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腾”了好几下,呛了几口水,被梁泽谦迅速拖到岸边,凶巴巴地说:“你是傻了吗?”
“我拍你溺死。”沈南希喘着气。
梁泽谦拍着她的背,轻声说:“我怎么会溺死,才两分钟,我可以憋三分。”
手指轻轻梳理着她散乱的湿发,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还在着急的喘着气。
“吓到了?”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几分懊恼。
沈南希闷闷哼哼的坐起来,伸手就打他的肩膀,好几下才出完气:“你把我吓死算了,我算明白了,你骗我来旅游肯定是杀妻骗保。”
“”
第36章 度蜜月中
原本相当暧昧的气氛,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梁泽谦拿起浴巾裹在她身上:“不练了。”
沈南希却不肯罢休:“别呀,我还是用游泳圈吧,先扑腾一会儿再憋气,一般游泳不是得好多节课才能学会吗?”
梁泽谦早已没了教学的兴致,纷繁思绪在脑中越缠越远,他索性坐在池边,看她套着泳圈自娱自乐。
倒是泳池里用着游泳圈的人开心的跟没事人一样,简直心大的不是人!
管家送来冷饮,她才消停“扑腾”到岸边,水珠混着汗珠从发梢滴落,一杯果汁一饮而尽,皱着眉说:“怎么这么酸,好难喝。”
“澳洲指橙。”
沈南希看着他,挑眉问:“那咋啦?贵的不能说难喝是吧。”
“维生素c含量高。”梁泽谦解释了下,“以后不喝了。”
她脱掉游泳圈笑眯眯的看着他,然后沉下去五秒迅速起来,一脸得意的说:“怎么样,我已经偷偷学会了,不需要你教啦。”
梁泽谦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暂且收回飘忽的思绪:“学会了?”
“对呀对呀。”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墨镜,随手放在池边,忽然纵身跃入水中。水花溅起,沈南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扣住腰肢拖向深水区。
"梁泽谦!"她惊叫一声,本能地缠上他的身体,"你干什么!"
"验收学习成果。"他单手划水,轻松带着她游到泳池中央,"既然学会了,那就展示给我看。"
沈南希顿时慌了神,手脚并用地扒在他身上:"我、我骗你的!快带我回去!"
"晚了。"他低笑,突然松开手,"你憋气我看看。"
"啊——"她尖叫着沉下去,又被他及时托起。反复几次后,沈南希彻底没了脾气。
却奇异地觉得,方才的刺激竟让她真的找到了憋气的感觉。
“刚才跳下来的时候,想什么呢?”他忽然问道,眼神说不出的锐利。
沈南希知道自己很无意间的举动,他一定是大感动特刺激,保准又在心里上演了一出大戏,绝对是想了一大堆,内心说不定“呜呜”的感动哭。
眼睁睁看着一个人落下去没有反应,要怎么办?本能跳下去救人不是理所应当的嘛,谁让她天生这么善良美丽呢?
收起臭美,她想了想说:“想你死了我怎么办呐?你家人那么厉害,律师团队几十人,又没立遗嘱,搞不好我一点钱都落不到,必须要救你。”
相处这么久了,梁泽谦很清楚她掩盖自己的想法,她不想说,那就不问。
许是下午运动量太大,沈南希晚饭时胃口大开。
两人在沙滩露营的小酒馆喝了几杯。
沈南希十八岁之前没喝过,十八岁之后生病更没喝过,唯独穿书后和他结婚才饮几杯。
今日这样舒缓的气氛下,多喝了几杯。
脸颊绯红,特别特别的美。
梁泽谦的目光始终胶着在她身上,时而凑近闻她的呼吸,时而抬手贴住她的额头,原来人产生生理喜欢的时候,真的会止不住抚摸和身体接触。
晚上的海滩人特别多,沈南希三分醉意七分清醒,随着他一起散步。
她赤着脚踩在细软的沙滩上,海风和煦,人生实在太美好。
走着走着她转身搂住丈夫,小声啜泣起来。
海滩上男男女女,情侣无数,都开心的谈着恋爱接吻拥抱,只有她在哭。
“你是想到以前了?”梁泽谦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在怀里点点头。
他早就猜到了,“小时候,他们都是怎么对你的?不让你吃?”
沈南希摇摇头。
“不管不问?”
她点点头,把脸埋得更深。
对梁泽谦而言,被冷落或许不算什么,甚至是他主动追求的私人空间。
但是设身处地女孩子的角度,缺乏爱,渴望被关注,想要的花裙子衣服得不到,不请家教老师听之任之,还送去女校做淑女,哪方面都苛刻反人类。
他揉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你跟我在一起,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话音刚落,沈南希的眼泪就掉得更凶了。她攥着他的衬衫前襟,眼泪把布料浸湿了一大片。
“我小时候连生日蛋糕都没吃过”她抽抽搭搭地说,“同学们都说说我是没人要的”
“沈鸿你爸挺不是人的。”
沈南希听到他前面小声骂了一句“扑街”接着骂起沈鸿才知道他是误会了,连忙说:“不是,我说的不是我爸爸,你不要乱想。”
算了,她还是不哭了,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
梁泽谦知道她是不会提这些的,毕竟那是父亲,血缘牵扯会产生很复杂的情感,假如传到家人耳朵里,不一定又闹出什么事来,难堪的还是妻子。
他没再追问:“好,我不乱想。”
沙面上很多鹅卵石和海星,沈南希蹲下来捡了好几个,笑着说:“这里比我小时候看到的好看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在场的缘故。”
“”梁泽谦:“不是我放的。”
她笑嘻嘻:“借物喻人,你懂不懂呢。”
“嗯。”他也抬头看向海上的月亮,“今天的月亮也格外好看。”
沈南希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只顾着附和:“嗯嗯嗯,刚才还想说今天的月亮好明亮,灯光都暗淡下来。就是不知道海的那一边是什么。”
“印度洋。”
“是吗?我还以为是太平洋呢。”她把玩着海星,轻叹,“有钱人真好啊,我一辈子都来不了这么美丽的地方。”
梁泽谦本不想追问往事,终究忍不住心疼和好奇:“他们每年不带你度假吗?”
“度假什么呀,小时候都是一个人在家里玩儿。”
“一个人?”梁泽谦盯着她,“南希,你没有佣人照顾?”
