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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迅速转移了话题,“你晚上是回家,还是在这里?要不要跟我睡在一起?不睡的话,我可以帮你把床铺弄好。”

“我不会分居。”

“”

那行吧,说不定这几天就是觉得无聊闹着玩呢。

试想,你心里笃定另一半爱人是鬼,是妖精,是毒蛇莽兽狐狸精,还会同床共枕吗?

见她放下心又恢复不在意的表情,梁泽谦继续追问:“其实,你不用害怕和担心,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我自然不会告诉任何人你的一切,毕竟我们都需要社会名誉。”

他继续说的婉转动听,哄骗一样的话术:“其实,我并不在乎你上一世到底是什么人。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只是很想知道你有没有冤屈?有没有被人欺负?我大哥和大嫂在大陆是有关系,可以帮你去调查一下,在坟前祭拜超度亡灵,不会让你孤身一人。”

“”

即便现实生活中她真的死了,也不需要他来超度吧?这世上哪有还没到出生时间就提前超度的道理?

沈南希已经词穷无话可说。

感觉这件事谈论不出所以然,而且很明显看得出,他执着于真相,却不在意她到底是不是鬼怪,这几天除了没身体交流,什么都做了,可见他也并不恐惧和害怕自己。

“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他抿着嘴看向她,轻声说:“不然,你捂住胸口对着*发誓,你如果说了,我就信。”

沈南希彻底无语了。

不怪他,至少在这个年代港台甚至外国人的潜意识中,对着勋章上的人物发誓就会觉得没人敢说谎。

但是,她绝对不可能发誓的。

“你现在心智被迷惑了。好吧,今晚你睡床上,我睡沙发。”沈南希重重叹了一口气:“只要住在一个房间就不算分居。”

她起身刚要离开,就被梁泽谦抓住手腕,“你顾左右而言他,怎么也不肯正面回答,发誓也不敢,赌注也不敢,我怎么信你?”

沈南希感觉要被他折磨疯了,他能对着一团星云看几年,是不是现在把认真仔细观察的事转移到她身上了?

她要不要表现的更激烈一些,才衬托他又疯又不可救药呢!

沈南希装作难以忍受痛苦的表情,回到卧室睡大觉。

至此,开始冷战,谁不愿意主动说话。

第二天一早醒来,卧室门开着,不用说,他昨晚还是睡在这里。

她还是大意了,他肯定有备用钥匙。

梁泽谦还是让人送来早餐,这次沈南希憋着劲就是不肯吃。

陈伯在楼下等她上学,她却扭着不肯上车,非要自己打车走。

该有的生气态度,还是要表现出来。

直到晚上,她在外面吃完晚饭才回家,钥匙刚打开门,那个男人电线杆一样站在门口,一副等她许久的模样。

沈南希站在门口,与梁泽谦四目相对。

她刚想迈步,就被他堵在门前。

沈南希:“”

梁泽谦纹丝不动,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不仅一夜未眠还一个白天都在为这事耗心耗力?

“你要不要让开?”

沈南希仰头看着梁泽谦,两人在玄关处僵持不下。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固执的人!

沈南希:“你不让开我就走了,我说走的意思是永远都不回来了。”

再这样下去确实没意思,反正他对一切都起了疑心,她待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难道在这里一个人吃吃喝喝玩乐?现实中这样的日子过的够久了。

他真的很像一头犟驴,怎么哄骗都不上当。

沈南希转身就要走,手腕却被梁泽谦一把扣住。他的手掌滚烫,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疼疼疼,疼死了,好了,我说,我说,我说。”

这几天她的手腕真是遭够了罪。

梁泽谦露出“你终于肯承认”的表情,让她进门。

这场战役,他取得了胜利!

沈南希坐在沙发上,指使他:“我渴了,给我拿瓶水行不行?”

梁泽谦很自觉地递来水杯,还帮她拧开瓶盖。

她喝完水,看向他:“你问。”

梁泽谦在她对面坐下,修长的手指交叉抵在下巴前,眼神锐利如鹰隼:“首先你不要狡辩,我知道你是大陆人,现在香江不是从前,大陆人很多,公司也有,你不用否认。”

沈南希只听默不作声,等他继续说,同时在心里飞快编着说辞。

梁泽谦继续问:“我只想知道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在这里?记得看过书,人的魂魄不灭大多是受到冤屈和消散不了的仇恨,或者世间有放心不下的人,这里有你的仇人,还是我们家有的你的仇人?”

梁富荣近些年做生意还算干净,可是早期就说不定了,那时候港督政府根本不会管那么严格,社会动荡,全世界都在战争,很难说没有做一些不干净的事。

他脑子想着,假如她孤魂野鬼很多年,游荡在这世上许久才能重新投在一个人身上,那么算起年龄岂不是清朝的人?

有点可怕了。

沈南希抠着指甲,唉声叹气的说道:“我从小家境贫寒,读书都要翻山越岭,每天早上要爬山两个小时,风餐露宿,没有一顿饭吃得饱。”

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她低头绞着手指,声音越来越小:“后来后来我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却在毕业旅行时遇到了山洪。”

“你的意思,你刚死?今年死的?”

沈南希:“”

这是什么重点吗?本来编故事就没有逻辑。

她“呃呃呃”地支吾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过他说得也没错,反正今年不死,明年就会死的。

沈南希:“唉,你问这个干嘛?也不重要。”

他原本听得挺有兴趣,此刻却轻轻回答:“担心你实际年龄太大,论辈分要长我很多。”

第57章 发誓

梁泽谦这句话让沈南希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见她不说话,梁泽谦继续追问:“你继续说。”

“山洪把我冲走了,我就光荣牺牲了。”

梁泽谦眼睛仔细观摩着她,“哪座山?你家是哪里的?”

