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头没尾的对话,两人却找到了同频的默契。骆聿这才满意地松开了她的手,任由她继续动作,吻却急切地流连在她的鼻尖、唇边,一路往下延伸。
早就被勾得意乱情迷的他没能抵抗得住多久,起身拉开床头的抽屉,从里面翻出眼熟的包装盒。
倚在床头轻喘着气的金铃随意扫了眼,好像跟上次来时的数量差不多,她顺口问了句:“没再用过?”
“我跟谁用?”不解的眉头高高扬起,骆聿有些匪夷所思地反问。
“自己用……也不是不行。”
骆聿被她的话勾出一丝笑意,把银色的薄片塞到她手里,附在她的耳边,被情欲俘虏的嗓子哑了下来:“自己怎么用,你教教我。”
金铃到底没有好为人师的爱好,不过倒是可以成为他求学路上的伙伴-
一阵云雨过后,骆聿起身去打开了房间的窗户,好让弥漫在空气中浓郁的暧昧气息散去些。
随后他再度折返回来,进到被窝里圈住金铃。
他的臂膀被冷风一吹,也沾染了些寒气,金铃故作躲闪地抱着被子往前蹭了蹭,“冷死了。”
“冷也不许躲。”骆聿笑着伸出长臂将她捞了回来。
两人相互依偎在一起,享受着这欢愉过后的安宁。谁也没开口打扰这一刻的亲昵,只骆聿时不时轻轻蹭过她的发顶,埋首进她的颈窝嗅闻。
他在这一时分感受到了无比的满足,拥着她的这分钟竟比方才徜徉在她的身体里更觉充实,他能够闻到恋人身上的香气、触摸到她的温度、感受到她的心跳。
一切都是再真实不过的存在。
直到金铃抬手推了一把像小狗一样在自己身上拱来拱去的男人,他才老实了下来。
空气中的时间在缓缓流淌,安静到金铃都以为身后的人睡着了。
“明早还能见到你吗?”耳后却忽地传来男人的喃喃自语。
金铃一愣,“怕我走了?”
“怕,我今晚都不敢睡了。”骆聿将她抱得更紧,似乎只有这样切实的接触才能让他有安全感。
回想起自己上次附带着噩耗的不辞而别,大概是这给他留下了阴影,金铃拍了拍他横着垫在自己脖间的手,“放心吧,我不走。”
回应她的是骆聿插入指缝间与她十指相扣的动作,以及仿佛想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般紧实的拥抱。
“就这么喜欢我么?”她盯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一个自己好奇了许久的问题腾地跃起,“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很早。”骆聿的答案脱口而出。
“很早是多早?”金铃追问着答案,微微往后仰头去寻找他的眼睛。
只见骆聿在听到她的问话后似乎陷入了沉思,像是在回忆那个具体的时间点。
不久后他大概是得出了结论,启唇道:“六年前。”
“六年前?”金铃有些狐疑,这人该不会在忽悠她吧,“可那时候我们还不认识呢?”
金铃的记忆力不算差,如果是在之前就认识骆聿她一定会记得,但她确信去年夏天那次意外碰面是他们的第一次对话。
“嗯,你不认识我,但我已经认识你很久了。”
听到骆聿的回答金铃不免怔愣。
她曾经的困惑,好像在这一
刻找到了答案。难怪她随意的交往请求他都答应得如此轻易,分手后也不顾脸面一而再再而三地挽留,原来一切都并非偶然。
但金铃还是有些不解,“你怎么认识我的?”
在他们过去的人生轨迹中,好像并没有重合的阶段。
按理来说确实是没有的,可骆聿仍记得初见金铃的时候,非要说个所以然的话,那这大概是缘分的撮合。
“你还记得你曾经来过我们学校打比赛吗?”