沈南希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有啦,我很调皮不喜欢跟着。”
他依旧眼神怀疑。
她索性贴进他怀里,软声道:“以前什么事都不要紧,反正梁生对我最好了。”
胸前软软的挨着,什么深沉的思绪话题都没功夫去想了。
梁泽谦看着她红扑扑的脸,海风也吹够了,担心会生病,拉着她的手说:“回去吧。”
她喝了点酒的确晕晕乎乎,洗澡时梁泽谦想进去帮忙,生怕沈南希晕倒。
沈南希坚决不从,使劲把他往外推。
嘴上过瘾,实际还是算了,被他这么看多尴尬多羞耻,特别难为情。
再三保证快速洗完就出来,绝对不自言自语想太多才放心在门口等着。
她很乖,没多久,她头发湿漉漉地走出来,明明吹风机就在旁边,却偏说"没找到"
反复说自己没有喝醉,就是没看见找不到。
晃悠着歪倒在床上,头发垂在床沿,梁泽谦连忙取来吹风机,三两下帮她吹干。
很快,她便裹着被子沉沉睡去。
一大早醒来,身边没了人,桌子上放了张纸条。
沈南希打开一看,“桌子上按铃,有醒酒茶。”
真体贴,外国也有醒酒茶这种东西。
她感觉还好,没有传闻中的头昏欲裂,就是脑袋有点沉沉的。
今天的天气有点阴沉,遮阳伞已经打开,看样子昨天晚上下了点小雨,空气特别清新。
沈南希按了铃,衣服刚换好就有人敲门。
醒酒茶和摆在精致的托盘的各式点心,看样子就特别好吃。
她喝着茶坐在吊床上,悠悠望着海景、泳池,以及周遭的一切,说不出的惬意。
海边的天说变就变,没多久便云开雾散,几朵白云点缀蓝天,煞是好看。
沈南希没有在家等梁泽谦,想出门一个人逛逛海岛风景。
海边小别墅没多远是当地的市集,有各种各样的纪念品。
她随便看了看,都不是很喜欢,正百无聊赖时,忽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沈南希回过头四处寻找。
黄柔儿戴着遮阳帽,身着波西米亚长裙,大耳环衬得肌肤胜雪,果然如小说里描写的那般清纯动人。
当初自己无聊打发时看的小说,作者一笔一划描写的外貌居然能真实存在。
黄柔儿看着她震惊的脸,和善的笑了:“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语气里带着些许调侃,并无半分敌意。
两人并肩走到露天咖啡馆坐下。
黄柔儿轻声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你和梁泽谦结婚时候我去了。不过很不好意思,当时发了一些事扰乱了你们结婚。”
沈南希盯着她看,连忙摇头:“没事,没事。”
她猜想黄柔儿定是见过梁泽峰了,或者说两人马上在这里要复合重新在一起。
沈南希是在享受现在和求生现实中,其实早就妥协了,真的没有一点力气和精力去攻略不相干的人,不过还是不死心的问当事人:“你和二哥,还好吧?”
黄柔儿淡淡一笑:“没有什么好不好的。”
“怎么会不好呢?这些天他在家很颓废,前段时间还去欧洲找你。”
黄柔儿看向她:“Nancy,你变了很多哦。”
“没有啦,一直这样。”沈南希打哈哈。
黄柔儿没有过多深究这个问题,大概彼此了解从前他们三人复杂的关心,一切梳理清楚,反而能很坦然的讲他们的感情:“阿峰对我很好我知道,可惜我不过是他抵御陈文碧管控的工具人罢了。”
她说的很伤心,很难过。
沈南希好像想起来原著,陈文碧对梁泽峰管的特别严,要求他的妻子必须有地位有身份,最起码也是之前陈司长女儿。
他当初反抗,偶遇黄柔儿,从一开始故意有目的的追求,慢慢相处出来感情,可这段始于欺骗的感情,被揭穿被得知原因后选择分手是理所应当的事。
只是他们是书中的男女主,无论多少磨难,终究会走到一起。
沈南希,她呢?
最开始也是欺骗的吗?即便他原谅了结婚的初衷,结局也不可能会有他们那么美好。
黄柔儿没注意到她的失神,继续道:“我很爱他,他也爱我,我一直知道他有能力反抗家里,也相信他不会喜欢别人。可女人嫁人总要融入家庭,我不喜欢梁家,我不喜欢梁家,他能脱离这个家吗?”
“哈?”沈南希好奇的问:“为什么不喜欢梁家呀?”
“规矩多、人员杂,亲婆婆对我有成见,还有不好相处的大姐,三太为了儿子争权夺利,迟早会算计到阿峰头上,还有”黄柔儿看了沈南希,直白坦然的说:“你丈夫心机深沉,不是吃亏的人。”
沈南希:“”
从她的角度,从男主女主的角度这么说都没错,那怕开了天眼,梁泽谦的确不是什么傻白甜。
哎,瞧瞧人家看人的眼光,梁泽谦每天一副和我无关别搭理我的高冷样子,实际早就被人看透啦。
不过这些都不是沈南希关心的,还是问了重点:“爱情能战胜一切啊,你们互相喜欢,而且他也在这里,你们见面了吗?”
黄柔儿摇头:“没有。昨天他看见我背影了,发疯似的找我没碰面。其实这些天,我也很想他。”
明白了,在人群中一眼看到黄柔儿的身影,两个人一个追一个躲,最后梁泽峰没找到,失魂落魄。
今天大摇大摆出来没有坐飞机回家,想必都很想念,很想复合。
破镜重圆这种事,向来需要误会消解与爱意支撑,缺一不可。
不知为何,确认了男女主的感情走向,沈南希莫名松了口气。
有些选择,似乎早已被他人的故事悄悄决定。
她不想再为了虚无缥缈不太可能成功的攻略而浪费心情,耗费脑细胞。从一开始就决定在这里获得新生不是吗?
沈南希心情明朗,开开心心的回到家。
推门就看见丈夫,像只雀跃的小猫般扑进他怀里,在他脸颊连亲数下,问道:“老公,还教我学游泳么?”
第37章 心虚
梁泽谦被她扑得险些后退,好在及时稳住身形,没有尴尬。
单手托住她的膝弯,将其放在床上,边解衬衫边说:“可以,这次得好好学,以后常来度假,不学游泳怎么冲浪划水?”
