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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再看下去,在火光迸裂之前便先一步离开了——我能看见身前被光亮投射到地上的影子——远远地把火光中的基地抛在了身后。

主神尚且还沉浸在一日烟花套餐的兴奋中,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我却一路无言。

祂突然停下来了。

“怎么了?”我注意到祂的不对劲,问道。

“向上看。”祂说。

我微微仰头,看见远方飞来的黑影,还有螺旋桨的声音。

黑影越来越近,声音也逐渐大了起来,直到在我面前悬停住——我身上的黑色风衣被带起的风吹的猎猎作响。

门打开了,一条绳梯垂了下来,站在上面的人冷着脸朝我伸出了一只手:“上来。”

他有一头银色的长发,正顺着风微微飘动。

我抬起眼睛看他,一时愣住了。

突然从旁边驾驶舱又伸出了一个脑袋,他欢快地冲着我喊:“快上来快上来——留在这动静太大,引起附近那群家伙的注意就不好了。”

他眯起眼睛,笑得很嘚瑟:“你亲爱又靠谱的前辈和只会给你找麻烦的臭小鬼来接你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然后被琴酒低声喝了一声:“开你的直升机。”

我却兀地笑了,往上一跳握住那只手,然后借着力便顺利地翻进了直升机——正正落在那人的怀里。

我离开门口,弯着腰走到后面盘腿坐下,看着琴酒背着我关上直升机的舱门,然后也坐回来。

前面的君度欢呼一声:“回去喽!”

——然后我们便离开了这个地方。

——————————

“降谷警部,有一辆不明直升机朝着西北方向3226离开,我们是否要追击?”

降谷零看了一眼雷达显示器,按着耳麦回复:“不用管,先把下面这些家伙都控制住——注意安全。”

“是!”

第86章 在柯南耳边说“工藤新一”

柯南是在放学的路上遇见那个男人的。

那是一个午后, 他难得地没有与少年侦探团结伴,而是自己一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

——然后他就见到了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黑、黑衣组织的人?

柯南心中警铃大作,但随即他就发现那个人是他认识的一位故人——那个常去安室哥哥所在的波洛咖啡店的气质危险的满脸困倦的青年。

他记得他的名字好像叫鹤辞。

虽然那个黑发青年就住在波洛咖啡厅的对面, 但这段日子以来他似乎很少光明正大地露面——就连会在暗中默默观察他的柯南也很久都没有见过他这个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突然出现。

虽然认出了那个人是谁,但柯南并没有因此松了一口气,正相反,他更紧张了。

——他还记得之前和昴先生谈话时对这个人的猜测,当时他说的是会去调查……但不知道他后来知道了些什么, 难得严肃地告诫他不要再继续探究这个人了。

他也曾追问过究竟为什么, 粉发研究生沉默了很久,才说:“他很危险……关于他的事, 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既然身边的两个探查官都告诫他离那个人远一点, 柯南也没打算自己一个人莽上去——但他并没有放弃观察鹤辞。

所以曾有几次, 他正好透过窗户看见那辆黑色的保时捷356a送鹤辞回来,从车上下来的不只有那个黑发青年,还有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柯南瞳孔地震, 顾不得多想就趁着两人都在住宅里时偷偷往车里安了窃听器和发信器——没想到正好与隔壁的冲矢昴撞上了, 两人看见对方都十分惊讶, 但时间紧迫,他们并没有交谈,做完事后便迅速离开了。

——但这次冒险一点收获都没有, 柯南最为忌惮的琴酒倒还好, 但鹤辞这个人简直敏锐到了极点——只要他一进入到可窃听范围, 无论柯南安在多么隐蔽的地方的窃听器, 无一例外, 全都宣告报废。

因此即使可以确定鹤辞和那个黑衣组织有些无比密切的联系——甚至有可能鹤辞就是那个组织的成员之一,但柯南至今对鹤辞仍然一无所知。

这让他略有些烦躁——距离他返老还童化名为柯南已经快过去半年了, 但时至今日关于组织的消息仍然没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而此时有关组织的新的重要线索此时就在眼前,他却不能去探究——再这样拖下去,天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工藤新一。