金铃大学时是学校羽毛球社的中流砥柱,是以代表学校参加过不少大大小小的高校联赛。
她在骆聿的期盼中点了点头,本来不会对哪场比赛特别印象深刻,可偏在与骆聿所在院校的那场对决中她拿下了人生中的第一个亚军,这实在让人很难忘怀。
见她也是有印象的,骆聿像是记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浅浅地勾了勾唇。
说起来骆聿在上学时并没有参加任何社团,但架不住他有个爱社交的室友。彼时的室友正为了逃课丢掉的学分而苦恼到要去联赛当志愿者,后来又因为这个遭到众人哄抢的名额继而求助上骆聿。
骆聿起初是不愿意的,但耐不住室友的苦苦哀求:“求你了你就去吧,她们非说要你去才肯给我这个名额,兄弟就这一个补学分的机会了,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不用你干什么,你人去就行了,你的活兄弟全包了。”见骆聿仍是不为所动,室友一脸苦相地拽上他的衣袖,“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骆聿看着自己被拽得变了形的衣角,不太情愿地松了口。
于是他就这么半推半就地在开赛那天坐上了观众席。
室友把他带到位置后还不忘给他介绍看点:“你看到M大的队伍了吗?就那个白色运动服的,听说是他们学校的校花,你觉得跟我们学院的比起来哪个漂亮?”
“无聊。”骆聿闻言根本没去看,他对这种给女生外貌评级的事情不感兴趣。
早习惯了他的古板无趣,室友也没多在意,只调侃了几句。后来在负责组织的人员催促下,匆匆道过别后到台下去开展他的志愿工作。
骆聿对羽毛球赛本身没什么兴趣,但来都来了他还是抱着不浪费时间的态度决定认真观看。
收起手机将目光投到场下的时候,不知道是被室友提点过,还是台下的女生真就那么耀眼,骆聿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刚才室友提到的那位女生。
只一眼,他顿时就想收回自己方才无聊的评价,但倒不是对两位女生的比拼有了判断,而是单纯地被这个女生惊艳到眼前一亮,她实在是——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彼时的金铃还没染上颓唐的班味,面对自己擅长的项目时,站立在球场中自信挥拍的样子明媚又张扬。
后续骆聿的目光一直不受控地追随着她的身影,在场馆内逗留的时间也从跟室友约定好的至多半小时延续到了比赛结束。
其实这期间金铃绝大部分时候在候场,来参赛的队伍实在多,包括到后面她实际上场的时间也没有多少。
但骆聿还是专注地看了许久,后来有金铃的每一场比赛他都会到场,甚至她在其他学校的比赛,他但凡有时间也会找机会过去观赛。
听骆聿讲完认识的过程,金铃心情有些复杂,她确实没注意到过这个默默在人群中关注她的小粉丝。
也难怪骆聿总能精准猜对自己的喜好,安排的约会项目无一不是她的兴趣点,原来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巧合,一切也都有迹可循。
但既然如他所说的那么喜欢自己,这么多年间就没有过来认识她的想法吗?
“那你怎么不来找我?”她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说到这骆聿便有些心碎,也不知是时运不济还是造化弄人,他确实有过牵桥搭线认识她的想法,但当这个念头萌芽时,他每每一打听,便总会得到一个“她有男朋友了”的答复。
想到自己颇为丰富的感情史,金铃不由地有些心虚。
“你知道的……年轻的时候嘛,就是会想要,找个人,谈谈感情……”
骆聿轻哼了声,但他当然也知道,那是她的自由。
总之这么左右一耽搁,大学的时光便在他东一场西一场的观众席上坐到了尽头。
“那我到卓尔上班后呢?”金铃继续问,她在卓尔工作也有两三年了,这期间总是有机会的吧。
而且从两人第一次会面时的对话,也能看出骆聿应当是早就知道她是他的员工。
骆聿确实一直知道她在自家公司任职。本来像金铃这样的小员工还不足以引起他的注意,但在她入职后两人曾在公司楼下打过照面,骆聿一眼就认出了她,也曾立刻就调出了她的资料。
可与以往又没什么不同,同一时间调出来的还有她跟公司财务科一职员交往的信息。
再往后金铃的感情进展骆聿就没再关注了,年少时不期而遇的心动,在繁忙的工作中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所以你喜欢我,是因为一见钟情?”虽然知道这点肯定占据了一定的比重,但金铃问出口的时候还是有些闷闷不乐,毕竟谁又能漂亮一辈子呢?