沈南希同力点点头,这次确实是正儿八经来学的。
梁泽谦教学格外严格,讲解完憋气技巧后便开始教漂浮。
“先深呼吸,全身放松,双臂张开慢慢后仰,双腿伸直放松,别绷紧或蜷缩。心里暗示自己水会托住我,我不会沉。”
沈南希还是很聪明的,按他说的做了几下就成功漂浮起来。
刚漂浮没多久,梁泽谦便开始教游泳动作:“保持腰部放松,别过劲。”
他伸手按住她后腰,“感觉水流从脊椎滑过去,对,就这样。”
沈南希刚稳住的身体晃了晃,鼻尖险些浸到水里,差点呛口水,她抹了把脸上的水嗔怪道:“你吓我。”
“学游泳哪有不呛水的?”梁泽谦指尖顺着她的腰线轻轻一托,帮她重新找回平衡,“当年我学潜水时,教练直接把我踹进海里。”
不过梁泽谦和沈南希两个人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梁泽谦是不学会不罢休,学不会就浑身不自在,无论花多少时间必须搞定。
沈南希则讲究劳逸结合,学一会儿便想玩,玩够了再接着学,一点都不着急,还特别纳闷,这有什么好着急的?
学不会就学不会呗。
再说她学的已经很快,差不多可以游几米,“该死的男人”依旧一副严师般不满意的模样。
见他又要催自己下水,沈南希故意不理睬,还调侃道:“呵呵,‘好好先生’露出狐狸尾巴了,港城的人肯定不知道我受了怎么非人的待遇。”
梁泽谦被噎的无话可说,这项目还是暂时告一段落。
两个人一起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电视,顺便休息。
下午的浪很好,海边冲浪的人特别多,两个人迅速坐着海滩专攻的缆车去到了海边。
以前在视频里和电视里看冲浪一直觉得在上面滑来滑去就好了,没想到真实见到浪挺大挺吓人的。
她抱着冲浪板坐在海滩上一动不想动。
看着海上的梁泽谦泰然自若到深海表演的样子,真的很像开屏的孔雀。
不过冲浪的高手太多了,他充其量算中上,其他人还可以翻个跟头,他就不行。
这评价她只敢在心里想,断不敢说出口。
这几天梁泽谦表现的很好,对她更好了,人怎么能不识趣呢?
等他冲浪归来,沈南希立刻迎上去。
“你坐着很无聊吧,要不要学?”
沈南希摇摇头:“不想学,我有深海恐惧症。”
梁泽谦:“你又不去潜水,怎么会有深海恐惧症?”
“梁生自己说的,我胆子不大。我惜命。”
本来就是陪她来晚的,自己滑来滑去也没什么意思,最主要让这个从小可怜不受待见的妻子开心。
两人正说话时,助理走了过来,相机刚邮寄到这里收到。
沈南希赶紧拆开,古早的相机拍起来还真挺需要技术的,一点不像现在的手机摄像头和傻瓜相机。
她闭上一只眼睛随手拍了张海滩的照片,又正对着梁泽谦。
相机里的他,裸着上身晒成微微的小麦色,还挺英俊的。
追着梁泽谦拍了好几张,开心的说:“你看,每一张都好看,回家后我要洗出来挂墙上,你不回家的时候我就对着照片亲两口。”
梁泽谦接过相机也没查阅,摄像头放到最大,正对着脸拍了一张。
沈南希连忙拿回相机去看,锁骨都没拍到,就是正在脸,海风吹起了头发,她微微朝这边看过去。
即便在这身体一些日子,看到里面的照片还是微微陌生。
她没高兴,也没不高兴,就是看完把相机还给他。
梁泽谦一直在观察着她的反应,看见态度很一般,问:“不好看?”
沈南希摇摇头,笑着反问:“我要是长得丑,你是不是就不拍这张脸啦?”
“你知道我不在意这个。”
“我不知道啊,你没说过。”
梁泽谦接过她的滑板,叹了一口气:“反正,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一问三不知。”
她只是不愿意去深想,想多了烦恼就多。
“我不想玩水了,你不是说有蹦极吗?我想去试试呢。”
两个人都学会了同一种方法,转移话题。
“一二百米,你不恐高?”梁泽谦顺便解释了下:“下面是河水,吊着腿跳,你想清楚。”
沈南希看着他,不开心的说:“你不要看不起我,我非要蹦给你看看。”
梁泽谦语气柔和:“我从没有看不起你。胆小不是缺点,每个人心理素质不同,别勉强自己。”
“你不要瞧不起人了。”
梁泽谦知道她一定是要做的,没有多说什么,走一趟又不是大事。
下午无聊,船舶大会有一个小时的商讨会议。
沈南希来了兴趣,一定要去看看。
她原本就有工牌,在家里准备了白衬衫和黑色包臀裙。
出发前一直在镜子面前打扮,看了看去觉得真漂亮。
原来素净的职业装也这么好看,以后得多穿。就是要趁着年轻打扮的花枝招展,各种尝试。
梁泽谦在门口看了下手表,一定要压着催促的语气,省得生气:“可以先下楼喝一杯咖啡再走。”
沈南希拉着他并排站在镜前,笑得眉眼弯弯:“真的好配。”
他低头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沉声应道:"嗯。"
她挽着他的手臂往外走,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确实有了几分职业女性的干练。
今天特意把头发盘了起来,露出纤细的脖颈,耳垂上两颗珍珠耳钉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很有韵味。
“梁生,你说我像不像你的秘书?”
“不像。”
“哪里不像?”她不服气地撇嘴。
他打量了一下她,目光从她精致的眉眼滑到红唇:“我的秘书不敢对我动手动脚。”
沈南希脸颊一热,连忙推开他,躲远了好几步:“这样呢?”
“也不像。”
“为什么?我可没碰你。”
梁泽谦解释说:“爸爸不会让年轻的毕业生做女秘书。”
装吧,当年他是怎么看上陈文碧的,不就是看着年轻漂亮有学历,跟民国时候有老婆又喜欢新青年女性一样,不定用什么手段骗了当年的小姑娘,现在又装什么正经呢?
