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算了,让猴子随便看得了,只要他别一会看的太激动了就好。
只迟疑了一会,九烛就把这件事给抛到了脑后,反正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让无支祁慢慢看着玩得了。
不过这一会的时间,网络上也正热闹的很。
不少人都看到了无支祁当时闹出来的那事,更别提淮水一片距离实在过长,一路冲出去难免被人拍到持续性的画面。
有不少网友开始各种猜测,加上官方本身就对这件事没有太大的遮掩。
干脆就有人直接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给表达了个彻底,同时也揭露了那制造出了令人惶恐不安事情经过的罪魁祸首。
:也就是说,是淮水的神明苏醒了,觉得自己家被隔壁老黄占的太多,过去砸场子了的意思?
有人这么总结道,刚才还对于官方发布的声明有些愣神的其他网友也都开始了讨论。
:这种刚睡醒就要砸场子的事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一点?这无支祁什么来头?
:楼上一看就是没有好好学习过的,不知道孙大圣的原型之一就是这位吗?(滑稽)(滑稽)只是砸场子抢地盘都是好的了
:靠,你这么一说突然感觉很有道理啊!甚至一下子就不觉得恐惧了
:笑死,大家的立场都是灵活多变的
:本来就是,现如今说什么灵气复苏,虽然大家都很高兴啦,毕竟有可能修仙了什么的,但这种远古神仙什么的出来,我可不觉得炮弹有用
:诶,话说回来,灵气复苏是真的,那之前网上传的沸沸扬扬的游戏是不是也是真的啊?
:什么游戏?
:奥法大陆啊,兄弟,你2G网了,这事大半个月前就在网上有传言
这些话看着都还算正常,九烛也就很自然的继续刷新,但不知道是大数据抽风了还是怎么的,九烛看到自己的首页上出现了一堆奇怪的东西。
比如,性转版的无支祁草图。
比如一些宿敌就是宿敌之类的口嗨,网友们是真的在把网络当无人区。
吓得九烛连忙关掉了网页。
他时常因为自己的阅读速度过快而感到绝望,脑子里甚至都还回荡着刚才网友发的所谓代餐。
以及那些紧急蹭热度画的草图,别说多吓人了。
属于多看一眼都能让他不敢回头看原主的程度。
嗯,给胡不悔发条消息,让他注意一下审核。
起码不能让这些东西出现在随处都能搜索到的地方。
不然他真的怕一些暴躁老哥把顺着网线去揍人这种事给变成现实。
“还是先玩局游戏来冷静一下吧。”这么说着,九烛干脆点开了电脑图标上的文明6,准备先来打发一下时间。
又是几天的时间过去,之前憋了好半天强忍着没有让自己在这种关键的时刻,过来打扰九烛的胡不悔还是过来敲了门。
他琢磨着,就算九烛还在忙碌着无支祁的事情,应该也处理的差不多了吧。
结果刚到他家门口,胡不悔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吵闹声,房门没有关山,门口还做坐着那之前有一面之缘的精灵。
“你怎么坐在这里?”看着对方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胡不悔不明所以的询问。
盯着胡不悔看了一会,伊尔塔发出了一阵诡异的笑声,手指点了点房间,表情很是耐人寻味。
胡不悔探头进去看了一眼,瞬间就被振的耳朵发麻又缩了回来,“里面这是什么情况?!”
伊尔塔耸耸肩,一副自己也不能理解的表情。
“我前几天只是带着无支祁阁下看了一会电视,很快的,看完之后他就无师自通学会了玩手机和电脑,此刻正要和九烛阁下抢电脑玩游戏呢。”
“???”
胡不悔很想问,你们是买不起第二个电脑还是怎么的,为什么还要抢。
不过很快的就更想吐槽他们这群人怎么都成了游戏宅。
这是起了一个坏头啊。
“九哥是忘记了之前约好一起去奥法大陆处理后续么?”
胡不悔哀怨不已的盯着房间里,又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话说回来,为什么音乐这么大声的外放啊,真的好吵。”
“……因为无支祁阁下说,他打架要有属于自己的bgm,所以他去定制了适合他的音响。”
胡不悔的大脑这次是真的宕机了,他思考了半天都没有想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地步的。
好在他并没有等太久,里面的人很快的就出来了。
胡不悔注意到,无支祁的腰带上带了一个手机大小的装置,看上面的按钮,能够大概猜测,这就是那所谓的音响了。
至于两人那看起来有些狼狈的模样,他还是假装没有看到好了。
这次前往奥法大陆,九烛刚进去就看到了正坐在门口长吁短叹的薯条。
看他那灵活的模样,九烛可以肯定,对方这次是真身前来。
听到开门的声音,薯条也一下子的看了过来。“哇塞,大佬你们终于来了!”
这么说着,他挥舞着手招呼着周围的其他人。
“诶诶!大佬来了!有没有人再说一说城内的情况啊!”
九烛很自然的走了过去,精灵伊尔塔亦步亦趋的跟着,好不容易回来,他分外的珍惜呆在自己世界的机会。
听到薯条的招呼,之前还在各忙各的其他玩家也都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哟,大佬来了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去看看现场了?”
听着周围人的话语,九烛侧头看向旁边的胡不悔,“什么现场?”
“您老忘记了?之前九哥你还让索菲亚公主他们尽早给你一个答案。”
听到这话,九烛总算从脑海深处找回了当初的事情。
“他们找到证据了?现在准备怎么处理?”
“不好说,现在按照我们的分析,这事肯定和那国王有关系,但很难说他们会不会审判对方。”
胡不悔最近一阵子倒是一直都有跟进这件事,毕竟他们的选择决定了彼此间是否能够合得来。
他也因此和那位索菲亚公主之间的关系还算不错,他认可对方的一部分人理念和想法,但同时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思想的局限性。
那是社会的泥潭中难以解脱出来的必然,作为特权阶级,她天然就处于一个寻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所以她做出的很多事情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思考的,在她看来,那些人都不算是和她同一物种的‘人’。
而是能够所以驱使的‘物品’。
在有大量的下等人可供驱使时,她会考虑到对他们施恩,以及让他们对生活更美好一些吗?
除非对方拥有着某种天赋,这就和索菲亚需要人为她做事,对于贵族小姐,她会商量会施恩,但对其他人则是毫不商量就将其掳走一样。
她自认为,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好。
毕竟,如果她不带走他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这群人永远都不过是下等人罢了。
傲慢而不自知。
“不过怎么说呢,我不讨厌她这样的。”胡不悔耸了耸肩,索菲亚固然有许多不好的地方,可她的思想并没有被禁锢。
甚至他说的一些,在对方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的话语,索菲亚也不会直接全面否决,而是和他辩论一二。
“这个世界已经维持了太多年,一直都处于文明的洼地,我现在就在思考,我们到底要如何才能融入其中,以及做些什么。”
来都来了,如果什么事都不做的话,胡不悔会觉得自己亏了。
“想要改变世界?你先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吧。”九烛无奈摇摇头,对于对方的想法完全不知道该作何评价。
想的美,可也要看自身水平。
“你们说,他们正在审判?”
“对啊,之前安妮公主的那事已经开审了,虽然说安妮被咱们给藏起来了,可孩童失踪案闹的那么大,他们肯定要做些什么,即使他们不看重哪些平民的孩子,但面子工程还是需要的。”
即使是完全的愚民政策,出现了这样的事情,还是要稍微表示一下的。
更别提因为百年前黑皇帝所做的改革,现如今除了那些一代代都是奴隶的人以外,绝大部分的人都对知识有一个最基础的了解,以及会最简单的魔力戏法运用。
“那就去看看,看他们三方共同做出的决定究竟是审判公主还是国王。”
九烛这么说着向前走了几步,又招呼着那边正在看着铁匠铺发呆的无支祁。
“你过不过去?”
“我过去做什么?揍那个什么国王吗?”
