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2 / 2)

“没关系,殿下,我并不介意。”

“模拟飞行有助于你练习平衡力,我们进去吧。”

……

这么敏锐吗?还是他理由找得太生硬了?

看着自己手上被瞬间扣住的手环,原本还要叫住其他虫的斐洛,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合了起来。

抬起眸,目光从雌虫平静无比的脸上扫过,确认面前的雌虫似乎的确没有什么情绪后,斐洛弯了弯唇。

好吧,看来或许是他想得太多了。

斐洛不得不承认,最开始他的确对这个模拟域场很感兴趣。

但等真的走到了悬浮门前以后,看着那些小雌虫的羽翅,反应慢半拍的雄虫这才想起来,昼沙之前说的关于戈尔为什么被首都星大多数雄虫讨厌的缘由。

那位被摘掉羽翅的军雌,不知道跟戈尔是什么关系。但不管怎么样,自己作为雄虫对飞行这么感兴趣,只怕容易勾起他的心里阴影。

出于这份考虑,斐洛倒是真得不是太想继续体验这项活动了。但可惜,善于观察的军雌,注定不好糊弄。

扬了扬唇,对视上雌虫望着自己的目光,见他似乎真不在意,斐洛笑了笑,倒也没再继续说什么自己不感兴趣的话。

没再耽搁,雄虫跟着雌虫走到了悬浮门的正下方。蓝发雌虫没急着启动手环按钮,而是先看着雄虫按亮了手环。

半透明的手环,亮起后是奶黄色的淡光。看着手腕上的光亮,站在原地的雄虫等待了几秒,然后慢慢感觉到了身体的一些变化。

他好像变轻了,轻得就像是一片羽毛,哪怕没多大的风也可以让他飘起来。

第一次感受这种悬浮滞空力量的雄虫,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点升高。而随着他距离头顶的悬浮门越来越近,他离地面也越来越远。

最后,站在悬空的悬浮门前方,低头望向依旧还在地面上的雌虫。挥了挥手,斐洛正想示意对方也上来,但随着他手臂的划动,下一秒,雄虫整个身体却是不受控制地被吸进了悬浮门内。

嗯??

怎么回事?

这飞行速度上来就那么猛的吗?而且他也没想这么快就飞进来啊!

瞬间被突然吸入域场的雄虫,几乎下意识地闭上了眼。但就算是这样,因为过快的速度而产生的劲风依然刮得他眼球有些痛。

费劲地抬起手挡在眼前,沉眉,还没等斐洛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另一只空着的手便陡然被攥住。

不同于刚才扣手环时的触之即分,雌虫攥住雄虫的手腕,两虫明明悬浮在一个同样的域场,但如果说雄虫是被风随意一吹就能卷走的叶子,那雌虫就像是狂风中根系占满了整片土地的巨树。

没有动,雌虫微微用力,原本被风流带动着还在往前的雄虫就被瞬间拉回了原地。

没有实感的地面,哪怕是被瞬间攥住了,斐洛依旧有些站立不稳地摇晃了一下。

放下眼前的胳膊,终于能睁开眼睛的雄虫下意识先吁了口气。转头望向抓住自己的雌虫,斐洛正要说谢谢,但是——

视线停滞

哪怕早就在星网上看过关于雌虫羽翅的全息视频科普,但,这还是斐洛第一次真正在现实里看见虫族的羽翅。

“没事吧?”

掌心紧握,第一次主动触碰雄虫的蓝发雌虫,此刻明显忘记了之前自己说的不喜欢亲密接触之类的话。

不同于仍然重心不稳,身体漂浮不定的雄虫,蓝发雌虫身后的金色羽翅美丽但不柔弱。羽翅轻轻扇动,明明没有带动多少风流,但立在半空中的雌虫几乎像是钉在了原地,完全不受周围劲风的影响。

“……抱歉”

看着没有回答自己的雄虫,几乎是在对方消失的瞬间就冲进了域场的雌虫,此刻脸色沉得几乎像出意外的虫是他,而不是斐洛。

握紧拳,蓝发雌虫眉心紧蹙,身后的金色羽翅虽然看着依旧凌厉漂亮,但此刻似乎也跟着萎靡了起来。

不自觉垂下的羽翅合拢在一起,蝶纹状的银色脉络光芒黯淡了一些。没有再扇动,蓝发雌虫只是肩膀微微颤了颤,身后的羽翅便仿若一捧碎开的星光般瞬间消失。

黑色的瞳孔,不自觉地随着消失的羽翅而微微缩了缩。

因为被雌虫突然露出来的羽翅而震撼到的斐洛,此刻看着重新恢复成普通模样的雌虫时,终于回过了神。

顾不得再欣赏对方刚才那拉风又好看的翅膀了,看着面前难得情绪起伏这么明显的戈尔,斐洛连忙笑着安慰道。

“喂,又不是你的错,你胡乱道什么歉,而且——”

视线落向自己的手臂,举起两人还紧攥在一起的手掌,斐洛弯起唇。

“我该谢谢你才是,这么快就拽住我,果然不愧是在军队练过的,厉害啊。”

没有松手,只是动了动自己的胳膊就又带起了一阵风的斐洛,话音刚落下就感受到了一股风流从耳边漫过。

无奈地看向对面似乎完全没这种困扰的戈尔,斐洛现在当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家店建造的这个什么域场,真的是让他们模拟飞行的吗?他怎么觉得不太像,而且——

“戈尔,你的手环怎么没发光?”

“还有你的羽翅,你收起来不要紧?我感觉这个域场有点问题,你确定不用翅膀你等会儿不会突然掉下去?”

雄虫的问题一次性问了太多,攥住对方的手,依然沉着眉的雌虫只先回答了他第一个问题。

“我没按手环”

情况紧急,直接没有用手环,而是径直自己展开羽翅飞进了域场的雌虫,手环自然不会发光。

至于为什么现在没了翅膀他还能飞,看着斐洛,戈尔简单道。

“我的精神力破坏了这片域场的一个节点,我不受这片域场控制,所以不会掉下去。”

弄坏节点……

“那这个域场会怎么样?”

怎么样?

一个大型积木,哪怕搭建得再完美规整,但一旦不小心碰倒一块关键地方……沉眸,雌虫的答案依然很简单。

“域场会塌”

朋友,见过世界破灭吗?没有的话,那你现在就可以见到了。

原本自从进入悬浮门后,斐洛看见的就是一望无垠的天空和地面。这里面除了没有建筑和其他虫以外,看着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可以到处飞的开阔地区。

但此刻,伴随着雌虫话音的落下,天似乎真得一块一块地塌了下来。同时伴随着的,还有周围一些同样处在这个域场内的雌虫的尖叫声。

很明显,之前斐洛只是看不见其他虫族,但其实各自中间只是被域场隔开而已,实际离得并不远。

浮星虫族,目前族内最高精神力等级为B级。

七只浮星虫可共同搭建一个大型域场,通过改变域场内带着手环的虫身体承受的引力,空气密度,风力和摩擦力这些来达到模拟飞行的目的。

简单来说,进入这个域场的虫其实活动范围并不大,只是因为域场内的特殊作用,导致他们的感官误以为在快速飞翔。

截止到目前为止,浮星虫族已经在各个星球开设了很多家分店。而首都星这家,考虑到这里高精神力等级的虫族比较多,怕这些虫的游戏体验感不好,负责建造域场的更是全部都是B级浮星虫。

但谁知道,向来只有低等级无羽翅雌虫和未成年虫会来的悬浮域场,今天偏偏来了个精神力等级很高的成年雌虫。

他要只是来玩也就算了,偏偏还不遵守规矩用精神力把他们的域场给搞崩了,也不知道是哪只年轻气盛的雌虫,这是专门来找事的吧?

赔钱!必须让他赔钱!

不仅要赔钱,他还要赔礼道歉!

精神力高了不起啊,精神力高就能随便欺负虫啦?这里是首都星,不管你是什么虫,来了都得按照规矩办事!

法制虫族懂不懂?今天给他们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最重要的是他们浮星虫族域场的声誉都严重受到了影响,这次要是不给出个让他们心服口服的解决方案,他们没完!

沉着脸,安排了一拨虫去给其他受惊的顾客赔礼道歉后,浮星虫族首都星的主事虫亲自在会谈室和今天闹事的两虫商谈解决办法。

当然,要是谈的好,那事情就好解决。要是谈得不好,那他们就直接呼叫首都星监察队来了。

没有笑,坐在两只虫的对面,一身乳白色制服的主事虫神色严肃地扫了对面闯了祸,神色还很淡定的两虫一眼。

蓝发雌虫,长得一般,穿得也一般,腰上还假模假样地弄了把装饰枪,看着就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年轻虫。至于黑发雌虫,长相衣着也都没什么特殊的,估计除了会惹事也没什么别的本事。

“两位,今天的事情你们想要怎么解决?”

没有再多打量,主事虫开门见山地抛出了这次谈话的关键。

但……解决?

取下自己手腕上的手环,从崩塌的域场出来后就被带到这儿的斐洛,看着面前这几位似乎误以为是他们主动找事的雌虫,语气和平。

“今天的事情我们不是故意的,是你们的域场先出了问题。我这位朋友也是因为担心我才不小心弄塌了你们的域场,或许我们可以各退一步——”

“不用狡辩,今天的域场是我亲自带着虫搭建的,绝对不可能有问题。”没等黑发雌虫说完,本就生气的主事虫见到对方似乎还想推卸责任,脸上的神色越发严肃。

本身浮星虫族就是体型比较大的虫,说话声音也大。现在哪怕没有吼,但严厉驳斥对方的主事虫,声音听着依旧有些刺耳。

沉眉,蓝发雌虫刚想开口,但是——

“先生,如果你们确定域场没问题,那你们不如检查看看是不是这个手环有问题。我们没有说谎,如果检查完真的什么问题都没有,那我们再讨论怎么解决今天的事情也不急。”

没有在意对面虫有些过分的态度,斐洛的情绪倒是依旧十分稳定。

说完,见对方似乎还是认为他们在狡辩,笑了笑,斐洛干脆把手里的半透明手环直接递到了中间的机械桌上。

“反正我们也跑不了,你们就先看看这个手环再说也来得及,就当让我们心服口服不是。”

心服口服……

听到这里,或许是对面黑发雌虫说话始终不急不缓,原本沉着脸的主事虫听他说完这话倒是也没再急着继续驳斥。

不过,呵。

行,那他今天就让这小黑虫知道他们浮星虫族做事有多认真!像这种域场环,不说他们从开始启用到现在就没有出现过大问题,就算出现问题,最多也不过是用不了而已,能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对自己种族的手艺很有自信的主事虫,冷冷地哼了一声后,倒也没再多说,而是直接现场拿起手环就检查起来。看他脸上沉肃的模样,很明显,如果手环检查后也没有任何问题,这位主事虫今天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惹事的两只虫。

然后——

“欸……欸欸”

“别跪,别跪啊!你跪下干嘛!”

“不是,别哭啊,那谁,你们赶快把他扶起来啊!”

作者有话说:

斐洛:怎么回事?

主事虫:怎么回事!

第26章

还没等走到格斗竞技场,只是因为在去的路上一时兴起想体验把飞行的斐洛,最后看着会谈室内又是哭又是下跪,甚至恨不得自戕给自己谢罪的众浮星虫,简直是头皮发麻地逃离了整条商业街。

说来也真是凑巧,戈尔以前只是听说过浮星虫族会开设这类模拟飞行的店铺,但却没有真正玩过,所以他自然也不知道雌虫和雄虫用的域场环是不同的。

而浮星虫虽然偶尔也会给一些小雄虫建造这种用来游戏的模拟飞行域场,但那都是他们上门专门服务,可从来没有雄虫会跑到这种商业街的店铺里排队来玩,甚至还不提前打招呼要求清场。

由于根本没考虑过会有雄虫来店里,浮星虫族给负责售卖手环的机器人设置的程序里面,也没有特别说明雄虫需要使用特制的域场环这一条。

偏偏他们就这么倒霉,今天不止遇到了只雄虫,还遇到了戈尔这只常年守在边境星,只知大概不知细节的雌虫。

总而言之,一系列情况综合下来,最后的结局就是由于错误使用了不适配的手环,导致了域场与手环持有者发生了错误的反应。

今天也幸好戈尔冲进去得快,不然万一雄虫在里面真出点什么事,只怕别说是那只主事虫了,这家店里的所有浮星虫恐怕都逃脱不了上法庭的结局。

一路疾行,从浮星虫族的店铺出来后的的斐洛,脚步几乎再没停过。

原本因为他们今天出来的早,刚好商业街附近也有比较大的飞行器停靠点,所以两虫才打算慢悠悠地徒步穿过商业街走到格斗竞技馆。

谁知道……

走出繁华又拥挤的街道,脚步终于慢下来的雄虫下意识摸了摸耳骨夹。确定伪装还在的斐洛,这才舒了口气。

果然,他还是更喜欢跟不知道自己是雄虫时候的雌虫交流。

不过——

转过头,看着旁边的戈尔,斐洛笑了笑。

“看来,我们要快点走了。”

因为这场意外,他们在商业街耽搁的时间明显比预计的要长了些。

“嗯”

点头,相比于被浮星虫族搞得浑身不自在的斐洛,蓝发雌虫倒是自从出了域场后就始终很淡定。

不过——

“为什么不追究?”