“你的语气好像很可惜哟。”
“你想多了。我平时不太参与公司的事,秘书也轮不到分配给我。”他说得一脸正直,显得她像个小人。
沈南希没再多问,她又不是真的关心这个。
挂牌进入会场后,才发现坐十分钟都是煎熬。
全程都在投票讨论。
国际海事法规》新增条款、班轮公会建立、海上垃圾处理、航线技术共享、自动化尝试
内容与当下的AI、自动化、环保材料截然不同,还在探讨如何推进海上运输自动化。
她本就是学霸出身的家族继承人,工作向来认真细致,无需秘书帮忙,自己就能将要点罗列清楚。
反观梁泽谦,全程一言不发,连翻译耳机都没戴,活像个凑数的NPC。
PPT上显示着80年代航运业的技术路线图,几位欧洲船厂代表正激烈讨论着如何应对亚洲造船业的崛起。
“……自动化导航系统目前仍处于试验阶段,卫星定位的精度问题尚未解决。”
“亚洲航线贸易随着中国开放会更加繁忙,必须保证全球利益分配”
大会代表还在上面讲着,沈南希大概明白为什么自己家为什么倒闭了,慢慢到九十年代竞争更激烈,唯有合并才能生存,被收购是迟早的事。
毕竟未来几十年,东亚沿岸贸易量将空前庞大,谁会让一个小人物掌控如此重要的航线?
谁能会让一个小人物控制那么繁忙的航线呢?
"梁生,"她压低声音,“我以后不要来了。”
他低声回应:“明天休息。”
这会开的好啊,每天两小时,到周末还休息,果然能享受,一点都不卷。
大会就通过了一项决定,会议就结束。
散场的人流如潮水般涌出会场,皮鞋与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混杂着不同语言的交谈。
“很无聊?”梁泽谦替她摘下胸前的工牌。
“没什么,就是觉得那些老外争来争去,最后还不是要看市场脸色。”
梁泽谦笑了笑:“你明白的挺多。”
沈南希轻叹:“那是自然,所有矛盾本质都是利益分配不均,将来你们家肯定也会这样。”
有父*亲在世,大家都是兄弟平级,一旦有人做了董事长,话事人,一定会不服气。
“什么我们家,也是你的家。”他纠正语句,“以后这些话不要说这些了。”
沈南希轻拍了下嘴:“好呀好呀,以后不提你家里的事。”
梁泽谦补充道:“不是不提,重组家庭琐事繁多,一句话被人听见都可能记很久,保不准哪天就被人拿来打压。每个人都藏着心事,人心叵测,不如什么都不说。”
“你会害怕吗?”
“不怕。”他笑了下笑,语气轻松:“又不是古代帝王争权,没那么严重。谨慎些就好。”
沈南希感慨了一下:“看来有父母和兄妹,也不一定能生活的开心。”
梁泽谦侧头看向她:“开心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选的。比如现在,我就很开心。”
沈南希望着他深情的脸庞,微微低下头。
不知为何,她忽然有些心虚。
第38章 不算刺激
梁泽谦见她低头不语,问:"我说错话了?"
沈南希摇摇头,强撑起一个笑容:“没有什么啦,你不要这样对我,我会顺竿爬哦。”
她不敢告诉他,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愧疚从何而来。这个对她如此温柔的男人,根本不知道她并非真正的沈南希。
她应该对他坏一点,他就会对自己冷漠一些,这样就可以恢复到之前那怕在床上都没什么表情温度的状态。
他还要说话,一位香江大亨走了过来,他们握着手用广东话客套交流着。
沈南希立在一旁,微笑颔首。因为原主的原因,这些对话她全能听懂。
记得上大学时,她曾幻想过将来工作一定要随口说出英文,做掌握命运的职业精英。
知道没机会了,所以会格外羡慕别人。
梁泽谦察觉到她走神,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
沈南希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正用流利的英语与外国客户交谈,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曾经梦想中的自己。
其实如今的她,同样能讲,会说,可以过一把瘾,不是吗?
或许不应该埋怨系统为什么设置让自己矛盾的攻略抉择,应该开心自己可以享受这么好的人生。
回到住宿处时,外面又飘起细雨。
沈南希坐在吊床上轻轻摇晃,风微微吹着有点凉意,桌子上摆满了各色的点心蛋糕,她咬了一口望着外面的景色。
海平面灰蒙蒙的,一眼望不到头,总觉得会从海底蹦出来哥斯拉。
万一蹦出来哥斯拉怎么办呢?
有没有金刚爆锤呢?好像这个时候还没金刚哥斯拉这个概念电影?
外国的海域会出现龙吗?这里是东海还是西海呢?
好像神话体系里没有印度洋。
正在出神,背后的男人捧着她的脸颊,倒着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
“运动鞋和衣服放在门口,明天早上起来记得换上。”
沈南希放下糕点,拉住他的手指,故作惊讶的说:“呀,你结婚了?怎么戴戒指了?”
他以前从来不戴的,不知这几天吃错药了,开始戴上结婚戒指。
梁泽谦说:“戴不戴别人都知道我结婚了。”
“之前不戴,现在突然戴了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沈南希用指尖轻轻转着他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故意拖长声调,"是不是哪个靓女同你讲什么话了?"
梁泽谦反手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是啊,有个靓女成日同我讲,说我不戴戒指像单身寡佬,引人误会。"
“哪个这么多事啊?等我同她理论理论。”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咯。前日某个傻妹饮醉,揽住我说‘梁生你这样靓仔,出门会被人勾走’。”
沈南希:“”
她会喝醉说这样的话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乱讲,我酒品好得很,才不会说这种话。”
梁泽谦也不与她争辩,只是轻笑道:"不戴就不戴。"
说着便要取下戒指,“反正我们结婚的事,所有人都知道。”
她从吊床下下来,光着脚走到门口,看了明天穿的运动衣,一身白色,连束胸的胸衣都准备了。
再看看他的,是黑色。
好啊,滑板没配色成功,衣服倒是配的不错。
梁泽谦跟她介绍:“明天先去坐船到岛上,坐车到半山腰,剩下的五公里需要自己走上去,你可以吗?”
“切,”沈南希把胸衣按在胸前,昂着下巴,“小看我。五公里山路而已,湿湿碎啦,十公里都不在话下。”
梁泽谦当然不信她的话,看她样子就不像爱锻炼的人,到时候怕又是哭天喊地,为难的还是自己。
五公里不多不少,能接受。
雨停后的海岛裹着层薄纱般的水汽,空气真的好新鲜。
从山脚下到半山腰还有一段环岛赛车路线,梁泽谦看着谨慎稳重的样子,开车时简直要把人带飞。
沈南希捂着遮阳帽,还是因为车速过快不小心吹飞了出去,飘向悬崖大海的方向,他肯定是看到她尖叫声,故意开的更快。
原来有赛车证是这个意思,和黄毛有什么区别!