“……呃,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要是揍了人,就要考虑善后的事情,比如死了国王之后你要这么安排这个国家。”
这么说着,九烛看到无支祁的脸上露出了便秘一般的表情。
不过他还是跟了过来,毕竟异世界他也是第一次来。
至于到底要不要善后,以及怎么善后?不好意思,他无支祁不需要脑子。
反正捞出锁链来抽人这事,全看他心情。
56
第56章
◎有时候拳头会比话语更好使◎
对于未知,无支祁一直都有着浓郁的兴趣。
更别提在他看来,这次他们面对的是什么劳什子国王。
在无支祁的印象中,上古年代,那些部落的领袖,无一不是尧舜禹之类的强者。
而无支祁当年被大禹镇压,所以他对于人皇、部落首领之类的都有着最高的敬意。
那是他曾经没有打过的强大存在,那是在远古的神代时期都无比强大而辉煌的人。
在无支祁看来,这样的人不是拥有着超乎凡俗的力量,就是拥有着令人惊叹的头脑。
不管是哪一方面,都绝对是某个领域到达了极限的存在,这种家伙,毫无疑问是具备着那被挑战水平的,而且他特期待着,去挑战对方。
要是让无支祁知道了这里的传统以及所谓规则,他怕是会直接因为误会,而产生被愚弄的愤怒情绪。
并因此转变为狂暴模式,把眼前的所有一切全部给砸了,来一场大闹冬临城。
还挺期待的,嘿嘿,让那里的建筑物尽数化作废墟。
在心底脑补了不少这种有意思的东西,九烛面上没有流露出一丁点的情绪波动,他还在很自然的和旁边的胡不悔谈论着些最近一段时间的格局变化。
这么说着,胡不悔似乎是得到了什么消息,表情一下子变得很是微妙。
“真是糟糕啊,九哥!那边的审判外人没办法过去,我们在城内的几个人现在都只能呆在外面。”
对于胡不悔现在说起的这个问题,九烛完全不觉得意外。
这可是君主封建时期,你还以为可以像现代那样,能够随意进去预约旁听?想的太美了一点。
不过既然已经开场了的话,那自己这边也没必要耽搁了,不然按照一些贵族的尿性,他丝毫不怀疑,事情会被那些人以大事化了,小事化无的处理方式来应对。
现如今,这里的情况很是微妙。
百年前,那位黑皇帝宣布了废除奴隶制,解放全部的劳动力,并且让所有人都有最基本的识字权利。
可那位皇帝所做的一切都被否定,现如今虽然对方颁布的部分法令依旧在执行,但有些东西似乎变得比曾经更为苛刻。
那些贵族依旧将所有的奴隶当作物件,将平民视作蝼蚁,而且因为剥削那些可怜的平民比曾经要多那么几个圈子,导致他们此刻对于平民更为厌恶和愤怒。
九烛对于自己当初选择的那三人到底会做出来一个什么样的选择还是有些兴趣的。
代表了三方势力,也可以从中窥见这三方在冬临城到底是一个什么性质的组织了。
他们三人在九烛看来,已经可以算是‘有良心’的代表了。
而这里不过是边陲小国,因为曾经的灾难,以及一些历史遗留问题,自立成国,但实际上的影响力低的可怕。
和他们目前为止,只在传闻中接触到的黑蔷薇女王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可这,也是这个世界的缩影。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我们三个人过去吧。”九烛这么说着,就抬手招呼了下无支祁。
这猴子现在还在那边盯着坐在石头上优雅舔着爪子的猫妖精,表情很是古怪。
他似乎想要把眼前这东西和山海经中的某些异兽画上等号,但是发现自己怎么归类都不太对劲。
最后这才很是不耐烦的挠挠后脑勺的走向了九烛,胡不悔原本还一脸乐呵,但很快他发现站在九烛旁边的人似乎还多了一个,他迅速的冲了过去,准备抱住九烛的大腿。
这种戏码怎么可以少了他呢!
他必须要去啊!
这么想着,胡不悔都准备直接干嚎出来了,可是九烛直接就带着人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在他触碰到九烛之前,九烛先抬手按住了准备溜走的精灵肩膀,三人身形消失。
“啊啊啊——”胡不悔以头抢地,“我要是早知道,就不会离开九哥身边了。”
“可恶啊,毛茸茸难道没有精灵香吗?”
周围几人彼此对视着,哈哈笑了下。
“胡主任,你能不能对自己有ac点数,你还没这猫妖精香呢!”
他们这群人这段时间虽然没有继续忙碌着建城的适宜,不过忙碌的事情那是一点都不少的。
在不用加强各种基建研究之后,他们这边也就可以很自然的放飞自我,开始其他的各种别的发展。
比如这里合适的地理环境,要是建立那种区域范围不大的聚居地还是很合适的。
受制于周围的环境因素,人数或许只能容纳三五百人,不过现在他们商量了下,这地方虽然是小型的聚居地,但他们可以加强彼此间的一个联络当一个交通的休息点。
一栋栋建筑很快的就堆砌了起来,为了不表现的太出格,他们搭建的基本上都是那种三层的住宿楼。
和宿舍一样,一室一厅一卫房屋面积五十平左右。
除此之外还建立了一条商业街,彼此间大家都把平日里任务或者打怪拿到的东西拖过来交易。
至于该死的铜币金币什么的,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钱那么难挣,还是先以物换物吧。
当然,有些不差钱的主也可以用现实中的货币来购买。
甚至他们在这里还在这里发展出了一点和外人交易的渠道,现在他们这边卖的最好的是方便面。
让加工厂那边的人稍微改变一下包装,符合这边的国情,不少人都很乐意去吃这种食物。
这可比什么黑面包要好吃不少,价钱也只是稍微的贵上那么一点。一些商贩格外喜欢这类东西。
其他方便携带的食物像是罐头、果干之类的反而不好交易,最多也就是把他们打猎的来的一些猎物稍微的风干一下,拿出去交易。
可这个数量比较小,压根没办法对那些商贩产生吸引力。
面条这类东西一直都有,倒也不用担出现什么问题,他们最多也就是奇怪一下这东西居然这么便捷。
不过都有魔法在了,他们见到了这种事情也就感叹上那么一句,不会产生什么奇怪的想法。
“胡主任你还有闲工夫和我们在这里闲扯,不如赶快的和咱们一起去搬砖!”
这么说着,在场的几人都直接一把将还在望眼欲穿的胡不悔给直接拽了过来,往他的手上塞了个锄头就让人去开垦荒地去了。
“我们研究过,在王城那边开口地盘虽然安全有保障,但是各种要求实在是多,再加上需要交的税更是一个天文数字,在交付完之后也就不剩下什么了。”
“所以我们想了一个好主意,我们自己开垦荒地!其他需要的一些东西再慢慢的弄到手!”
见胡不悔还有些犹豫,他们又补充了一句,“当然,番茄老哥他们已经租了一片地方,到时候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们再去琢磨下。”
“为了研究不同,我们准备了好几块试验田,有的正常耕种,有的尝试沤肥,还有的加入这里德鲁伊调制出的一些被神明祝福过的道具。”
“反正咱们现在想要找一些会种地的流民还是很容易的,就最近一段时间,咱们就收拢了小一百号人。”
胡不悔听着他们说起这些,也补充了一些细节。
别的不提,光是上次在迷雾森林里的收获,就足够让他们坚守在这里不随意离开了。
“当然,如果冬临城的事情能够解决那就是最好的了。”这么说着,胡不悔的视线也忍不住的看向冬临城的方向。
他们这里暂时无法建城,可要是和冬临城达成了友好协定的话,也能够方便许多。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选择。
取而代之。
不过这么做的话,他们需要承担的东西就太多了一些。
要从他们这群人里挑选出一个国王?那可真是难啊。
还是要继续发掘其他玩家的潜力啊。
“肝东西人呢?他怎么没呆在这里?”
“哦,那孙子被上司叫回去了,据说被骂的可惨了。”
“啊?我们这边不是都给他们出了证明吗,这属于外调,怎么他的上司还把人给叫回去了。”
“听说是不爽他现在不干活还占着编制,肝东西说要是实在沟通不了他就直接辞职的了,过来这边搬砖也比在那边继续当孙子要强。”
“嗯,他是负责哪个部门的?”
“档案管理的,不过经常一个人干好些个人的活。”
听着这话,胡不悔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越发真诚了起来。
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韭菜吗?
不知道九哥那边是什么情况,这次的事情能圆满结束吗?
说实话,胡不悔不是很看好,不过既然九烛说要先看看他们的选择,再做出应对,他也没意见。
反正现在他们对于这个世界的法律也不太清楚,还是让当地的人来解决自己的麻烦好了。
正在被人念叨着的九烛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旁边的伊尔塔都担心他是不是被什么人诅咒了,不然这人怎么可能会感冒呢!
此刻,他们几人正呆在审判厅的座位上,一些贵族还有魔法师们此刻都坐在座位上,听着那边宣读证据,不过虽然说是在旁听此次恶劣事件,但实际上对这件事关心的人并没有几个。
甚至说,之所以有那么多的贵族坐在这里,都是因为这次的孩童丢失案里面还有几位贵族小姐在。
她们的重要程度,可要远超过那些已经死掉了的孩子。
正在听着自己旁边人汇报如今调查到的那些情报以及证据的索菲亚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周围的人对于这些并不感兴趣。
至于对于安妮公主的审判,在场的人更是没有一个是在乎的。
安妮虽然是现如今王后的孩子,但她还有同胞的兄长和弟弟,她在这之中并不引人注意。
更别提她的人际关系也很是单薄,在场的人里最多也就是记得对方是一个骄纵的公主,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印象。
除了,国王对她似乎宠爱过了头,万事都顺着她以外,她在绝大部分的人心中都没有什么记忆点。
几天前,她的失踪就闹了好一阵子,一些消息灵通的,早就知道了这么一回事。
他们可不管这位公主究竟是因为受宠被包庇,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反正都和她们没什么关系。
他们坐在这里,更多的是一种敷衍,以及刚好和其他人联络一下。
“综上所述,我们合理怀疑安妮公主是做出这一切的人。”
听着上面人说出的最终总结,也知道一切的伊尔塔感觉有些没意思。这里人的做法和选择,都一点没有超出预计的。
伊尔塔觉得以她们的调查能力,应该还是能够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而现如今这个答案,毫无疑问,就是对这件事不上心。
准备就此盖棺定论。
无支祁对于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不怎么了解,并不知道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九烛趁着她们刚才那宣布证据的功夫,和旁边的无支祁解释了下情况。
听完了全部,无支祁把自己身上的锁链拉扯的哗啦作响,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张扬和善。
“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安妮公主一人所为?”