视线对视上面前看着有些陌生的黑色瞳孔,被雄虫拉着跑出会谈室后的戈尔,沉默了一路,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皱眉,看着明明脸上有不自在的神色,但却似乎完全没想过要追究那帮虫族责任的斐洛,戈尔的确在疑惑。

今天这件事,最开始是浮星虫族做事出了纰漏,之后的主事虫态度更是糟糕。按照雄虫保护条例,哪怕只看最后对方无礼的言语冒犯,雄虫都可以追究浮星虫族的责任。

甚至,今天遇到这件事的如果是脾气暴躁些的雌虫,可能都不会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揭过去。

但,为什么,这只雄虫完全不想追究?

“得饶人……得饶虫处且饶虫,你们这里的雌虫日子已经够难过了,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就别再给他们找麻烦了。”

没想到面前的雌虫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挑了挑眉,斐洛随口解释了两句。

他自认为自己只是这个虫族社会的一个参观者,即便有些事情看不惯,但他也没想过要改变什么,也没那个力量能改变什么。

他现在能做的,大概也就是在能力范围内,不让自己给这些本就处于弱势的虫族找麻烦而已。

今天的事情真要是追究起来,对他来说倒只是小事,但对那些开店的雌虫来说,看他们惊恐的样子只怕是真觉得天要塌了。

甚至如果这件事情宣扬出去,最后这群浮星虫别说是赔钱了,按照这边雄虫的规矩来看,只怕他们还能不能开店都不一定。毕竟哪怕雄虫自己可能不想找麻烦,但架不住总有其他虫想代为帮忙,就像之前宴会上那只被牵连的叫歌帝的雌虫……

想到这儿雄虫的思绪停顿了一瞬,但很快,仰头望着面前听完自己的解释后,还在直直地盯着自己看的戈尔,斐洛没再多说,只笑着催促道。

“快走吧,晚了小心错过好戏。你不是说竞技馆一般上午十点有守擂赛?我第一次来可不想错过。”

说完,没再停留在原地,雄虫笑着继续往提前预估好的路线走去。

脚步顿了顿,雌虫安静地跟上,但……望着前面的背影,雌虫的视线很久没有转移。

“戈文先生,好久不见。”

首都星最大的格斗竞技场,场馆入口,当天的高级场负责虫笑着同蓝发雌虫打了个招呼。

点点头,同样熟稔地回应着对方的雌虫,一看就是对这里很熟悉的模样。

看来,戈尔以前的确喜欢来这里,不过他没听错的话,刚才这位负责虫叫的名字是……戈文?

偏过头,看了眼虽然发色瞳色没变,但同样五官变了的雌虫,斐洛大概明白这张脸多半是戈尔常用的马甲号了。

没有多聊,甚至也没有过多介绍斐洛的身份,蓝发雌虫只让负责虫给斐洛也办理了张高级场的电子通行证后,便带着雄虫走VIP通道进了馆场。

不同于场馆外的安静和谐,高级场馆内,哪怕还没走到竞赛场,斐洛就已经能远远地模糊听到一些雌虫在叫嚷的声音。

果然,不愧是打竞赛的地方,看气氛还挺热闹的。

但是——

“戈尔,你以前用现在这个模样也来打过竞赛?耳骨夹不会弄掉吗?”看着雌虫,斐洛是真得有些好奇。

虽然这个变装装置非常神奇且实用,但这种装置的固定却算不上非常牢固,稳定性就跟市面上常用来装饰的耳骨夹差不多。

就比如说他们今天戴的这种,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带有点不习惯,刚才在被吸进浮星虫族的域场的时候,斐洛就有点担心这骨夹会被吹掉。

“打过,选择有创性耳骨夹就不会掉。”

没想到雄虫会问起这个的雌虫,正要介绍整个场馆布局的话停了停,简单回答完后,又补充道。

“伪装装置分为有创和无创两种,有创的伪装装置更适合剧烈运动的时候使用。”

有创?

听到这个词斐洛扬了扬眉,倒也是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直接在耳朵上打个洞然后戴的那种?”

“除了耳朵,其他部位也可以,市面上目前还有体内植入式伪装装置,这些类型的伪装器都不容易脱落。”

体内植入……

“那还是算了吧,我还是更喜欢无创的。不过联盟不管制这类装置吗?会不会出现类似星盗或者其他犯罪的虫族使用伪装器潜逃的事情?”

“目前军部配备有最高级别的伪装装置识别器,不需要担心……”

跟在商业街一样,哪怕是进了雄虫从没来过的格斗竞技馆,掌握话语主动权的依旧是斐洛。但不得不说,即使斐洛问的问题很多都又没常识又奇怪,戈尔却是始终都非常有耐心。

没有觉得那些问题无聊,也没有觉得雄虫关注的点太过离奇,蓝发雌虫一路边走边回答着对方的问题,这么有耐心的模样如果是其他认识他的虫见到,只怕都不敢相信。

而两虫也没有在通道里走太久,最后转过一个长廊,目光原本还在打量着长廊上悬挂的各年最佳格斗雌虫画像的斐洛,几乎是刚靠近通道出口,就被一阵嚎叫声惊得睁大了眼睛。

“蒙曼,上啊蒙曼!用你的骨刺直接刺他的虫甲,那家伙甲壳绝对不够硬,快抓住机会!”

“达克斯,别用蛮力,飞起来直接踢他的后脑,快飞啊!”

“近身!近身!艹,蒙曼你是虫甲最硬的虫族,还不近身是脑子被踢飞了吗?!”

“就这样达克斯,干得好!早就该这样干了!快,快继续绕场,拼体力那小子耗不过你!”

仿若蛋壳般外型的格斗竞技馆内,此刻内部场馆的布局也非常类似一颗蛋。

最中间的蛋黄正好对应着占据了场馆最中心位置的竞技台,旁边的蛋白则是一排又一排连成线的观众席。

此刻,斐洛就站在观众席最中间的通道位置上。只能说,这条通道不愧是VIP通道,整条通道不仅暂时除了他们以外没有其他虫过来,甚至就连周围的视野也是一等一的好。

抬起眸,望着竞技台上正打得难舍难分的两只虫,斐洛忍不住张了张嘴。星际时代的格斗馆,选手还可以飞起来打的,不愧是虫族……

“斐洛,普通席位太闹,我带你去包厢?”

“好”

点点头,虽然斐洛也是因为好奇才过来看看,但相比于这些激动热血的好战雌虫们,斐洛的情绪还是没那么上头。

转过身,跟在戈尔身后,雄虫直接去了旁边隔音不错的包厢位置。

不得不说,比起外面又挤又闹的普通席位,正对着竞技台的包厢看着就要舒服很多。尤其包厢里面还准备了舒适的按摩椅和各种美食好酒,甚至门外还有侍虫随时满足你的其他需求。

坐在椅子上,谢过侍虫后,斐洛倒是没急着看下面这会儿似乎已经快分出胜负的竞技赛,而是点亮了按摩椅上自带的全息悬浮屏,好奇地望向旁边同样已经坐下来的雌虫。

“戈尔,这个悬浮屏是用来干什么的?”

“这上面安装有竞技馆私人星域网站系统,点开后可以自动连接使用者的通讯仪。你可以在上面查询目前在这个竞技馆内注册的所有选手信息,也可以看往年最佳格斗选手的信息。”

点开悬浮屏,边说,蓝发雌虫边给旁边的雄虫演示。

其他东西学得可能不快,这种玩的东西上手特别快的斐洛,看了会儿旁边雌虫的操作以后,倒是很快熟练地在悬浮屏上划拉了起来。

而等他大概看了看这个网站里面关于注册选手的一些信息后,不得不说,斐洛算是彻底感受到虫族是多么好战的种族了。

只是一家格斗竞技馆,注册成为选手的虫数简直超乎他的想象。更别说这还只是首都星上注册的雌虫数量,要是把其他星球上竞技馆的注册虫数统计起来,只怕虫族真的可以说是全族尚武也不为过。

但……退出网站,斐洛觉得他倒也不用太吃惊。

毕竟不管是对这片宇宙的探索欲与占有欲,还是对目前虫族所面临的星兽隐患,只要是有能力的雌虫,只怕都会更想要提升自己的力量。

转过视线,雄虫的目光没再看记录着选手信息的网站,而是有些好奇地点开了网站下方的一个彩色的旋钮。

这是……

“押注系统,竞技馆的每场竞赛都会为参赛的两个选手开设押注盘。观众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看好的选手押注,每注不得低于最低押注金,一般高级场的押注金额会大一点。”

注意到旁边的斐洛打开了新的页面的雌虫,适时地提供了解释。

而听他说完,斐洛也大概明白了这差不多是什么意思。怪不得竞技馆专门弄个网站介绍每个注册选手的信息,想来他们主要也靠这个赚钱吧。

“你要是好奇,可以在下一场赛事选一只虫押注试试。”看雄虫望着押注系统没有退出,以为他很感兴趣的戈尔,给出了尝试的建议。

不过……

挪开悬浮屏,斐洛笑着道:“算了,我刚来还是先看看吧,随便押注多容易亏钱,等我看到欣赏的选手再说。”

说完,雄虫把视线投向了前方的竞赛台上。刚好这一轮赛事已经彻底结束,新的一场竞技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伸出手,从旁边零食盒里抓起两把坚果,分一把给戈尔后,斐洛这才边嗑坚果,边好奇地望向底下的竞技台。

不同于上一场两只选手虫中有一只是有羽翅的雌虫的竞技赛,这一场竞技赛的两位选手全都没有羽翅,还刚好都是体质特别强悍的类型。

没有太多的回避和闪躲,从赛事一开始就选择硬刚的两只虫,手臂上坚硬的虫甲碰撞到一起,力气最猛烈时甚至隐约能看见火花。

是真的火花,不是地球电视剧里加特效的那种虚假场面。

嘴里嗑坚果的动作都因为底下两只雌虫凶猛的动作而暂停了一会儿的斐洛,即使听不太清外面的喧闹声,但心跳依旧忍不住加速了些。

虫族的性别区分,果然是天壤之别。

虽然之前他也知道,在虫族社会中雌虫承担了重体力与战力相关的社会角色,但直到真正看到一场雌虫之间的较量后,斐洛才切实体会到了雄虫和雌虫之间的体质差别。

哪怕他的雌父就是军队中的最高将领之一,哪怕他名义上和目前血缘上的两个兄弟也都是军雌,甚至这会儿他旁边还坐着个应该算是目前虫族最强战力梯队的雌虫,但斐洛以前依旧没有这么直观地感受到雌虫的强大。

超出常人可以想象的力量,强悍得堪比钢铁的甲壳骨骼,还有惊人的弹跳力,特殊的精神力,独有的骨刺羽翅……这样的雌虫,足够危险,也足够让人羡慕。

抬起手,看着自己修长纤细的手掌,斐洛忍不住想起前几天他想挪一下游戏模拟舱都没挪动的场景。

同样的事情,如果让雌虫来只怕再轻松不过。但对于他,却明显没那么容易。

而除了精神力以外,至少体质上,雄虫虽然比人类要强悍很多,但比起雌虫还是差得太远了。这样看来倒也不怪虫族不让雄虫参军,虽然雄虫可以通过精神力控制雌虫,可如果遇到虫族以外的敌人,只怕雄虫压根没多少自保的力量。

“在想什么?”