转念一想,自己除了漂亮好像也确实没什么别的优点了,金铃更觉心塞。
完了,突然轮到她想请求骆聿永远喜欢她了。
“不完全是。”骆聿贴了贴她的脸颊,示意她别乱想。
“那还有什么?”金铃急切地追问着,可心里却不敢对他的回答抱有期待,在她看来自己平平无奇,面对感情时更是可耻的逃避与懦弱。
“我最开始被你吸引是因为你的乐观。”骆聿回忆起第一次对金铃有心动感觉的时刻。
正是在她拿下了亚军的那场比赛,以几球之差丢失了冠军宝座的她一点没气馁,反倒是给自己和队友加油打气,告诉大家她们拿亚军也很厉害了,把大家从不甘的泥潭中拉了出来。
她约是打心底里觉得亚军也是荣誉,领奖时更是笑得比冠军还灿烂几分。那种蓬勃向上的朝气是那个时候困于樊笼中的骆聿所渴望的,几乎是在一瞬之间就击中了他,使他对金铃头一回有了些除漂亮外更实质的认知。
“那是以前了。”太久远的事情,其实金铃已经记不起自己当时的感受,不过她知道,这种乐观已经离她很远了。现在的她早就被现实打败,成为了世俗的普通人。
看出金铃对自己的不自信与质疑,骆聿不吝啬对她的夸赞,“你还很优秀啊,工作能力更是强到冯总经常在私下跟我夸你,没记错的话最长的一次好像蝉联了半年多销冠?”
可这源于的是她对金钱的渴望,更像是市侩精明的一种证明。
骆聿却对此难以认同,他难得反驳金铃:“空有渴望的人很多,能付出努力就是一种成功,敢追求自己想要的也是一种成功,不要轻易否定自己。”
没等回话,他又继续道:“你还非常勇敢。”
“勇敢?”金铃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跟这个词沾边,尤其自己还因为害怕一次次回避和拒绝过他的好。
在她看来自己懦弱至极。
“嗯。”但骆聿十分肯定地回答她,在他的眼里金铃就是勇敢的。她在感情里作抉择时所需要的勇气比他的多得多,可她能一次次跨过横在心底的障碍,在没有什么试错机会的情况下,克服一切的不信任和害怕,一步步走到他身边来。
这何尝不是一种勇敢。
没有想过在自己看来的缺点,在骆聿心里都幻化成了优点,竟都是能闪闪发光的存在。
金铃鼻间忽就多了些想要落泪的酸涩,她转过身来埋首在骆聿的怀里吸了吸鼻子。
“怎么了?”骆聿抚慰般轻拍着她的背,询问她的情绪变化。
“其实我真的没那么好。”金铃有些哽咽,感动之余她更多是还是害怕,害怕这一切都是骆
聿在爱意笼罩下赋予她的滤镜,害怕他有一天会突然发现她并没有那么好。
害怕她的真心交付出去,却要沦落个无处安放的下场。
但骆聿亲了亲她的额头,“这不重要,你如果不好那我就爱你的不好,哪怕你坏如撒旦,我也甘愿成为你最忠诚的信徒。”
眼角当真涌上了些湿润的感觉,在这万般柔情中金铃觉得这桥段简直梦幻得不真实,“你不会像小说里写的,为了报复被我甩过一次,就先想方设法施展柔情让我爱上你,然后玩弄完我的感情,再狠狠把我甩掉吧?”
心在他的蜜语中被无限拉扯着,甜蜜之余还伴随着些酸涩,她一再求证,想要得到他更多相爱的肯定。
骆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脑洞气笑了,他有些无奈:“我就差没给你当狗了,你还怀疑我?”
金铃也没忍住笑了出来,她再多的胆怯与担忧都被他满满的爱意承接了起来。细想好像也确实,回看他不顾颜面因挽回她而做出的桩桩件件糗事,应该也没人能为了报复做到这么滑稽的份上来吧。
“等等,你刚刚是不是说你爱上我了?”骆聿突然反应过来她话里的细节。
“我有吗?”金铃脸一热,开始装起了傻,“没有吧?”