下车后,沈南希直接吐了出来,使劲打梁泽谦几下:“你就是想杀妻,我是看出来了。”
见她是真的晃到作呕,他即刻道歉:“Sorry.”
“我不要听你说sorrymadam,你真的坏死了!”
沈南希休息了好一会儿,看他想打电话叫来医生,连忙起身:“不要找医生了,我是装的。现在出发,不过东西你全部拎住。”
事实上,她确实很有毅力,一点都没有拖后腿,还能一边拍照一遍走路,兴奋的跟小学生郊游。
拍完还不忘炫耀,梁泽谦需要换着词语夸赞和客观分析,不然很容易让她觉得敷衍。
况且他真的没敷衍,是很认真看她的技术水平。
山并不高,只是饶了弯才有几公里。
这样刺激的项目,一早就有人排着队等着蹦极。
沈南希从铁桥上往下看,远处是峡谷,下面就是河水。
挺吓人的。
梁泽谦:“不要逞强。”
她确实有点小怕怕的,可想到将来没机会体会到这样刺激的项目,又特别的期待。
助理是排队,他帮她去掉项链、手链和耳环,包好放在包里。
头发扎紧,准备出发。
沈南希一下子兴奋劲来了:“你要跳么?”
梁泽谦:“你如果跳下去,我就跳。”
远看还不觉得什么,走近更吓人了。
沈南希:“来的来了,我肯定要做的,不然白白爬山这么久。”
有些人能在上面纠结半个小时甚至一个小时,就是克服不了恐惧。
梁泽谦全程注视着她的反应,一旦见她脸色不对,就准备立刻叫停,拉她离开。
眼看着排队到他们这里,工作人员一起给两个人安装护身工具,沈南希先挑,他次之。
看到她的脸色不仅没变,还止不住的激动。
工作人员边按照护身装备,边用英文讲解蹦极要领。
这么高的地方,总觉得河流越来越湍急,即便有救生艇,还会让人的心里微微发怵。
他向沈南希看过去,她已经穿好装备走到跳台上,梁泽谦忍不住的劝说:“南希,你千万不要”
话没说完,沈南希倒退几步,跳下去时转过身,正对他蹦了下去。
梁泽谦心骤然一紧,差点窒息。
在他眼里,她胆子不大,娇气,要求又多,还冲动,一定会在跳台上磨磨蹭蹭许久都不肯下来。
却没想到,犹豫都没有顷刻跳下。
不知怎么,梁泽谦感觉自己的心被刚才沈南希突然跳下去吓了一跳,她像决绝,像抛弃他而远去。
这种感觉说不出来,瞬间刺激到他的心脏。
梁泽谦快步走到栏杆边,随着她的身影望去,眼睁睁看着那道白色身影如折翼的飞鸟般急速坠落,又回弹起来。
那种紧张会让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栏杆,栏杆金属异常的冰冷,仿佛可以透过掌心直抵心脏。
两百米的高度,三秒钟的自由落体。
这三秒被无限拉长。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倒映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这么多天的朝夕相处,似乎今天才真正了解她。
河谷里的风笛般呼啸,将她的尖叫扯成碎片,混着湍急的水声灌进他耳朵。
“Sir,yourturn.”
梁泽谦这才晃过神来,点了下头示意准备好了。
沈南希已经被拉到接应的船上,兴奋的在朝着跳台上的人招手。
他们彼此都听不清对话说的什么,大概在召唤他下来。
梁泽谦站在跳台边缘,山风着灌进他的衬衫。低头看着脚下湍急的河流,余光却一直追随着河面上那个白色身影。
“Three、two、one——”
工作人员刚说完他纵身跃下,还是有说不出的失重感,失重就会让人恐惧没有安全感。
沈南希趴在船舷边,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见他没怎么犹豫也挑下来,使劲的在船上鼓掌。
绳索反弹的剧震,真的挺刺激的。
梁泽谦很难想象她能承受这么久的折磨,头时不时还要浸入河水中。
实在是不太好玩。
梁泽谦被绳索拉回救生艇时,浑身已经湿透。
上岸后,沈南希立刻迎了上去。
"怎么样?"她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双眸明亮看着他询问:"够刺激吧?"
梁泽谦没有回答,脸上不太好。
“不会吧梁生,你吓到了?”
“怎么可能。”这事要立刻反驳下,“不算刺激。”
梁泽谦抬手将湿透的额发捋到脑后。
沈南希竖了大拇指,崇拜的说:“梁生你真的好厉害呀,我以后不要做了,刚才感觉要死了。”
“要死还做?”
“不做怎么知道是要死的感觉呢?”
道理是没错,但是梁泽谦还是心事重重。
沈南希心大,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会儿就跟没事人一样,开始盘算晚上吃什么。
下山到半山腰,有很多度假的住宿和餐厅。
她是饿得不行,一点都不想走路,于是临时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早上出发。
酒店在山崖上,装修全是木制,还是全新的,跟三亚独栋小木屋没有区别,不过可以听到鸟语,看到装饰鲜花,很舒服。
两人出去吃饭时,梁泽谦遇到了读书时的同学,那同学是混血,见了沈南希便毫不吝啬地夸赞。
“天呐,你太太太美了,性感又迷人,跟你简直是绝配!”
梁泽谦停了快笑出花了。
两人聊起旧事,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沈南希走了十公里山路,实在撑不住,便先回酒店休息。
睡熟时,她总感觉有人轻轻吻她的脸颊,他是真的爱偷偷摸摸搞这些。
可又实在困的睁不开眼睛,没力气回应,更没精力跟他做更近一步的事,躲了下,蒙上被子又沉睡过去。
美美的睡一夜,起床后才发现梁泽谦还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沈南希知道自己应该稍微关心下,可是好像每次问他也不会说呀。
于是她拉住他的手,使出老办法撒娇:“梁生,你是不是生我的气啦?”
“没有。”
沈南希干脆整个人贴在他身上,指尖蹭着他袖口的纽扣:“还说没有,反正就觉得我烦了呗。”
“从来没有。”
梁泽谦断然否认,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他同学夸的性感又迷人起了作用,沈南希第一次在他眼中看了这两个词。
一时对视有点着迷。
她连忙收起有些沉沦的对视,低着头说:“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第39章 初吻,但尴尬
梁泽谦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让沈南希非常不自然。
沈南希踮着脚捂住他的眼睛:“看什么呀,天天看还看不够吗?快走啦,今天不是还有会议么?”