安室哥哥和昴先生肯定知道些什么,他甚至能从种种蛛丝马迹中推理出他们曾经见面交换过消息,当他追问时但他们都不肯透露消息,只是面色复杂地摇头,让他不要再问。

这让他更加好奇起鹤辞的身份了。

但还没等他做出什么试探,那个每天都会前往波洛咖啡厅买三明治的青年突然消失了。

——消失了整整两个月,直到今天才又一次看到他。

所以这一次,柯南并不准备放过这个机会。

但他没想到的是,那个青年竟然主动朝他走了过来。

“工藤新一,”他这么说道,语气不咸不淡,然后掏出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盘,交到了柯南的手中,“把这个东西交给你身后的那群家伙吧……或者给你那位顾问父亲也不错。”

柯南先是因为这个久违的名字而惊的瞳孔一缩,但随即便扯出一个天真的笑来,摆手没有接那个硬盘:“啊咧咧……大哥哥,工藤新一是谁啊?我叫江户川柯南,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面容俊美的黑发青年终于睁开半眯着的眼睛,仔细地上下扫视了一眼面前背着书包的小学生,轻轻地像是自言自语地嘀咕道:“没错啊……你不是叫江户川柯南么,柯南不就是工藤新一……”

他像是向什么虚空中的存在确认一样嘀嘀咕咕问了几句,随后便像是得到了什么回答似的肯定地接着对柯南说:“好吧,也是一样的——江户川柯南侦探,把这个东西交给那些家伙——很重要,记得不要搞丢了。”

他又低声像是自言自语般念叨:“这玩意可废了我好大劲……天知道为什么组织那么喜欢用纸质资料,要不是有你在……”他止住了话头,重新转向柯南:“别急着拒绝啊,里面可是你魂牵梦萦的东西。”

他这会看起来真不像是个组织成员,也完全没有安室哥哥和昴先生警告我的危险——柯南有些迷惑地想——这个人真奇怪,神神叨叨地念叨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青年却似乎又想起了些什么,急急地低头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小的密封袋,里面装着两颗胶囊一样的东西。

他用两根手指夹着送到了柯南面前,微微晃动了两下:“还有这个——收好它,一颗给冲矢先生,他会知道该给谁,而另一颗……”

他顿了一下:“等到你准备好的时候服下它。”

他面色有些古怪:“记得找个没人的房间,再准备一套大人的衣服……嗯,算是前合作对象对你的忠告一样的东西吧。”

柯南从他语焉不详的话中推断出了什么,但他依旧带着些警惕地问:“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青年低下头看着他,似乎有些恍惚,然后他很轻地露出了一个笑:“能让你变回原本模样的东西。”

他把两样东西都抛了过来,柯南手忙脚乱地接住,还没等他再问些什么,那人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空中只留下“交给他们就好——他们会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的余音。

柯南“喂!”了一声,没有再徒劳地上前追逐,他看着手上的两样东西,想了想,给某人打了个电话,随后脚步一转,走向了工藤宅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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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波本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看着手中的那样东西,他有些迟疑地询问出声。

神奈葵迅速地伸手过来,接过了波本手中的那块小小的亚克力牌,她小心地把那块牌子重新穿回脖子上的项链,然后仔细地塞回了衣领里。

她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只是一个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

波本意识到是自己冒犯了别人的隐私,他直起腰重新坐回去,把签好的合约推到这位处事沉稳果断的社长面前,微微笑了笑:“是我冒犯了……只是好像见到了熟人,一时有些失态。”

那位栗发女性本来正面无表情地翻阅着合同内容,闻言立即抬起了头:“你认识他?”

波本模棱两可地说:“只是匆匆一瞥,没有看清,但面貌神态感觉都有点像。”

神奈葵知道他什么意思,闻言又解下了项链上的小像,递了过去:“烦劳您再仔细看看,是不是同一个人?”

波本细细地打量那张合影:虽然看起来有些上了年头了,照片有些发白模糊,但依然能认出来上面的是鹤辞和面前的神奈社长——只是神奈社长看起来比现在要年轻很多,而鹤辞则没有任何变化。

背景有些昏暗,但熟悉此类地点的波本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在一家酒吧的卡座里拍的。鹤辞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还是乖乖地任由旁边的少女揽着脖子拉到身边,看起来有些呆;而貌似刚成年的神奈葵则笑着比了个剪刀手。

波本把照片递回去,不动声色道:“确实是他……没想到您也认识他。”

神奈葵接了回去,又看了眼这张照片,方才冰霜般的神情此时冰消雪融,她小心翼翼地拿手绢擦了擦亚克力牌上的指纹,脸上的神情极为温柔:“他是我的天使,是把我从泥潭中拉出来的人……”

她虽然笑着,但波本却觉得她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眼泪来:“我……有点想他了。”