“你有。”骆聿可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磨着请求道,“再说一遍。”
“我可没有说。”金铃继续矢口否认。
骆聿没气馁,认认真真看了她一眼,“没关系,我们有一晚的时间可以慢慢说。”
随即密密麻麻的亲吻砸了下来,环绕着两人的是令人险些窒息的急切。
后来,他果真缠了她一晚,不断重复地询问她是不是爱上了他。不过自然是问不出来回话的,只能在她深深浅浅地起伏中寻找答案。
第54章 54“让我时时刻刻都念着你”
翌日清晨。
堪堪清醒过来的金铃还有些迷糊,茫然地盯着天花板醒了会神。片刻后她小心拎起横在胸前的手臂,动作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暖和的被窝里缓缓抽身,下床时却毫无防备地踉跄了一下,腿间酸得很。好在并没有吵醒身后沉睡的人,她跌坐回床边揉着腿缓了好一阵,才起身出了房门。
从卫生间出来后,她没有再回到被窝的打算,昨晚两人胡闹到很晚,骆聿还睡着,她不想打扰他。
金铃往客厅走去,路过时捡起沙发上的毛衣随意套上,转身开了阳台门。
昨天眼神光顾围着骆聿转,倒是忽略了他家中的变化。距离上回到访已有大半年之久,随着季节岁月更替,房子里新添了不少物件摆设。
凛冽的寒风拂面而过,阳台上的盆栽迎风颤动着。许是在冬天的缘故,植物们大多仅剩下光秃秃的枝桠。
分明是用无聊形容也不为过的景致,金铃却仍兴致满满地观赏了许久。目光从每一盆、甚至是每一枝树杈上掠过,细到连土面上的肥料颗粒都看了个清晰,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
随即又顺手打开了一旁的橱柜来瞧,内里是琳琅满目的园艺用品,小铲子、花肥、手套等等,其中还有一些关于栽种方面的书籍,微微翘起的书页显露出常被人翻阅的痕迹,翻开贴着索引标签的页面,映入眼帘的字迹也是分外熟悉。
虽夹杂着些自恋的意味,但这一阳台的植物都是为她而栽种的,在没被看到的时候也有被好好照顾着。
念及此,两颊不由地就挂上了笑。金铃伸出手去碰了碰这些看起来尚且细嫩的花枝,指尖处传来稍显粗糙的触感,因着骆聿这份为了她的心意而觉特别。
不知不觉中就在阳台上逗留了许久,只是在她不知道的身后,骆聿也已经在客厅里停留了好一会。
仓皇从房间里疾步出来的他没来得及穿上鞋子,但他却好似感受不到地面上的凉气,只神色晦涩地盯着她的背影。
一股失而复得的庆幸充斥着他,刚醒来时怀里是空的、身旁的床单是凉的,爱人再次抛下他离去的恐惧还如蔽日的乌云一般沉重地压在他心头,直到这会看到不远处的身影,动荡慌乱的心才好不容易落到实处。
刚醒来就经历了一场乌龙,他定定地在原地待了会,等到情绪恢复寻常才朝金铃走去。
伸出长臂将背对着他的人揽入怀,脑袋轻轻搭上她肩头,贴着她的脖颈语气亲昵:“怎么醒那么早?”
骤然陷入到温暖的怀抱,金铃却没有半分惊诧,早在他走过来时她就听到了。笑意爬上唇畔,她挽住骆聿环在她身前的胳膊,正想跟他说点什么,却意外触到了一阵冰凉。
她回过身去才发现,他居然没穿上衣就跑出来了。虽说室内有地暖,但这会他们可是在阳台上吹着冷风,不过短短几分钟他身上就沾染上了寒气。
“你不冷呀?怎么不穿衣服?”语气急切,话里是掩盖不住的担心。
收拾好了的心情,无奈被一句关心的话语轻松引出,骆聿不受控地涌上了些情绪。
他搂住金铃,再度弯下腰来,在她耳旁轻声诉说着委屈:“我还以为你走了。”
“我答应了你的,就不会走。”金铃环上他的背,心疼地为他抚去冬日的寒凉,“快进去穿衣服吧,外面冷。”
说罢再次拍了拍他,催促着。
骆聿没有答话,只俯下身来用力地贴了贴她的唇。简单的唇碰唇,没有再进一步的索取,传达的力量却厚重得不容忽视。
随后没再让她担心,转身回了房间去穿衣服。
金铃安了心,没选择跟过去,而是继续留在阳台上摆弄那些盆栽。
她方才在柜子里还看到了个洒水壶,此时没多费力气就取了出来。只是拎到手上才发觉,这水壶的样式似乎好看得过分:外观由浅绿与莹白两色交织而成,壶身更是精雕细琢呈铃兰花的形状。
提着还有些重手,并不如常规的洒水壶好用。
但金铃好像能猜想到一些关于骆聿买下这个水壶的心路历程,喜欢一个人就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要收集和拥有与她相关联的一切,哪怕只是一点谐音、一点巧合。
她尝试着往水壶里灌满了水,随即对这些看似干枯的盆栽有些跃跃欲试。但园艺一窍不通的她还是万万不敢胡来,这时正巧骆聿从房间里出来,听到踱步至身后的脚步,金铃回头问他:“有需要浇水的吗?”