目光并未在竞技台上的两只雌虫上过多停留,始终分了些心神注意着旁边的戈尔,看着这会儿突然望着自己的手发呆的斐洛,低声发出了询问。

弯了弯唇,斐洛倒也没隐瞒,只笑着转头回答道:“以前我还没觉得,但现在看了底下两只雌虫的较量,我大概能明白你之前为什么说雄虫不能参军了。”

体质不够强悍,数量又十分稀少,如果雄虫参军但又不小心落单出事的话,恐怕对整个虫族的打击将会是巨大的。

说完,忍不住又想起自己打算进军校的事的雄虫,望着面前这位早就提前从军校毕业的军雌,好奇地问道。

“对了,军校是不是也有格斗课?到时候也是每只虫都必须要这样互相对练吗?”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好像格斗课还是军校内每个学生的必修课程,不管是不是军籍都要参加。

点头,蓝发雌虫回答的很快。

“嗯,格斗训练是所有军校生每年都必修的课程,学生间的对战训练在军校内很常见。”

果然

听到这儿的雄虫重新把视线投向竞技台,看着那激烈对打的场面,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行吧,都说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他也不能只想着军校就读的好处,不管难处。

大不了,他后面拜托雌父帮忙多给军校医务处捐赠几台高级医疗舱。反正只要打不死他,估计除了痛点,躺完医疗舱后他也不会有其他损伤。

而且这样坚持练下来以后,回到地球他说不定还能变成个格斗高手。苦中作乐,几乎是熟练地给自己催眠完的雄虫,重新转头看向了竞技台。

不过这一次,雄虫的眼神明显认真了很多,似乎是在仔细观察底下两虫的动作。

目光落在斐洛专注的瞳孔上,看着他这么认真的模样,戈尔垂了垂眸,却是难得有些走神。

没有注意旁边虫挪开的目光,到底也是从小看武打片长大的斐洛,沉浸式观察了一会儿底下有来有往的两虫对战后,原本只是单纯好奇的雄虫,这会儿倒是真得对格斗感兴趣了起来。

不得不说,相比于人类,虽然体魄更为强韧,但灵活度也同样更加高的虫族,对打起来不仅气势更足,观赏度也更高。

怨不得外面观众席上的众虫都忍不住叫嚷,看到对战激烈时刻的斐洛,甚至也忍不住握紧了拳。

但很明显,今天这个高级场馆的重头戏,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始。

很快,原本在场上对战的两虫在最后激烈地互撞了一下后,随着其中一只雌虫跌落竞技台,这场赛事也迎来了结束。

可虽然本场竞技结束了,周围围观的观众情绪却似乎更加高涨了起来。有些虫甚至已经不顾场馆工作虫的一再劝阻,开始站起来挥着手呐喊,更有夸张的则是脱下了衣服,露出了身上的纹身。

好奇地看着底下喧闹的场景,这次不用问旁边的戈尔,斐洛也大概猜到了下面虫这么激动的原因。

毕竟他面前的悬浮屏幕上已经显示出了现在的时间,顺便还弹出了一个大大的金色弹窗。

弹窗页面上,两只陌生雌虫的体质信息和目前参与过对战的次数,胜率这些都清晰明了。看来,这就是今天上午的守擂赛了。

视线落在悬浮屏幕上的两只雌虫上,注意到这场守擂赛的擂主和挑战者的体质一个是A级,一个是B级后,斐洛忍不住咂了咂舌。

两只高等级雌虫的格斗竞技,怪不得底下这么多虫激动得不行。不过这家格斗竞技馆也不知道是谁开的,能吸引这么多高等级的雌虫来参赛,虽然奖金丰厚是一个主要原因,但能撑起这么大个场馆恐怕这老板也不是个简单的。

想到这儿,斐洛正想点开悬浮屏弹窗的后台页面,打算看看有没有这家场馆老板的介绍时,外面却已经再度爆发出一阵呐喊声。

抬起头,刚要点击屏幕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底下竞技台两边的选手通道,在发现今天要挑战和守擂的两只虫都出来后,雄虫一下也忘了自己刚才一闪而过的想法,只好奇地打量着底下的两只雌虫。

不得不说,估计是因为自己已经伪装了容貌,在注意到底下的两只雌虫耳朵上都打了耳钉后,斐洛就也忍不住猜测下面的两位是不是也都不是真容了。

但即使是这样……

看着今天要闯擂的那只B级雌虫,目光在对方银色的头发还有紫色的瞳孔上停留了片刻后,斐洛还是忍不住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那个,戈尔,不是我自恋啊。”

“你觉不觉得,那只雌虫……伪装的样子有点眼熟?”

作者有话说:

追求狂徒其中一只出没

第27章

不需要用手指出自己说的是谁,相信只要见过斐洛的虫,这会儿就不会不知道他说的是哪只虫。

银光闪闪的头发,深邃的紫色瞳孔,即便五官跟斐洛不一样,但此刻,馆场内依然有不少虫发现了不对。

的确,银发紫瞳并不是斐洛的专属特征,毕竟虫族有着各种各样颜色的头发和眼睛。

但即便是如此,虫族,尤其是高级虫族,同时具备银发紫瞳这个元素的虫,目前依然屈指可数。更不要说就算是同样的颜色,细分下来每个颜色也有浓淡的区别,就像是虽然都属于蓝色系,但浅蓝,深蓝,钴蓝和湖蓝这些颜色也都各有不同。

但偏偏,底下这只B级雌虫的紫色瞳孔,就是和某只雄虫瞳孔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都是如出一辙般的紫罗兰色,甚至连眼睛的形状都非常神似。

眼角抽了抽,怕自己看错的斐洛,还专门低头看了悬浮屏上雌虫的注册照片一眼。反复确认后,望着这个注册名为‘艾洛’的雌虫,斐洛心情复杂。

虽然他知道这里是虫族,虽然他也知道雄虫和雌虫在这里是性别不同,相互吸引的两种虫。

但此刻,看着真的有一只雌虫用这种方式向自己示爱的斐洛,依旧有些难言。

“这只虫应该是私自违规使用了全真模拟伪装器,虽然只模仿了部分容貌特征,但也已经违背了雄虫保护条例。斐洛,你可以直接提出控告。”

难得的,戈尔此刻的声音冰冷僵硬,甚至直接劝说雄虫追究对方的法律责任。

但是……

虽然同样觉得有些不适,但纯粹是不适应有虫用这种方式向自己示爱的斐洛,倒是也没想过就因为这种事控告对方。

反正这只虫也不是直接伪装得跟他一模一样,直接告上法庭也太夸张了。但怎么说了,如果只是外貌模仿就算了,名字还叫艾洛……

“咳咳,没事,算了吧,我就是有点惊讶而已。”挠了挠头,斐洛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这里雌虫对雄虫的追捧度。

原本他以为,这里的雌虫面对雄虫怀有的更多的是一种追星的心态。但相较而言,比起人类,虫族追起星的狂热程度,可真是猛了不少。

想到这里,越发觉得头皮发麻的斐洛移开视线,没再注意那只背影神似自己的雌虫,而是望向了对面守擂的虫。

不得不说,不愧是已经守了大半年擂台的A级雌虫,这位选手至少看着就正常不少。

眉心舒展,把注意力转移到另外一只虫上的斐洛,总算重新拾起了看赛事的兴趣。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场擂台赛似乎并没有他想的那么激烈。

“守擂者分心了”

仿佛是知道斐洛在疑惑什么,戈尔从刚才就冷下来的瞳孔,此刻望着竞技台上的两虫,越发神色冰冷。

皱眉,听他这么说,雄虫倒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的确,刚才的普通竞技赛两只雌虫还打的那么猛烈,但现在明明该战斗更激烈的擂台赛,却似乎有一方反而收敛了些力量。

难不成是因为……

垂眸,背脊倚靠回按摩椅,斐洛的视线没再落在下方。

而与他的反应相反的,则是此刻普通席位上的观众们。有发现了不对好奇地打量并拍照的,有押注了守擂者的开始怒骂吼叫的,有起哄让攻擂的雌虫趁胜追击的,各种各样嘈杂的声音响起来,倒是衬得今天这场擂台赛比以往热闹了不少。

皱眉,戈尔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但还没等他说话,一则通讯先一步打破了包厢内的沉默。

“精神力暴动?”

站起身,注意力瞬间从底下已经算得上是闹剧的擂台赛上挪开,蓝发雌虫的声音压低。

“雄管会的安抚还没做?”

“马上带他们进禁制所,让警卫队守在门口。”

“我现在就过来,看好费雷和巴顿,没确定之前谁也不准开枪!”

精神力暴动……

转过头,同样站起身,没有漏听戈尔的话的斐洛,看向这会儿已经快速结束通讯的雌虫,连忙问道。

“军队里有雌虫发生精神力暴动?”

指尖迅速地在自己通讯仪的飞行器操作盘上按了一下,松开手后看着面前同样皱起眉的雄虫,戈尔摇了摇头,沉声道。

“目前还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抱歉斐洛,我现在必须立刻赶去雄管会。”

“没事,不用跟我说抱歉,你快去就是。不过,需要我帮忙吗?我的意思是虽然我还不知道怎么弄出我的精神力,但你不是说偶尔能感觉到我的精神力什么的。”

点点头,雄虫没有丝毫想阻拦的意思,但还是第一次遇到有雌虫真正可能发生精神力暴动的斐洛,下意识也问了问有没有需要自己的地方。

但可惜,摇摇头,戈尔低声道。

“你现在的情况还不适合给雌虫做精神力安抚,而且雄管会每天也有轮值的雄虫,斐洛你不用过去。只是今天我没办法陪你了,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你不用送我回去。你那边的事情比较急,你现在直接过去比较好,我等会儿让家里的侍虫来接我就行。”见帮不上忙,斐洛也不想扯雌虫的后腿。

精神力暴动要是真的发生了,那可是要命的事情。比起送他回去这点小事,戈尔还是快点赶过去处理的好。

想到这儿,斐洛摆了摆手,坚决拒绝了戈尔要先送自己回家的话。

而眼见拗不过他,也没有时间再耽搁的雌虫只得同意下来,但在走之前雌虫还是多做了一重准备。

“里奇,等会儿阿洛的侍虫会过来接他,在他的侍虫来之前你必须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沉着眉,说话的蓝发雌虫神色严肃,脸上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

前一秒还在自己包厢快乐观赛的金发雌虫,听完戈尔的话后先是看了眼被托付给自己的黑发雌虫,然后又回过头看了眼戈尔的脸色。

几乎不用戈尔明说,猜到今天军部多半有什么重大意外的雌虫里奇,倒也没多问,只点头道。

“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我保证把你这位小朋友安全地送到他家侍虫手里。”扬了扬眉,被紧急叫来当守卫的里奇,虽然答应的很快,但话里还是忍不住带着玩笑的意味。

没有理会里奇的玩笑,戈尔只转过身又跟斐洛认真地道了次歉,最后再次提醒了遍里奇一定要守着斐洛后。在两虫的注视下,蓝发雌虫这才转身迅速离去。

站在原地,看着推开包厢门迅速消失的戈尔背影,斐洛忍不住皱了皱眉。早知道,今天他就不答应出门了,希望那两只军部的雌虫没事吧。

“嘿,小家伙,别发呆了。”

没有在意已经走远的戈尔,眼见面前的这只小雌虫家的侍虫估计一时半刻还赶不过来,里奇也就干脆坐下先继续观起赛来。

“那家伙的事情你跟我都帮不上忙,咱们还是安心多玩会儿吧。对了,不介意我吃点你们的东西吧?这零食种类看着还挺多啊,是你点的吧?戈尔那家伙可不爱吃这些。”

自说自话的雌虫,说完也没等斐洛答话就已经不见外地吃喝起来。

看了眼金发雌虫,斐洛倒也不介意对方的自来熟。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位更了解戈尔的雌虫精神状态过于松弛,原本还在不自觉有些愧疚和担心的雄虫,在原地站了会儿后,倒是也跟着冷静了些。

的确,他现在的身体帮不了什么忙。但,也不是完全帮不了忙。

“不好意思,我出去拨个通讯,拨完马上就进来。”

没有等里奇回答,指了指自己的通讯仪,似乎突然想起要跟谁联络的黑发雌虫很快朝包厢门外走去。

原本正在吃零食的雌虫愣了愣,还没想好他要不要真寸步不离地跟着这只估计不是未成年就是胆子小的小雌虫时,见他当真只是站在离包厢门外不远处的位置,干脆也就没多管了。

反正他只要保证把这位交到他家侍虫手里就行,至于其他的,倒也不用太在乎细节。

转过头,今天押注了守擂虫一方的里奇再度看起竞技赛来。而很快,包厢门外的斐洛也结束了通讯,神色略轻松了些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此时距离图拉斯家的侍虫过来还早,但很明显,即使这会儿斐洛已经坐了回来,但临时被叫来当守卫的里奇也没什么兴趣跟他交流。

拜托,他能答应戈尔帮忙守着这小家伙就不错了。至于其他的什么陪聊陪玩他可没兴趣,谁有兴趣带小孩啊,他自己两个弟弟都懒得理会呢。

没有转头,身为A级雌虫,虽然性格爱玩了点但是武力值还是非常值得信赖的雌虫里奇,这会儿正嚎叫着替自己下注的虫鼓劲。

原本之前还非常安静的包厢,只是眨眼之间,就像是完全换了个氛围。

没有喝酒,眼看旁边这位戈尔的朋友似乎没有想跟自己说话的意思,刚才已经吃了很多坚果的斐洛,也就边等着家里的侍虫,边喝起了果汁饮料。

当然,酒他是不敢沾的,毕竟他也算是知道这具身体的酒量有多么有限呢。

但可惜,雄虫不知道,酒虽然喝多了容易醉,可果汁喝多了也容易憋不住想上厕所。

没虫跟自己聊天,竞技台上的比赛又不想看,心里偏偏还有些担心的斐洛,一个没注意,果汁不小心喝的有点多。

眼见图拉斯家的侍虫还没来,站起身,斐洛打算先去卫生间解决下自己的五谷轮回问题。

而不得不说,虽然不爱搭理旁边的小家伙,但里奇还是非常有责任心的。眼见斐洛站起来想往外走后,雌虫连忙问他想去干嘛,边问屁股边跟着往上抬了抬,无疑是想跟着他的意思。

但是——

“我想上厕所”

“……”这事儿,他倒也不必跟吧。

左右小家伙不是要出格斗竞技馆,况且这里是VIP区域,卫生间也都是VIP顾客才能使用的卫生间,就算小家伙出去也不用担心会碰到太多其他陌生虫。

想到这儿,刚抬起的屁股瞬间落回原地,看向斐洛,里奇意思意思地问道。

“需要我陪同吗?”

