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一个找上门的前女友
徐昭说完后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平静地看着江栎川。
他希望江栎川留在总部,留在考核,留在他为她安排的那个位置上。开口之前,他确定他能把握住局势,开口之后,他坚定的心莫名的动摇了一下。
徐昭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调查只是调查,他并没有和她真正交往过。她是一个怎样的人?真的会去同情一个素不相识的基层科员吗?
你会咬这个饵吗?
徐昭说完后离开了,他知道答案很快就会来,因为章总是个急性子,她想做的事情很难不做成,除非江栎川本人拒绝她。
接下来的日子,毫无波澜,每个人都照常上班,唯一有变的就是现在刘科会偶尔和江栎川聊聊。
岑韵感到江栎川最近好像是有点忙,她不太过来串门了,当然,屋子还是收拾得很好,还帮她给她冰箱里的众多食材贴了标签。
“喂?你最近在忙什么?今天过来一下?”岑韵回到家,今天果然她又不在,所以她主动打了个电话。
“没忙什么?怎么,有什么找不到了吗?”江栎川以为她是来问东西收到哪儿了的。
“不是,你不忙的话过来一下呗,我饭做多了,你也来吃。”
江栎川其实已经吃过了,而且她也才三天没在这边等她回家。
“你做了什么?”江栎川按开了岑韵的门,“豆豆怎么也在?”
江栎川看到豆豆面前摆着一个新猫碗,里面放着一团鱼。
“我看别人都会给猫做新鲜的吃的,我也想试试,总觉得它的毛不太亮。”岑韵正在炒菜,“我弄了三文鱼和鸡蛋黄。”
但是豆豆根本不吃,它盯着自己的碗,一脸的嫌弃。
“来,拿着,碗。”岑韵塞给江栎川碗和筷子,“你去外面等我,很快就做好了。”
厨房里全是烟,不知道她要炝炒什么。
“我做了豆瓣鸡,还炖了汤。”
豆瓣鸡?汤?为什么江栎川还在橱柜上看到了搅拌机……
“这黄黄的是啥。”江栎川看到搅拌机里糊着黄色的酱。
“我做了姜黄鸡汤,你不是痛经吗?试试呢,我看网上说姜黄是治痛经的。”岑韵把豆瓣鸡递给了她,“你去外面坐着,我盛了汤就出来。”
又是一顿乒乒乓乓,岑韵端着鸡汤出来了。
“你费这么大劲干嘛,”江栎川笑话她,“不嫌累啊,才周四。”
她准备了鸡,还铺了桌布。
“为了吃怎么能叫累,快尝尝,这可是我的拿手好菜。”岑韵强调,这可不是创新研发,不是拿她当小白鼠。
豆瓣鸡……听都没听说过。看起来有点像是四川的红烧鸡,但是里面放了面皮,说是大盘**,里面又放了红绿辣椒圈。
怪怪的,感觉是随心所欲做出的菜,但吃到嘴里却很好吃!
“很好吃吧,我还放了豆豉。”岑韵很得意,“油也是我专门做的葱油。”秘方这种东西,其实是要用心才做得出来的。
岑韵观察着江栎川的表情,她在想,自己什么时候说她想说的正事比较合适。
岑韵的红烧鸡,也许叫做豆瓣鸡,里面还有豆芽,江栎川吃到豆芽的时候多少感受到了点做饭人的幽默感。
“我喜欢吃豆芽,”岑韵跟她讲,“岑氏菜系里,多半都有豆芽。”
岑氏菜?哈哈哈哈,江栎川忍不住笑。
她是一个吃食堂长大的人,院子里的食堂,学校里的食堂,单位里的食堂,她从没在做饭上花过时间,也没有人在这种事情上为她操过心。她的记忆里,吃饭就是排队,队伍里,她从荤菜区和素材区各拿一样,然后选一个座位,靠窗或者不靠窗,吃下去,交碗,结束。
不锈钢、树脂碗、嘈杂的人声是她认知里关于吃饭的固定底色。
“尝点鸡汤?”岑韵示意她喝汤,“我也是第一次放姜黄,有点咖喱的感觉,不过不难喝,你试试习惯这味道不?习惯的话我下次多放点。”
鸡汤,食堂不会卖这个。
江栎川喝了一口,是温暖的味道,不论是汤,还是姜黄:“挺好喝的。”
“好喝就好。”岑韵站起来,“你吃啊,我去拿饭后甜品。”
看到岑韵起身,江栎川其实也在想,自己什么时候开口合适。她想和岑韵坦白,她不去章总那边了,不用再帮她打探了。
这个决定违背了自己的利益,但自己已经决定,不准备再改变。岑韵会尝试说服自己放弃吗?