“嘘!不能说。”沈南希凑近他,细声说:“不要出声,我是偷偷跑到这里来的,万一被听见又捉我回去啦。”

梁泽谦:“”

沈南希:“你看吧,我讲了你又不信,那我也没办法,信不信随你咯。”

梁泽谦属于半信半疑,他说道:“是不是真的,一试就知道。”

“怎么试?”

“发誓。”

“”沈南希耷拉着脑子,“你让我说,说了你又不信,凭什么让我发誓,那你也发誓。”

“好。”梁泽谦非常愿意发誓,“你让我发什么都可以,你一向鬼灵,我不能完全信你的话。”

沈南希叹了一口气,“好,那你说吧。”

他想了一下说道:“你就说,如果刚才那些说的是假话,魂魄不散,变成厉鬼。不,嗯”

梁泽谦思考了下说道:“如果扯谎,就不能再投胎,半路遇到厉鬼。嗯,就这样。”

沈南希委屈巴巴地望着他:“你真的这样想?唉,你认定我是女鬼投胎转世的,却要我发这样恶毒的誓,真让人伤心。”

“不发这个,这个确实不好。”他迅速驳回刚才的话,“你说的这些多少真的自己很清楚,不过我暂且相信你。”

可他的神情里,完全看不出信任的痕迹。

梁泽谦仍不罢休:“那你说说,你前世是怎么死的?具体点。”

“你真的要听?很惨的哦。”

“嗯。”他点头,目光紧锁着她。

“好吧。”她叹了口气,眼神飘忽不定,“那天雨特别大,我在山上采药,突然听见轰隆隆的声响,回头一看,山洪像猛兽一样扑过来……我拼命跑,还是被卷了进去。再醒来,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梁泽谦眉头微皱:“采药?你生前是中医医生?还是学徒?你刚才不是说毕业旅行吗?”

“对呀,毕业后在家呢。我可是我们村最厉害的女郎中!”她骄傲地扬起下巴,又忽然垮下脸,“可惜救人无数,却没救得了自己。”

梁泽谦显然半信半疑,却找不到反驳的点,不过至少,她承认了自己不是沈南希。

“你说的真假我也不知道。”

沈南希编得口干舌燥,累得没了力气。

她头歪在梁泽谦肩上,撒娇道:“梁生,我饿了,想吃蒜蓉排骨,你打电话给我叫三份行么?”

他依旧一副警察审犯人的严肃模样,沈南希彻底摆烂,瘫在沙发上:“即便警司的阿sir审犯人也没有强迫说话的道理,我说这么久都不能休息一会儿吗?”

他端详她许久,下了结论::“你说的是谎话。”

沈南希本就不饿,此刻更懒得编了。他太执拗,再这样下去,她就不喜欢他了。

她推开他,准备去睡觉。

锁上卧室门后,又用沙发抵住,今晚说什么也不让他进来。

真的太气愤了!

可这个男人可能有什么神奇的力量,半夜睡的迷迷糊糊中又感觉到身旁躺着人。

“”

这到底怎么打开门的?

沈南希猛地拉过薄毯裹紧自己,翻来覆去,还用大腿压住毯子,一点也不让他碰。

梁泽谦根本没睡,也懒得去找新被褥,直到她重新睡熟,才悄悄拉回一点毯子。

再次睁眼时已经早上九点多,他立刻起身,见沈南希还在睡,便俯身轻摇她的肩膀:“你上课已经迟到了。”

她完全没有睁开眼睛的意思,继续睡大觉。

“你上午有课,为什么不起来?”

“不去了,不上了,不学了,没意思。”

梁泽谦有些着急:“不学是什么意思?”

沈南希一动不动。

他的手指轻轻拽了拽被她卷成蚕蛹的薄毯。

毯子纹丝不动,只传来她气哼哼的翻身声。

“什么意思?你不想读书了?”

沈南希:“不去了。”

梁泽谦瞬间急了:“你这是什么意思?跟我对抗用这个吗?”

“不用你管。”

他似乎也气的够呛,盯着她许久,憋出两个字:“随你。”

以前上学看到时间要迟到,心跳加速,感觉天都塌了,现在虽还有些心慌,却再也没有那种剧烈的心跳感了。

沈南希十点半才悠悠哉哉的出门,和梁泽谦招呼都懒得打就出门离开了。

不过今天她真没去学校,半点都不想听课,打车时让司机载到南边的离岛上

独自在海边出神。

天气并不算很好,阴阴沉沉,风很大,吹得头发乱舞。

远处是渔民,与市中心的繁华完全不搭,每个人都在忙碌着。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沈南希拢了拢被吹乱的衣领。她站在礁石上,望着远处渔民收网的背影出神。

第一次感受到了伤感。

她绞尽脑汁编造了多少谎言,他那么聪明,那么仔细,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即便沈南希装得了一时,也装不了一世。

梁泽谦喜欢的是什么?即便口口声声说喜欢穿书后的人,还是会被这幅皮囊吸引吧?

男人,哪个不爱美丽的外表呢?

沈南希穿书后嫁过来之前,梁泽谦明明就知道原主的性子,人的性格,若不是经历重大是非,本就难以改变。

可惜,沈南希想去模仿一下的,只是被病痛折磨的精疲力尽,总想着躺尸、享受,一点都不想和从前一样张牙舞爪,嚣张跋扈惹人嫌弃。

她没有能力去攻略任何一个人,也没有能力把一个人人都认识的恶毒女配演绎的天衣无缝。

原主有家人、父母、朋友,戳穿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根本用不着破案一样的找证据。

只是沈南希没想到这么快,才几个月就被看穿了。

人是不是一旦依赖和喜欢上一样东西,就会立刻失去呢?