问是这样问,但看雌虫刚才站起又坐下的操作,斐洛默了默,倒也非常识相并配合地摇了摇头。

“谢谢,这就不用了,我去完马上回来。”

“哦,那行吧,早去早回啊,找不到位置就让门口的侍虫带你去。”听完小雌虫的回答,里奇满意地点点头,随口应了一句,便又扭过脖子继续看比赛了。

站起身,的确想上厕所的斐洛很快走出了包厢。

没有自己瞎找位置,进来的时候就发现这个场馆很大的斐洛,跟在自己包厢门口的侍虫身后,绕过通道往卫生间走去。

不过虽然他拜托侍虫带自己过来了,但他却是不好意思让对方在卫生间门口一直等自己。好在侍虫也很配合,见他这么说也就乖乖先回去了。

没有太久,很快解决完问题的雄虫走出卫生间,简单地洗了洗手后,这才沿着原路慢慢走回包厢。

不得不说,VIP区域不愧是VIP区域。宽敞的通道里,斐洛一路走来就没有看见几只别的虫。想来,这会儿其他VIP区的虫估计都正在专心看比赛吧。

视线放空,随意地发散着思绪的雄虫,边走边无意识地打量着周围。

但或许有些话真得不能说,前一秒还在想自己没看见几只其他虫的斐洛,下一秒——

“歌帝?”

脚步停住,有些不敢置信的声音从VIP通道与员工通道的拐角处响起。刚好走到这里的斐洛看着不远处熟悉的雌虫,几乎是下意识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而听到这个声音,远处并排往前走的两只虫也都瞬间抬起了头。

没有动,站在里面的那只雌虫要高一些,但由于通道光线的原因让虫有些看不清他的脸。而在他的旁边,一双熟悉的暖橙色瞳孔望了过来。

双眸对视,斐洛眼里是下意识的惊讶和不解,但另一只虫眼里则是……冷漠,危险,仿若夕阳下沁出的最后一点冷色。

明明是拥有那么温暖的颜色的瞳孔,此刻看着,却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站在原地,确信自己没看错的斐洛在对视上对方的眼神后,身体不自觉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摸了摸自己的耳骨夹,他倒是反应过来面前的雌虫估计是没认出自己才露出这么警惕的眼神。

但,可惜,似乎没有等他解释的意思,与黑发黑瞳的雄虫对视一眼后,歌帝却是很快又转过了头,似乎并没有打算停留。

而眼见他要走,虽然也有些奇怪对方怎么一只虫出现在这里,但同样不想暴露身份的斐洛再度望了雌虫一眼,倒也没有再继续开口。

算了,本来现在他们也不应该再有交集,真要让斯律安那只雄虫知道他跟自己见了面的话,只怕还会再次迁怒他。

想到这儿,转过头,仿佛刚才自己只是认错了虫的斐洛,也继续抬脚往前走。

不过——

“先生”

很陌生的声音,音调有些低沉,音色也有些暗哑。

这声音明显不属于歌帝,同样,也不属于斐洛。

双手环胸,不知道什么时候侧过身的陌生雌虫,神色温和地叫住了前方似乎正打算走的黑发虫。

“请问,刚才是你在叫我朋友吗?”

……

这,他都装不认识了,现在怎么这只虫还硬要来问?

往前迈的腿顿在原地,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走的斐洛,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回答身后虫的问题,歌帝却已经主动接过了话。

“我不认识他,估计是以前的歌迷。走吧,我下午还要回去侍奉斯律安殿下,不要耽误时间。”

没有看不远处的斐洛,相比于在斯律安面前,此刻无论神色和声音都要冷漠很多的歌帝,目光发沉地盯望着自己旁边的朋友。

弯了弯眉,被催促的陌生雌虫似乎并不为歌帝此刻的眼神着恼,反而脸上兴味更深了些。但听见身后的歌帝已经自己想好了答案的斐洛,倒是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仿佛自己刚才的脚步没有停,也仿佛没有听见刚才身后叫自己的声音,转过通道,雄虫很快向着自己的包厢走去。

“怎么这么久?你再不回来我都要怀疑你掉厕所坑里了。”

仍旧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零食的里奇,看向终于溜达回来的斐洛,忍不住小小地调侃了一句。

没有在意雌虫的调侃,斐洛思绪还停留在刚才遇到的歌帝身上。

之前因为斯律安来找他茬的事情,这只叫歌帝的雌虫也跟着受了牵连,后面甚至他还直接被斯律安除去了雌侍的资格。

为了弥补这位也算是因为他才受罪的雌虫,当时他顺势答应了尚陵来给自己补习,好让对方能在家里照顾照顾这只雌虫。

后来尚陵每次过来给他补习的时候,斐洛倒也问过对方目前这只雌虫的情况。而尚陵倒也算讲信用,跟他说歌帝已经重新变成了斯律安的雌侍,待遇跟以前没有区别。

但虽然尚陵说是这么说,可斐洛到底没再亲眼见过对方,有时候他还真担心这只雌虫在斯律安那样暴脾气的雄虫手底下,能不能好好过日子。

但今天看来,他应该是不用太担心了。至少这只雌虫还能自由出行,甚至听他话里的意思,斯律安好像还挺亲近他,他自己也挺喜欢斯律安的。

想到这儿,再想想当初雌虫坚持要回去斯律安身边的模样,斐洛也放下心来。

他到底不是虫族,只要对方没受他牵连,那他选择怎么生活都是他自己的事情。虽然有些不理解,但尊重斐洛还是能做到的。

“滴滴”

清脆的声音响起,雄虫手腕上的通讯仪发出了讯息提示音。

没有再想歌帝的事情,看着自己亮起的通讯仪,斐洛笑着站起了身。

隔壁,同样注意到了小家伙通讯仪动静的里奇也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雌虫懒散地说道。

“走吧小家伙,我送你出去。”

“麻烦了”

“嘿,还挺懂礼貌,怪不得戈尔这么照顾你。”揉了揉小雌虫的头发,有两个暴脾气弟弟的雌虫里奇,相处到现在,见这小家伙一直挺乖不闹腾,忍不住夸了他一句。

说完,搂着斐洛的肩膀往外走,暂时看不了竞技赛的雌虫这会儿也许是无聊,倒是难得主动跟斐洛聊了起来。

“说起来,你是哪家的雌虫啊,怎么以前我没见过你?你跟戈尔是怎么认识的?还是说,你是他的远房亲戚?”

同样权贵出身的雌虫里奇,就职于联盟督察部。前段时间他因为追击一小股首都星附近的违法虫,出差公干了很久,一直等到前几天才终于回来述职休假。

生来高傲的雌虫,脾气向来有些古怪,尤其是喜欢自说自话。正如此刻,斐洛一个问题都还没来得及回答,里奇就已经浩浩荡荡地自顾自问了一堆。

但很快,雌虫的疑问也不需要斐洛解答了。

“无礼!”

“里奇.兰特林,你在干什么?还不松开你的手!”

里奇:……为什么来接这个小家伙的,会是图拉斯家的侍虫?

图拉斯家自己没见过面的虫,还是年龄不大的虫,戈尔还叫他阿洛,那这个小家伙的名字是……

“多谢你里奇先生,你继续回去观看比赛吧,今天麻烦你呢。”

没有在意里奇勾肩搭背的行为,知道对方只是把自己当雌虫的斐洛,之前是没想好要不要告诉对方自己的身份。

但此刻,眼见自家的侍虫似乎认识对方,斐洛也就大概明白这位里奇先生在首都星估计也不是什么名气太小的虫。那刚好,他也不用纠结要不要介绍自己呢。

转过身,看着已经松开手满眼呆滞地望着自己的雌虫,斐洛客气地表示完感谢后,就带着自家神情仍旧掩饰不住隐怒的侍虫离开了。

没有停留,在侍虫的包围下黑发雌虫很快就消失不见。

但是

立在原地,短短几分钟,几乎像是过了半辈子般漫长的里奇,忍不住绝望地回想了一下他刚才在这位自己原本看过照片后,还忍不住心动了很久的殿下面前的所作所为。

他叫他小家伙。

他吃他的零食,喝他的好酒。

他不陪他上厕所。

他还嘲笑他上厕所太久是不是掉进了坑里!

双手抓住头发,金发雌虫绝望地蹲坐在地上,几乎是崩溃地发出了一声怒吼。

“戈尔!”

“多说两句话你是不是要死啊!”

第28章

并不知道自己的好友正在崩溃的戈尔,此刻已经迅速赶到了雄管会。当然,在这里,他自然也听不见里奇的哀嚎。

但事实上,此刻的蓝发雌虫,也没有心思再想其他的。

“将军,费雷和巴顿已经按照你的命令被临时关押在雄管会精神力禁制所,其余将士留守在安抚间,目前没有更多的虫精神力出现问题。”

“他们的精神力检测结果出来没有?”

“目前还没有,不过虽然无法判定费雷他们的精神力乱值是否超出阈值,但他们的意识现在已经确实完全丧失,攻击力和爆发力也都大幅度上涨。因为这个原因,雄管会副主任詹森要求我们立刻将他们处死。”

“处死?”

从下了飞行器后就疾步往雄管会大楼里面走的戈尔,听到这两个字脚步顿了顿。蓝色的瞳孔在这一刻微微收缩,仿若兽类般危险地竖了起来。

“他们动手了?”

“我带过来的警卫队守在禁制所门口,目前他们还没闯进去。但刚才詹森已经去调取了雄管会的专属能源弹,现在估计已经对准禁制所大门了。”

沉眉,从事情发生后就悬着心的副官贝斯,此刻握紧拳,嘴里的话吐出来几乎都带着血腥气。

今年他们整个舰队剿灭的A级星兽不下三十只,甚至还把一头S级星兽压制回了边境星领域以外,更别说他们这些年杀的其他大大小小等级的星兽。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接手防护的是最危险的狄海诺星系,如果不是因为他们队伍大多都是常年奋战在边境星的军雌,他们舰队的这些将士怎么可能精神力这么容易出问题?

但明明军部已经提前跟雄管会提报过申请,明明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再三强调过今年他们舰队的这些士兵精神域情况很差,可是……

“让开!我没心思再跟你们这些蛮横的家伙讲道理,如果还不让,别怪我按照雄虫保护条例执行公务了!”

浓眉皱起,今年刚刚上任的雄管会副主任詹森,此刻看着守在禁制所前面的一众军雌,简直是咬碎了牙。

为了爬到现在这个职位,他在高级管事的位置上熬了十几年,好不容易今年终于上任,结果偏偏这些刚从边境星回来的脑子转不过弯儿的雌虫就给他闹出了精神力暴动事件,甚至今天还差点伤到了一只雄虫!

想到这里,再想想即便是被关在精神力禁制所里面,但还是随时有可能彻底发生精神力暴动冲出来惹事的两只雌虫,詹森脸色黑沉。

“今天他们两非死不可,你们护着也没用!再不让,现在你们的这些行为我完全可以——”

“可以什么”

没有等灰发雌虫说完剩余的话,一个冷沉的声音先一步冒了出来。

脚步声响起,原本剑拔弩张的禁制所门口,一只蓝发雌虫步履沉重地走了进来。

双臂挡在身前,自从回到首都星就被卸去了全部武器的奥古舰队警卫队,此刻完全是用自己的身体挡在禁制所门口。

如果今天詹森真的下令发射能源弹,本就刚刚换防回来休整的众虫,只怕都不会讨得了好。但好在,到底是他们快了一步。

原本竖起的骨刺收拢回胳膊,浮现在身体上的虫甲也逐渐隐没进皮肤,穿着奥古舰队警卫服的众虫,此刻脸上再不见刚才的紧张和愤怒,而是恭敬地向已经走到近前的蓝发雌虫行了个军礼。

“戈尔中将……你麾下的两只虫已经发生了精神力暴动,现在随时都有可能冲出禁制所对目前雄管所内的所有雄虫殿下造成威胁。我不过是按照雄虫保护条例执行公务,你的副官已经擅自带虫阻拦了我,难不成中将你也想违反条例,任由你手底下的虫对雄虫殿下的安全造成隐患吗?!”

咬牙,原本神色急怒的雄管会副主任詹森,此刻眼睛里只剩下警惕和懊恼。可即便是如此,雌虫还是没有让自己身后的雄管会卫队放下枪械,而是先一步责问出声。

但——

“嘎吱嘎吱……”

雄管会特批的能源弹使用的装载装置,全部都是目前军队最常用的钛类金属。而硬度在铍类金属以下的金属制件,几乎都无法抗衡S级精神力的作用。

站在原地,面对这位雄管会副主任的斥骂和责问,蓝发雌虫并没有急着反驳,甚至都没有动。但转过身,在蓝发雌虫目光落向对面众虫的瞬间,所有的金属能源弹弹道瞬间向反方向弯曲。

这样的能源弹如果发射出来,恐怕弹药只会在弹道内就立刻爆炸。在场其他的虫会怎么样先不说,但距离最近的詹森多半会第一个倒下。

灰发雌虫的脸色越发苍白,眼睛里的灰蓝色瞳孔更是形状不停变化。沉下眉,詹森怒吼出声。

“戈尔中将!你是不是太嚣张了,这里是雄管所,不是你们军部!”

“嚣张?”

没有对面前灰发雌虫的质问做出回应,相反,抬起眸,戈尔深蓝色的瞳孔此刻仿若裹挟着海底深处的重压,视线沉重地落在对面虫的脸上。

“按照联盟最高法律,如果不是紧急情况或者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精神力检测无法进行,否则所有可疑精神力暴动雌虫均不可立即处死,而是应即可收押。倘若无法收押,才允许对当事虫采用致命性武器制服。”

“我问你,我的士兵违反了哪条法律?”