“当然,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没有人逼迫她诱导她。”
索菲亚听着这些话语,手指不自觉的攥紧。
她的视线看向另外两人,雷欧的神情依旧很难看出来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意思,而亚当斯祭司则是看向了他,那双眼睛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别的情绪。
那位老者似乎在催促着些什么,索菲亚的呼吸微微急促,她轻轻摇头。
然而她看到的只有老者那愈发失望的眼神,紧接着亚当斯微微抬手,示意他有话要说。
作为光明教廷的祭司,他虽然从不参与任何斗争,但他的影响力还是很强的。
而且亚当斯祭司擅长各种祝福,以及治疗驱邪,同时还学识渊博,和不少的主教关系都很不错。
他所说的话,在场的人基本上都还是厅关注的。
原本还窃窃私语的众人也不再言语,都看向了那位似乎准备说些什么的老人。
索菲亚见他似乎要说些什么,连忙站了起来,她反复的深呼吸,这才整理好了自己的心绪。
有些事不能由他人说出,她自己承认的话,还能够用言语来稍微的修饰一下。
索菲亚很清楚,如果她把那些贵族小姐都完好的还回来,这些人或许都不会追究她的责任。
想到这里,索菲亚略微的迟疑了下,还是抬起了头看向面前的他人。
“这次的事情是多方面的……”
她深吸一口气,才强忍着没有把原本准备好的话给咽下去。
索菲亚的声音很是轻缓,她将一切都娓娓道来,然而她所说的一切都加上了不少听起来很舒服的修辞。
在她的描述里,那些贵族小姐甚*至不是为了逃婚,以及自己糟糕的处境而选择了逃离家族。
只是短暂的,为了追求梦想去深造,以及为了能够惊艳众人,这才没有把这一切告知父母。
把这种不堪受辱,以及不告而别裹上一层甜美的外衣,用梦想给这类描述让事情的性质变得不那么恶劣。
同时她也不忘提一嘴,还有一部分平民被她收为了手下,服侍于她。
诚恳的道歉了自己的作风有些奢靡,多开了几个矿场之类的问题。
她说的,倒是都没有什么假话,只不过每一句的跳跃性极强,引导意味简直满格。
听到她这么粉饰太平,九烛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来。
带着十足的嘲讽。
看来自己之前所说的话,对方是一丁点都没有记住啊。
即使对方所为并不属于恶劣的那一类,毕竟她并没有杀人放火。
但实际上,在九烛看来,她和其他人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自以为清醒并且倨傲的公主,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利益至上,但依旧没有把人当作人。
对她来说,那一切都不过是好用的‘工具’,而她,是那个愿意给工具以磨刀石的人。
高高在上的施舍和救赎。
而当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她的预期时,她会毫不犹豫的放弃那些人。
“我很抱歉,因为我的任性给大家造成了困扰。”
索菲亚诚恳的道歉,在场的人之中有人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也有人对于那天真的公主流露出几分不屑。
“那么,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一个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索菲亚被人这么提问,大脑一时间有些空白。
她完全没有料到,居然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种问题。
简直太不懂的礼貌了。
可她如果不回答的话,似乎更不好。
“请问,刚才提问的先生……”索菲亚还准备按照一贯以来的操作,将问题扣回去。
然而话还没有说出口,她的瞳孔就猛的一缩。
她视线能够清楚的看到,在旁听席的最前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三个人的身影。
其中的一个,就是刚才对她提问的人。
对方有着一头银白色的炸毛,眉眼间满是不耐烦的神情,同时,他此刻直接仰躺在座椅上,双腿翘在桌面上。
这是一个绝对不优雅的失礼行为,可周围没有任何一个人对此发表反对的意见。
同时,索菲亚还能够看到,对方的手中把玩着一条刻印着各种纹路的锁链。
那个陌生人此刻正盯着他,那双金色的瞳孔之中带着残暴的意味,仿佛她的回答如果不能够让对方满意,就会直接用那东西来让自己明白一些道理。
那是一个索菲亚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可坐在对方旁边的九烛索菲亚还算熟悉,她也能够看到那记忆中还算温和平静的人,此刻嘴角含着的笑容。
那笑容,让人看的心底发颤。
索菲亚只感觉自己像是被冰封住了一般,他们二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为什么完全没有人察觉到不对?
甚至,其他人对于那个金色瞳眸的人所说的话,也没有感觉到哪怕一丁点的疑惑。
呼吸微微放缓,索菲亚反复的告诉自己,不能紧张和恐惧。
她之前就知道,那人不简单的不是吗?
那么,问题来了,对方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对方想要得到一个他所满意的答案对吗?
索菲亚清楚,很多事情都需要做出一个合适的表现。
正如他们这次审判安妮,是为了给众人一个交代一样。
那么,眼前的人所想要知道的答案她也很清楚了。
深吸一口气,索菲亚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我当然会把之前的那些小姐都给送回她们家,之前我是因为看中她们自身的价值和能力,但此刻,她们身上的麻烦和利益不成正比,我当然要放弃她们了。”
索菲亚的声音并不大,但之前因为亚当斯抬手的举动,此刻整个会议室里都安静的吓人。
所有人都能够清楚的听到她的声音。
对于她的话语,在场的人都觉得理所当然,最多会觉得索菲亚是个蠢货,居然在这样的场合说出这种不体面的话。
然而索菲亚整个人都僵直在原地,牙齿止不住的打颤。这事的确是索菲亚的真实的想法,但她绝对不敢这么说出来。
她很清楚,她这么说了,那那些之前还将她视作救赎的贵族小姐们,之后对她只会剩下厌恶。
甚至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会急转直下,变成敌人。
认为如果不是她巧言令色的诱惑,那她们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而她带着她们离开了家,见识了自由和美好之后,又亲手将她们送回牢笼,这毫无疑问是一种残酷的做法。
索菲亚下意识的抬手捂住了嘴,她的心一下子就像是被浸泡在了冷水中一样。
她怎么会把心中所想说出来?
就像是喝了吐真剂一样。
她迅速的扭头,看向坐在那边的九烛。
索菲亚几乎是瞬间就肯定,自己说出了真心话是因为她们。
因为在她说出这话的刹那,她的耳边听到了清晰的,锁链拖动的声音。
而刚才那就给她带来了极强压迫感的男人站了起来,一脚踏在桌面上。
“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满口胡言,而且还自以为是的家伙。”这么说着,之前蒙在所有人身上的那层遮掩瞬间消失。
而原本还维持着人形的无支祁也在这个时候直接放飞自我,手中锁链一个拉扯。
坚硬的锁链就直接将那坐在高位,一直都对眼前一切不做任何评价的国王给拉扯到地上来。
“而且你们这群人说了半天,到最后一点重点都不沾啊!我也懒得去听你们说什么屁话了,全都给老子死!”
57
第57章
◎狂笑暂停,我提一个问题◎
锁链被拧成了麻花状,直直的朝着国王冲去。
那国王也是反应迅速,在这电光石火间,弯腰俯身准备躲过无支祁的攻击。
还准备直接叫人来狠狠的教训一下眼前这个无理之徒,不过很明显,他的脑子不是太好使,并没有在这段时间里发现眼前人的本质。
那可是从从诞生之初就一直在战斗的无支祁,对方的战斗经验,那是几乎可以站在世界顶端的那类。
即使,这猴子被封印了数千年,身体有些僵化,但也正是因此,他才会允许眼前的蚂蚱蹦跳了一会。
他不准备直接将这些家伙全部弄死,而是给自己提供学习的机会,让他对于这里的一切更加了解,而再使用结束之后死去。
在看到国王转变动作的刹那,无支祁就猛的拉扯锁链使其变道。
紧接着那刚才还准备躲避的国王,就被无支祁的锁链直接抽打的滚落了下来。
国王那原本还有些肥胖的身躯在地上狼狈的滚动着,就像是一个被鞭子抽打旋转的陀螺一般。
“你是什么人?!”
“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保护国王!”
“杀了他们!”
索菲亚的唇角颤抖着,她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裙摆,她很清楚因为自己的话语导致他们占到了对立面上。
不过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敢如此。
难不成他们以为,两个人可以对抗一个城市的人吗?
除了这里,他们可还有……
等一下,该不会他们没办法——
这么想着,索菲亚下意识的冲向门口,生怕这里被封锁住了。
不过在打开大门,看到外面,并且发现自己能够轻易出去的时候,索菲亚心底的恐惧又继续的升腾了起来。
他们没有选择瓮中捉鳖,到底是因为做不到,还是因为觉得没有必要。
索菲亚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半晌才回过头去。
就她移动的这么一会功夫里,场面变得格外混乱,那些贵族们尖叫着,而骑士和法师则是在最初的慌乱过后迅速反应了过来,纷纷握紧自己手中的剑或是魔杖冲了过去。
紧接着,索菲亚就看到了什么叫做天女散花。
那些平日里看起来强大又可靠的人,直接就被那猿猴手中的锁链给甩飞了出去,甚至不少人脑袋都直接嵌入了天花板中。
那些昔日里强大切高高在上的人,此刻就像是被吊在房门上的饰品一样,摇摇晃晃,甚至连将脑袋从天花板上给挣脱出来都困难。
“打群架,是他最擅长的了。”
九烛看着无支祁都动手了,这才申了个懒腰颇为悠闲的靠在座位上,看着眼前的场景。
伊尔塔看来眼那边残暴的场景,默默的躲在了九烛的身后,“那他不擅长单对单吗?”
“想什么呢,这个他更擅长。”九烛回答到,他完全不能理解旁边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会觉得无支祁这种战斗狂魔会不擅长单打独斗,他一看就是那种战斗到恨不得怼天怼地的类型。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打本王!”国王狼狈逃窜,但身上的伤痕却是一点都没有少,每一次的躲避,他只会被对方抽的更狠一点。
而即便他预判了对方的动作,下一瞬,对方就会改变自己的攻击路径。
国王的反应和无支祁比起来,简直不在一个量级。
“啊?我看你不爽不行吗?”无支祁嗤笑一声,对于眼前人所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我说了,我最不爽的就是你们这种家伙。自身没有实力,只会玩弄一些小手段。”
这么说着,无支祁的脚直接踩在了国王的脑袋上,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位狼狈无比的国王。
“那些死去的孩子都是你做的吧,你想要从中获得些什么,所以拿你的女儿来顶包。”
“真有意思啊,你到底想要些什么呢?居然把自己的孩子教导成这幅模样。”
在听到无支祁说出这话的刹那,国王的脸色就一下子发生了变化。
他脸上之前那狼狈和恐惧的神情都一瞬间消失不见,双眼中带着几分诡异的神采。
“呵,看来我说中了些什么,听说你的那个什么公主,是神明的转世?”