第87章 神奈葵视角

“我第一次见遇见他时18岁, 当时还很年轻,什么也不懂,因为一些现在看来很可笑的感情问题发着不必要的愁。”

“于是我去了一家酒吧——那是当地最好的酒吧, 里面帅气的牛郎很多,有人很热情地主动上来和我搭话,但我一眼就看中了在边上懒洋洋半躺着的他。”

“我说我别人都不要,就要他陪我喝酒。他看起来像是有些不情愿的样子,脸上表情有些冷——后来我才知道他只是因为不适应作息在犯困。”

“但当时我可不知道, 只是以为他脾气不好。但是……你知道的, 他长的实在是太好了,哪怕坐在那什么话都不说也是赏心悦目的。”

“所以我还是硬拉着他开了间卡座。”

“那个时候我真的是伤心坏了……就想着要干点之前家里人不让我干的事, 比如说点牛郎, 比如说开最贵的酒——虽然我之前从没喝过酒。”

“我当时一边喝酒一边掉眼泪, 他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我旁边看着我喝。没什么动作,也不说什么话,像是有些手足无措地任由我没头没脑地往他怀里拱, 冲着他发酒疯。”

“我当时还有点委屈, 心想我可是给你提成的, 你怎么就这种态度——不过后来想想,其实那个时候沉默的倾听反而对我而言是一种无言的安慰。”

“后来我喝醉了,他就送我去了一家酒店——我记得他当时扶着我低声喝退了围在周边的一堆人, 然后抱着我钻进了车的后座。”

“他一点都不会抱人, 虽然是公主抱, 但手法更像是扛着面袋子。”她抱怨了一声, 但语气中也听不出有多少不满的意味, “然后我就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了……早上醒来只有我一个人在酒店的床上,衣服、包包什么的一应俱全——他敷衍到甚至连被子都没给我盖。”

“我没急着走, 续了房费又洗了个澡,在酒店补了个觉才起来——虽然我不太想回家,但还是回去找父母撒娇要来了他们手下专职查人情报的助理。”

“——我还记得他当时承诺说会带我去套那个家伙的麻袋,于是我提前查好了那个人出没的地点。”

“虽然心知肚明他可能只是在哄我,但我还是没报什么希望地又去了一次那里——能看看帅哥也是好的。”

“他看我来似乎有些惊讶,但还是接待了我,有些迟疑地推脱说不知道那个人在哪里,我当时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直接打断他说我知道那个人在哪,麻袋也准备好了。”

“他看着我半晌,叹了口气,站起身准备离开,我还坐在原处,以为他终于受不了我的幼稚了,但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神奈葵微微笑了笑,想起了初遇那年,人声鼎沸的酒吧中,神情冷淡的黑发青年的那个回眸:“——怎么还愣在那里?不是说要去套麻袋?”

明明那天晚上人那么多,声音那么嘈杂,但他的声音还是无比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边,仿若一切谈话都成了烘托他的背景音,她至今还记得那句话末尾表示疑问的上扬语气。

她才回过神来,小跑着亦步亦趋地跟在了他的后面。

“然后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他一个手刀就把慌不择路从赌场后门跑出来的那家伙打晕在了地上,然后懒洋洋地靠着墙边等我动手——中途那家伙醒了一次,连声都还没来得及发就被他又一脚踹晕了过去。”

“后来我家里终于得到消息,派司机来接我了,我当时还有些不愿意回,是他说女孩子还是早点回去的好,把我给劝回去了。”

“其实那时候我很迷茫,我一方面痛恨于那个恶心人的家伙的三心二意,另一方面又因为他理直气壮的指责而怀疑起自己——我知道家里一向不太看得上我风风火火的性子,反而更喜欢性格温柔的姐姐一些,我之前一向是不把这种事放在心上的,但那个时候看见他无波无澜地靠着墙看着我面目狰狞地对着那个渣男动手,我竟然久违地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问他是不是自己真的太彪悍了,我以为我会得到像之前一样敷衍的没有的事的回答,或者委婉地表示我可以更温柔一点……”

“但他在我认识他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睁开了眼,很认真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想伸手摸摸我的头,但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他沉默了片刻,眼神有些恍惚,我不知道他当时透过我看见了谁……”

“他说,如果一个女孩子能果断对别人的欺压行为说不,大胆地选择反抗回去而不是一个人偷偷躲着流眼泪,那么他认为那是一个非常有勇气的女孩子。”