嚣张?真要说嚣张,这些年雄管会的虫只怕没资格把这话扔到其他虫头上。

但,扯了扯唇,灰发雌虫冷着脸道。

“雄虫保护条例第一条,所有可能威胁雄虫殿下生命的存在,联盟虫族公民都有权立刻对其击杀。”

“怎么,戈尔中将,这么多年了,在你心里还是你的士兵比尊贵的雄虫殿下更重要吗?”

握拳,原本自进门后见两方还没真正动手而松了口气的副官贝斯,此刻脸色再度难看了起来。

再也憋不住,雌虫沉着声音道。

“这次是你们雄管会工作先出了问题,如果不是你们安排的A级雄虫临时说有事不来,今天根本就不会出事!”

费雷和巴顿本就精神域严重受损,但偏偏因为如今A级雄虫数量越来越少,自从他们舰队换防回来后,雄管所只给他们安排了一次C级雄虫安抚。

为了等今天的A级雄虫安抚,他们舰队的虫都已经从上一次接受过安抚以后就一直在持续使用精神力稳定器,原本今天接受完安抚就会没事,偏偏那只雄虫竟然临时说有事不来……

咬紧牙,贝斯几乎控制不住地释放出了一丝自己本来也并不算太稳定的精神力。

如果今天这只A级雄虫早点说有事不来,至少他们还能向雄管会申请提前安排另一位雄虫来做安抚,但偏偏对方就是临时才告知。

费雷和巴顿,都是他们舰队服役了三年以上的B级将士。原本他们只需要坚持到这次换防结束军职就能再提升一级,到时候也能去向联盟基因库申请属于自己的雌子,但偏偏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情……

“今天负责安抚的雄虫是谁?”

没有在乎詹森刚才讽刺的问话,也没有在乎对方这番话万一传出去会对自己产生什么影响,神色不变,戈尔径直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但这个问题……

抿了抿唇,灰发雌虫难得气势消退了一些。不过很快,抬起眸,詹森正打算再次把话题重新转回到那两只还被关押在禁制所里面的雌虫时,身后触不及防响起一道怒骂声。

“该死的绮丽美,脑子是被雷劈了还是玩雌虫把神经玩坏了?上个月还非抢着要跟老子换这个月的任务,真到了今天他又玩失踪?这次不把他抽一顿,我雅金以后改名叫神经!”

“詹森,你虫呢?死哪儿去了!看不到老子来了吗?不出来迎接你是不是今天也想跟绮丽美那家伙一起死!”

一脚踹开禁制所的大门,原本正在家里搂着自己刚上手的亚雌开心的雅金.千柯斯兰,酒还没喝完一瓶就被杜达菲老殿下的一则通讯催着赶过来救场。

救场?救他个屁的场!

这是第几次了?绮丽美那家伙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回回要做任务时都搞跑路赔钱这套!该死的,今天忙完他非得去把他家公司总部给扬了不可!

“雅金殿下,您怎么过来了?”

转过身,刚才还气场强势的灰发雌虫,几乎是在看清进来的雄虫模样那刻就忙弯下了腰。

小跑上前,即使雄虫话里语气十分不友善,但此刻的詹森脸上依然堆叠了层层笑意,哄劝道。

“殿下,这里是精神力禁制所,您怎么能来这儿呢?这点事情我处理就好,您不用专门过来的。”

“起开,我爱去哪儿去哪儿,别烦我。”

没有客气,此刻满脸烦躁的雄虫毫不客气地把面前啰嗦个不停的雌虫挥去了一边,走近两步,雅金打量了一下门内众虫的情景,最后目光落在蓝发雌虫身上。

唇角扯了扯,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的雅金脸上的怒气收了收,转而坏笑道。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S级雌虫戈尔大将军嘛。我还真是有段时间没看见你了,怎么,今天出事的虫又是你认识的?你这也真是太倒霉了点,怎么回回都走霉运啊。”

没在乎周围各种枪械,更没在乎两方依旧有些剑拔弩张的雌虫,即便枪械被弄坏的一方雌虫是雄管会的卫队,但此刻雄虫依旧好整以暇地望着面前的蓝发雌虫调侃道。

“喂,戈尔,先说好,今天我可算是义务来帮忙,并不是一定要帮忙。”

“如果里面的虫已经发生了精神力暴动,就算是我也帮不了你。但如果还没到那个地步的话,我还是能帮你先把他们稳定下来的,不过嘛……”

脚步靠近了蓝发雌虫几分,感兴趣的目光从雌虫异域深邃的五官上划过,雅金低笑道。

“你知道的,我向来只爱给我的朋友帮忙,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做我的朋友呢?”

朋友?

成为雄虫的朋友,哪怕没有正式的某种身份,有些虫还真是做梦都在想。但很明显,这些虫里面绝对不会包括雅金面前的这一位。

站在原地,即使已经知道禁制所内正有两个随时可能会暴走的雌虫,但此刻明明已经站在了这里的雄虫依旧没有丝毫焦急,反而慢悠悠地弯起唇,等着对面的虫给自己一个答复。

不过也不奇怪,毕竟如果雅金是低级别的雄虫,可能还要担心被里面那两只万一真得发起狂来的雌虫误伤,就像是今天雄管会里遭遇到无妄之灾的那只C级雄虫。

但作为A级雄虫,可以说除了拿面前这只鼎鼎大名的蓝发雌虫没办法以外,无论是其他任何雌虫,雅金都没有制服对方的压力。

雌虫征服宇宙,雄虫征服雌虫,虫族的规矩,向来如此。

握紧拳,贝斯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精神力暴动是一个发展的过程,如果雌虫精神力乱值真得超过了阈值,最后就只有被处死这一个结局。

但如果运气好一点,如果现在还没到那一个地步,尤其弗雷和巴顿都只是B级雌虫,只要面前这位殿下能及时出手,至少其中一只雌虫还能有一线希望,但偏偏……

沉默,原本在戈尔到来后精神都重新振奋起来的警卫队,此刻都忍不住神色再度难看了起来。

而与之相对的,则是原本绷紧了脸的詹森,现在却是又讽笑地望向了戈尔。

他倒要看看,这一次,这位硬骨头和臭脾气出了名的雌虫,要怎么选。

不是向来不屑雄虫的那些做派吗?不是看你的士兵比什么都重要吗?有本事,你今天也照样跟这位殿下硬刚啊!

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

所有虫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蓝发雌虫身上,明明没有多久,但是此刻,似乎一分一秒都让在场的虫觉得难捱起来。

勾起唇,雅金倒是始终神色平和,看着面前这位也算是他们A级雄虫圈里出名的雌虫,正要催促对方赶紧给自己答案时,突然——

“呵,有这么饥不择食吗雅金?身为雄虫,竟然主动勾搭这些卑贱的雌虫,你还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啊。”

出乎意料的,率先打破沉默的,不是禁制所内的任何一只雌虫。相反,一道嚣张不输雅金的声音,此刻却是径直从禁制所门外传了进来。

抬起腿,慢悠悠地走进禁制所,没有漏听全部对话的黑发雄虫,双手抱胸,步伐缓慢而又满脸嘲讽地走了进来。

站直身,刚才还脸上带笑的雅金顷刻间脸色再度沉了下来。望向门口,年轻雄虫的视线下意识先看了走在斯律安前面的年老雄虫一眼,随后——

“斯律安,你嘴还是这么臭啊。怎么,图拉斯家的那位斐洛殿下上次还没把你教的乖一点吗?”

不得不说,雄虫,真就没一个是好惹的,也没一个嘴皮子是不溜的。

小小的一间精神力禁制所,平时能来一个普通等级的雄虫都难,今天倒是同时有三位A级雄虫出现。

这么难得的阵容……可不像是戈尔能请得动的。

毕竟他的雄父早就死了,而他跟现在的很多雄虫可没多少交情,要不他自己的精神域也不至于糟糕成这个样子。

那今天这情况是……

目光在杜达菲带着斯律安走进来的时候就立刻垂低的詹森,本就因为雅金的出现而悬着的心立刻再度往下沉了沉。

但这会儿也没时间给他想得更多了,呼吸缓了缓,灰发雌虫迅速走上前同目前雄管会的最高负责虫,同时也是A级雄虫的杜达菲致礼。

“主任,问您安好。今天不是常规视察日,不知道是哪只虫不懂事,竟然因为这点小事惊动了您。”

小事……

弯了弯唇,看着面前刚刚被萨克霍夫家族保举为雄管会副主任的雌虫,杜达菲素淡的眉峰压低了些,轻声道。

“詹森,我记得我刚说过,所有A级雄虫不可临时缺席精神力安抚任务,否则将根据情况给予处罚。今天的事情,你是不打算上报吗?”

“……主任,我,不是,只是因为有位殿下刚好也被这次的两只雌虫误伤,情急之下,我担心有更多——啊!”

本就脸色沉肃的灰发雌虫,刚还在垂着头向杜达菲解释,但没等他说完,下一秒,整只虫就抱着头痛苦地在地上哀嚎起来。

不耐地扬起眉,锋锐的精神力刺入灰发雌虫的精神域,仿若一把尖刀径直砍向没有丝毫抵抗能力的幼兽,黑发雌虫神情冷漠,眼里都是不耐和烦躁。

“绮丽美那家伙给了你多大的好处,是不是以为有他撑腰你就能在这雄管会横着走了?我们问你话还敢不老实说,詹森,真以为我脾气很好吗?”

“殿下!殿下!斯律安殿下,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杜达菲殿下,求您,求您……”

身为B级雌虫,战斗力虽然赶不上军雌但依旧足以匹敌首都星大部分雌虫的詹森,此刻面对A级雄虫,依旧只能痛苦地求饶。

但可惜,黑发雌虫明显跟他旁边的老者脾气不同。瞳色深了深,正在斯律安要继续教训这只该死的虫时,旁边的杜达菲开了口。

“好了斯律安,詹森的事情后面再说。现在,还是里面那两只雌虫要紧。”

说完,杜达菲望向被自己叫来的雄虫雅金,温和道。

“雅金,今天也要拜托你了。”

雄虫生活肆意,哪怕大多数高级雄虫都在首都星安家,但却不会经常留在首都星。更多的时候,他们都是在周边的各个星球旅行玩乐。

因此,今天收到消息有两个B级军雌可能发生精神力暴动的时候,目前精神力已经开始衰竭的杜达菲除了叫上自家的A级雄子斯律安,另外也只联系上了千柯斯兰家这位刚好也在首都星的小殿下。

撇了撇嘴,不管是因为自家雄父同这位杜达菲殿下的交情,还是因为对方目前是雄管会的负责虫,今天被临时拜托来救场的雅金都没办法拒绝对方的请求。

但此刻,没有看地上被折磨得满是冷汗的詹森,雅金只抬眸扫了眼旁边的戈尔,随后便不快地说道。

“我要早知道今天杜达菲叔叔你是让我来帮这个家伙的忙,我才不来了。你看看他那张臭脸,我看了都扫兴!”

哼,其他虫想拜托他来做精神力安抚,不说诚惶诚恐厚金重礼,那至少也是毕恭毕敬。但瞅瞅这只雌虫,让他陪他玩玩都像是要杀了他一样。

呵呵,如果不是他的精神力等级比他高,他绝对会让这家伙知道知道,雌虫应该用什么态度正确对待雄虫不可!

“哈哈,今天我可不是被戈尔小将军拜托过来的。说来也是巧,雅金你之前不还想认识认识图拉斯家的斐洛吗?”

没有在意面前年轻雄虫抱怨的话,杜达菲脸上神色不变,只笑着解释起了自己今天来这里的缘由。

而听到他的话,尤其是听到他话里的某个最近非常耳熟的名字后,在场的众虫忍不住都望了过来,包括雅金,也包括戈尔。

没有再在意一旁的蓝发雌虫,原本还有些恼怒,有些不想配合的雄虫,此刻满脸兴味地望着杜达菲,笑问道。

“斐洛?是他拜托杜达菲叔叔你的?他怎么会突然拜托你?今天的事情他怎么知道的?”

就算是雅金,也是杜达菲给他拨了通讯才赶了过来。按理说,图拉斯家的那个雄虫斐洛现在都还没来雄管会正式开始履行职务,那他应该也没那么快得到这里的消息才是,难不成是因为……

“你的这些问题我后面再回答你,但现在,你和斯律安还是赶快进去看看那两位雌虫的情况吧。如果这次事情能顺利解决,我相信斐洛会好好感谢你们的。”

“……谁要他感激了,如果不是雄父你,谁耐烦掺和这档子破事。起开,磨磨蹭蹭的,别挡路!”

拉着脸,从听到杜达菲提起斐洛的名字后就神色僵硬的斯律安,此刻似乎没了耐心。没再管对面还在磨蹭的雅金,黑发雄虫径直向关押着两只雌虫的屋内走去。

小心地挪开身体,原本挡在门口的奥古舰队警卫队,此刻早被面前几只接连出现的高级雄虫震惊在了原地。面对朝他们走来的黑发雄虫,众虫更是下意识地默默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摸了摸下巴,这会儿的雅金眼里无疑再没其他虫。想想那位自己联系了好久,甚至都拜托了伊伽珐,结果还是没联络上的雄虫,再想想家里最近越发反常的尼米尔,弯起唇,雄虫乐呵呵地转过身。

“嘿嘿,这才有意思嘛。斯律安等等我,你一只虫又解决不了两个,这么急要死啊你。”

“滚蛋,别靠我那么近,恶不恶心。”

“我就要靠,就要靠,怎么,嫌恶心你打我啊你……”

两只雄虫互骂着同时进了精神力禁制所,而对于雌虫的精神域有着强制镇定作用的空间,对于两只雄虫而言却似乎和外面没什么两样。

禁制所里面的门开了,又很快再度关上。

看着已经走进去的两只雄虫,哪怕知道现在还是不能放下心,但贝斯依旧忍不住心底又浮出了一丝希望。

至于戈尔……

“杜达菲殿下”

抬起眸,蓝色的瞳孔望着面前这位曾经帮自己做过精神力安抚的雄虫殿下,戈尔声音低沉。

“真的是斐洛……拜托您的吗?”