无支祁不知道具体的,不过不耽搁他直接开口询问。
而他的话刚说出口,那之前都被无支祁压着打的人身上散发出了一股子诡异的气息。
“该死……”一声低沉粗重的吼叫传来,紧接着一阵波动传来。
原本还在看戏的九烛感觉到这波动,懒洋洋的闭上了一边的眼睛。
而因为害怕躲在九烛身后的伊尔塔也在这个时间发现自己的视野发生了变化,刹那的功夫他面前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世界,就像是他被瞬间夺取了视野一般。
不对,应该说,一半的世界失去了光彩。
一黑一白,界限分明。
九烛闭着的左眼微微颤动,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
“伊尔塔,你最好不要离开你现在的位置。”
“啊?发生了什么吗?”
精灵依旧不明所以,不过他还是乖乖的没有动作,只是叩着九烛肩膀的手不自觉的用力。
眼前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很超乎预料。
他有想过,这里的人做法和选择不让他们满意,这群来自于异世的人就不会再管这个冬临城了。
毕竟他在九烛的身上感觉到的是一种飘忽在外的气质,他就像是永远不会溶于这个世界一样,对于一切都是观察和漠视。
就像是神明高高在上的俯缆人间一样。
然而九烛的做法却超乎了他的预计,与其说是无支祁因为看不惯这些人的逼逼叨叨不说正事,还冠冕堂皇的说些什么,才掀的桌子。
不如说是九烛默许了这一切,甚至说对方带无支祁过来,就是为了看这场戏。
看猴子不耐烦这一切,所以选择了掀桌子。
之前索菲亚说出的那段“真话”,也有可能是对方作为。
即使这人懒洋洋的坐在这里,他似乎也对眼前的这群人判了死刑。
“多有趣啊,我原以为是能够看到一场闹剧,现在看来事情的发展比我想象的要更有意思。”九烛忍不住的感叹,之前他想象的无非是看着无支祁大发神威,把真群人都打个半死,来个物理教育。
而现如今,这国王的表现比他预料的要更超乎想象一些。
“就是这种诸多预料之外的发展,才更有趣啊。”九烛这么感叹着,他也干脆的坐直了身子。
“伊尔塔,你现在共享了我的视野,有些属于你们这里的特产,看到了记得告诉我啊。”
这么说着,九烛缓慢的睁开了左边的眼睛。
而这一瞬,伊尔塔也看清了现如今的场景。
所有人似乎都僵直在当场,就像是瞬间石化了一样。
“他们怎么了?”伊尔塔看着那些之前还在咆哮,还在恐惧的贵族们狼狈的神情,皱了皱眉。
他们的表情此刻就像是凝固在了脸上一样,显得更加滑稽。
不过比起那些人,更让伊尔塔担忧的是那刚才大显神威的无支祁,对方此刻居然也一动不动。
“无支祁阁下是……遭了算计?”
“算是,他毕竟是刚从封印中醒来,九州大陆现如今也没什么灵气以及信仰来蕴养他的身体,所以现在的他实力是很微弱的,最多也就剩下个十之一二的战斗力。”
不过由于无支祁本身善战,他能够把自己的每一丝力量用到极致,再加上他那充沛的战斗经验,实际上还是能够发挥出差不多三成左右的战力。
可识海空虚,精神衰弱,如果是精神方面的攻击是有可能破无支祁防御的。
伊尔塔回忆了下刚才那位的碾压局,很不想知道对方全盛时期究竟有多强。
之前看到对方操纵淮水已经足够骇人了,不过那是在对方的主场,他还听说对方是什么淮水君主,属于能够发挥出150%的战斗力。
现在……诶,他还是老实点当自己的科普小贴士好了。
“他们此刻都被拖拽入了梦中,你知道这是什么方法吗?刚才那国王爆发的时候,展露出来的力量,让我觉得有些熟悉。”
“熟悉?”
“哦,我是指的强度。”
这么说着,九烛又重新的闭上了眼。
伊尔塔瞬间感觉自己面前的一切都变得黑沉沉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但除了视觉被剥夺以外,倒是听到了许多乱糟糟的声音。
那些之前被定住的贵族们,此刻正在这里吵嚷着,甚至还开始破口大骂,以及低头求饶。
他们似乎以为这一切都是无支祁所为,就是为了迫害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
“烛九阴,这里是什么情况?”熟悉的锁链拖动声传来,伊尔塔发现自己这一片似乎稍微的多了那么点光源。
而在他面前坐着的人,不知何时换了一身衣服,正紧闭双眼坐在一张木质的椅子上,他的面前甚至还有这一壶冒着热气的茶盏。
“这里是梦,所以我甚至可以在这里随意构想出记忆之中某些东西的投影。”九烛将手中的茶盏在对方面前晃动了下,又一摆手茶水瞬间变成了一杯带着冰块的可乐。
“梦……”无支祁干脆直接盘腿坐在他的面前,目光死死的顶着对方手中的可乐,似乎也准备构思出来什么东西。
“别想了,有生命的存在哪里有那么容易化为实体,更别提你不善此道,就算想试试也得先有大禹的一抹真灵才能复现,你真当自己能无中生有了?”
“哼!”刚才盯眼前的桌子都快盯出来一个斗鸡眼的无支祁冷哼一声,“我只是觉得,需要让这群家伙了解一下什么才叫做部落领袖!”
听着眼前人说的些话,伊尔塔正在努力运转的大脑也终于的回过神来,猛的一拍大腿惊叫出声。
“我知道了!这应该是织梦者的手段!”
伊尔塔的声音没有任何的遮掩,那边那群闹哄哄的贵族们也听到了,有些人完全没有听懂,但也有些人明白了过来。
“织梦者?就是那如今已经堕落为邪/教组织,被称为永恒梦魇的家伙!我记得,他们最擅长的就是通过人心的漏洞,让人在睡梦中无知无觉的死去。”
“他们可以操控梦境,让当事人面对自己最不愿面对的痛苦过去,以及自己曾经犯下的罪孽,对此进行审判……居然有邪/教徒混进来了!太可怕了!”
“你们到底怎么审查的!居然能够让那种人进入王城,进入我们的审判大厅!”
“考虑到那些法师和骑士都被打到了天花板上摘都摘不下来,我需要提醒各位一句,那猿猴的战斗力,完全可以一拳头把咱们打成肉泥,不需要用这种手段。”
“是的,当时的情况来看……我们现如今这样的场面,是因为国王。”
这话说出,之前乱糟糟的人群不再多言,而一个众人都很熟悉,但又无比陌生的压抑笑声紧接着想起。
“哈哈哈哈哈哈!”
“欢迎来到梦的世界!你们每一个人!都会死在这里!”
“谁叫你们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呢。”
听着那疑似是国王的发言,九烛摇晃着手里的杯子,听着冰块撞击着玻璃杯发出的声响。
“我有个问题,到底是你发现了安妮的与众不同,于是堕落成邪/教徒呢,还是你本来就不是国王本人。”
“毕竟你这样黑到彻底的灵魂,我也很少见的。”
58
第58章
◎冬临城大危机,外敌来袭◎
九烛并不是那种会相信虎毒尚不食子的人,这个世界不管发生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都不会奇怪。
人性一直都是复杂的东西,他们可以穿的西装革履,在辉煌的宴会厅中觥筹交错,也可以变得像是阴沟里的老鼠,露出狰狞可怖的神情,对着自己最亲近的人挥动拳头。
听到九烛的询问,那国王嘶哑难听的笑容微微顿住,过了半天,他才继续开口。
“是你偷走了安妮。”
“这话说的就太难听了一点,外面这边只不过是看到了一个可怜的孩子在被无数人追杀背叛,所以伸出援手罢了。”
对于九烛所说,对方丝毫不在意,他只是又发出了一阵嘶哑难听的声音。
“那刚好,我亲爱的安妮宝贝可还有最后的一点参与没有吃干净呢。”
这位国王似乎是以为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以及自身的实力有着一种绝对的自信,认为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超出他的预料,胆子也就更大了些。
全然忘记了之前无支祁在外面时,一人横扫千军的架势。
或许是因为他考虑到了,但强者的罪孽会更深,在这里也会受到更多的内心审判,所以,他对此完全没有任何的恐惧。
他只是倨傲的看向周围的所有人,嘴角牵起一抹笑。
只不过他的这么笑容还没有停留多久,脸上就硬生生的挨了一拳头。
明明是在他所构筑的梦境世界之中,但他却被那蛮横的猿猴给打的嗷嗷叫。
国王甚至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脸都被对方那刚才一拳头给打歪了。
口腔中的几颗牙齿被打掉,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弥漫在口腔中的血腥气。
国王心中的愤怒更甚,就如同正在灼烧的烈火一般,熊熊燃烧。
只不过在他心底的怒火燃烧出来之前,比他更快无数倍的拳头先一步落在了他的身上。
“哪来那么多的废话!我们问什么你答什么就是了!还在这里逼逼赖赖个什么劲!”这么说着,无支祁的拳头几乎化作了虚影,如同狂风骤雨般尽数落在了国王的身上。
国王很想说些什么,但他的脸直接就被对方给打成了猪头,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肋骨断裂,骨骼错位,内脏出血。
如果是自己之前在外面的那种身体素质的话,怕是直接没救可以抬走了。
而在梦境之中,他可以主宰自身,甚至可以脑补出强大的自己——
国王憋了一口气,他用尽自己的所有力量,想要将自己脑补成自己想象中最强的姿态。
然而——
“叫个屁叫!难听死了!”无支祁就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对方的实力发生了一个质变一样,一巴掌又呼了上去,将刚恢复伤势,并且变得比之前要强大无数倍的国王又一次的拍到了地板上。
猴子的身上散发出柔和的莹白色光华,勉强的照亮了面前的部分区域,于是在这漆黑一片的世界中。
国王被暴打这件事,所有人都能够清晰看见。
甚至还有人举起法杖,给被打飞的国王身上又来了几下子。
他们之前是因为各种利益关系而绑定在一起,再加上国王的父亲却是是一个人才,不然对方也不能在一片废墟之上重现城市。
之前的时候,贵族之间的利益团体绑定的很牢靠,他们自然不会去管国王的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甚至对方做出一些离谱的操作,他们也能够表示理解。
可现在?