为什么他可以做到这样轻而易举的质疑和放弃,她怎么做不到呢?

如果换成自己刚刚爱上一个人,估计对方是人是鬼是妖她都不会在乎、不关心的。

梁泽谦一直在追究这个问题,大概本身就防备心很强,担心自己是被教学设计的杀猪盘。

果然,有钱人的心眼多一些,她怎么就不会想那么多!

沈南希不知不觉走到渔村公路上,公路与海之间隔着石栏,她走下去坐在石台上,低头看向自己浸在海水中的脚尖。

潮水一涨一落,冰凉的海水漫过脚踝又退去。

她胳膊肘撑着膝盖,托着下巴发呆,书包被扔在远处,重重叹了口气,喃喃自语:“我要走了,真的该走了。”

装不下去了。

真的羡慕那些穿越和穿书后大变性情而不被发现的人,谁让她偏偏找了个这么聪明的老公。

她在心中轻声呼唤:“系统,系统在吗?我要离开这个世界,应该怎么走呢?”

许久,电音才响起:“宿主你好,当前世界线完成度0,您确定退出吗?”

沈南希:“我就问下怎么退出呢?”

系统:“宿主,死了就可以回去。”

“???”沈南希问道:“是不是撞死,吊死,淹死什么的。”

系统:“是的,宿主。一般来说,宿主们都会选择最快的方式,比如车祸,猝死等。当然也可以选择重疾,慢慢拖死。”

她才不想拖死呢。

沈南希看见远处的渔船正在返航,渔民们吆喝着收网的号子,忍不住好奇心。

“系统,”她轻声问,“如果我死了,原来的沈南希会回来吗?”

系统:“原主结局本就是死亡,你离开后,她会按剧情自动死亡,结局不会改变。”

对啊,从物理上来说,她猝死梁家一定会按照儿媳妇方式火化,后续没有她的剧情,早死完死都会死。

她不过是推动剧情的白痴恶毒女配,穿书之前那段时间的戏份是勾引梁泽峰不成,结局凄惨。书中后续几乎不会再有她的戏份,大概率只会在大结局前提一句“恶有恶报,下场惨烈”。

系统见她沉默,补充道:“宿主攻略任务并未开始做,若现在离线,将永久消失,再无机会。宿主在现实生活中仍有重病,请谨慎选择。”

远处渔船的马达声由远及近,渔民们的号子被风撕成碎片,渔村广播里的暴雨预警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沈南希趴在石栏上看向远处海平面,还在唉声叹气:“我能不能选择猝死?”

系统:“可以。”

系统不会过多劝说宿主要不要继续做任务,既然没有一点动静,证明没有攻略能力,这种东西都靠自行选择。

系统:“宿主确定要启动‘物理脱离’程序吗?”

沈南希:“不不,明天吧,明天我会找你连线,现在先再见。”

怎么也得做个告别仪式吧。

他是她第一个喜欢的人,虽然是虚拟人物,但好歹真的为他“砰砰”心跳过,也主动攀附做过任何夫妻能做的事。

如今要分开还挺难受,的确,这夫妻很像书生在进京赶考时遇到女鬼,于他,于她,都很像一段短暂美妙的艳遇。

第58章 当然是原谅她

沈南希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沙粒。

远处的天空已经阴沉得可怕,海风裹挟着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应该要下暴雨了。

“系统,明天见。”她轻声说,转身往公路方向走去。

还没走几步,天下就开始下起雨。

瞬间全身变成落汤鸡,书包和裙子衣服湿透。

现在又不是台风天,怎么风这么大?

不想自恋,该不会为她的离开而哭泣吧!

沈南希跑到渔村最近的公交站台躲雨,雨水顺着发梢不断滴落,在脚边汇成小水洼,湿透的裙摆黏在腿上。

这里的巴士应该很久才一趟,计程车在这种鬼天气几乎没可能了。

本以为巴士很快会来,谁知一等就是两小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还没有看见影子。

没人会可怜一个又饿又渴的女鬼!

好不容易等到一辆计程车,司机开口就要五百块。

五百就五百。

打车到中环时,雨还在淅沥沥的下着。

沈南希站在中环的霓虹灯下,雨水在柏油路上折射出迷离的光。她掏出湿漉漉的钱包,数出五张皱巴巴的钞票递给司机。

“小姐,要不要伞啊?”司机好心地问。

她摇摇头,转身走进雨幕。

踩在水洼里,溅起的雨水打湿了小腿。

感觉今天是百分百要感冒了。

她刚颤颤巍巍的拿出钥匙开门,就听见客厅的电话铃声在响。

沈南希全身泥泞,边拿起毛巾擦拭手和身上,边接过电话。

梁泽谦已经打了无数通,完全没抱希望她能接听,听到沈南希声音,压着声音说:“你在家?”