轮渡时间只有几十分钟,他全程装的很深沉,不时的叹气和远望海平面。
好似真的有天大的事一样。
沈南希实在不想猜他的心事,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看手指甲,这个指甲颜色不好看,回家后马上做个有个性有造型的美甲,选什么颜色和造型呢?要多少价位呢?
再配一件裙子和高跟鞋吧,耳环再买两对吧,这些都买了,买个手链搭配不过分吧?
这些要花多少钱呢?
算了,反正梁泽谦有的是钱,他非常乐意送她东西,花多少都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正思索着,服务人员送来两杯红酒,梁泽谦接过走到她旁边递给她手上。
沈南希接过抿了一口,还挺好喝的。
“还行?”他倚着舷窗蹲下,视线与坐着的沈南希齐平,“往日你都嫌涩。”
“哎呀梁生,人会变的嘛。”她弯起眼笑,“以前我嫌你成日板着脸呢,现在还觉得很顺眼哦。”
他低笑一声:“那喜欢吗?”
沈南希毫不犹豫的说:“喜欢喜欢,好喜欢哦。”
说着起身搂住他,在脸颊亲了一口。
“下次我保证晚上等你回来再睡,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绝对不能让你忍出病来。先说好,我睡着后就不能骚扰我,我是真的生气骂人的。”
梁泽谦:“好,用不用写张保证书?”
她摆摆手,指尖戳了戳他胸口西装纽扣:“何必写保证,我最信你人品啦,怎么也是港城第一好好”
“不要再提!”他捂住她的嘴,“这个花名是谁传出去的?”
“那你的意思就不是喽?啊?这几天我还因为嫁给你这么好的男人开心呢,居然是假的。”她故作惊讶地往后缩,作势要推开他,“好啊,原来你比我还会演戏,果然名不副实,不是真的好先生。”
“好先生要做什么才算好?”
沈南希被他捏的动弹不得,“反正每次对我摸来摸去,还使那么大劲,肯定不是好先生。”
“好,下次不在外面碰你。”梁泽谦又补充一句,“在家里也不碰。”
竟然还敢阴阳怪气说气话。
“行,那我们就保持君子之姿,恪守本分。”
梁泽谦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她,显然不信。
沈南希扬声道:“我肯定可以做到!不会贴着你,也不会亲你的脸,以后你碰我时我只抓床单枕头,不会抓你的腰和胳膊。”
他又沉默了。
今天不知为何,梁泽谦从早忙到晚,连中午都没回来。
沈南希是不信外国人能这么勤奋可以开会一整天不休息的。
直到下午四五点,她都午觉醒来又游泳几圈了,还没回来。
助理才打电话解释,他在“谈生意”,和父亲还其他亚洲国家合作“分赃。”
毕竟船舶大会再过两天就结束,正是抓紧布局分配利益的关键时候。
梁泽谦回来时,家里空无一人。
刚才妻子还和助理说会在家等着他,大约在家无聊闲不住又出门了。
他这两天有些头晕,没换衣服就倚在床头发呆,思绪纷乱,大多绕着自己的妻子。
想到昨天,想到结婚的这些日子。
他小憩片刻,再睁眼时窗外已漆黑一片。正要起身,听见推门声。
沈南希的笑声打破了安静的房间,见他在床上躺着,惊讶的问:“梁生,你一直待在这里呀?你不知道你二哥多厉害,在金沙滩拜了几千多玫瑰,烟花放了好久啊。你马上要有嫂子了。”
她脱了鞋走向浴室,边洗着脸卸妆,边跟他讲晚上的事:“估计港城娱乐周刊的头版头条明天就要出来了,我想想是什么标题,嗯”
“《惊爆!梁泽峰于金沙滩豪掷玫瑰烟花,与港大才女甜蜜复合引全球瞩目》,不对,应该是《爆!梁二少携烟花与黄柔儿世纪复合》,哈哈哈”
她正说的兴起,梁泽谦起身走了过来,慢慢到了她背后。
沈南希在镜子中看见他满是心事的表情,好像有点紧张,呼吸有点紧促,特别的奇怪。
她用纸巾擦着手转过身,想问他怎么了,却没来得及开口。
他忽然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嘴唇。
这个吻有些生疏,她又本能地咬住牙关,只是轻轻探进去一点,就松开了。
沈南希震惊的看着他。
很难形容他此刻的状态,是紧张,是无措,还是想继续?
而她的大脑早已“嗡嗡”作响
这些天的猜测终于得到验证。
他喜欢上了她,控制不住的眼神、抑制不住的冲动,都在渴求着她的温度,要尝一尝她的味道到底是怎么样?
她应该开心的,可是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心里像坠了铅块。
如果他知道她骗了他,会不会很伤心,很难过?
如果感情越来越深,离别会不会变成一场天人相隔的痛苦呢?
沈南希愣在原地,唇上还残留着他微凉的触感,喉咙发紧,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梁泽谦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似乎在等她的反应,看出她不开心又似乎在懊恼自己的冲动。
浴室里的水龙头没关紧,水滴“啪嗒”砸在瓷盆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梁生,”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你……你怎么突然亲我?应和我商量的。”
没有夫妻间接吻还要商量的。
沈南希低着头,不再说话。
梁泽谦以为自己太冲动,惹的不开心,立刻道歉,这次用的中文:“对不起。”
她摇摇头,依旧垂着脑袋,完全没有了刚才回来时的好心情,先前的雀跃消失殆尽:“我洗洗澡。”
“嗯。”沈南希要关门时,他低声问:“你不喜欢我亲你吗?”