骆聿闻言掀开了一旁的挂历,上面标注了好些不同植物对应的注意事项与计划安排,仔细看过后给出答案:“盆上贴了蓝色贴纸的可以浇。”
接收到指令后,金铃积极地开展了工作,为干涸的土壤浇灌出勃勃生机,“多喝点多喝点,要快快长大啊。”
骆聿好笑地扶着她的腰跟在她身后一点点挪动,回应她的美好祝愿:“你多来看看它们,就会长得快些。”
金铃回头嗔了他一眼,才不搭理他这想把她骗到家里来的好算盘-
计划出发的时间定在下午,但金铃还需要回家收拾一些换洗衣物,所以两人吃过早饭后便打算出门。
提前将已经准备好了的行李运到门外,临行前骆聿在玄关处低头换鞋的同时顺手抄起了桌面上的车钥匙,待握到掌中时才发觉触感似乎与平日的有些许不同。
他垂眸看去,原来是钥匙上不知何时坠上了枚挂饰:金晃晃的小铃铛悬在半空中,约莫是实心的,掂量起来还有些分量;与之一同被串起的还有一只由粉黄交错的丝线缠绕制成的手工铃铛,与千足金锻造而成的那只正凑成了一对。
骆聿惊诧地抬头望去,眼里尽是不可置信的欢喜。
怔愣间对上金铃笑意吟吟的双眸,耳畔传来了她轻柔的嗓音:“新年快乐~喜欢吗?”
这样一份物质与心意两全的礼物,又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
见骆聿惊喜到短暂失语的模样,金铃打趣他:“跟你的手艺比起来如何?”
言下之意,那只编织的铃铛是出自她手。
“那自然是你的更好。”骆聿没有
半点迟疑,难掩激动上前几步拥住了她,这是金铃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他十分郑重地道,“谢谢,我很喜欢。”
目光还舍不得离开分毫,一瞬不瞬地打量着掌中的礼物,许久后才想起问:“送铃铛有什么寓意?”
“那当然是希望你平平安安啊。”金铃理所当然道,毕竟是挂在车钥匙上的物件,自然也是与出行安全挂钩的。
“还有呢?”
“还有什么?”
“还有每个坐上我车的人都会知道我是你的。”
铃铛上面有些小心机地别上了粉色的蝴蝶结,这可不像单身男性会购买的挂饰。
金铃被他说得有些许羞赧,她的小心思有那么明显吗?
可她不知道骆聿有多高兴,以前别人当着她面要他的联系方式她都未必会管,现如今竟开始未雨绸缪了。这可是她在意他的开始。
“还寓意着你不在身边的时候,好让我睹物思人、让我时时刻刻都念着你。”骆聿继续道。
“我才没有这个意思!”上一点她尚且敢承认,但这点她是真的没想过。
“可是怎么办。”骆聿故作为难,看向她时眼神中包裹着的情意缱绻缠绵,即将说出口的情话轻柔绕耳,“我有,以后看到它我就会开始想你。”
第55章 55看见
抵达时正值黄昏,北方城市冬季日落得格外早,飞机安然落地时已然陷入夜色的怀抱。
轿车载着远道而来的旅客疾驰在宽广的高速公路上,金铃还沉浸在出游的新鲜感中,倚着车窗眺望远处的夜景。
到了下榻的酒店,两人简单休整,安置好行李,金铃加了件更符合当地气候的羽绒服御寒。
方才下车后走入大堂的短短几分钟路程,就足以让他们领略到北地大寒的气势,一贯不太怕冷的骆聿也没能维持住只简单身着大衣的风度,老实换上了金铃给他准备好的厚羽绒。
穿戴整齐后两人一起出了门,此次出行他们没有给自己制定过多的计划框架,只想随性享受旅途。
相牵着手漫无目的地行走在陌生但不乏热闹的大街,天边恰时泛起飘雪,皎洁的一片片自天际晃悠而下,轻轻盈盈地降落在行人的肩头、发梢。
交谈时口中不断呼出热腾腾的白气,骆聿专注聆听的同时笑着伸出手,刮去无意间停在金铃鼻尖上的雪花。顺便替她理了理脖子上的围巾,不让寒气有入侵的间隙。
闲逛之余留意着街道两边的店面,心想着人多的店铺口味总错不了。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骆聿随意问起。
“铁锅炖大鹅!”金铃一早就想好了,既来到陌生的城市,那定然是要尝尝当地特色的。
不过还未待他们寻摸到合适的用餐地点,先路过了一条喧闹非凡的美食街。
尽管冬日严寒,街上还是聚集了不少出售吃食的小摊。骆聿注意到金铃的目光频频落在某个摊位前,他捏了捏握在衣服口袋里小手,善解人意地道:“想尝尝吗?”