“呃,对,刚回来。”

他随机挂断,立刻从街上回来。

事实,中午的时候学校的老师就打电话过来,询问沈南希为什么没有去上课。

梁泽谦心跳如擂,她十点多出门,怎么也该到了,却没想到根本没回学校,一瞬间差点气没上来,急火攻心,眼前一晕。

她平时嘻嘻哈哈一副天然开朗活泼的模样,演戏真假都判断不出来。

没想到这次是真生气,而且越想越觉得自己过于恶毒,长这么大根本没和任何人红过脸,也没有争论过,更别说斤斤计较的去赌注。

仗着她年纪小不懂事,逼迫她发誓,还讲那么恶毒。

越想越难受,越难受越找不到人。

梁泽谦冲进家门时,浑身都被雨水浸透。

他看见沈南希正用浴巾擦拭着全身,地板上都是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有点像个被遗弃可怜巴巴的小动物。

她抬头对上他焦急的目光,还是不自觉心虚地缩了下脖子。

“你”他的声音哽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

梁泽谦真是心痛,但又不知怎么讲好。

他在气愤什么呢?

是这件事原本就不该开始被他怀疑,还是因为她难过生气离开生闷气不回来,从而让他担心到后悔种种?

梁泽谦正想开口,低头就见到被撕到两半的金像奖邀请函,不敢置信的望住她:“你这是做什么?”

沈南希抹住头发,除去上衣,说:“不去了。”

“不去?你不说去看明星吗?为什么不去?”

“我就是不想去了。”

梁泽谦弯腰捡起被撕成两截的邀请函,眉头皱得死实,声音压得低低的:“你是气我才不去?”

沈南希继续脱完上身,低声说:“不是,我就觉得不想去了。”

她决定今天晚上好好跟他相处,不再说谎也不吵架,给留下一个比较好的印象。

梁泽谦从她手里拿走浴巾,帮她认真的擦起来。

沈南希:“”

她居然不知道为什么又温柔起来,眼神是看出来担心,怎么之前追根到底的态度也没了?

男人是不是也害怕女人生气呢?

沈南希故意露出害怕的神情:“不好意思啊,地板上踩脏了,我一会儿把地拖一拖。”

房间三天阿姨就来打扫一次,她才不会拖呢。

梁泽谦的指尖隔着浴巾触到她冰凉的肩胛骨,见她右肩后侧有一道新鲜的擦伤,血迹被雨水晕开成淡粉色。

他呼吸一滞,声音都变了调:“你摔了?”

“等车时滑了一跤。”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在码头那边。”

“你去码头做什么?”

见他有些焦急的语气,沈南希轻声说:“唉,我同你撒谎,你又识破,可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又不可以回娘家,唯有去码头,本来想搭船去南丫岛,又下雨停航。回家等了很久都没巴士过来,搭的士用好几个钟头才回来。”

梁泽谦看着她委屈的脸,似乎松了一口气。

幸好不是真的离家出走。

沉默好一会儿他才说道:“我又不会真的逼迫你,何必要跟我决裂的态势。”

沈南希看着他:“你不逼迫我吗?我看你很认真,步步紧逼,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我是没开玩笑,但是也没有强迫你。难道这些天我有做一点狠事?除了让你发誓。”他看着她轻轻的说,“你以前不好好读书,从小被你爸爸妈妈骗,最后只能骗着嫁给我,才好几个月又不想读书了。”

沈南希被他粗重的手劲揉的脑袋摇摇晃晃。

本来她就十分怀疑这几天闹这一出完全是饶有兴趣没有当真,现在什么意思?

突然又认定她是沈南希,实在不明白男人的脑子到底怎么想的。

梁泽谦见她困惑的眼神,极为郑重认真的说道:“如果之前伤害到你,我同你道歉。现在你好好同我讲,就说一次,什么我都信。”

沈南希:“”

不是吧大佬,你是不是能听到我的心声啊?

她是决定明天早上要走的,现在上演一出深情款款的戏码,搞得她的心“砰砰砰”跳起来。

可能大话讲得多了,突然要认真表态,有店不习惯,沈南希有些结巴的说:“你你什么意思?要说什么?我当然你是媳妇,是你老婆,是沈南希。”

梁泽谦听到沈南希结结巴巴的回答,轻笑出声:“你这样说了,我就信。以后不再问这个问题。”

原本一时兴起,当时第一句开口询问时,她满脸惊恐和震惊,这样的表现太明显,可惜她觉得自己天衣无缝。

她扯谎的样子,语调总会一成不变,没有一点高低起伏,像是哄傻子。

相处时间不久,却可以在表情上轻易判断出来真实反映还是演戏。

不过这些很重要吗?

对于梁泽谦来说,都不重要。

难道会因为她是草木、妖兽、鬼魂变的人形,就弃之不顾,或者送到实验室吗?

于心不忍。

梁泽谦:“我不是对所有事都好奇心重,这几日确实做的过火,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是在想,假如你真的是人脚兽或者飘散过来的魂魄,也是好的女鬼,可怜的女鬼,不伤人的女鬼,不然怎么会见到普通的食物都那么钟意吃,上辈子捱过苦,这世才会识得珍惜来弥补。”

沈南希被梁泽谦抬高的脸颊通红,手忙脚乱地抢过浴巾裹住自己。

一时彷徨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样深情款款人鬼殊途的表达。

“我先去洗澡,一会儿在做,呃,不是,一会儿再说。”

沈南希说完连忙走开,逃难似的窜进浴室,热水“哗啦”一声冲下,唤起满屋白蒙蒙的水蒸气。

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慢慢花洒减小,听见门外轻手轻脚收拾地板的声响,心头好像被猫爪轻轻挠着,痒痒地又带点酸涩。

这个男人刚才讲“好女鬼”那套言论,温柔的要把她吞噬,真的是用最普通的话来戳心窝。

那到底走还是不走呢?