这家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邪/教徒了啊!当然是要往死里杀!
对于准备弄死他们的国王,在场每一个人出手,都没有任何的犹豫。
如果国王死了的话,想来他们也能够离开这里了吧。
虽然和无支祁的拳头相比,那些飞过来的魔法杀伤性并不大,可侮辱性极强,国王甚至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移动靶,任由这群家伙操作。
无支祁对这种事并不是特别的感兴趣,他玩了一会之后,就加大了力度,直接用自己身上的锁链将对方缠绕住。
“好了,我也没工夫在这里和你玩,乖乖的把答案说出来。”
“你以为我会这么简单的就把讯息都告诉你么?!”国王狞笑着,满是血污的脸上带着几分更加癫狂的狰狞,不过当他看到无支祁将自己的拳头摆在他面前的时候,还是从心的抽动了下嘴角。
“我不是国王本人,只是在十几年前取代了他而已。”
“织梦人曾经最出名的能力就是能够给他人编织梦境,让心里出现过问题的人能够从中走出,但之后他们堕落为邪/教之后,更可怕的是他们可以悄无声息的洗脑他人,甚至取而代之。”一直都站在九烛身后的伊尔塔恰好开口,给他人解答了些疑问。
“总所周知,施法者能够快速的施展出魔法,更多的是依靠于自己在大脑意识中构造出的魔法回廊,那是固定的法术位,构造、刻印完成之后可以完成该魔法的瞬发。”
“而想要施展其他的魔法则要增加一些必要的咏唱以及魔法阵,永恒梦魇所做的操作就是,在构筑魔法阵的意识深处,留下属于他们的烙印。”
“最开始,是能够轻易的操控当事人的思绪,像是催眠一样的致使对方去做一些事情。而到后来,那人的躯体就会变成操纵者的傀儡分/身一般,完全为他人所用。”
伊尔塔的声音落下,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中都难免的生气了几分恐惧和不安。
这种悄无声息替换他人的本事,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甚至说,在场的人在这之前都没有想象到居然会有将他人取而代之的这种操作。
而且这样的认知让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毕竟如果说经常能够面见各种主教的国王都能够被算计,那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邪教徒的猎物。
“那么,你从什么时候发现的安妮不对劲?”
九烛从座位上起来,站在那国王的面前。
看着那走来的人,国王的呼吸微微一滞,他突然想起来了,眼前的这个家伙和旁边的这个猿猴似乎是一伙的。
而且对方的每一次问题,都直戳核心。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九烛悠悠叹息了一声,很是无奈。“你该不会是觉得自己可以放弃国王的这幅躯体,只是挨了点毒打之后就能够从我们这里套到什么有用的讯息吧。”
“……”
九烛觉得这人的脑子也不是很好使,不过想想也是,站在对方的角度来看,他几乎是处于不败之地的。
毕竟,基本上没谁能够绕过面前的人,掐对面的网线。
这是很正常的惯性思维。
国王对此也很是有自信,他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问题。
可是当他的视线落在九烛身上的时候,一种难以言述的恐惧从心底升腾而起。
他擅长各种精神方面的战斗技巧,所以此刻才能够更加清晰的感觉到,眼前这人简直不像是人。
眼前这人给他的感觉就像是,能够将所有的灵魂都吸收进去的漆黑深渊。
幽深而不见底,令人无端的感觉到一种恐惧。
“你,你是什么人?”
“你的这个问题真的很有意思。”九烛轻笑着,走到了对方的面前,他抬手伸出食指直接就从对方的额头穿过。
没有见一丝的血,也没有半点的疼痛。
但掌握着这里全部的国王却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对方正在自己的脑海中搅动。
紧接着,他听到了对方一声轻笑。
“找到了。”
不知什么时候,周围的其他贵族们都没了声音,那些之前还在耳边环绕着的吵闹叫骂似乎都在这个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
时不时的,有人倒下。
国王塑造出来这么一个梦境的世界自然不是为了给人玩的,他的目的是杀死这里的所有人,以及击破他们的内心,从他们梦境和恐惧的事情中读取到他们所需到的情报。
在这里,他们几乎可以翻阅在场人的所有经历和记忆。
有了这些,他们甚至可以让人来取代他们。
这是他之前的准备和计划,但现在……
九烛看着那脸色一下子变得糟糕的国王,唇角牵起一个笑容来。
“你要不要猜一猜,我会做些什么?”九烛的声音很轻,但他给对方带来的压迫感却要远超无支祁。
战斗力强大的确很厉害,但对于他来说这种强者不过是莽夫罢了。他反而还不怎么看的起无支祁这种类型,认为这种莽撞,且动不动就掀桌子的行为是愚蠢的。
不过说句实在话,无支祁可半点都不蠢,他只不过是拳头足够大,能够直接一拳破之。
所以动脑子,自然就成为了一个没必要的选项。
而在这个梦境之中,的确是很有意思。
起码现在九烛能够感觉到,无支祁在这个虚幻之中,已经恢复了自己全部的战斗力。
所以,他的胆子自然也更大一些。
“烛九阴,你发现了什么?”
“嗯,要用比较简单的话语来描述的话,大概就是——我找到了他们的群聊了。”
这么说着,九烛招手,示意无支祁还有伊尔塔过来。
“我们顺着网线过去和对方打个招呼吧。”
伊尔塔虽然不太清楚九烛要做些什么,不过他还是走了过去,毕竟跟在对方旁边总是安全的。
“对了,那些人怎么办?”
九烛侧头看了那些陷入恐惧回忆中的人,“不用管他们,没有国王的恶意操控,他们的记忆不会被人翻动,他们所需要面对的就只有那些自己曾经犯过的罪。”
这种事,九烛觉得自己不需要出手干预。
反正,不算是什么坏事。
面对内心,直视自我,这在九烛看来属于理所当然。
没有再和伊尔塔多说些什么,九烛的视线落在眼前人的身上,手指继续深入,紧接着,整个人就像是穿过了对方一样,三人面前的场景又一次的发生了变化。
伊尔塔下意识的抓紧了九烛的衣摆,有些不安。
紧接着,他就发现自己面前的黑暗一下子褪去,那漆黑幽暗的场景变成了梦幻的色彩。
而九烛则是伸手抓住了一只看起来很是可爱的兔子耳朵,那兔子蹬着腿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九烛,似乎是在控诉着些什么。
可惜,不管那兔子看起来多么的可爱无害,在场的三人都没有半点的怜惜。
毕竟谁都能够猜到,眼前这兔子,就是那幕后黑手的化身。
“你要是在乱动的话,我不介意直接去找你本人。”九烛这么说道。
兔子听到这话,直接僵直当场,半天不敢动弹。
他反复的深呼吸,这才举起了自己的爪子,“好吧,好吧,三位稍微冷静一点好吗?我们可以换一种相处方式的,毕竟我和你们之间并没有不可回旋的仇恨不是吗?”
九烛见他这样,也就自然的松开了手。
“那么,你准备如何来表现自己觉得友善和诚意呢?”
九烛的话让兔子很是窝火,他很想骂九烛不要脸,但他没胆子把话给说出来。
毕竟之前的几次都能看的出来,眼前这三人,脾气不好,实力还强,而且耐心貌似只有一丁点。
兔子压根不敢多说些什么,更不敢直接逃跑。
当然,他还想要通过意识传输的方式传递求救信号,不过稍微尝试了一点点之后他就发现自己压根没办法和终端取得任何的联系,自己想要传递出的消息也直接石沉大海。
在察觉到这一点的刹那,兔子的脸上立刻堆砌了笑容。
“几位大人,这里是我们永恒梦魇共用的一处世界,我们称之为梦幻岛,大家都会变成动物的模样来和其他人沟通交流,彼此间都不认识,所以交流交易都能够更加的随意。”
“而且你们这种交流还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如果要做些什么不方便处理的事情,也可以交给他人去做。”
九烛这么说着,点出来他们模式最大的好处。
听到九烛的话,兔子的脸颊抽搐了下,最后也只能露出一个略有几分扭曲的笑容。
“呵呵,是的,大人看的可真是清楚。”
“没有意义的拍马屁就省省吧,说一说,你们到底是准备做些什么?既然背后是这么个邪/教组织的话,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对冬临城的所有安排,以及对安妮做所的一切都是你们的计划。”
兔子很想要保持沉默,假装什么都没有说出,但九烛和无支祁之前表现出来的力量让他恐惧。
特别对方现在甚至还入侵到了他们的世界来,这让他心中的想法更多了些。
或许,眼前的人对他而言是某些更大*的机遇。
这么想着,兔子深吸了一口气,也没有多废话,直接把自己知道的一些东西给说了出来。
这件事虽然属于机密范畴,但也没有到完全不能告诉他人的地步。
想通了这一点,兔子也就深吸一口气和人做了解释。
“我不知道你们是否清楚,曾经历史上发生过的惨剧。”
话题开了头,很多东西想要解释起来也就更容易了一些。
兔子讲述了一段曾经发生过的历史,这和他们之前在迷雾之森中见到的差不多。
都是神明曾经陨落,其血肉坠入人间,一群忤逆神明的人从他们的身上研究,并且掠夺走了某些力量。
“当然,曾经研究那些东西的文明早已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我们找到了他们曾经遗留下来的东西,又进行了进一步的探究,我们发现了一些很特别的东西!”