作者有话说:

斯律安/雅金:接下来,我们就要挟恩图报!

第29章

“嗯”

笑着点点头,看着面前这位也算自己看着长大的年轻雌虫,杜达菲弯了弯唇。

“不过我倒是不知道,戈尔你什么时候跟斐洛的关系这么好了。要知道,今天还是斐洛这孩子被找回来后第一次主动联系我。”

图拉斯家的这只小殿下不止是很优秀,目前来看,也有些不爱交际。

除了被他家硬塞到身边的尚陵以外,哪怕现在很多虫都想认识斐洛,但截止到目前为止,似乎还没有其他虫成功靠近这位小殿下。

说来也是他最近太忙,倒没怎么留意图拉斯家最近的访客,这次突然接到斐洛拨来的通讯,杜达菲有猜测过是因为自家的雌子尚陵,但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因为戈尔来拜托他。

想到这儿,目光落在蓝发雌虫的脸上,杜达菲也忍不住有些好奇。

“最近戈尔你经常去找斐洛?是昼沙将军叫你去的?”

想想戈尔跟图拉斯家可能会有的联系,也只有昼沙这边的原因了。

这些年,钦罗上将虽然去世了,但作为对方曾经的下属,昼沙倒是始终都非常照顾戈尔这只雌虫。

点头,蓝发雌虫没有否认,这本来也瞒不住。毕竟只要多注意一下图拉斯家最近飞行器的往来记录,就能发现除了尚陵,还有一只雌虫常常前去图拉斯家拜访。

事实上,祁蒙图家目前也只有杜达菲和斯律安两只雄虫不知道这点。

而见他承认后,杜达菲也就大概明白斐洛怎么突然想起来拜托自己帮忙了。那孩子,有时候热心肠的真不像是个雄虫。

想到这儿,笑了笑,杜达菲没再继续问戈尔关于斐洛的事情。雄虫的目光扫了眼现在已经跪倒在众虫脚边的詹森,随后抬眸望着戈尔道。

“今天的事情的确是雄管会管理的失误,我会按照规定追究今天负责精神力安抚的雄虫绮丽美.萨克霍夫的责任,詹森妄图瞒报和私自行事的事情也会按照雄管所的规定进行处罚。”

“但由于你部队里的那两只雌虫意外造成了一只C级雄虫受伤,今天如果他们等会儿没事了,你也需要让他们亲自登门向那位受伤的雄虫赔礼道歉,并缴纳部分赔偿款。具体细节,稍后你可以询问那只雄虫的雄管会总助。”

说完,杜达菲看着面前神色沉默认真的年轻雌虫,声音放轻了些。

“按照规矩来说,我现在是雄管会的主任,但凡这里有什么事你都能来找我。不过就算不讲究这个,我和你的雄父也算是认识了很多年,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也不用太客气。”

“多谢您,杜达菲殿下。”

握拳行礼,对于这位无论在雄虫还是雌虫里都备受尊崇的老殿下,即便是向来被说对雄虫不够尊重的戈尔,此刻也十分礼仪周全。

但过于周全的礼仪,也是另一种疏离。更何况雌虫面对雄虫,到底不可能真得太不客气,不过——

眼尾的笑意深了深,想起今天直接给自己拨来通讯大大方方求帮忙的小雄虫,杜达菲倒也没再继续说话。

如果戈尔真得能跟斐洛那孩子处好关系的话,只怕以后或许的确不需要他帮什么忙,想必昼沙将军多半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专门介绍两只虫认识。

说来也对,军部如今就只有戈尔一只S级精神力的雌虫,偏偏精神域还乱成那样。虽说这跟首都星A级年轻雄虫大多不喜欢戈尔这孩子有关,但不得不说,本身A级雄虫就没办法很好地安抚S级雌虫。

而斐洛那孩子的精神力……

沉了沉眸,杜达菲心下了然。

不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尚陵可就要加油了啊。说来,最近尚陵的政务好像也太多了点,或许他该抽空去和议事厅的职务部部长谈谈给这孩子减减负的事情……

并不知道门外戈尔跟杜达菲已经在友好交谈的斯律安和雅金,此刻已经用精神力简单探测完了屋内两只被锁起来的雌虫精神域的情况。

还好,这两个家伙运气不错。虽然意识都已经失去了,精神域也在崩溃的边缘,但到底不愧是军雌,能打能忍,竟然硬生生坚持着还没跨过阈值那条线。

随便选了一个就开始进行精神力安抚,眉心散发着淡淡光晕的雅金,原本进屋的时候还在嬉皮笑脸,但这会儿却没了那精力。

没办法,安抚雌虫跟安抚一个快要精神力暴动的雌虫,这可是两件天差地别的事情。后者需要耗费的精神力和体力,简直不是前一个可以比较的。

还是那句话,这次如果不是看杜达菲的面子,以及他想要借此跟图拉斯家的斐洛联系上的话,这么不讨好的活计,他可不愿意干。

毕竟干多了死得早,他还是想留着这条命多抱抱几只雌虫的,真要是比其他雄虫死得快了他多可惜,尤其是绮丽美那王八蛋。

想到这儿,雅金眼里再度冒起了怒火。

每个级别的精神力,也有高低强弱之分的。虽然都是A级雄虫,但相比起他和斯律安,绮丽美那家伙的精神力明显要强一些,甚至可以说只差一点就是A+级别。

但即便是这样,那家伙对于雄管会安排的任务还是能逃就逃,赔钱挨罚也要逃。至于他逃了之后的事情,从来都是交给他们善后。

虽然最后统计贡献分的时候,他们得到的资源也会更多。但比起命来,谁会更在乎那点东西!何况这么干是真不要脸,不说雌虫,雄虫间也会相互鄙视。可偏偏那家伙脸皮贼厚,宁愿被孤立也死活要少履行几次义务。

哼,这次他最好藏好一点,被他抓到非挠花他最宝贵的那张脸蛋不可!

“好了”

收回精神力,注意力更集中的斯律安比旁边的雅金先一步完成了安抚任务。而伴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原本一只双眼血红,不停在屋内挣扎嚎叫的雌虫也逐渐软倒在地。

侧眸望了隔壁一眼,眼见斯律安已经完事儿,雅金倒也没再乱想了。很快,另一只雌虫也同样平躺在了地板上。

精神力禁制所的里屋大门拉开,听到开门声的众虫都下意识望了过来。

扬了扬眉,不同于旁边面无表情的斯律安,依旧满脸不正经神色的雅金,笑着顺手捏了捏门口警卫队的一只雌虫的下巴,然后才看着杜达菲朗声道。

“那两只雌虫没事了,杜达菲叔叔,这次的事情你可要记得让图拉斯家的那个斐洛好好谢谢我啊。”

弯眉,听到这句话,除了还在地上的詹森,其他虫表情无疑都松快了起来。

点点头,杜达菲也笑着应下了年轻雄虫这个理所当然的要求。

至于站在杜达菲旁边的戈尔,此刻望着走到自己近前的两只雄虫,弯下腰,蓝发雌虫恭敬而认真地向两虫致了一礼。

而和蓝发雌虫同时致礼的,还有站在他身后的副官贝斯,以及刚才守在门口的警卫队众虫。当然,其中一只被捏了下巴的雌虫致礼动作似乎略微僵硬了些。

但,冷着脸,黑发雄虫压根没有搭理众虫的意思。至于雅金,冷哼了一声,明显也还对戈尔刚才不肯答应他的事情生气。

可即便是这样,即便两只雄虫从出现到现在都没给过一个好脸色,此刻除了表情始终还算平静的戈尔,其他虫却都是难掩激动和感激地望着两只雄虫。

皱起眉,最不耐烦和这些雌虫打交道的斯律安眼见今天的事情已经做完,就开始催促着杜达菲离开。

但可惜,这次的事情涉及到了A级雄虫和雄管会副主任,杜达菲不知道还好,知道了暂时肯定不能就这么走了。

见此,斯律安倒也想干脆自己先走,但还计划着过段时间让斯律安到雄管会任职的杜达菲,自然不可能就这样让他离开。

于是很快,杜达菲和斯律安领着雄管会的卫队押着詹森先离开了禁制所。至于雅金,他倒是早先众虫一步坐上了自己的专属飞行器,直接飞回了千柯斯兰大宅。

而目送众雄虫离开后,戈尔先派了今天最清楚全部事情经过的副官贝斯去配合雄管会的调查,随后才带着警卫队把屋内晕过去的两只军雌领回了军部。

不过——

飞行器上,抬起通讯仪,蓝发雌虫拨响了自己最近新存的那个通讯号。

“滴滴……滴滴……”

最原始的通讯仪呼叫等待声,重复了好几遍。

但——

抿了抿唇,雌虫看着显示没有应答的仪器,沉默地放下了手腕。

改天吧

改天,他亲自去和他道谢。

没有停留,军部专用的飞行器很快驶离了雄管会的所在。

而伴随着众军雌的离开,雄管会内部也开始了一连串针对此次事件的整肃。其中绮丽美的惩罚自不必说,罚钱罚检讨罚禁闭。目前针对没有伤天害命的雄虫的惩罚,无非就是这些,只不过惩罚程度有轻有重而已。

对于这次的绮丽美来说,大概也就是钱罚的太多了些,检讨场面更丢虫了些,以及禁闭时间也长得有些太过分。

如果换个其他家境差点或者要面子点的雄虫,被通知要接受这么多惩罚只怕还真有些受不了。但对于绮丽美而言,嗯,那或许还不至于。

可能也是清楚他的脾性,这次被迫来代其收拾烂摊子的雅金,直接冲去他家公司闹了个大的。要不是对方早就得到消息悄悄从首都星跑路离开,后面抓回来也要立刻关进禁闭室,雅金还真打算打上他家大门把这只混虫给揍一顿。

至于詹森,他的处置倒简单,停薪降职,这也是萨克霍夫家族力保的结果。毕竟那两只雌虫到底没有出事,考虑到这点,按照规矩来看直接将詹森从雄管会除名无疑有些太过。

总而言之,针对此次事件的处理,在杜达菲的参与下,雄管会很快给出了情况说明和处理公示。同样因为这次事件,不止杜达菲的风评在军部再度攀升,就连斯律安也因此正式入职雄管会,职务甚至比原本计划安排的职务还要高了一级。

但不管怎么样,这些都是后话。事实上,事件发生的当天,不止雄管会闹得厉害,图拉斯家同样也气氛僵硬。

“斐洛殿下,您回来了。”

束手垂肩,看着从飞行器上下来的雄虫,守在飞行器停靠区旁的侍虫连忙低声问好。

仍旧戴着伪装器的斐洛,听到问好声下意识点头回应。但是肩膀颤了颤,今天的侍虫似乎过于拘谨,面对他的回应只是更深地垂低了肩头。

皱眉,雄虫抬眸看了眼大宅,终于意识到今天整栋宅子似乎都过于安静。

没有再看面前的侍虫,也没再让身后的侍虫跟着自己,抬腿,雄虫穿过飞行器停靠区径直走进了大厅,然后——

“啪”

带着倒刺的长鞭,直直地打在跪在地板上的众侍虫背上。血迹从颈背上开始往下蔓延,以往干净平整的地板上,此刻四处可见粘腻的红色血痕和散落崩碎的虫甲。

垂低头,仿若感觉不到疼痛,今天上午斐洛出门前所有当值的侍虫,此刻都沉默地跪在地上,任由背上的血迹蔓延。

垂眸,目光落在刚挥完鞭子的雄虫手上,依旧一头黑发的斐洛,眸色黑沉。

“雄父”

正要继续挥鞭的雄虫,听见身后响起的熟悉的声音,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斐洛,你回来了。”转过身,太专注教训侍虫的伊伽珐,倒是此刻才注意到自家雄子已经平安到家。

目光迅速从斐洛身上扫过,眼见他还带着伪装器,伊伽珐皱紧眉,沉声道。

“你终于回来了,斐洛。”

“你出去怎么都不跟我说,首都星外面到处都是心思肮脏的雌虫,你第一次出门竟然一只侍虫都不带,还用这种伪装器伪装自己,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很明显,从醒来后知道斐洛独自外出就不高兴的伊伽珐,此刻脾气已经有些抑制不住。即使管家说斐洛已经让侍虫去接他回来,但气愤的雄虫,依旧先一步惩戒了今天照顾不周的众侍虫。

“我看就是你脾气太好了,才纵容的这些家伙一个个偷懒犯贱。明明知道你刚回来什么都不懂,竟然还劝都不会劝,就让你跟着一个军雌就出了门,今天我不收拾收拾他们只怕一个两个都要爬到你头上去了!”