金铃抬眸看向他,憧憬中难掩兴奋地点了点头,“想。”
他们所在的城市鲜少能见到卖烤梨的,更别论是像这样放在似大油桶状的烤地瓜机中、用搪瓷罐子烹煮的烤梨,她对此的好奇程度远超出于对食物的渴望。
骆聿或许也看出来了,但他还是十分乐意满足她的好奇心:“那我去排队买。”
金铃晃了晃他的手,“我们一起。”
她有这份心意就足够骆聿受用,他虽然没有太多恋爱经验,但不妨碍他通过周遭排队的男性同胞们的行为学习,“你去旁边的茶饮店里坐会等等我好不好,外边冷。”
之所以拒绝也是出于他的考量,他们穿得并不算少,但这边的天气实在冷峭,口袋中交握着捂了一路的手还是微微发凉。
金铃扫了眼等候的队伍,排了约五六人。大爷摊上的烤梨一锅能出六罐,想来是不用等太久的,是以她没再推拒,抬眼注视着骆聿柔柔道了句:“那辛苦你啦。”
骆聿回应般揉了揉她脑袋,低头对上金铃满含情意的双眸,他知道自己有些没出息,但被她这么看着,实在是让他付出什么他都甘之如饴。更别说,只是排个小队这样轻易就能讨得她欢心的事。
一旁在排队的大哥目睹了他们这一来一回的甜蜜互动,有些稀罕这样的温柔小意,不由揣起手陪着骆聿一道目送金铃离去。
没错过这陌生大哥眼里的打量,骆聿收回目光时有些莫名地冷冷瞥了他一眼。
察觉到男人之间的敌意,大哥讪讪一笑,尴尬地收回了眼,老老实实接着排队。
等候的时光有些无聊,骆聿放空自己的同时偶尔会回头确认一下金铃的状况,见她好好地待在室内才放下心来。
不知是他第几次扭过头,这回却没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金铃的身影。
透过茶饮店的落地玻璃窗,只能看到有个人站在她跟前,似乎正跟她说着什么。男生高大的身材正巧将她挡了个严实,使得骆聿无法看见她的神情。
他有些不悦地蹙起了眉,虽然隔着距离听不到他们交谈的内容,但从男生背后不远处等待着的同伴们的推搡和嬉笑间不难猜出他们在说什么。
骆聿耐着性子越过身前的人往前看了眼,想知道现下排队的进度。
老板正在给前面的人打包,下一个就轮到他了。见状他也只得继续耐心等待,不过回头的动作明显更频繁了些。
几分钟后他终于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烤梨,捧着热乎乎的包装盒往回走。
临近店门,骆聿分了个打量的眼神过去,从外边这群男生的穿着打扮、以及闹哄哄的毛躁模样来看,大抵是附近大学的学生。
此时跟金铃搭讪的男生似乎也达成了目的,举着手机在往外走。距离越近,男生的相貌就愈发清晰,是端方周正的长相,轩昂的眉宇间藏着青年人的稚气与张扬。
骆聿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与他擦肩而过时,恰巧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起哄声:“怎么样?给了吗给了吗?”