要不再享受几天吧,就谈几天甜甜的恋爱就好,绝对不会疯魔的。

冲完凉出来,沈南希看见梁泽谦还蹲在地上擦水,白衬衫湿了半截,紧贴着背脊,勾勒出笔挺的线条。

眼睛还是不要被男色迷惑的好。

这都十几分钟了,还没擦完啊。

见她出来梁泽谦手执毛巾的动作停下,抬头看见那人裹着浴巾站在楼梯口,发尾还滴滴答答落水,立刻起身走过去,顺手拎起沙发上的干发帽帮她套上。

“头发不吹干睡觉,会头痛。”他语气平平,手指却在她耳后轻轻按实帽边。

“你……”她想到,你不要对我这么好,可话到喉咙又吞回去,转口问,“你怎么不换衣服?”

刚才他从外面进来也淋湿了。

梁泽谦顿了顿:“一时恍惚,忘了。”

“你是因为我恍惚吗?”

“嗯。”

沈南希向前就搂住他的腰,胸口贴在他湿透的衬衫上,能清晰感受到布料下温热的体温。

刚冲完凉的暖意与他身上的潮气混在一起,像团湿软的棉絮堵在喉咙里,让她鼻尖陡然发酸。

要说什么呢?该说什么呢?

她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闷的:“你为什么对我这”

“嘘—”没让她说完,梁泽谦低声道:“不用问。”

他俩本来就不是很腻歪的人,更不是说情话一套套的,就这么算了吧,什么都不要说,不要表露。

沈南希的呼吸在梁泽谦指尖触到唇瓣时骤然停滞。

每天这么搞,感觉最难受的器官就是心脏和胃,一会儿跳动一会儿难受,一会儿兴奋。

他的目光从她颤抖的睫毛缓缓滑下,停在她微张的唇上。

本来做好准备被他亲了,都要闭上眼睛了,见迟迟不行动,沈南希心里着急,还有些生气的说:“你这是什么意思?还害怕我吸了你的阳气吗?嘿嘿,全身上下哪里没贴贴过,我还不想吸呢。”

第59章 铁血手腕

不过,梁泽谦依然表现出半信半疑的状态,这样挺好,最起码在这里混吃等死没有心理负担。

到时候分开时就说,你也不是全心全意对我啊。

沈南希有时候也不想装,感觉还是说普通话和家乡话舒服一些。

她要是说家乡话保准他一点都听不懂。

即便梁泽谦真的不是全心全意对她,沈南希也不会恼怒,她绝对还是全心全意对他好一点。

这世界就要讲道理,在他潜意识中,自己依然是异类,可对她的喜欢战胜了心中的膈应,那么就凭这点,也值得她对他好。

而且梁泽谦特别好红,给点情绪价值,说几句谎话就好了。

反正甜言蜜语无伤大雅,他又不深究。

所以晚上梁泽谦表现出十分诡异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想做又疑虑。

她想翻白眼,可还是忍了下来,蒙着被子露出眼睛,娇滴滴的说:“你摸摸那里,尾巴长出来了。”

梁泽谦:“”

“摸哪里?”

沈南希往被窝里缩了缩,故意把尾音拖得又软又糯:“就、就屁股后面呀……刚才洗澡时突然长出来的,毛茸茸的,吓死人了!”

他弯腰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喷在被面上:“哦?那尾巴是狐狸尾还是兔子尾?”

沈南希噎了一下,没想到他不按常理出牌,“反、反正就是妖怪尾巴!你摸一下就知道了!”

梁泽谦手掌隔着被子轻轻按在她后腰上,很正经的问:“这里吗?好像只有骨头,没摸到毛发。”

他说着又往下滑了滑,吓得沈南希猛地蜷起腿,手从被窝里伸出来,使劲推了下他的肩膀:“好啊,你又耍流氓了!我算看透你了。”

梁泽谦顺势抓住她纤细的手腕:"不是你说要摸尾巴的?"

沈南希掀开被子坐起来,发丝凌乱地散在肩头。眯起眼睛,快速嘟囔了句:“憨包,尾巴长你脑壳上还差不多。”

“你说什么?”

“夸你帅呀。”她眨眨眼,伸手揪住他睡衣领口往前拽。

梁泽谦被她拽得重心前倾,睡衣领口松开两颗纽扣,露出锁骨分明的线条。

沈南希眼睛盯着滚动的喉结,食指摸了摸,好奇的问:“你为什么一直在动?”

梁泽谦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垂眼看着她作乱的手指,声音忽然低了几分:“这是生理反应。”

沈南希歪着头,指尖轻轻戳了戳,故意装傻:“什么生理反应?”

“你再多摸两下,我就告诉你。”

她没再摸,眼眸流水一样的看着他,慢慢凑近。

“梁生”她用气音喊他,尾音还没散尽,唇就贴了上去。

第一下碰得很轻,像蝴蝶停在花瓣上试探。梁泽谦没动,任由她贴着。

沈南希不懂他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好呢信她是亲爱的老婆吗?

怎么现在没有一点反应。

可是她真的好想亲他啊。

看着他的喉咙,她立刻说:“你又动了。”

沈南希低着头咬住他喉结。

梁泽谦受了刺激一样,手从她的腰上滑落到臀,使劲往自己身上贴。

至此,直到第二天都没分开一点。

幸亏是周末。

沈南希睡觉时一点也不想和他贴在一起,热得难受。

她刚想动身,就感受到里面微动。

“”

“我想出来。”

“先出来。”

“快些啊。”

她说了一连串话,他不为所动,依然睡大觉不睁眼。

沈南希手臂和腰一起用力,使劲挣脱开来与他彻底分开,轻颤间,感觉到上下身瞬间涌起一阵舒畅。

她是体力恢复的特别快,一点都没有睡意休息。

正想转身起床,刚坐到床边就被梁泽谦一把握住脚踝扯返回去。

他整个身体滚烫热辣,声音沙沙问:“跑什么?昨晚不是挺生猛的吗?”??