她没有回答,甚至眼睛不敢正视他。
沈南希在浴室待了很久,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拖延与逃避。
梁泽谦感觉自己有点冲动,却没有后悔,他是真的想亲她,从昨天、在轮渡上、甚至开会时,这个念头就没断过。
刚才见到她,更想。
可她如果不高兴,那就不做,想也能压制住。
等她裹着浴袍出来,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床上的男人冲过凉、穿好睡衣,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沈南希第一次小心翼翼的上床,躺在床上后立刻一动不动,装死装睡。
梁泽谦从头到尾都没睡着,感觉到身旁的人僵硬得像根木头,两人之间的距离宽得堪比新婚之夜。
他轻轻往沈南希那边挪动了一下,她依旧纹丝不动,连呼吸都轻得像消失了。
意识到她真的产生了排斥,他心底涌起一阵难言的酸楚,抑制不住的难过。
可话说回来,他们是夫妻,接个吻又怎么了?早就该亲吻了,以后做任何事常态化就没这么多心理活动。
就这么纠结到下半夜,终于听见那个女人微微睡着的呼吸声,看来是真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沈南希就起床,她没有等失眠刚睡着没多久的丈夫,独自下楼吃了早餐。
顺便走到海边,坐在石头上发呆。
她很矛盾,很彷徨,又不停的在告诉自己现在的一切都是书里塑造出来,是系统,是人为,没必要当真。
又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人生哪个不是演员呢?都活在一场戏里。
想着想着,又忍不住叹气。
沈南希不知不觉走回家,见家里没人,第一次有种松口气的轻松。
沈南希做什么都没了兴致,坐在泳池旁边继续发呆。
但凡他的眼神没那么炽热,亲吻时没那么用力和急切就不会想那么多,早知道第一次在床上搂着他亲了,省得把这么随便的事搞得如此庄重。
她想不明白,这个男人不是冷冷清清一副谁都不关心不爱、冷淡疏离的样子吗?怎么跟她才相处这些天就能喜欢上?
喜欢她什么呢?
说话粗鄙还是床上配合啊?
要不然下次做的时候一直推开他吧,这样会不会次数多了就厌烦呢?
毕竟情欲旺盛的人若总得不到满足,难免会生气,一旦冷淡下来就会对她不冷不热,态度冷却下来,发现这个女人不过如此嘛。
这段因利益交换开始的婚姻,也就不会朝着“真爱”跑偏了。
可转念又想,被人真心喜欢的滋味,其实很让人贪恋。她喜欢他的喜欢,她享受着他的爱意,只是担心结果罢了。
如果不考虑未来,还是一件挺美的事,毕竟征服了一个这么难搞的男人还是蛮有成就感的。
这么想着,心情刚有些舒展,可中午见了面,不知怎么两个人都很尴尬,完全没了结婚后这些天的默契和随意。
吃饭时沈南希第一次露出矜持的表情,刀叉夹着食物,细嚼慢咽,食不下咽。
梁泽谦也没什么经验,他本来就不会找话题更不会侃侃而谈,以前相处全部是沈南希说话为主,现在冷场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是吃完饭回到住宿的路上,对话更是干巴。
梁泽谦:“刚吃完,要去散步吗?”
沈南希摇头:“不去了,我想回去睡觉。”
“好。休息一会儿可以游泳。”
“哦,我今天太累了,不想游。”
梁泽谦:“嗯。前天爬山可能有点累,两三天才可以缓过来。”
沈南希:“嗯嗯。”
于是她躺在床上发呆。
他去泳池游泳。
过了一会儿,他走过来,她便立刻闭上眼装睡……
梁泽谦坐在床上,拿出遥控器打开电视,轻声问:“你有那么困吗?”
沈南希为了逼真点,任由他怎么说话就是不开口回应,她才不是幼儿园小朋友呢。
他又问:“我亲你不高兴了?”
第40章 不是,我是真茶
梁泽谦静静凝视着她颤抖的睫毛,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道:"睫毛抖成这样,还装睡?"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沈南希还是不肯睁开眼,知道睁眼会立刻正对他,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躲什么?”他声音低沉的问。
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任由怎么说话沈南希就是不肯睁开眼。
梁泽谦松开她的手腕,躺在她身边,即便知道她装睡,也没有生气。
她向来是感情外放的人,此刻这样躲闪伪装,一定是被伤透了心。
他侧过身,指尖反复摩挲着她的脸颊。
反正她在装睡,那就接着装吧,他先摸一摸过瘾再说。
既然睡着了,那做什么都可以吧?
和以前一样,喜欢哪个地方就用某种方式表达喜欢。
梁泽谦的手指轻轻描摹着她的眉眼,指腹蹭过她微颤的睫毛,又顺着鼻梁滑到柔软的唇瓣。
红红的,润润的,真的很诱人。
真的有种说不出来的挑逗和暧昧。
沈南希装着装着,好像真的睡着了。
梁泽谦想了,她既然装糊涂,他也要装,看谁先破功?
最后一天结束,他们没有再尴尬,不过也没有过度亲密,表现的很像大哥大嫂那种得体的夫妻。
沈南希想买点东西送给家人。
梁泽谦给她摆着手指头算了算,好像需要十多口人。
况且梁泽峰和黄柔儿和好都没打算备礼,他们何必出头呢?
想来想去,就给父亲带一件礼物就好,礼品还让助理去挑选的。
沈南希发现了,自己这两天故意躲着丈夫的确对她冷淡了许多。
吃饭时眼睛不再盯着她看,也不是满含笑意。
走路时,她不贴过来,他就不靠近。
想来一向骄傲被人追捧的有钱人公子哥,被人使了眼色也没必要一直追求,冷脸贴热屁股。
不过这样一来,怎么说呢,她有点小小的失望。
感觉他的喜欢和亲吻不过是一时的冲动,金沙滩上的情侣太多,连隔阂很久的恋人都能复合,难免触景生情,所以以为自己喜欢上了她。
实际冷静下来,也没有太过痴迷。
第二天早上的飞机。
下午和晚上还能放纵一下。
沈迪尔打电话喊她过来一起跳舞,海滩上全世界各地的人都有,一会儿探戈,一会蹦迪,一会儿迪斯科。
沈迪尔拿起酒杯悄咪咪走进来问她:“你惹了梁泽谦什么了,人家怎么对你爱答不理?”