“这句话后来一直跟了我好多年……每当我觉得自己快被打趴下时,我总是会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后来没过一个星期他就失踪了……我也很久没有再见过他。”

神奈葵没有再说话,她像是陷入了某种关于过去的回忆,脸上的神情既像是在哭,也像是在笑——安室透意识到这种神情一般只会在一种情况下出现。

果然,她缓了一阵后又开口了:“我没有别的愿望,只是想知道……”她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安室透不能不惊异于她的敏锐,但也拿不准究竟该回什么,他犹豫了一下,才说:“我也不是很清楚……三年前我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

“……也许成为代号成员后,你可以查查白兰地这个人。”他最后说。

神奈葵淡淡地露出一个笑来:“我知道……我一开始就是为此而和组织合作的。”

波本站了起来,伸出了一只手:“那么,合作愉快?”

神奈葵也站了起来,回握过他的手:“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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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开着白色的马自达mx5,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给手下打电话:“去查查那个叫神奈葵的社长……对,着重查她家族那次转危为安前后的来龙去脉——那场漂亮而大手笔的绝地反击绝不是意外,背后一定有人在暗中帮她。”

那个女人绝对没有把话说完……降谷零想,如果只是那件事,她绝不会露出那副表情……

后面一定还发生了些别的事,才让她意识到些什么,然后因为某个人开始接触组织……

降谷零挂了电话,把车停到一处隐蔽的地方,控制不住地锤了下方向盘:白兰地……我可真不知道你有这么大的魅力……

能让一位国内顶级财阀掌控人对你如此念念不忘……甚至不惜于加入组织。

必须要把他拉过来,他想,决不能让他再站在那种立场与自己做对——那可真是无比可怕的对手。

明明很少说话,看起来也并不怎么擅长言语的交锋试探,怎么这么能笼络人心——哪怕他不发话,座下也会有不知多少人自发地为他冲锋陷阵。

但同时他心里也清楚,正是因为白兰地的沉默,他的行事才看起来更加真诚。

真诚……他有些疲惫地靠在座后背,闭上眼,对于他们这种人而言,是最不敢给却又最无法拒绝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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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奈葵看着那个名叫波本的组织成员开着车远去,神色立即冷了下来,她一边回屋一边给手下的负责处理与乌丸集团合作的负责人打电话:“让那边的负责人给我回复……”

“给我代号和权限——现在、立刻、马上!”

第88章 你是说组织boss是…

“你的意思是说……你怀疑她父母当年的死有问题?”降谷零沉声问面前站着的人。

风见裕也严肃地说:“不是怀疑有问题……是一定有问题。”

降谷零微微颔了颔首, 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风见裕也看了眼手中的资料,然后接着汇报:“虽然神奈财团如今遍布国境各地,但三年前尚未发展起来的神奈会社, 它的起源基地在长野。”

“长野……”降谷零陷入了沉思。

他还记得当年那个长野的研究所,以及他在组织多方打听和诸伏景光交换信息后推断出的白兰地的过往。

如果按时间线来排的话,白兰地的过去大致可以分为加入组织前和加入组织后,而加入组织后又可以分为在东京和在长野。

而无疑,在长野的经历在他们可查出来的有关白兰地的十年中占据了绝大部分时间。

降谷零甚至能够探查到白兰地当年在长野的住宅——不知道为什么, 这个住宅至今未被组织收回。

一般来讲, 当一位代号成员确认死亡后,他手上的一切组织曾提供的资源都会被收回——无论是武器、特权、车辆亦或是安全屋, 都会在确定后的半个月后被全权收归组织, 然后等待被再次分配给新加入的成员。

哪怕没有确认死亡, 当一位成员失踪超过一年时,组织在确认并非背叛或是潜逃的情况下,也会在一年后自动默认为死亡。

而被认定为死亡的代号成员财产会被划入下一轮分配——或者更直接一点, 直接由继承他代号和地位的人通盘继承。

但白兰地的死亡确认已经超过三年了, 组织仍未收回他曾经在长野的住宅——白兰地手下的东西不多, 满打满算也只有一套东京一套长野的住宅,还有一辆车。其中东京的住宅被琴酒接任了,那辆车也成为了琴酒的标志性车。

——保时捷356a。

但只有那套位于长野的住宅一直没有过变化, 它像是被组织遗忘了一样, 既没有被收归组织, 也没有再被转给那个“新的”白兰地。

波本曾经尝试着向后勤组组长龙舌兰打探过有关那栋住宅的消息, 他状似无意地说看到一个合适的无主的住宅资源, 正好适合他当前手上的一个任务,想要它作为自己的临时安全屋——

“——你换一个吧。”龙舌兰看了一眼那栋住宅的具体信息, “这个……不合适。”

“嗯?”波本随意地瞟了一眼自己提交的资料:“我记得它貌似这会没主啊?你该不会是故意给我找麻烦吧?”