“热啊!痴线!”沈南希用脚板底蹬他心口,又反被他捉住亿脚,“喂!我脚很干净,你不要又"

梁泽谦用拇指按她脚底穴位,沈南希即刻变成只虾米蜷起身,他轻笑:“傻!我只是来给你按摩。”

他松手从床头拿出相机,屏幕光映住他得逞的笑:“你真的白茸茸好似糯米糍。”

“梁泽谦!!”沈南希扑过去抢,两个碌落床垫。

果然香江的男人都有摄影的习惯,一定得删除了!不是明星不会曝光也要删除!

沈南希骑在梁泽谦身上抢相机时,臀下硬硬的。

空气沉默了三秒。

她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正想弹开就被梁泽谦箍住腰。

不是真的害羞,而是这个人做的时候很喜欢开灯盯着看,是不是真的担心动着动着就变成画皮妖精?

做这种事最好闭上眼睛,谁也不看谁,毕竟真的不好看啊。

头花凌乱,身体摇晃,既不雅观也不美观,偶尔还像动物。

沈南希的指甲在梁泽谦后背抓出几道红痕,相机早被踢到床底。

等一切结*束后已经中午,她打开相机时,里面就两张照片。

一张是她在镜子旁梳头的模样,另一张是她侧着身,裸着上半身,半边白皙的胸部若隐若现,脸看不清,拍得颇有意境流,但她还是果断删除了!

穿好衣服时不忘踢了他一脚!

沈南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了许久梁泽谦才起床。

他洗漱干净,穿戴整洁,伸出手:“走吧。”

她赶紧穿上鞋子,笑嘻嘻的问:“要去哪里吃饭呢?”

“回家。”

“啊?”她皱起脸,小声商量:“能不能不回去啊,要不,你继续和爸爸说我生病了。”

梁泽谦没接话,只是蹲下来替她把歪掉的鞋带重新系好。

关门后他语气颇为正经:“你这样就很不好,将来有很多时间需要与爸爸打招呼。”

沈南希垂头丧气,她现在对三太和父亲演戏都不想了,就想躺尸吃喝玩乐,最好永远不回去那个地方。

见她不开心,梁泽谦疑心又上来:“以前你不是很有兴趣吗?和爸爸任淑珍表演的那么亲密无间。”

“之前是之前啊,现在佑仔还在警察局,爸爸生病,大嫂还怀孕,事那么多,我怕不小心惹祸让爸爸不开心。”

“不会,不用在意这个。”梁泽谦按了下电梯键,淡淡的说:“佑仔的事有律师跟进,爸按时吃药,大嫂有佣人照顾。”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蔡启邦应该很快撤诉。”

沈南希疑惑的看向他:“为什么?他可是联合英国的律师一起抵抗的,昨天我还看到报纸。”

“去澳门输了钱,肯定会协商解决。”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事不关己。

她相信这件事从头到尾梁泽谦都没兴趣参与,可毁掉一个人竟如此简单。

梁富荣觉得蔡律师过于跋扈和步步紧逼,市民头脑冲动一时站在他这边,等新闻散去,收尾时居然落得这样的下场。

即便撤诉商议百万补偿金,在那样纸醉金迷的地方,谁不迷乱,谁又不沉浸□□的快感之中?

很快在第二天,蔡启邦和香江律师会的副会长及律政司司长一起来到半山别墅。

蔡启邦是港大与哈佛法学院的高材生,是近些年名声最盛的律师,又得英国方面的喜欢,未来极有可能从政。

梁富荣虽心里不喜他,表面却依旧客气,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

最后佑仔被放出来,赎金一百万,和蔡启邦和解金从一百万升到二百万,最后梁富荣直接给了三百万。

他十分大方,让渡了许多条件,甚至当着几位律师的面斥责佑仔不懂事,从商四五十年,有些规矩他仍会遵守,会给自己留后路。

隔天,报纸刊登联合声明,主要内容称蔡宝仪与梁泽佑在谈恋爱,被他人怂恿才闹得过头;蔡宝仪见梁泽佑劈腿其他女孩心生妒意,赌气报警,如今两人仍在恋爱中。

沈南希看到内容惊呆了,声明的草书竟还是蔡启邦写的。

声明看似指责男人劈腿,可对豪门子弟而言,劈腿算什么缺点?毫无伤害,大众只会觉得这是花花公子的做派。

而蔡宝仪同样十几岁未成年,三百万她能拿到多少呢?

还不都是让蔡启邦拿走还钱继续赌博。

晚上吃饭时,谁都没再提最近这一大堆麻烦事。

梁富荣坐在主位吃着牛排,刀叉碰撞瓷盘的声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任淑珍见佑仔低着头,没什么胃口,一脸憔悴胆小的模样,心里不是滋味,将黄芥末推到他面前:“你爸爸特意让厨房做了你爱的惠灵顿牛排。”

不知是这些日子在警局受了委屈,还是真的变了性子,佑仔始终不肯抬头吃东西。

梁富荣的餐刀突然停在半空。

沈南希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梁泽佑的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卡地亚戒指在餐灯下反光。

“摘了!”梁富荣的声音不算重,却带着威严。

佑仔吓了一跳,立刻抬头,眼下的乌青格外刺眼。

梁富荣看了他一眼,环顾四周,在坐的全部是自己的儿女至亲,大约是有些感慨,说道:“佑仔这次的事,不只是他一个人的教训,更是我们梁家要记一辈子的警钟。”

“你们以为三百万就能摆平蔡启邦?错了!这人从头到尾就不是为了钱,他是想借着我们梁家这块招牌,在律师界和政坛铺路。你们看看报纸上的声明,说佑仔和蔡家女儿谈恋爱闹别扭,话说得好听,但到底是谁在博版面,大家心里都清楚。”

不是编造恋爱吗?梁富荣竟直接将此事坐实了?