“这是神迹!这是跨时代的发现!”
哪怕眼前的兔子在刻意卖关子,想要以此来让九烛产生好奇,反过来询问他。
“你们发现了如何盗取神明的力量,甚至是盗取他人的力量。”
九烛想起了胡不悔抽到的那个天赋能力,总觉得下次可以让他来实验一下,实在不行,还能让他偷了之后甩锅给这群永恒梦魇。
听到九烛没有任何猜测的过程就得出了答案,兔子卖弄的心思一下子就淡了不少。
他有些迟疑的看着眼前的人,很想要询问对方,是不是翻看了自己的记忆才知道这些东西的。
不过这种询问的念头也只是短暂的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很快的他就把这种想法给压了下去。
询问只会让自己增加不必要的烦恼和麻烦,还不如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哈哈,确实是这样。”这么说着,兔子那很难从表情中分析出什么的脸偏向一边。
九烛抬头环视着周围,这里是一片看起来粉嫩梦幻的世界,眼前的一切看起来就像是在梦中构筑出来的乐园。
甜美色泽的光影,就连建筑物看起来都像是糖果屋一样,在街道上行走的都是穿着西装的猫咪先生,以及撑着阳伞的猫咪女士,还有其他比较少见的动物,看着都充满了奇幻色彩。
“你们这里还挺有意思的。”九烛这么说着,他的身型也一晃,变成了一条黑色的蛇,这里所有动物的画风都是脱离了现实的,无支祁有些不爽,但也改变了自己的模样。
几人就这么在街道上走着,见到了不少人,甚至还和他人随意的的攀谈了几句。
这里的人似乎也没有想到,他们这在梦境中建造的城市居然还有外人到来。
在这里转了一圈,九烛他们能够清楚的看到,这里的一切大抵都是虚构的,因为这里的人进入房间也压根不需要走门窗,完全是随心所欲穿墙而过。
不过这里的人似乎也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权限,有些地方他们可以去,但有些时候在看到有人穿过时,他们却没有办法过去。
“我的级别在这里并不算是很高,起码我没办法进去那核心区域。”
这么说着,兔子的手指了下在整个梦幻岛屿之中最为显眼的圆球形建筑物,那里被装饰的毛茸茸的,一看就知道那里是关键地点。
无支祁有些蠢蠢欲动,他有点想直接掀开来看看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过九烛一把抓住了那兔子的耳朵,“你这会有些话多,而且你在让我们的注意力转移到那东西上面去。”
“……”
兔子有些心虚的移开了视线,就在他还想要找点借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兔子突然发现眼前一花。
紧接着,那些柔和的光晕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嘈杂的声响以及混乱。
兔子的大脑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抬手时发现自己的爪子变成了人的双手,这才恍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国王的躯体中。
他惊骇的看向那边,九烛依旧坐在旁听的席位上。
而无支祁则是依旧踩在他的脑袋上,刚才的事情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嗯,刚才我们差不多在那梦境漫宿了一个小时左右,再加上之前在那漆黑的世界中耽搁的时间……有意思,现实中只过去了十几分钟。”九烛摇晃着自己手中的手机,把上面的时间展露了出来。
“你们采用的技术让我很好奇,不过现在很明显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这么说着,九烛的视线看向外面,又招呼了下无支祁,让他变回去,免得一会吓到人。
十几分钟过去,之所以还没有人来看情况,就是因为外面发生了些更加惊险的变化。
毕竟,就看在场的人,虽然其中有不少厉害的施法者,但绝大部分的贵族都没办法发挥实力来,甚至要是通知了他们反而会拖后腿。
九烛扫视了一眼在场的其他人,亚当斯祭司全程没事,他甚至还能够念诵祷词,来给其他人做净化和祈福。
只不过这种做法,在那些正在接受自身罪孽,遭受审判的人身上,也不知道到底是好还是坏。
或许,会起到反效果也说不定。
除了亚当斯祭司以外,其他还有少部分的人按着脑袋痛苦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雷欧以及索菲亚公主就是那类遭受了一部分伤害,但勉强还能保持理智的。
索菲亚的视线在国王,以及还在活动胫骨的无支祁身上转动,最后落在了九烛的身上。
她艰难的咬了着下唇,“多谢几位将这替代了国王的邪/教徒抓出,我们之后会给出该给的报答。”
“外面发生了战斗。”亚当斯祭司在察觉到周围人苏醒的时候就停止了自己的祈福,刚才他站立区域的人也都彻底的晕死了过去,也不知道这群贵族之后还能不能醒过来。
此刻整个王城也响起了警报,外加之前安妮立刻时升起的那防御结界也重新的将冬临城给包裹了起来。
“敌袭!”
乱七八糟的叫喊声不断,还有组织躲藏的声响,在场还能保持理智的人也都大部分虚弱不已,雷欧警探抬手擦去了额头的汗珠,“之前开启过防御结界,这次再开启,能源多少有些不足,该死的,到底是什么人攻来了!”
“问你呢!快回答!”无支祁也是顺脚就踢了下还在地上乱爬的国王,让人直接揭晓答案。
国王嘴角抽搐,心底无数骂人的话都刷屏了一遍,可他只能露出讨好的笑容,乖乖给了回答。
“是,山民。”
那些之前就用血祭召唤了亡者的山民这次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打算在耕种之月来临之前,将整个冬临城都献祭给他们的信仰。
“你们知道的,山民向来喜欢活祭,而且他们崇拜的是自然的化身,是有具体存在的山主,那东西很强很可怕,完全不知道到底是机械还是生物,总之,一旦被召唤出来,就会让大地沾染无数的血色。”
而那之后,这一片毗邻迷雾之森的区域,怕是会再一次成为无人之地。
59
第59章
◎总有些人会燃烧自己化作光亮◎
在国王说出这话的刹那,在场的人脸色都是一变。
对于这个族群,九烛没有太多的兴趣,他也就只是在之前那黑皇帝的墓葬时接触过一次,对那群人的印象只有落后,矇昧,以及动不动就弄的血呼啦。
如果说冬临城的人里,还能勉强算得上文明人,识字,懂基本的道理,会简单的机械操作,以及一些生活技巧。
那山民就是真的原始人,他们远离人群,自己耕种,但却用些香料草药来当作治疗,还会念一些奇怪的,不属于德鲁伊派别的术法。
所以他们一直都是被排斥在主流圈子之外的,这些贵族们也极少去招惹那群人,当然有时候一些脏事,他们也会让这些山民去做处理。
毕竟这些人在这种事情上是行家。
而当这群行家把手中沾满了铁锈和血腥的刀刃对准他们的时候,一切都变得不那么美妙了。
索菲亚艰难的向门口移动着,之前在那梦境中的见闻依旧让她恐惧不安,在一片漆黑之中,她听到了许多人的呻/吟呐喊,那些人似乎在向她索命。
除此之外,还有一声声的质问,那些人在问她。
为什么这么这么轻易的就放弃了他们。
“殿下,您给我勾勒了美好绚烂的未来,我也愿将自身的所有都奉献给您,但是为什么……”
“在带着我们见到了自由的光,以及所有的美好之后,又将我们送回了那无尽的深渊。”
“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殿下,一起下来陪陪我们吧。”
“那被人当作精致的雀鸟,用华美的装饰和牢笼将我们彻底的禁锢。”
在漆黑的世界中,她看到了那些人对她伸出了手,漆黑的,扭曲而干瘦的手向她伸来,仿佛要将她带入那片看不到任何光影的世界。
索菲亚退缩了,害怕了。
她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贵族小姐,她见过很多人,也见过很多的悲哀。
索菲亚之所以选择了将那些人‘偷’出来,安排他们学习或是做事,就是因为她很清楚,那些人按部就班的生活,是看不到一丁点光亮的。
还有就是,她依稀记得,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兄长还有母亲曾经说过的话。
她们说,想要当一个优秀的领袖,必须要学会承担,以及统御,还要给下属足够的信任和回报。
要学会利用他们自身的才能,将其放在合适的位置上……
在遇见九烛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索菲亚都认为自己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她做了正确的事情,并且骄傲自得,认为自己掌握了一切,并且将会成为下一个冬临城的救主。
可现在,很多东西似乎都在告诉她。
一切并非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自己只能说是在回忆童年记忆中的部分‘正确’的事情。
她的所作所为只能算是对了一半。
而且还没有正确的,完善的后续安排。
导致她做了选择,做了准备,却完全没有承担风险的能力。
“或许,我该做的应该是完整的公平,贵族小姐和普通人之间本没有差别,都是在我的手下做事。”
而我带走了他们,也该为他们的后来做承诺和打算。
而不是在事情败露的一瞬间,就心底做了计较准备放弃他们。
心中想着这些事情,索菲亚很快的收敛了自己发散的思绪。
在场原本有大约一百五十号人,贵族、施法者、守卫骑士,还有审判庭的其他工作人员,现如今还能够站在这里的,却只有不足二十人。
“他们还会醒过来吗?”