龙舌兰又飞快地瞟了一眼资料,然后垂下了眼:“这只是一个忠告……你当然可以自由选择。”

“不过你如果后续被什么人找上门,那就不在我责任范围之内了。”

话既至此,波本也并没有坚持下去,但他还是顺势要了另一个位于长野的住宅——然后和乔装改扮的诸伏景光去私下探访了一番。

神奈会社转危为安的转折点在七年前,而白兰地从东京前往长野的时间也正巧在这之前一点,又同是在长野,之前又有过交集……这也未免太巧了一点。

“接着说。”他说。

“当时威胁到神奈财团生死存亡的对手是小林会社……”

“……我们目前只能查到当年小林会社在三个月内的衰败与一股势力有关,但那股势力与组织并没有任何直接关系。”

“但是我们发现,在三个月前和三个月后,神奈葵都曾去过一个地址。”风见裕也把写有地址的纸条递过来:“就是这个。”

降谷零猜到了什么,但为了验证猜想,他还是接过来看了一眼。

果然是那个地方。

他沉默了半晌:“接着查,这次着重检查白兰地和这股势力的关系……我也会去组织里探查有关这件事的消息。”

——————————

“我是四年前才认识他的……对这件事并不比你了解多多少。”诸伏景光沉默了片刻。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问降谷零:“你是说神奈集团?”

“是的……你想起了些什么?”降谷零追问。

“可能算不上什么非常有突破性的情报……”虽然话是他先提出来的,但真正说的时候诸伏景光还是犹豫了:“他在第一次休克之后离开了一趟研究所……然后把整个长野县都转了一圈。”

“其中就有神奈会社的大门口。”

“虽然时间过去了很久,他在神奈会社门口也只停留了短短几分钟,但我仍然很清楚地记得他当时的目的地确确实实就是那里。”

其实诸伏景光也惊异于自己怎么时至今日还把那一天的事记得如此清晰……以至于那天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白兰地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记得如此一清二楚。

——仿佛闭上眼,那还是刚刚才发生的事一样。

可能是白兰地那天的神情太特别了吧,景光想,带着点眷恋,带着点回忆,带着一点依依不舍的怅然,但更多的是心满意足的骄傲与万事皆休的平和。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神。

“他当时让我开到那里,但没有下车,只是坐在副驾驶座看着人来人往的会社大门口,然后就赶在会社门口的门童过来询问前吩咐我启程。”

“那是他唯一一个没有下车的地点。”

“那他去的其他地点有没有什么共通之处?”降谷零追问,“也许知道其他地点我们能反向推出来那里对他而言有些什么特殊之处。”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没有……他去的有学校有寺庙,还有集市和奶茶店……几乎没有任何共通之处。”

“但如果非要说的话,我感觉他像是在告别。”

“等等……”诸伏景光皱着眉头说:“在我们去往最后一个地点时,他简单说了一句话。”

“他当时站在悬崖上,说他曾经跳下去过。”

“而在基地里,我曾听他和基地里的一个名叫浅羽飞鸟的研究员谈起过有关坠崖和神奈会社的事。”

“他们当时说的很隐晦,只是隐约提到了这两个字眼,好像还有关于这两点争执……不过我也没有追问过这件事。”

“其实在研究所他们俩的关系就很微妙,我一开始以为他们是上下级的关系,后来又似乎只是研究员和受试对象,但白兰地又在研究所里有一定的话语权……他们的相处也有点矛盾,我只能知道浅羽飞鸟帮过他,但似乎后来又害了他,白兰地在那个研究所似乎就是拜他所赐。”

“但有一次冲突过后,他们又有一种像是同类的相惜又相斥的感觉……”

“但我从未听过科研组有这个叫浅羽飞鸟的人……连一丝一毫的消息都没有。”降谷零打断了他的话,“他似乎对组织了解颇多,和白兰地也关系匪浅,我回去查查这个人……”

就在这时,降谷零的手机响了——他认出这是他和公安下属特殊的振动方式。

“莫西莫西……什么事?”