任淑珍捏着餐巾,顺势插话:“好在事过境迁,记者都散了。”

“散?”梁富荣冷笑一声,指节敲了敲桌面,“人心这东西,你不摸清楚,随时会让你栽跟头。蔡启邦明知佑仔同她阿妹拍拖,为什么早不发声晚不发声,偏等闹到警局跳出来?就系睇准我哋梁家唔想丑事外扬,想用钱息事宁人。就是看准了我们梁家不想家丑外扬,想用钱息事宁人。这世界就是这样,你越想快点了结,别人越要踩着你的尾巴往上爬,蔡家女儿才十几岁,就懂得用报警来博版面。”

他这番道理是对家里的儿女说的,尤其老大老二,将来继承家业,许多危机要解决。

不过,手段也够歹毒的。

沈南希悄悄用余光看了眼梁泽谦,他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

梁富荣的话她也没听进去,在桌子下伸出手,慢慢勾住他的拇指,来回的滑动。

这人还是一脸严肃,毫无波动。

越不动,越感觉到刺激,指甲嵌入他手心。

第60章 原谅我吧,上天!

沈南希还在拉扯他的手指,就听见对面桌子梁泽佑小声的说:“爸,宝仪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南希:“”

这孩子已经疯了吧!

她瞬间松开手坐直身子。

果然,下一秒梁富荣狠狠拍桌,红酒从杯口溅了出来。

所有人都放下刀叉,席间寂静无声。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跟她玩感情,玩得过她吗?我告诉你,这件事最重要的不是看清蔡启邦,是看清你自己,你以为拖住手就行过独木桥?错!人家随时握住你条命仔当筹码!”

梁富荣喘了口气,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梁泽谦:“阿谦,你和南希谈恋爱,我从头到尾没说过什么。但你记住,感情可以讲心,但在商场上、在豪门里,最紧要是讲‘度’。你要识得哪些人能信,哪些人的眼泪是珍珠,哪些人的眼泪是玻璃渣。”

沈南希:“”

原本不管她的事,怎么扯到这边了?

照梁富荣这说法,梁泽谦肯定又要对她用“逼迫大法”了。

好不容易把妖魔鬼怪的事过去,又要来了。

他原本就不是什么恋爱脑的人,更何况早就怀疑她有古怪,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追问?

梁富荣放缓语气:“我知道你们这些后生仔憎我讲大道理,但我在商场跌跌碰碰四五十年,唯一的明白就是,人心隔肚皮,你不拿针去戳一下,永远不知道流出来的是血还是脓。佑仔这次摔了跟头,总比你们将来栽大跟头好。”

许久没一起吃饭,沈南希明显感觉到梁富荣开始关注梁泽谦,他清楚商场浮沉,最需要的是稳重、冷静甚至无情。

没有人比他更适合了,想想他们做那么多亲密的事,不是说翻脸就翻脸吗?

明明每天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沈南希的表演,还能隐忍下去,这不就是人中的忍者神龟嘛。

晚饭结束后,梁富荣单独留梁泽谦去了书房,沈南希与他分开时,瞥见他低头为父亲点烟,那副模样俨然已是继承者姿态。

沈南希忍不住开始脑补。

即便反复告诉自己活在书里,可现实感如此强烈,人的悲欢离合半点不少。

他若和梁泽峰争夺继承权,必败无疑。

梁泽谦本就与陈文碧敌对,按原书作者的逻辑,他完全有动机对原书母子下手,而且现在小说的反派越来越隐蔽,通常前期深藏不露,后期才显露真身。

梁泽谦不就是这种设定吗?

他会不会惨死呢?会不会和她这个恶毒女配下场一样呢?

会不会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呢?

晕晕乎乎的上了楼,忍不住伤心起来。

真不如早死早脱身,不能一边流连忘返,一边又心惊胆战,还不如给个痛快。

她像在等着判刑。

心里已然做出决定,一会儿梁泽谦回来,只要说一句逼问的话,她立刻呼叫系统“猝死”,省得听这些疑问唠叨,心烦意乱。

沈南希游魂似的晃回房间,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声音。

“睡了?”梁泽谦走过来时,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声,直到膝盖抵住沙发边缘才感觉到。

沈南希吓了一大跳,“你怎么走路没声音?”

“我一向走路没声音,你现在才知道?”

“好吧,是我没注意。”

见他坐在一旁不言,沈南希唉声叹气:“我知道,爸爸肯定又和你说我的坏话了。”

梁泽谦:“你觉得大家都这么无聊吗?”

沈南希:“当着大家的面让你不要太喜欢我,不就是旁敲侧击吗?”

他起身去倒水,回应道:“我也没有过多喜欢你。”

这话她就非常不爱听,心里很不开心,冲动的接过话:“我也没多喜欢你,反正你不喜欢我,我肯定不会喜欢你。你喜欢我,我才会喜欢你。”

梁泽谦笑了笑,拿起玻璃杯喝了口水,转身看她:“我们都结婚了,谈这些都没必要。”

“你说没必要就没必要,我还不想说呢。”沈南希继续躺在沙发上,慵懒的说道:“我想去新西兰,过些天就走,一个人。”

梁泽谦挑眉:“去那里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旅游什么,顺便看一下峡湾地貌。”

“南岛峡湾现在零下五度,你不怕冷?”