“或许他们接下来的余生都会在绝望的梦境中度过吧。”亚当斯祭司这么回答着,他悲天悯人的感慨了一句,又用手轻轻拍打着自己的前胸,“当然,我会经常为他们祈福的,希望能够净化他们的心灵。”
嗯……双管齐下?
除非说是这些贵族们自我检讨,自我觉醒,认识到了错误所在,并且真诚的道歉。
不然他们怕是这辈子都没办法醒过来了。
国王看着那位祭司如此自然的举动,忍不住的嘴角抽搐。
他甚至怀疑,对方就是做来让自己看的。
“咳咳,那什么,我不知道你们是个怎么的想法,总之如果你们不去处理的话,就我之前挖的那些坑,足以让冬临城都化作废墟。”
国王现在很焦虑,他发现自己现在成为了阶下囚,并且一个搞不好这边的人要弄死他,永恒梦魇那边也会弄死他。
毕竟,他之前可是带着人去自家老巢转了一圈。
如果这事被人知道,他绝对会死的不能再死。
还不如现在就当个二五仔,看看能不能从中获利。
国王倒戈的很快,他看的很清楚冬临城的人似乎想要杀了他,但这里占据着主动权的依旧是眼前的那两人。
来历不明,身份不明,但实力却强的可怕。
想着这些的国王也干脆的把自己的准备和安排给卖了出来,反正对他来说事情已经做好,就算最后出了什么事,只要眼前的两人不做些什么,那永恒梦魇那边就不会找到他来兴师问罪。
而听到了国王那几乎面面俱到的准备,索菲亚人都要直接撅过去。
她迅速的扭头,看向旁边正拧眉思索的的雷欧,“你有什么安排没?”
“不好说,防御阵被削弱,武器还粗制滥造,炮管甚至还可能炸!这简直糟糕透顶!”
听着国王坦然的说出各种组织间的贪污、受贿、彼此包庇、分工模糊,索菲亚和雷欧都感觉到眼前一黑。
这些事情他们之前知道吗?
知道的。
但是那些时候他们一直都没有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毕竟贵族间的权利赘余一直都是常见的事情。
因为常见,所以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最多也就是表示出自己不与其同流合污,展现出清高以及鄙夷,认为自己再清醒不过,和他人都不相同。
然而这样的做法,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展现出清高,以为不和他们一样,但他们却犯下了更大的过错。
光是想着这样的漏洞之前无数次的被他们自己嫌弃嘲讽,而基本没有做出多少的改善,索菲亚就忍不住的给自己一巴掌。
“那该怎么办?!”
她看着远处冒出的火光,焦急不已。
这个时候,他们几人自然不会没脑子的直接冲过去,毕竟他们的现在的身体状况都差到了极点。
正如那些人一直不曾来找他们一样,此刻的他们除了拖后腿以外,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这样的认知让索菲亚感到痛苦,她想要做些什么,但现在一切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身处绝望中的索菲亚微微抬起头来,她此刻视线的余光正好可以看到九烛的衣角。
她的心中也难免生出了些想法,在看到天幕之中窜起的火光,以及不知道那群家伙到底是怎么操作,导致直接在城区内部发生了爆炸的场景。
索菲亚瞬间下定了决心,“烛先生!”
“索菲亚公主。”在索菲亚开口之前,亚当斯祭司先喊了她一句。
老者的目光平静,他看着眼前的人,又抬手指向远处,“这里是冬临城,这里是我们的家园。”
不要指望着有他人来拯救我们,更不要出了事就想要依靠他人。
他们解决掉这一切很难吗?
或许的确很难,但一切再难,还能够难的过他们之前所面对的那一切吗?
被拖入无边的幻境之中,面对内心的不堪,面对惨淡的过往。
而一直以来熟悉的人居然是被邪/教徒替换掉的存在。
“我们不该将一切责任和义务转交给他人。”
“可——”
对于亚当斯所说,索菲亚自然知道。
这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情,甚至是将矛盾和压力转移给对方。
但以她的见识以及认知,能够很清楚的认识到九烛以及无支祁的实力,如果他们愿意的话,说不定冬临城就有救了。
“把自己的责任转交给他人,是一件很可耻的逃避行为。”
对于亚当斯祭司所说的话,索菲亚只觉得羞愧又焦虑。
她这不是没有办法吗?
“那您说!该如何是好!我们现在具备解决问题的能力吗?!”
“在自己没有力量的时候,您不想着先解决问题,而是在大义凛然的说着些冠冕堂皇的话,我之所以向外人寻求帮助自然是因为我们没办法解决啊!”
冬临城的军备实力如何,他们自己都很清楚。
虽然冒险者和佣兵依旧有不少,但那些人也就是平日里处理一下周围杂物的水平,真正参与过战争的佣兵几乎没有多少。
至于王国军的人手就更糟糕一些,除了平日里有巡逻还有讨伐任务的那部分人以外,由王国供养的军队以及骑士团的成员之中,除了那些出身富庶,纯粹是来镀金的家伙以外,就是一些被压榨剥削没什么钱去买装备的普通人。
更别提国王之前还埋了不少的坑,贪污、装备粗制滥造,简直就要把整个班底都给嚯嚯干净了。
这也就导致他们这次在面对山民袭击的时候,没有多少反击的能力。
自身的刀都钝的不行,如何去迎击这次花费了大功夫来筹谋的山民?
这些人可是真的,想要整个冬临城的人都死完。
“山民为何会突然来袭?之前那群家伙也居住在附近,但我们彼此间一直相安无事!”
“真的是相安无事吗?”
听着索菲亚那焦急的话语,国王嗤笑一声。
“从很久以前,冬临城的人就在和那些山民做交易了,用人口,交易山民种植的一些特殊魔药以及违禁品。”
“这还不是你做的!”
索菲亚听着对方那带着鹅几分嘲讽的话,更是气愤。
国王听到她这么说,反而乐了。
“哈,你把屎盆子都扣在我头上是觉得你们清白无辜吗?”
“我告诉你,我做的一切不过是加快了你们的进程罢了!你们本来就是垃圾!”
“你废话可真多。”听着国王那似乎是准备来一场强力输出破罐子破摔和他们对骂,无支祁直接不耐烦的一巴掌呼过去。
被删了一巴掌的国王瞬间老实了不少,乖巧的站在旁边,虽然说现在国王本人早就死了,他只是在用这幅躯壳做事,但该疼的地方还是会疼啊。
“那些山民早就看准备了冬临城,不然你们以为几十年前的时候,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哪里,真以为他们是迁徙过来避难的?”
“冬临城这一片很特殊,就像是先王专门在这里重新建国,这都是有迹可循的。”
雷欧起身,他之前在其他人商量的时候先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同时也不忘拿着地图来一场分析。
“我们还是有反抗机会的,山民的总体人数并不多,之前听说还死了一批,所以他们最多只有三到四支千人队。”
“即使因为这些年的渗透和腐败,整体实力要差上很多,但只要动员那些不在编的冒险者和佣兵还是可以弥补上来的,同时我们必须要放开所有的资源,将手中的刀剑还有魔药分给每一个作战的勇士。”
雷欧很快的做出了安排,他的视线也迅速扫过周围的人,这里昏厥的贵族有很多,他们身上带着的私章足够让他去从他们的仓库中拿取部分的物资。
“还有,把国库打开,里面的所有东西全部供给大家,包括金银奖励,在这种时候,只要还没有到绝境就还有希望。”
国王很不情愿,但是看着雷欧那下一秒就要转头看向旁边的无支祁的模样,还是连忙应了下来。
“人类的力量总是能够创造奇迹。”九烛这么说着,他的声音不大,但站在他旁边的伊尔塔却能够清楚的听到。
他有些好奇的看着九烛,虽然说雷欧刚才的举动以及安排算得上不错,但绝对没有到创造奇迹的地步吧?
而且在他看来,这最多也就是拥有了反抗的能力,而不是占据了上风。
要知道,那些山民可都是骁勇善战的家伙,他们是能够赤手空拳的去和魔兽拼杀的狠人。
就在他还奇怪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少女焦急的声音也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亚当斯祭司!伊莱特回来了!他问你要那卷禁忌的卷轴!”