“还有奥古塔勒家的那只雌虫,当初昼沙老让他来找你我就不高兴。你刚来是不知道那家伙是个什么德行,这只雌虫从来就不懂怎么好好尊重雄虫,这次还敢随便带你出门,等会儿昼沙从军部回来我非要——”

指尖,轻轻撩开了跪在最前面的侍虫背后被打破的衣衫。

星际时代,尤其图拉斯家本就属于上流家族,因此哪怕是他们家侍虫穿的衣服也都不会是质量太差的衣服。

但即便是这样,特制的长鞭此刻照旧轻松地划开了布料,在侍虫的背脊上留下了一道道长条形的血痕。

虫族身体构造特殊,一般的武器很难穿过他们的皮肤留下伤痕。尤其是雌虫,当受到攻击时皮肤会下意识浮出虫甲抵御。

但即便如此,即便生来就有防御的力量,即便拥有本能的保护武器,但一旦面对雄虫,雌虫的这种防御本能几乎是下意识就会卸去。

正如此刻,颤抖着肩膀,跪在地上的侍虫任由黑发雄虫查看自己被长鞭上的倒刺剜出的密密麻麻的血洞。即使剧烈疼痛的身体在下意识瑟缩,但依旧没有侍虫敢移动一下。

沉眉,望着突然靠近侍虫的斐洛,正要说今天也要找昼沙麻烦的伊伽珐,嘴里的话顿了顿。而还没等他继续说,看着指尖沾染到的血痕,黑发雄虫先一步问道。

“他们没跟雄父你说,是我坚持要独自出门的吗?”

“说了,但那还不是怪他们没仔细跟你说清楚利害关系。斐洛,你别又心软了,这些家伙都是不打不行。”

看着自家雄虫脸上的神色,想起之前歌帝那件事情的伊伽珐,生怕今天斐洛又乱好心,干脆重新拿起了旁边的鞭子。

“斐洛,你就是从小没学过该怎么训导这些雌虫,才总是容易被他们糊弄。你要知道,你是雄虫,你生来就跟他们不一样,没必要把太多同情心耗费到他们身上。”

“今天出了这种事,我刚好教教你到底该怎么对待那些不懂事的雌虫。”

说完,仿佛是怕黑发雄虫拦着自己,冷漠地看着跪倒在地的侍虫,伊伽珐抬起手臂,再度用力地挥了下去。

“啪——”

很响亮的长鞭落在皮肉上的声音,不怪雄虫大多喜欢用鞭子教训雌虫。的确,鞭子装上倒刺,既有足够的伤害力,挥动起来飒飒的鞭响声听着也非常的有气势。

尤其是在生气时,挥着鞭子抽打自己的侍虫一顿,雄虫们似乎都能感觉要更快消气一些。

但——

血滴,顺着被抽破的耳廓沿着下颌流了下来。

猝不及防的长鞭,不仅弄破了年轻虫原本就软嫩的皮肤,也让本就只是挂在耳廓上的耳骨夹倏然跌落。

侧过脸,任由变回银色的额发落在自己已经同样有着血红色鞭痕的鼻尖,雄虫抬起眸,两双相似的紫色瞳孔对视,一双冷漠,一双……愕然,惊慌,也不解。

“殿下,您,您怎么突然挡过去了,这,这这。”

“流血了,殿下快用手捂住,伤药,对,我现在就去拿伤药。”

“快,先给古德医生打电话,那鞭子的倒刺泡过腐蚀性溶剂,必须快点处理!”

明明之前跪了一地的侍虫,明明之前地板上已经满是血迹,明明这不是伊伽珐第一次用这条特制的鞭子。

但此刻,看着年轻雄虫脸上的血迹,看着那细密的倒刺勾出的血洞,原本还站在原地一丝声音也不敢发出的众虫,此刻却都瞬时慌乱地叫了起来。

顾不得自己的手也才挨过长鞭,老管家颤抖着抢过纱布想要替斐洛止血,但——

推开,没有让周围的虫靠近自己,也没再看被自己挡在身后的众侍虫,站直身,年轻雄虫任由血液流过耳廓,侧脸,最后一直流至颈项。

斐洛,又或者是周诺,就这样沉默而冰冷地注视着对面仍旧握着长鞭的伊伽珐,注视着这具身体的生父,同样,也注视着这个世界的一只雄虫。

他的视线并没有多大的情绪,甚至,似乎都看不出什么怒气。但即使是这样,即使是如此,握着长鞭的手臂微微颤抖,伊伽珐几乎是狼狈地避开了自己的目光。

空气,在这一刻似乎足够吵闹,但也足够安静。

没有动,也没有避,一如自己刚才挡下鞭子的那一刻那么坚决。

独特的,几乎只要听过就很难有虫会忘掉的,仿如薄冰的声音在大厅内响起。

“这种教导,我不需要”

“也学不会”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新提前,下午六点不用等了哦[玫瑰]

第30章

斐洛上楼了。

没有处理伤口,也没有理会众虫,转过身,年轻雄虫独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伴随着雄虫背影消失的同时,低头,图拉斯大宅内的众虫几乎是克制不住地把视线投注到楼梯雄虫滴落的血液上。

跟雌虫的血没有什么不同,雄虫流出的血液,看着同样的鲜红,同样的显眼。

但,到底还是有不同的。

指尖在颤抖,眼睛在发热,原本该挨这一鞭子的侍虫,近乎是瘫软地跪倒在地上。

明明他自己背上的伤口更为可怖,明明他脚边的血迹更深更重,但此刻,望着雄虫流下的那红得刺眼的血滴,侍虫却似乎被以往任何一次自己受罚还要崩溃。

殿下,您怎能如此。

“给……给昼沙打电话”

手臂僵硬,站在大厅里的伊伽珐此刻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

目光从沾了斐洛血迹的鞭子上扫过,手一松,任由长鞭摔落在地,雄虫抿紧唇,说出口的话似乎都在发抖。

“立刻,立刻让昼沙回来!”

没有说让昼沙赶回来做什么,但此刻,似乎也没有必要再说。

一片混乱的大厅里,老管家深深地垂低头,低声应了句是。

军部,第三军驻首都星总部,军团长办公室。

上午斐洛和戈尔离开后不久,临时接到重要会议通知赶往军部的昼沙,此刻会议才刚刚结束。

今天的临时会议时间比预估得要长了些,雌虫原本就打算开完会后尽早赶回图拉斯大宅,但还没等他走出办公室,却已经意外接到了老管家的通讯。

通讯被接起,对面的雌虫小心而仔细地讲述了一遍他不在大宅内这段时间,宅子里发生的事。

包括伊伽珐提前睡醒下楼

包括众侍虫被小施惩戒

也包括……斐洛意外被打伤

听到最后一句,惯来在军队神色严肃的军雌,此刻更是皱紧了眉。

很快,军部将级军官常用的飞行器,无声地降落在了图拉斯大宅的飞行器停靠区。

飞行器大门打开,与昼沙一同出来的,还有被他亲自从雄管会接来的古德医生。

弯腰垂手,早就等候着的老管家,站在已经被清理得一尘不染的大厅内深深抱歉地致礼。

但没有多说,带着身后的古德医生,昼沙径直往二楼斐洛的房间走去。

“嘀嗒——”

年轻雄虫的房间,虽然昼沙和老管家都有应急强制进入的权限。但此刻,看着紧闭的房门,所有的虫都只是安静地戍守在门外,等着屋内的雄虫反应。

时间一点一点漫过,原本门外的众虫都以为要等很久,但意外的是,门倒是很快就自己开了。

抬起眸,目光落在正背对着大门的银发雄虫身上,站在原地静了静,很快,领头的雌虫安静地走进了屋内。

“斐洛”

低哑的上了年纪的雌虫声音,落在湿着头发的雄虫耳边。

目光小心地从雄虫被水打湿的头发以及耳廓扫过,最后落在雄虫视线落点之处,昼沙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

“你在看什么?”

看什么?

没有回头,即使刚才已经给身后的众虫打开了房门,但此刻,刚洗漱完不久的雄虫,即便耳朵和侧脸红肿得厉害,被倒刺腐蚀到的地方更是还在时不时冒着血珠,可——

“星系图”

视线落在眼前蓝黑色的悬浮屏上,没有打开房间内的全部灯光,只点亮了几盏悬浮壁灯的雄虫,紫色的瞳孔凝望着眼前军网上公布的联盟现已记录在案的所有星系,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星系图,除了星球还能有什么。

“你是想去其他星球玩玩吗?只要你想去,随时都可以去。”

没有问雄虫为什么突然对星系图有了兴趣,雌虫只温和地给出了建议。

但——

没有回答,应该说,雄虫再度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从来到这个时代以后,从第一次被带离荒星以后,雄虫就能想象到,这个时代的虫族对宇宙探索的进程有多么的广,多么的深。

但即便是如此,即便知道这里的虫族已经可以随意地在宇宙中航行,可以自由地来往于各个星系,但斐洛,却从来没有打开过星网上发布的任意一位联盟虫族公民都能查看的星系图。

星系图,目前虫族所能探测到的所有星系记录图谱。

在这张全息图里面,记录了目前虫族可以观测到的所有星系,恒星,行星,小天体,星云,星际物质……

这是一个无比庞大的信息综合体,如果里面的星球一个一个找,可能都要找很久很久。但好在,虫族整理这份星系图的时候很用心,只要给出合适的检索条件,系统就能自动筛选出符合条件的信息。

在星网上找到这张星系图的第一天,斐洛高兴了很久。几乎是没有犹豫的,他立刻将这份全息图谱保存在了自己的通讯仪里,但,他没有打开。

即使望着那庞大而详细的图谱在心绪不断起伏,即使哪怕一眼扫过去,好像就能看见好几颗眼熟的蓝色星球,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打开。

指尖一次又一次地落在检索页面,又一次又一次地重复挪开。曾无意而小心地点开几个偏远的星系,曾试探地随意扫视过其中绘制的几个星球简图。但除了这样偶尔试探的观望这片被虫族记录的已知宇宙,斐洛,却是从来没有检索过那个自己最想知道的信息。

毕竟,现在过早知道答案似乎也没有必要。

但,今天到底是没忍住。

“如果还没想好去哪儿的话也不急,反正现在飞船航速都很快,去哪儿都很方便。”

看雄虫没有说话,等了片刻,雌虫声音更加温和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

“地球”

仰起头,从昼沙进门后就没有抬头的雄虫,此刻终于把视线落在了他的脸上。

双目对视,雄虫脸上的鞭痕越发显眼。但,勾了勾唇,仿佛感觉不到疼痛,雄虫弯了弯唇,脸上绽出一抹笑。

“我想去地球”

地球?

沉眸,苍老的眼珠划过刺眼的鞭痕,昼沙声音低沉。

“这个星球,我倒是没听说过。你怎么突然想去这儿?听名字,是陆地占比很大的星球吗?”

“不是,这是一个海洋占比最大的星球。”

没有因为雌虫嘴里没听过的话失望,已经提前知道了这个答案的雄虫,回过头,望着仿佛就摆在自己面前的整个宇宙,声音压低了些。

“虽然有点小”

“但这个星球,很美。”

小?荒星吗?但荒星向来没有独立的命名,最多根据宇宙坐标给予标记性名称,而且——

看着斐洛,雌虫眉峰皱起。

“你的记忆……”

“还是记不得”

“那这颗星球——”

“梦里吧”

站起身,雄虫关掉星系图的显示屏,转过头看着面前这位原身的另一位生父,轻笑着弯了弯眉。

“在梦里,我好像见过一个这样的星球。”

说完,雄虫仿佛终于察觉到了身后其他焦急地盯着自己的众虫。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看着熟悉的古德医生,斐洛脸上扬起一抹与以往差不多的礼貌笑意。

“又麻烦您了,古德医生。”

“……殿下,您客气了。”

沉眸,看着雄虫脸上的神色和鞭痕,这位雄虫专科医生,安静地垂低了头。

而尽管开头的对话有些莫名其妙,但好在,受了伤的雄虫目前看着脾气似乎依旧很好,并没有迁怒或者赌气不肯治疗的意思。

同之前一样,雄虫再度躺进自己现在堪称已经非常熟悉的医疗舱。闭上眼,任由修复液将自己淹没,斐洛神色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吁……

看着终于开始治疗的雄虫,有虫轻轻松了口气。

而到现在,时间已经过了图拉斯大宅正常午餐用餐的时候。但,没有下楼,谢过古德医生后,昼沙转身走出停放医疗舱的房间,却是又敲响了伊伽珐的门。

与此同时,早已吩咐厨师备好午饭的老管家,已经悄然站在了昼沙身后。

门,很快便开了。

同时,也很快就合上。

站在原地,看着侍虫将餐车推进雄虫房间后,身上还到处是伤的老管家这才弯了弯腰,转身走下了楼梯。

不过——

低头,望着已经被擦干净的楼梯,老管家的眼睫还是忍不住颤了颤。

那伤……小殿下该有多疼啊。

今天,图拉斯家的午饭,没有一只主虫下楼吃。

斐洛直接躺进了医疗舱,里面的营养液含有基本的葡萄糖和氨基酸这些虫族必须的营养成分,他自然不用再经口进食。

而伊伽珐则是自从斐洛上楼后,就也回了自己的房间没再出来。就连他的午饭都是昼沙从军部回来后,才专门带虫送进去他房间的,他自然也不会下楼。

至于昼沙,安抚完伊伽珐后,重新看了眼泡在医疗舱里的斐洛,雌虫没有吃饭,却是同样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同于星网上公布的星系图,军部将级长官的军务系统里可以查看到更全面的宇宙观察图谱。