“零下五度?这不是刚刚好,可以去。”

她分明是在说气话。

梁泽谦:“明年吧,明年我带你去。”

“不要,就现在,我要一个人,不需要你陪着。”

“再说吧。”他已经脱掉衣服准备去洗澡。

沈南希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等他洗漱干净回来,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轻声的问:“你是不是又要逼问我问题了?”

梁泽谦知道她的意思,回答:“不问,我说过相信你就是相信。”

“爸爸是不是有意锻炼你,让你做话事人了?”

“你还关心这个?”

“如果不能问,我就不问了。”

他“嗯”了一声,就是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梁泽谦从小母亲不在,显然受父亲影响最深。梁富荣从码头创业到如今闯出一片天地,男人总是慕强的。

尤其对父亲,穷其一生都在追求他们的认可。

沈南希想起原著,那怕梁泽峰儿时没感受到什么父爱,长大还在追求这些东西,对梁富荣又敬又爱还恨,可是恨还是没有爱多一些。

她呢?

好像已经习惯了,爱不爱都无所谓吧,没有强烈的需求。

一个人打针吃药,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她继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梁泽谦去了书房。

电视机“滋滋”响了两声,她竟听到系统主动打招呼的声音。

此刻她歪在沙发上,一点不想说话。

系统:“宿主,现在是否选择物理消失?”

系统:“宿主?”

系统:“”

系统大约知道她并不想离开:“宿主,再次提醒,当前攻略值为零。”

还是无人说话。

系统:“宿主?”

随后便消失了。

系统居然自己消失了?

沈南希猛然坐起来,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想。

人在穿书世界死亡需要通知宿主本人,如果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没收到通知会怎么样呢?

是不是可以一辈子待在这里?

如果在这里待一辈子,现实生活中生死又怎么样呢?

根本不用在意。

她立刻起身,兴奋走到书房。

书房里的灯光比往常更暗,看见梁泽谦站在窗前,指尖的烟已经燃了一半。

沈南希轻轻敲了下门,在门口等着。

见里面没声音,没有任何回应。

她又敲了两下,这次稍微加重了力道。

“梁泽谦?”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依旧没有回答。

她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转身准备离开。

刚转身要走,身后的门突然打开。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撞进一个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怀抱。

梁泽谦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腰,眉头微蹙:“你——”

话没说完,沈南希已经踮起脚,整个人跳到他身上,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像只树袋熊一样挂住他。

梁泽谦下意识托住她的腿弯,稳住她的重心。

“沈南希。”他说话带着警告。

她却不管不顾,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闷声闷气道:“我好喜欢你哦,真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他沉默两秒,单手托着她,另一只手把门关上,然后转身走回书房。

沈南希挂在他身上,晃了晃腿,得寸进尺:“再抱一下,再抱一下嘛。”

梁泽谦垂眸看她,漆黑的眼底看不出情绪:“你确定?”

“确定,确定,非常确定。”

他忽然松手,身体一弯。

沈南希惊呼一声,下意识抱紧他,双腿夹得更紧,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

“不下来?”

沈南希耳根一热:“不下,可你不能摔我啊!”

“我没摔你。”他淡淡道,“是你自己不肯松手。”

梁泽谦看着她笑,脸色好了很多。

他单手托着她,走到沙发旁坐下,沈南希顺势跨坐在他腿上,手臂仍环着他的脖子,低头吻上他的唇。

梁泽谦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

她的吻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梁泽谦没动,任由她贴着,直到她犹豫着想要退开时,他才扣住她的后脑,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唔”

沈南希的手指下意识揪紧了他的衬衫,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房间里除了电视机的声音,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声。

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气,梁泽谦才松开。

他的拇指擦过她泛红的唇角,十分好奇的问:“这么主动?”

“拜托梁生,我都主动成这样了,还让我怎么主动?总不能见到你就扒衣服吧?”

梁泽谦盯着她看了几秒,“沈南希,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使劲摇头:“不可以叫我的全名。”

他搂住她的腰,语气难得地冷静,深邃的目光望着她,坦诚道:“我有很多矛盾和疑惑,却又贪恋你的温存。你总不肯跟我说实话,我明知你言行矛盾,根本不是‘那个人’,现在却一点也不想改变。你说,我是不是被你蛊惑了?”

沈南希没说话。

再撒谎,她是真的一点能力都没有了。

梁泽谦拇指摩挲她的腰:“我总是有种预感,那种预感很奇妙。”

“什么预感?”

“就譬如你要去前方,明知走在独木桥上摇摇晃晃,却不肯回头。”

他的目光太深,像是能看透她所有伪装,

“我不走独木桥呀,一般都走十二车道的柏油马路。”

上天会原谅她吧,原谅她贪图富贵,贪慕情感,享受生活,总会害怕死,那怕是告诉系统要物理死亡,这种假死都会紧张到身体发抖。

每次愧疚时,她都用“这里是虚拟世界”来安慰自己,可想着想着又会伤感。

人总是为自己永恒不能得到的东西难过。

梁泽谦问她:“你是不是真喜欢我?”

沈南希“嘿嘿”笑两声。

“明天同我去北帝庙,你敢不敢?”

“”

梁泽谦看住她,眼神深得似海:“你不是说自己不怕鬼?带你去拜拜,预先驱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