风见裕也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过来:“我们追查到了那股势力的来源——它们都与一个叫做浅羽飞鸟的人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

“同时,我们查到了那个叫做浅羽飞鸟的人和白兰地坐在同一个奶茶店的监控证据——一共有三次,第一次被店主误删了,剩下两次,一次是在小林会社败落前,一次是在三月后一切都尘埃落定后。”

“虽然监控没有音频,但我们可以根据视频读他们的唇语。”

“你是说……奶茶店?”

第89章 浅羽飞鸟其人

“你上次不还说不想给自己找麻烦的吗?怎么这次突然……”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基层成员, 人微言轻……”

“我只有一个条件……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无条件答应我。”

“……会伤及无辜吗?”

“……只与你有关。”

“好。”

……

降谷零揉了揉眉心,没有再看手上那份公安的专业人员读出的唇语文字资料:“这就是他们对话的全部内容?”

“对……”风见裕也站直身体, 紧张地扶了下眼镜,“从他们进入店面到离开店面,所有的对话都在这里了。”

“关于浅羽飞鸟的追查有什么新进展吗?”

“只能查到他读书阶段的资料档案,当他后来从洛克菲勒大学毕业了之后就再也追查不到关于他的资料了……我们只知道他从事生物医药行业研究,但国内各大研究所研究员名单中都没有他的名字。”

“好……把他的资料给我, 不要再接着往下查了。”

“啊?”

“他的身份没那么简单……再深究下去反而会打草惊蛇。”

“嗨!”

——————————

“就是他。”诸伏景光肯定地说, “年纪和相貌都对的上……他用的是真名。”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代号——根据我观察他在组织里的地位不至于如此,但这件事确实给你的调查行了方便。”

“但也就仅限于此了。”降谷零说, “剩下的公安再查不出什么东西来了……看来还是要从组织那里下手。”

“zero, ”诸伏景光叫住了他, “如果你要去查他的话,我建议你去查查当年的那场爆炸……”

他沉默了片刻——降谷零能看到他下颌处的肌肉线条绷紧了——才接着说:“我怀疑那场爆炸不是白兰地一个人搞出来的——现在回忆起来,那天研究所里只有我和他两个人其实是相当可疑的一件事——再怎么说, 研究所都会留一些人在实验室以防万一……”

“但那天浅羽飞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 把所有人都带走了。”

“我会的。”

降谷零手已经伸到了房门扶手上。

诸伏景光深深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你……自己注意, 我等着你回来。”

降谷零背对着他的幼驯染,闻言轻轻地笑了一声:“不用担心,我怎么会留你一个人……”

他后面的声音很轻, 诸伏景光并没有听清。

——————————

“就是这个硬盘——他在我放学路上突然出现, 喊我工藤新一, 然后给我这个东西, 让我交给我背后的人。”柯南站在桌子旁, 摸着下巴观察着桌上的黑色硬盘。

“我们上次的推测没错,他确实知道我的身份……但他似乎又对戳破这个秘密没什么兴趣, 神情也非常平和,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还有这个,”柯南掏出了口袋中的那个密封袋,两颗胶囊在客厅的灯光下悠悠地晃着光,“他还给我了这个,让我给你一颗,说你会知道该给谁。”

“而另一颗……”他举高过头顶,仔细地转换着角度观察这两颗药:“他让我找个合适的时间服下——在一个没有人的房间,并提前准备一套大人的衣服。”

“他说这是能让我变回原本模样的东西……”他踮起□□给了一旁的冲矢昴,“所以,我觉得……”

“你觉得……”与此同时,冲矢昴也终于开口。

“是APTX4869的解药。”他们异口同声说。

“可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柯南皱着眉头,不解地问:“他……不是组织成员吗?为什么手中会有这种东西?又为什么会给我?”

冲矢昴似乎不太想回答这些问题,他站起身:“我们先去看看这个硬盘里是什么吧。”

柯南知道这次是没有可能从他口中得知有关鹤辞的情报了,他叹了口气,站起来跟在冲矢昴身后:“不知道会不会是我猜想的那样……”

“哐——啪!”身后工藤宅的大门突然被打开,逆着光的门口站着一个人,他喘着粗气,头上的金发有些湿润的模样,微微反射着光。

他抬头看了一眼背过身准备上楼的两人,单手扯了下领带,大踏步走过来,皮鞋底与地板相接触,发出沉闷的声音:“你让我到工藤宅来……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一起上来看一眼,就知道了。”冲矢昴已经走上了台阶,他并没有回头。