紧随其后的是男生爽朗的笑声,自信而笃定:“那当然。”
一道道羡慕的恭维声也随之响起:“浩哥果然牛逼,就没有你出手拿不下的妞吧。”
身后的人群说说笑笑着走远了,骆聿捧着烤梨的手下意识一紧,绷起的指尖微微泛白。
“啪嗒”的细小一声,包装盖子咧开了一道口子,热气陡然溢出,缓缓旋转升起。氤氲在胸口附近,隔着厚实的衣物似乎也烫了一下,连带着心都沾染上些许潮湿。
店内金铃正专注地摆弄着手机,直到骆聿走到身旁才发觉。
“看看!我给你拍的大片,怎么样?”
把烤梨放到她面前,骆聿顺手接过了手机。屏幕里是方才排队时金铃拍的他,十分随意的构图,他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单地插着兜、平视着前方。
但或许爱人的镜头里自带魔法,在这样单调的街景中拍出来的成片都格外有温度,看得人心里妥帖又温暖。
“好看。”骆聿一点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金铃得意一笑,勾了勾他垂在腿边的手,“冷不冷?”
“不冷。”骆聿在一旁坐了下来,“快尝尝吧,小心烫。”
金铃这才把注意力放到眼前的食物上,确实还是热乎乎的。接过勺子挖了块梨肉吹了吹,而后递到骆聿嘴边,“尝尝。”
没想过会先喂给他,骆聿短暂地怔愣了一瞬,才低头接过食物吃了。
“甜吗?”金铃随口问了句,随后也给自己挖了勺尝了尝,“刚刚跟大姨聊了下,她给我们推荐了家他们当地人也会去吃的店,就在隔壁街,等会我们走过去吧。”
骆聿顺着她的话头与柜台后的老板对视了一眼,慈眉善目的女士温和地朝他们笑了笑。
骆聿莞尔:“甜。那等你吃完,我们再一起过去。”
“我可吃不完,要留着肚子吃大鹅。”说着金铃又喂了他一口。
骆聿唇边挂上笑意,一份甜滋滋的烤梨被两人分食完毕。
与饮品店的老板道过别,两人重新回到喧嚣的大街上,骆聿依旧牵过金铃的手带到自己的口袋中。许是因为刚吃过热食,她的手比起先前要暖和得多-
夜渐深,伴随着下降
的气温,路上的行人也愈发少。没有再闲逛,吃过晚餐后两人便相携着回到了酒店,他们需要早些休息,为明日的滑雪活动养精蓄锐。
回到温暖的室内,脱下厚重的外套后金铃顿感轻松,今晚走了不少路,她有些疲惫地瘫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歇息。
目光下意识追随着骆聿,他正俯身在床尾整理他们这两日的衣物,脸上是一贯的温和认真。
金铃盯着他看了会,思考片刻后起身朝他走去。悄无声息地伸出双手环住了他,脸也贴上他宽阔的后背。
骆聿收拾的动作一顿,面对女友的撒娇与贴贴,嘴角先挂上了笑,他抚着腰间的手慢慢直起腰来,“怎么了?”
“我才要问你呢,你怎么啦?感觉好像有一点点不开心呢。”说话间金铃脸贴在他的背上滚来滚去,声音时而沉闷时而清晰。
尽管骆聿面色无异,待她也没出任何差池,可她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但具体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直接问问他。
骆聿牵着她的手转过身来,低头与她对视,“我没事啊,怎么突然这么说?”
金铃第一时间没有回答,怀疑的目光在他坦然的脸上来回巡视,试图寻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万般猜想都不得法,她有些气馁,借着抬头看他太累的借口将人推倒在床上,顺着动作搂住脖子坐到了骆聿腿上。
这个距离方便说话得多,金铃接着盘问:“我惹你生气啦?”
“没有,我怎么舍得对你生气。”
话不似假话,可金铃在工作中锻炼出来的察言观色能力不是盖的,加上她异常准确的第六感,并不会这么容易被糊弄过去。
“那你从实招来,为什么不高兴?不说实话就轮到我生气了!”软的不行就来硬的,金铃蛮横地道。
果然骆聿被她这不讲理的霸道噎住,哪怕明知道她佯装的气鼓鼓也不得不妥协。他拢了拢她耳边的碎发,才缓声如实道:“今天是不是有人找你要联系方式了?”
金铃粗略一回想,就反应过来了是怎么回事。可是如果连路人找她要联系方式这点都要吃醋的话,那好像是有点麻烦了,毕竟别人的行为并不受她管控。
可骆聿似乎又不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她犹豫着“嗯”了一声。
他大概也有些犹豫,脸上是欲言又止的为难,但还是挣扎着问出:“那你给他了吗?”