在这里面,很多新近探查发现的星系或星球,很多资源丰富特殊暂时需要保密的星系或星球,还有很多用于军事训练暂不公开的星系或星球,所有这些星球星系的信息,军务系统上都可以查询。

事实上,自从当初知道斐洛是在哪颗荒星上被发现以后,雌虫就已经查询过那颗荒星周围所有的星球的进出关卡记录。但很可惜,一直到目前为止,关于雄虫的所有信息暂时都未在其他星球发现。

这个孩子,仿佛就是从小被丢弃在了那颗荒星,一直独立地成长到现在。但不管是雄虫虽然从未听过但也自成一派的语言,还是他一些音乐生活中的技能,这种情况无疑不太可能。

倒是他今天提到的这颗星球……

垂眸,雌虫打开检索装置,分别输入了星球名称和陆地海洋成分占比,然后——

“抱歉,检索失败,未发现与检索内容适配星球,以下可提供几颗信息匹配度较高的星球供予参考。”

“陆恒星:宇宙坐标位于鲁尼亚夫超星系团-卡洛斯星系团-深空星系群-萨福克星系-虫目臂-巨猎系。该星球海洋占比最大,但却是巨猎系中岩石和金属储量最丰的类地行星。”

“灰河星:宇宙坐标位于伊夫拉加超星系团……”

“球巨星:宇宙坐标位于夫盟卡卢超星系团……”

没有相同的名字,即使有与雄虫描述大致相符的星球,但也都几乎跟发现雄虫的那颗荒星隔了好几个星系。

沉眉,目光从系统页面上扫过,雌虫闭了闭眼,到底还是没再继续检索,但是——

如果当初,他没有弄丢这个孩子……

握拳,当初拒绝了军部和雄管会安排的留守任务,坚持赶去前线支援的雌虫,此刻也说不清自己后不后悔当初的选择。

如果当初斐洛没有弄丢,或许他现在不会这么懂事,或许他会像所有最普通的雄虫那样,脾气会暴躁些,会难相处些,会更自私些,但……恐怕,也会更适应些,更快乐些。

拳头松开,安静的房间里溢出一声叹息。

图拉斯大宅,今天注定气氛不会太好。

医疗舱内,没有像之前那样躺得太久,今天只在医疗舱内躺了一个多小时的雄虫,很快就打开舱门站了起来。

毕竟,虽然雄虫挨了一下沾有腐蚀性溶剂的鞭子,但除了流的血看着可怖些,伤口好得慢一些外,这种程度的伤口倒不会真得对雄虫的身体造成什么严重的损害。

因此,摸了摸脸上被特殊的腐蚀溶剂灼烧出来的伤疤,看着面露抱歉神色的古德医生,斐洛温和地笑了笑,倒是并不介意这疤一时去不掉。

事实上,他脸上的伤口能这么快愈合已经让他对这医疗舱的功效很佩服了。至于疤痕,那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再次谢过古德医生,雄虫一如初次见面时那样礼仪周全。但,目光落在他的眼睛,老医生嘴边的话几次想要说,最后却也还是什么都没说。

深深致了一礼,头发半白的雌虫安静地离开了。

没有下楼,紧急治疗完毕的雄虫,顶着脸上的伤疤径直回了自己的卧室休息。或许是这一天外出着实有些累,今天的雄虫下午难得不像之前那样近乎急切紧迫地学习。

打开通讯仪,斐洛先是看了看自己的未接通讯。随后,没有回复戈尔拨来的通讯,雄虫点开了另一位自己上午刚联络过的雄虫的通讯号码。

弯着唇,听着通讯仪对面杜达菲温和解释的今天发生在雄管所的事情经过及结果,斐洛礼貌地向对面的雄虫长者以及今天帮忙的两位年轻雄虫表达了谢意,并表示之后有机会再当面道谢后,这才挂掉了通讯。

通讯结束,回忆了一下刚才杜达菲专门提过的一只有些耳熟的年轻雄虫的名字,斐洛翻了翻自己通讯仪的申请添加记录,倒也记起了这是之前伊伽珐让他联系的雄虫。

不过当时他虽然答应了下来,但后面忙起来倒是又忘了。想到这儿,斐洛重新看了眼通讯仪,这次没再犹豫,很快通过了对方的申请。

放下通讯仪,处理完今天事情的雄虫,没再看上面其他陌生虫族发来的各种申请和留言。戴上游戏头盔,雄虫直接躺进了游戏模拟舱。

而或许是因为刚泡完医疗舱精神力很充足的原因,斐洛今天玩游戏的时间倒是比以往都要长。不过原本跟他约好了的利维今天倒是难得失约没来,但也没事,刚好斐洛也想单独待会儿。

但在雄虫玩游戏的时候,祁蒙图大宅,刚在沙发坐下的斯律安却是骤然摔碎了手里握着的瓷杯。

“伊伽珐那老东西是不是年龄大眼睛也花了?打个虫都能打错?”

皱紧眉,听着杜达菲的雄管会总助汇报的关于古德医生出诊的情况,原本还端着杯子的黑发雄虫,手腕颤了颤,瓷杯瞬间不小心跌落在地。

“没规矩,你应该叫伊伽珐叔叔。”

沉眉,同样没有预料到图拉斯家今天还出了这种事的杜达菲,还没等仔细问问细节,思绪却先被旁边坐着的斯律安的话给打断了。

“换个新杯子来吧,小心手别伤到了。”看着跌落在地的瓷片,同样握着瓷杯的诺曼议长倒是没对年轻雄虫的口出不逊表示什么,只让侍虫打扫干净后又换了套新的杯子来。

但——

没有心情管杯子,抬起眸,斯律安望向对面刚刚汇报的雄管会雌虫,沉声道。

“我就说斐洛那荒星捡回来的虫没见过世面,连几只侍虫被打都这么大惊小怪,活该被误伤。怎么样,那家伙毁容了吗?现在是不是丑得要命?”

……

这话,越说越过分了。

拍了拍自家雄子的胳膊,饶是这是在自己家,杜达菲还是忍不住低声教训道:“斯律安,说话要注意分寸。”

分寸?

双手环胸靠在身后的沙发上,黑发雄虫明显没把自己雄父的话当回事,而是继续盯着对面站着的雌虫,等着对方的答案。

弯了弯腰,杜达菲的雄管会总助,同时也是如今雄管会医务部部长的斯卡哈,低声答道。

“根据古德医生的医疗记录,斐洛殿下左耳和侧脸伤得最重。另外因为伊伽珐殿下使用的鞭子上附有沾过特殊腐蚀性溶剂的倒刺,并且雄虫伤口恢复能力较雌虫弱,估计三天后斐洛殿下脸上的疤痕才会消退。至于斐洛殿下其他地方的伤痕,目前经过治疗基本已经恢复。”

雄虫受的并不是多么严重的伤,因此,雌虫汇报的话也并不长。

但,即便是如此……

“啪嗒”

瓷盖碰撞杯壁,不知道什么时候喝完了自己杯子里液体的尚陵,安静地放下手里的瓷杯。

抬起眸,雌虫看向沙发对面相邻而坐的杜达菲和诺曼,轻声道:“雄父,雌父,明天我的政务刚好不多,或许我可以抽空去——”

“去干嘛?献殷勤吗?尚陵.祁蒙图,你就这么着急?”

没等雌虫说完,从听完关于斐洛伤势的汇报就神色越发不耐的雄虫,冷笑着打断了尚陵的话。

说完,不等杜达菲继续用老一套话教育自己,站起身,雄虫冷着脸说道。

“无聊,我先回房了。雄父你有精力教训我,不如去教训教训伊伽珐那个鞭子都拿不稳的老家伙,真是没用。”

嘴角扯了扯,最后甩下一堆让自己雄父听了就皱眉的话的雄虫,浑身不爽地上楼回房间了。

看着斯律安的背影,杜达菲虽然也生气这孩子嘴上总是太尖刻,但看他这分明不高兴的模样,又有些摸不着头脑。

按理说,今天让斐洛欠了他一个人情,现在更是还听到对方挨了打,按照斯律安的脾气,这会儿他该高兴才是。但也不知道怎么的,这小祖宗倒好像还发起脾气来。

真是,性子越来越没个定性了。

摇摇头,没再关注自家脾性本就多变的雄子,杜达菲望向对面的尚陵,虽然刚才斯律安话说的不好听,但他倒也不赞同这孩子明天就去探望斐洛。

“今天刚出了这种事,这两天图拉斯家气氛多半不会太好。你要是明天过去,虽然能安慰斐洛,但只怕一个不好会得罪伊伽珐。这样的话,不如等再过两天,轮到你给斐洛补习语言的那天,你再过去。”

说完,杜达菲转头看向诺曼,弯了弯眉,诺曼倒也一如既往地没有反对他的话。

“的确不急在一时,你最近尽快把手里的政务忙完,争取在下半年议员评选前能有一个空闲期。到时候,联盟政府这边刚好有个法条政务走进高级学院的宣讲活动,你在参与评选前可以先去负责这个宣讲。”

“刚好,下个月就是各个高级学院新生招收入学的时间。到时候图拉斯家的这位小殿下进入学院后也会参加这个宣讲活动,你们有很多的时间可以单独接触。”

诺曼的话说完,不等尚陵应声,旁边听到这儿的杜达菲倒是先忍不住问道。

“你知道斐洛那孩子准备去哪所高级学院了?”

首都星的高级学院可不少,虽然也有好有坏,但好的学院照旧有几所不容易分得出高下的。

拍了拍雄虫的手背,诺曼轻笑道。

“等那孩子去学院报道的时候就知道了,反正这个宣讲活动安排在学院招生之后。”

这样啊……那倒是很稳妥的安排了。

点点头,杜达菲不得不承认还是诺曼这样的安排比较好。况且就算不说以后,目前来看,跟斐洛这孩子比较相熟的雌虫,也只有——

等等

“你们……知道奥古塔勒家戈尔那孩子吗?我今天听说他现在也常去图拉斯家拜访。”

戈尔啊

点点头,尚陵倒是并不意外听到这个名字。

“我在图拉斯家遇到过他几次,听说是昼沙将军经常拜托他过来给斐洛补习宇宙学相关的内容。可能是以前流浪在荒星的原因,斐洛似乎对这方面的知识很感兴趣。”

宇宙学……对这个感兴趣的雄虫还真是不多。况且,这也不必需要一名军队的中将来亲自教导。恐怕,昼沙也是有考虑其他因素的吧。

但就算是这样——

“不过,戈尔中将换防结束后就要回边境星,估计后面没多少时间和斐洛见面。倒是今天,雄父,不知道古德医生有说这次图拉斯家的侍虫是为什么受罚吗?”

侍虫为什么受罚?

刚还在想戈尔的事情的杜达菲,听到尚陵这个问题倒是默了默。转过头,雄虫望向自己的总助,但很可惜,对方似乎也没有预料到有虫会在乎这个问题。

“抱歉,古德医生的记录里面似乎并未登记相关内容,但——想来,应该只是闲杂琐事,伊伽珐殿下以往也常惩戒家中侍虫。”

说完,似乎对自己难得的工作失误感到忏愧,雌虫垂下头补充道。

“我回去后就重新调阅相关记录,一定尽快查悉原因。”

“不用了,专门调查这个没必要。尚陵,你还是专心早点忙完你的政务吧,我跟你雌父可都期待你的好消息。”

没有在乎这点细节,正如大多数的雄虫一样,即便是杜达菲,也并不习惯把目光投注到这些最普通,最平凡的侍虫身上。

看着自己的雌子,雄虫只笑着说出自己的期待。

点点头,年轻雌虫也没有再追问,对视上自己雄父的目光,雌虫只温和地应了句好。

但虽然尚陵第二天没有去图拉斯家拜访,可清晨时间,蓝发雌虫却是一如既往地出现在了图拉斯大宅门外。

并不知道昨天图拉斯大宅内发生的事情的雌虫,手里拿着为斐洛准备的谢礼,安静地走进了屋内。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以往对来访的蓝发雌虫惯来热情周到的侍虫们,今天却似乎礼貌得有些拘谨。

目光从身前老管家沉默的脸上划过,雌虫脚步顿了顿,倒也没有贸然搭话,只跟在老管家身后安静地走上了二楼。

二楼书房门口,老管家转过身,温和地对戈尔颔了颔首后便安静地退了下去,并未像以前那般趁着周围无虫时说笑两句。

眉峰皱了皱,蓝发雌虫走进了书房。

不同于房间外略有些奇怪的气氛,书房内,一切布置倒同以往似乎差不多。

同样的房间,同样的装饰,同样的悬浮屏,还有……

抬起头,听到脚步声的雄虫,收回了原本望着旁边绿植发呆的视线。

目光投向站在书房门口的戈尔,仿佛没注意到双目对视时,对方几乎是立刻沉下的脸色,斐洛轻笑着挥了挥手。

“早上好,戈尔”

作者有话说:

宇宙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