道了这件事呢?心里岂不是要结个疙瘩?

最后,他才把选择权交给了两个孩子,不过,俩人都态度坚定、立刻说要这份工作,确实是让韩学礼有那么一点点意外。

那厢,小两口也正说工作的事情呢。

“列车员的工作,其实没有那么危险的,像鹏飞叔这回的事儿,属于少数中的少数。

大家这会儿是让鹏飞叔进医院的事儿给吓着了,但是,等回过神儿来,肯定会有人想到换工作或者买工作。

咱们这回是沾爸的光,既然能及早下手,那就别磨磨蹭蹭的,要不然,回头铁路局里惦记上这个岗位的人多了,事情怕是要有变数呢!”

“我懂,列车员的工作就是卖卖东西、服务好乘车的人嘛,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像抓人贩子这种事儿,我是不敢往上冲的。

媳妇儿,你放心,我肯定会多加注意的!

等我去了铁路局,当上了列车员,就能经常往外地跑了。

到时候,我多跟别人学着点儿,应该能买些全国各地的特产回来,不管拿出去淘换,还是给人送礼,都是合适的。”

好嘛!这还没当上列车员呢,就先开始畅想未来的美好生活了!

然而,要不怎么说是两口子呢,韩菁没有给他泼冷水不说,还陪着他一块儿做起梦来了。

“年前你在乡下换的那些干海货,我看奶奶挺喜欢吃的,这些天,妈变着花样儿地做,都已经快造完了。

到时候,你要是去了临海的城市,尽量想办法跟人多换点儿,反正,干海货能储存很长时间呢。”

“行,我记着呢,还有别的地方的特色点心,到时候我也想办法换点儿,带回来给爸看看。

说不定,食品厂还能研究出几个新花样儿,将来有机会走出安城、走出咱们省的话,那我可就算是立功了!”

当然,一切的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梁万能当上列车员!

好在,老丈人办事靠谱,杨鹏飞也没掉链子,距离老丈人在饭桌上提到工作的事情已经有半个月、梁万险些以为事情黄了的时候,他总算听到了个准信儿。

“明天起早点儿,拾掇下自己,穿得齐整些,去杨家找你鹏飞叔,他会带你去铁路局办手续的!”

第二天一大早,梁万跟着杨鹏飞来到了铁路局。

从韩家到铁路局,将近有八公里了,虽然有公交车,但坐车的时候,杨鹏飞也顺带着教了教梁万:

“如果有空,最好还是攒一辆二手的自行车,要不然,有时候单位临时通知你要跑哪条线路,回家收拾东西都不一定来得及,更别说慢慢搁这儿等公交车了。”

当然,要不是看在韩家连工作都舍得给梁万弄的份儿上,杨鹏飞也不会多此一举、提到二手自行车的事儿。

唉!这小子!运气可真够好的!娶了个好媳妇儿,这一下子,什么都有了!

杨鹏飞心里感慨着,动作倒也麻利,三两下带着梁万把工作转移的手续办了不说,还带他认了遍人。

“倪科长,这是我一个远房侄子,叫梁万,他接了我之前的工作,你管人事和调动这块儿,以后,可得多多关照啊!”

“陆站长,这是梁万,以后,他就是你手底下的兵了,小伙子还年轻,你多看顾着点儿啊,回头,等我伤好全了,请你喝酒!”

“梁科长,这是我侄子梁万,说起来,你们俩还是本家呢,这都是自己人,以后,你多照顾啊!”

梁万初来乍到,就负责跟在杨鹏飞身边、该叫人就叫人,该憨笑就憨笑,时不时地再给人递根烟。

牡丹牌的,干部专用票才能买到,表达尊敬之余,也不经意地彰显了自个儿的实力。

总之,刚来单位,他连情况都没彻底摸清楚呢,就不必干那种咋咋呼呼、展露锋芒的事儿了!

等杨鹏飞去忙活自己的事儿,领过制服及一应劳保用品的梁万,就来找陆站长报到了。

“咱们铁路局呢,基本可以分成客运段、货运段两个部门,再往下细分,咱们车务部门,负责的就是列车营运调度,以及列车员的安排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