之前和九烛见过面的牧师妹子伊琳大口喘着气的跑了过来,她手中的魔杖顶端还发着光,似乎正在远程通讯。
“即使遇见了灾难的未来,有些人也会一次又一次的冲过来。”
“如果未来是看不到希望的黑暗,那他就会让自身成为那唯一的光。”
九烛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所有的建筑,落在了那此刻正手握长剑,站在那被召唤而出的所谓山主面前。
正如他一个月前,从容放弃躯壳,就为了能够杀死曾经黑皇帝的残念一般。
60
第60章
◎开始蔓延的恐惧◎
山主这东西,属于那些山民祭祀的崇拜对象。
但这东西很邪门,不是那些真的愚昧不堪,随便就找了个东西祭祀的存在。
更不是什么为广义所知的魔兽怪物,那是一种超越了生命层次的存在,寻常的攻击手段完全没办法破防,而且那东西从某些层面上来说和强者遗留的执念一样,空有强大的力量残余,而没有理智没有记忆。
曾经就有些人传言,这些被山民们遵从的所谓山主,或许就是曾经神明的部分躯壳。
传闻这些都是这些山民从某些遗迹,以及远古战场挖掘出来的,之后他们供奉,并且提供动能,于是山主之类的概念就出现了。
这些,成为了那些山民的守护神。
“当然,根据我的了解,真正的山主只有那么一两个,其他都是他们弄出来的复制品。”国王这么说着,还一脸谄媚的看着九烛,希望自己的老实能够给自己带来几分优待。
“那些家伙虽然原始,但不可否认他们的力量以及所使用的很多魔法都是源于最初。”
“这些家伙都是挖坟掘墓,杀人越货的好手。”
听着国王的感叹,九烛和无支祁他们此刻已经站到了那城墙之外。
和内城区域直接形成了天堑隔绝的城墙不同,外城的城墙上带着不少战斗留下的痕迹。
即使他们这里没什么外敌入侵,可光是每年都会面对一两次的兽潮,就足够他们头疼的了。
也正是因为他们需要时刻面对那些兽潮,所以即使现在的军队资源被嚯嚯成这个样子了,他们也有自信能够勉强扛下。
“这次的山主感觉不太对劲,有些强大的过分了。”
这么说着,国王还想要再展现一下自己的见识,就看到旁边的精灵一下子就从自己的旁边窜了出来,顶替了他的位置。
“我看那怪物的能力怕是已经到达了高阶水平,而且身上怕是还有各种免疫伤害之类的天赋能力,想要解决可麻烦的很啊。”
精灵伊尔塔若有所思的看着那边,想要应对这种类型的怪物,除非是依靠着超乎规格的破坏力,或者是拥有一些特别的不然很难对这些存在造成什么伤害。
九烛此刻就站立在城墙之上,无支祁看着下面的战斗,有些摩拳擦掌。
不过他也清楚,这是属于眼前这群人的战争,他如果下去了那性质就发生了变化。
无支祁此刻又变回了人样,直接坐在城墙的边缘,脚悬空在边上摇晃着。
“那大家伙却是很有意思,应该是类似分/身一样的存在。”
九烛点头,他也能够看得出那所谓山主的不对劲,那东西更类似于分/身,是能够和正主之间产生某种联系的。
但却没有之前国王描述的那么血腥,其中的灵魂怨气之类并不算太多。
和他之前说起的会杀了整个城的人完全不符。
九烛和无支祁虽然有眼光能够分析出来许多东西,但本土的一些特产,他们也不是全知全能。
所以遇到问题的时候,他们需要向伊尔塔这样的人来给他们做个解释。
九烛也站在城墙之上,看着那手握长剑的男人,眼神中多出了几分的欣赏。
“伊莱特在之前就遇见了这样的未来。”
在看到悲剧,看到无望的未来之后,伊莱特依旧热爱一切,愿意舍弃自己的所有,来拯救他们。
舍弃躯体,化身为类似亡灵一般的存在,让伊莱特的实力获得了进一步的增长。
人族的实力上限相较于其他种族而言可以说是弱小无比的,他们需要花费更多的宝物以及锻炼,才能够突破那个界限。
更别提像是一些强者死后执念遗留,那是介于亡灵以及神明侍从之间,超脱了生命这个概念的存在。
他们强大的过分,同时又脱离了躯体的束缚失去理智,曾经在一些历史中出现过,每次造成的灾难都堪比末日降临。
山主的存在和那类似,不过他并不是和黑皇帝那样呈现出虚幻的,类似于灵魂一样的存在,而是用山石堆砌而成,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寻常的由岩石泥土以及一些看起来高级,但又破败的堆砌的魔像。
甚至就和他们自己所说的一样,成为了山的化身,山之主。
九烛看着那身姿挺拔挡在所有人面前的伊莱特,思绪也不自觉的飘远了些。
那人坚守在那里,就如同一座永远无法跨越的大山。
只要有他的存在,那任何人都无法对身后的这座城池动手。
这种行为在九烛看来,久违的熟悉。
“不管过多少个日月,不管距离多么遥远,文化差距有多么的不同,有些东西的本质依旧从未改变。”
人族,永远会在危难之中出现英雄。
即使身处黑暗,他们也会成为唯一的光。
身如炬火,驱散黑暗。
无支祁咧嘴笑了下,“不过是稍微像样那么一点罢了,你难不成因为这个而对他们另眼相看?”
对于无支祁来说,这样的人在他生活的那个年代里,简直不要太多。
所以对于他来说,伊莱特这样的人值得敬重,但也属于那种常见的类型。
所以在其他人看着对方站在城池前面扛下一切,感到激动的时候,无支祁对此无动于衷。
最多也就是觉得对方还算有种。
“话不能这么说,毕竟现如今的冬临城如此的糟糕是有人刻意为之。”
这么说着,九烛又看了一眼在后面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的国王。
在本就黑暗的世界中,制造更深的黑暗以及泥潭,将人性的欲望放大。
正如淤泥之中难以开出洁白的花,在这样充满着排挤、欲望以及各种勾心斗角的城市中不是共沉沦,就是找到机会直接跳跃出去。
很少有像伊莱特这样的家伙,不过九烛看了一眼下面此刻还在众人间游走的老者,对方那苍老的面容比他之前看到的还要更加衰老,但精气神却更加的圆润。
他在救人,在不断的救人。
那些和山民们战斗的兵士,还有被对面炮击而受伤的佣兵,那些受伤的可怜人原本还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喊着。
甚至对于冬临城,对于制造了这一切的人都产生了一种抵触和厌恶。
可当他们看到面带温和的笑容,身上散发着白色光晕的亚当斯祭司走过来,为他们治疗的时候,那种愤怒以及厌恶也不知何时消散了大半。
即使有人因为这场战争而对昔日高高在上的神职人员口出恶言,对方也没有半点的气恼。
反而还一副理解的模样,缓缓点头,表示他能够理解。
对方仿佛永远不会生气一样,他那温和的态度也安抚了在场人们的不安。
原本还有些焦虑的情绪变得平和下来。
同时,之前带着各路贵族印章,前去调派资源的雷欧敢了回来。
他拿着那些人平日里都喝不起的高级恢复药水,再加上各种兵器补给。
“支援已到!所有愿意保护冬临城的兄弟都到这里来!”
原本还有些低沉的气氛,因为这些变化而重新变得热烈起来。
同时,空中飞过一道黑色的影子,坐在扫帚上在天空中飞过的少女一边嘤嘤的哭着,用小指拭去眼角的泪水。
另一边将一卷通体漆黑的卷轴高高举起,“伊莱特!来咯!”
她这么喊着,同时将手中的卷轴直接在空中展开。
一道金红色的符文悬浮在空中,迅速变大,很快就将那之前还在和伊莱特战斗的山主给束缚住了。
那金红色的纹路就像是绳索一般,将人捆缚住。
不过那山主似乎还有些特殊,被金红色的纹路困住之后还能够继续挣扎。
而此刻,伊莱特身上的光已经暗淡了许多,那本就是被伊琳临时转化的亡灵之躯此刻变得更加暗淡无光,凝实的躯体也出现了半透明的征兆。
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风吹拂,就此飘走一般。
“那小子快死了。”无支祁呵呵笑着,侧头看向九烛,他能够看的出来,九烛对于那金发的小子似乎有那么两分的在意。
“哪里有那么容易。”
“现在没死不代表一会还能活着,他的灵魂本来就脆弱无比,之前的力量似乎也是短时间暴增,没有很好的梳理过,所以他的状态也更糟糕一些。”
而现在,那小子需要面对的不是自身的虚弱,还有其他。
面前那被红绳捆缚住的山主虽然看似要被制服了,不过无支祁看的很清楚,他们此刻在由那金红色的纹路为媒介,来一段拉扯。
如果伊莱特占据了上风,那他就能够将山主捆缚住,甚至如果无支祁没有看错的话,那甚至相当于一种契约。
一种将对方变成自己手下的契约。
当然,如果伊莱特失败,那他毫无疑问就会直接烟消云散。
“烛九阴,你猜他还有时间和对方玩那种拉锯战的游戏吗?”
无支祁的眼中金光闪烁,缠绕在手臂上的粗壮链条哗啦作响。
听到他的问题,九烛也顺着看了过去。
在那群山民都被杀了不少,山主正在被压制的时候,那距离冬临城不远的迷雾之森中,正走出了一大列人马。
那里的规则特殊,所以在那群家伙从中走出之前,九烛甚至都没有感觉到那里的情况。
“畸变种……”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之前被他杀死过三个的怪物,九烛沉思了下侧头询问旁边的精灵还有国王。
“说起来,那是什么东西?”
“啊?”站在他们身后的两人都是一脸懵,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同一时间开口询问,“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九烛看着他们这反应,都有些纳闷。
“等等,你们不认识这东西?这不是迷雾之森的特产吗?”
“我们都进去过,肯定没见过这东西。”
听到他们这个回答,九烛明显对于这情况的发展更感兴趣了一点。
“这是你们都不知道的,全新的存在吗?”
别看这俩人此刻多怂,可他们俩都绝对见识不浅,他们都不*知道的存在,这就很离奇了。
就像是九烛他们在九州大陆几乎不可能见到不属于山海经中的怪物一样。
“那东西我之前去的时候就杀了差不多三个,而且等级在10级左右。”
这么说着,九烛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因为他发现,那从迷雾之森里出来的畸变体似乎比他预计的要更多一些。
都走了好几分钟了,里面的怪物还没有走出来。
而就现在出来的那些,怕是人数都已经超过五千了。
“啧,那些什么畸变体给我的感觉很不好,一股子腐败的味道。”无支祁站起身,之前他还只是准备看热闹,但现在那东西出现,让他觉得是时候该活动下胫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