安室透嗤了一声,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别的。

……

电脑屏幕上的光映在冲矢昴的脸上,他难得睁开了眼,身体微微前倾,右手鼠标快速地往下轮页面,速度越来越快。后来他不再执着于一个文件,而是反复地选择和进入不同的文件,飞速地一页页向下浏览。

但硬盘里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他一时根本看不完。

光标在某个页面上停住了,他松开鼠标,长长吐出一口气,往椅背后仰躺,睁开眼睛和身旁弯下腰一起看着电脑显示屏的安室透对视了一眼,两人面上神情都是如出一辙的凝重。

被夹在中间的柯南沉默不语。

“是组织的资料。”最后还是柯南先一步开口。

“而且时间跨度范围至少有数十年,涉及到世界各国各界的有关组织的资料……”冲矢昴补充道。

“这么庞大完善且相互逻辑贯通的资料是作假的可能性很低……根据这批资料的大小,可能关于组织这些年发展的全部信息都在里面了。”安室透喃喃道,“这就是他的诚意么……”

冲矢昴突然开口:“他找过你了?”

安室透尚且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没有回答他的话。

冲矢昴一字一句又问了一遍。

“关你什么事?”降谷零不耐烦道:“少多管闲事……硬盘拿来。”

“硬盘的事待会再说,”冲矢昴还是很冷静的模样,“他也向你提出了合作?……先别急着拒绝,”他见安室透微微张嘴,想说些什么的模样,先一步打断了他:“也许我这里有点你想知道的东西……比如说那个APTX4869的解药,亦或是当初研究所和白兰地的关系。”

安室透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拉过椅子反身坐下:“说说看。”

“明美……”赤井秀一刚开了个头就顿住了,他注意到柯南咬了咬牙,“她的妹妹是雪莉,或者说……宫野志保——那对传说中疯狂科学家宫野厚司和宫野艾莲娜的女儿——组织科研组组长,十八岁就接过其父母项目并重启的天才研究员……”

“少废话。”安室透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不是废话,”赤井秀一慢条斯理地说,“白兰地和当初那个项目组的重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只是当初重启项目组的不是宫野志保,而是一位叫浅羽飞鸟的人。”

——————————

与此同时。

神奈葵站在长野县群山深处,有些怔愣地看着灰黑色的广阔却又残破不堪的地基。虽然经过三年前那场于周边生物而言毁灭性的爆炸和火灾,如今这里仍然长满了绿色的植被。

她一动不动地站着——从午后一直站到了凌晨。夜里寒凉的露珠浸透了她的裤袜也丝毫不觉,直到天光乍亮,她才恍然般转了下头,哑声说:“走吧。”

回程中,她有些无措地想:我为了你而踏足这片黑夜……可为什么在我终于得以找到你时,得到的却是你已经无声无息溺毙在这广阔无际的黑暗中的消息呢?

第90章 消息互通结束

“宫野明美之前和我提起过白兰地这个人……当然, 她没有具体说他的名字,只是含糊地说过几句。”

“在她的口中,白兰地是宫野志保的监护人……”赤井秀一回忆起当年咖啡店里宫野明美对那个人的评价——“我尊敬他的为人, 信任他的判断……”

“他是我见过的最接近天使的人。”他回忆着当时宫野明美的表情,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有些时候我会在中间帮她们俩传话,或者代明美给雪莉送些东西——明美当时只是组织的基层人员,而且雪莉似乎并不想让她接触组织更深层面的东西。”

“其实往常也没什么,我把东西带到就离开, 基本上也不会和雪莉有过多交集——她似乎对我很是有些意见, 每次见面都冷冷地盯着我。”

“但有一次她的表现很反常——大约在那通电话之后,我和明美正式分手之前, 因为一些事情, 我还去见过一面雪莉。”

“她像是极为焦虑, 一刻不停地在查有关某个项目组的资料……”

“你说的是这个?”安室透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他不知何时已经拿过了桌上的鼠标,点开了一个文件。

赤井秀一和柯南也同时抬眼看过去。

那个文件的命名很奇怪, 既没有国籍, 也没有时间地点作为标识, 它只是默默地躺在科研组的文件夹中,只有一个像是项目名称一般的记号——“造神计划”。

文件的第一页是项目总述,这个项目最初的成立时间超过了几十年, 里面的总负责人和归属的研究员来来去去。但项目始终屹立不倒。

波本认出了其中几位极为有名但后来销声匿迹的本国生物医学专家, 还有一些看名字似乎是国外的人物。

文件简略记叙了之前几十年研究的进展和遇到的变革, 但也不过寥寥十几页, 而真正长篇大论的详细描述开始于十七年前。

“十七年前……”降谷零喃喃道, “宫野夫妇就是在那个时候突然搬家并与外界失去联系的,正好和这个项目负责人更替的时间一致。”