“”真八卦呀。
昨天他的脸色有那么明显吗?只是一无机物的目中无人高冷罢了,不是对谁都一样嘛。
沈南希装无辜的说:“大姐,你很清楚啊,我嫁到梁家是公公和爸爸一起撮合的,名声那么差,梁泽谦不会给我好脸色的。可是爸爸在场,他也得维持体面,所以那天演的对我好。”
沈迪尔摸不清她说的话真假,反正感觉现在这个小妹鬼精灵鬼精灵的,完全不似以前一哄脾气就上来的样子。
沈迪尔笑住讲:“三妹,你不要讲这种话,我当然希望你同梁泽谦恩恩爱爱啦,这样爸爸也少些烦恼。”
沈南希饮着酒,眼尾扫到远处,
梁泽谦站在沙滩边,单手插袋,另一只手拿着很老土的大哥大,从前他很讨厌这种东西的,好似在处理公事,或者通知梁富荣明天回家吧。
海风吹乱他的头发,衬得更加冷峻疏离。
沈南希收回视线,轻松笑了笑:“大姐,感情的事勉强不了,我同梁生顺其自然啦。”
沈迪尔意味深长看着她一样,没再追问,只是拍拍她的肩膀:“好啦,你自己心中有数就得。”
夜幕降临,沙滩上的音乐越来越热烈,人群跟住节奏摇摆,欢笑声此起彼伏。
沈南希本来想继续避开梁泽谦,可待在这里实在没意思。
于是顺着视线走到他身边,声音低低的说:“我要回家,你呢?”
梁泽谦淡淡的说:“你先回去吧。”
沈南希抿了抿唇,转身就走。
走着走着就情绪化来了,木屐凉拖不停踢着沙子,细白的沙粒溅到脚背上,酸楚感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心口。
嘴唇抿得发白,对着沙滩凹处的积水狠狠踢了一脚,水花“啪嗒”溅湿纱裙,嘴里颠三倒四的说他是“坏人”“衰仔”“成日讲大话!”“骗人精”。
骂了一大堆后又自我安慰,他也没真正说过喜欢她,所以不能怪他,更不能骂他,这样会觉得自己很坏。
于是到家后,在床上便朝着东北方向磕了头,念叨着:“观音菩萨如来佛祖,原谅我口无遮拦,保佑梁泽谦玛尼玛尼哄”
磕完头,负罪感顿消,美美的躺在床上睡着,她安然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大约已经凌晨,沈南希睡得正酣,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梁泽谦不知道做什么,直到这么晚才回来。
起初还能听到他洗澡、吹头发的声音,渐渐只剩窗外细微的浪声。
突然,隔音落地窗被推开,海风声瞬间放大,窗帘被风吹得“忽闪、忽闪”作响。
这样的气氛,这样的氛围,很适合放纵。
他扔掉裹着□□的白色浴巾,走到床上掀开被子压在沈南希的身上,为了避免她扭头不肯,掐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纠缠着她的软舌。
不过是两天的疏离不交谈,梁泽谦感觉心都被掏空了。
他想了很多,肯定比她下午内心戏丰富。
比如想一步步来,想要她以后不要再开玩笑一样撩拨自己。也会回顾之前经历种种,确定她只是年少无知,不懂得内心的感受,其实一定是喜欢他的。
可又怅然若失,担心再也回不到从前轻松自在的状态,哪怕只是彼此"演戏"。
无论走到哪里,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寻找她的身影,那种感觉近乎疯狂,感觉自己要疯了。
不知不觉间,他竟在海边独坐了几个小时。
待人群散去,孤独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开门看见她关着灯安安稳稳的躺在床上,洗澡时,越来越控制不住要做很多很多事。
此刻,她在睡梦中被捉住舌尖,撕扯的有点疼。
梁泽谦的吻带着海风的咸涩,以及压抑两日的渴望。
沈南希在睡梦中呜咽一声,睫毛剧烈颤抖着醒来,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迎合。
她感觉像是在睡梦中做春梦,只觉舌头被人轻咬,来回嬉戏,嘴唇冰冰凉凉,鼻尖萦绕着沐浴露的淡香,仿佛置身在花丛中。
直到身体被狠狠顶住,她才迷糊着睁眼,瞬间撞进他幽深的眼眸,眼睛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暗潮。
“你”
她没说出后面的话,被更深的吻封住,滚烫的掌心顺着她的睡裙下摆探入,在腰间敏感处重重摩挲。
沈南希惊喘着弓起身子。
落地窗大敞着,纱帘被海风掀起又落下,月光时明时暗地掠过交叠的身影。
他的指尖惩罚性地掐住她大腿内侧的软肉,惊得她想骂人。
不过这次没骂出口,他亲的好厉害,居然能让人晕晕乎乎、沉醉其中。
感觉唇齿交缠的触感比身体交流更舒服一些。
她彻底清醒,睁开眼时,他仍在深情地吻她,第一次看到亲吻一个人是这样的状态。
还挺迷人的。
于是伸出手抚着他的脸颊轮廓。
等他动其他部位时,微微含笑的说道:“我要坐起来。”
梁泽谦托着她起身,让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两人低头吻了许久,这个状态才像真正的情侣与夫妻。
沈南希松开他:“你是不是越勾越兴奋,等过两日你就亲够没有兴趣了?”
他做这种事其实不爱说话,更不会回复什么,等到完全一整套动作,平复心情才会开口。
事后空洞一会儿,便开始觉得刚才用强没有和她商量,有点对不起她。
“今天是我强迫你,我的不对。”
沈南希险些笑出声,故作可怜道:“梁生是我丈夫,法律认证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了。”
梁泽谦看向她:“不过你没有拒绝。”
她低下头,语气更显委屈::“你一百多磅,我哪里推得开?没关系的,我很舒服。”
人在深陷喜欢时,总是容易迷惑,也格外轻信她说的每一句话。
以前明明知道她张口就来。
他很真诚特别诚恳的说:“这次是我的不对,你可以提任何要求。”
“我哪有要求,不敢有。”
她越是这样,梁泽谦越不好受。
虽然刚才很爽,从来没有体会过的高度,可看*着她这么可怜的模样,有了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一的后悔。
梁泽谦说:“我以前就说过,你在我身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再管沈鸿的脸色。”
看来真生气了,可以直呼老丈人名字了。
沈南希为了惩罚他今晚的莽撞,决定继续装下去。
她摇摇头,咬着被子说:“你别这么说我爸爸。我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命原本就是被人随意摆弄的。嫁给你之前,我一直担心你会生气、会冷落我。你喜欢我的身体,我其实很高兴。”
梁泽谦被她说的都快感动碎掉了,尤其此时她这张美丽的脸上不仅泛着潮红,眼睛里还水光潋滟,显得十分楚楚可怜。
“从你来找我结婚的那天起,我从未对你生过气,”他顿了顿,目光深邃而认真,“而且我喜欢的,从来不止是你的身体。”
“真的么?”沈南希震惊的捂住嘴巴,“梁生,你说的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