最难问出口的话说完之后,剩下的就不再为难,他迅速找补道:“我是相信你的,所以没想过追问。我也不想当小气的人,只是、只是……”
“只是还是想要听我亲口否认?”
“是,也不是。其实我能判断出来,你没有给。”她不可能刚接受了别人的搭讪还能对他那么坦然,再加上她之后心心念念都是他的表现,就足以让他信任她。
骆聿有些难以表述清楚自己纠结的点,一部分是基于对那人的年轻与自信的嫉妒和不安,当下听到他肯定回答的那一刻,骆聿承认自己有刹那失神,而那一瞬间的怀疑在事后令他有些难堪。
“等等,我好奇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有答应他的可能?”这种情况下成年人之间交换的联系往往都不会只是一个普通的好友位,更多意味着是一个机会,一个允许别人靠近、甚至是追求的机会。
金铃细想近来自己的行为,无论如何都不该让他生出这般强烈的危机感吧。
“……他说的。”并非似是而非的模棱两可,而是切切实实的肯定答案,这才是令骆聿在信任边缘挣扎的原因。
瞪圆了的瞳孔无不透露出金铃的震惊,她确信自己当时的回答是:“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不太方便。”
“这人破坏我们的感情!”也不知道是怎么被曲解成了相反的意思,金铃愤愤道。
如此说来骆聿还有什么不懂的呢,无非就是那小子为了面子在同伴面前吹嘘,篡改了真实情况。
但他却愚蠢到当真生出了一缕莫名的焦虑,他该像自己预想那般相信她的。
“抱歉,乖乖。我……”骆聿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懊恼。
“这倒也不能完全怪你。”
平心而论,假使有个陌生女人当她面说要到了骆聿的联系方式,她第一时间恐怕也会是想要去验证真伪,自己且不能做到更好,又何故严以待人,宽以律己。
“但是!”这不意味着他完全没错,“你企图瞒着我,自己偷偷难过这点就是你的不对。”
金铃捧起他的脸,认真地对他说:“你不要听别人怎么说,你要听我说的呀。”
“我错了。”骆聿错认得果断又迅速,他也是真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好吧,这次就原谅你了。”一瞬间的怀疑谁都会有,总归不是什么大事,金铃也就轻拿轻放了。
两人重归于好,骆聿这才好奇问起:“你是怎么发现我不开心的?”
“我看到了啊。”
“嗯?”可他自认为掩饰得很好、也表现得足够若无其事了。
“你开心的时候呢,笑起来眉头会微微扬起。”金铃的指腹落在他眉间轻轻抚过,“可是今天笑着的时候是平的。虽然这弧度的区别可以忽略不计,但我就是能分辨出来。”
“还有啊,你平常喜欢粘着我亲亲,可是今天回来到现在,你还没有亲过我。”金铃故作娇嗔的计较,化解了两人方才还略显沉重的氛围。
听到她的这番话,骆聿不由地笑了出来。嘴角牵起开怀的弧度,眉目舒展,神情里皆是愉悦。
“嗯,你现在这样才是真的开心。”金铃满意地点点头,像是审阅了一份满分的答卷。
“不够,还欠缺了一点。”
“什么?”她没反应过来。
骆聿凑了过来,温热的掌心贴在她脸颊,低头时唇瓣磕碰的力度很重,他吻得极深,想要把没能说出口的悸动与欢喜都注入到其中,直到金铃有些缺氧了才作罢。
在彼此错乱的呼吸中,骆聿遥想起多年前他蒙学时曾上过的一节外语课。彼时老师在课上分享了各国语言版本的我爱你,大多他都记不清了,但在这一时分,他忽就回忆起了哈萨克语中“我爱你”的表达,翻译过来的说法是:我清楚地看见你。
直至今日他才真正读懂其中的含义,爱的本质是看见。
因为喜欢、因为爱,才会对一切敏感、才会重视,看见的也才会更清晰。
爱人眼中的每一分失落都会被温柔拾起,那些自己都可以说服自己不在乎的情绪细节,有她在乎。
“你以后不许背着我不开心啦,瞒不住我的哦。”
“好。”他想,或许他不再需要追求那些轻易被挂在嘴边的爱,他只想要她能看见他,要他们彼此能清楚地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