“一号?”柯南则注意到了另一边, 他念出声:“原名乌丸弥生,与那位的基因重合率高达98.97%……疑为亲缘关系。造神计划一号实验体,结果为……失败。”

“从项目的描述看来,当年这个项目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因为一个被描述为神赐之物的牌子,据说它有神奇的力量。”

“不过它最后还是失败了……因为一些原因,”冲矢昴说,“这个项目也随之被暂时撂置,直到……”

“……直到七年前。”柯南补充了接下来的话,“白兰地,或者说,二号实验体出现了。”

“而此时浅羽飞鸟正好因为后遗症的原因希望重启项目,为此他做了很多布置……”安室透喃喃道,“那这一切就都对的上了……”

冲矢昴看向他:“你知道些什么?我知道的我刚才已经说过了,现在轮到你了。”

安室透没有回话,他取出手机,在手指屏幕上随意地点了几下,房间内出现了白兰地和一个没听过但似乎是一位青年的对话声:“好久不见,白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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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贝尔摩德怎么特意强调一个会做三明治的厨子,原来是你。”我把门口带着刀疤的青年迎进来,“坐……找我来有什么事?”

“你心态可真平和,我记得之前你可是被他的隐瞒给气到差点暴走过。”主神又一次上线。

“不平和又能怎样,”我垂眸一边倒茶一边在心中回复主神,“现在想想我也能理解他当时的做法……他也有他自己的不得已。”

“当时我只是一时情绪过于激动了……其实我早该意识到,他先是个公安警察,之后才是我的故人,他不可能把感性放在理智之前……更何况哪怕只论感情,我也远远比不上他和他的那群同期的关系。”

我很轻地笑了一声:“是我自作多情了……我算是个什么东西。”

面前青年站起来默默接过我递给他的纸杯,然后重新坐下。主神沉默了一阵,突然说:“很快,一切就都会结束了——到时候我带你回家。”

“好,”我应了一声,“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就回去吧……他来找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坐这儿半天了,一句话也不说。”

“他想问你浅羽飞鸟是谁,”主神懒洋洋地说,“他们追查进度到这里停滞了,他想从你这里找突破口……但他一时还不太好意思开口,你知道的,因为上次的事他们确实做的不太地道。”

“是我小瞧波本了,追查情报的速度还挺快——不愧是能在组织卧底七年之久的公安。”

“你这么不要钱地给人家送情报,他们要是查不到这里才要让人怀疑他们的专业素养了……”主神声音很轻地嘀咕了些什么,然后祂声音又明朗起来:“这不是正合你心意么,像他们这种聪明人,只有自己查出来的东西才会深信不疑,合作当然是越快越好。”

“有道理,之前我太急躁了,一心只想着赶紧结束这一切,竟然忽略了这一点。”我回复过主神,就重新转过来对着诸伏景光:“你想问浅羽飞鸟的事?”

我挠了挠后脑勺:“其实你没必要过来问我……我给你那个幼驯染的资料里什么都有,没准你现在回去正巧能撞上他和你分享最新版的情报呢。”

无视了他的眼神,我果断转移了话题:“好吧……现在让我们来谈点关于之前的事?”

“既然不是交流合作,那和他们有什么好谈的……一群无能又狂妄的家伙。”君度不满地从楼梯上下来,“琴酒说他有一座私人武器据点,可以把直升机停在那里,不用再找地方停了……虽然上次行动你已经明确表示了和组织一拍两散,但组织内目前动向似乎并没有发布全力追杀你的通告——连撤销更改你知道的据点及其他信息都没有。”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我手中掌握的那些消息他想避开都做不到,”我随口回道,“更何况是他一开始主动把相当于boss的权限卡交给我的……他知道且放任我去做这些事,当然不会追杀我。”

“真是个疯子。”君度骂了一句。

“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你早就习惯了。”我有些疑惑于他的语气。

“我才不会习惯他……疯子离我远一点。”君度像是听到了什么脏东西,厌恶地皱起眉。

“我看你自己就挺疯的——”又一个声音从楼梯上传来,“——手拿开,离他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