会吧。
那自己会怎么回应她?
江栎川讨厌自己固执的一面,她发现只要涉及工作上的事情,她就很难被说服。她和岑韵不一样,岑韵总是能很有耐心的劝导别人,交流陈述、不伤和气。
她呢,好像就只有一句简单的话:这是我已经决定的事情,你不用再说了。
办公室里,这句话很容易说出口,但是现在,捧着这碗鸡汤,说这种话就会感觉很伤人。
“喂,”岑韵端着甜品回来了,是什么苹果蛋糕,“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什么事?”江栎川心里一紧,难道章总那边的已经有进展了?糟糕!这种事情还是电话里说比较好,或者说,至少不应该在饭桌上讲!
岑韵看到她紧紧捧着碗,一脸紧张的样子,突然感到有点心疼。
“啊……你还记得你那个德国女朋友吗?”岑韵小心翼翼地说。
哈?德国?不是章总?
“就是那个打羽毛球的前女友。”岑韵这几天一直在想怎么开口,“唐老师给我打了个电话,她说那姑娘回来了,想再联系你,但是她让我别跟你说。”
“……”
因为你是个心软的人,唐杏林说那女孩一定会在你面前哭,到时候……你就……
“但是我觉得这种事,还是要尊重你的意愿,你觉得呢?”岑韵看着江栎川,江栎川的表情就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的确是电击,无数创伤的回忆涌上心头,江栎川有点想要呕吐。她的每一段恋情都失败,失败其实并不糟糕,糟糕的是每一次都没有一个体面的结局。
连最后的体面都没有。
“我不去见她的话,她会一直缠着唐杏林的。”江栎川放下汤,“她们是校友,朋友圈子是叠合的。”
江栎川其实清楚,如果不是这层关系,唐杏林很可能直接就帮她回绝了。
“所以嘛,唐老师先跟我讲了。”岑韵搅着自己的汤,“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替你去见她。”
“你?!”江栎川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啊,这有什么,我天天和想那些离职的聊,各个都恨不得抱着我哭,这不就是我擅长的事情吗?”岑韵挠了挠鼻子,心想可不止离职的呢,还有那些男女关系的,风序良俗的,各种破事的,说出来能吓死你!“关心关爱同事的生活,也是我们人事岗的岗位职责啦。”
“主要是,你愿意吗?”岑韵问她,“你会不会想和她……复合?”
“不会。”
有些事情,你不了解。你不知道分手时我经历了什么,江栎川不知道如何启齿,如何才能够不带羞愤地把:‘我发现她和一个男的在一起,然后她和我说她跟我只是玩玩,让我不要再骚扰她,如果我再出现就是要逼死她。’说出来。
‘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这是她当时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遇见你我就倒霉!’
这是她当时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她性格很强势,”江栎川说,“情绪激动的时候就会口不择言,要不然还是我自己……”
“话再难听也只是话而已,听者无心就伤不了人。”岑韵帮她拆开蛋糕,“我只是害怕伤了你的心,万一你还喜欢她呢?”
你还喜欢她吗?唐杏林说你们相爱的时候,爱得死去活来。
“你还爱你的前男友们吗?”江栎川突然问。
前男友?哦哦,岑韵想起了自己那天随口编造的谎言,她的“高斯”们。哈哈哈哈,我当然爱他,谁会不爱“高斯”,当然,他们是我永恒的恋人,不是前“男”友。
岑韵没有真实存在的前“男”友,她的脑子里没有存储过这样的案例。她不知道在一段恋情结束后,留恋还存不存在。在她F盘的那些百合小说里,有作者说存在,有作者说不存在,但真相是什么,她其实一点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真实的失恋或分手,不论是争吵、冷战、还是两个人如仇敌般地抓扯、脱皮掉肉,无论你经历了怎样的疯狂……
到头来,你们最后能做的,不过是,放手。
“她不是来找我复合的,”江栎川非常确定,“你也不用去见她,我会去的,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她应该只是需要钱了。”
爱,是追求彼此的过程。在这个过程里,也许杏取向才是最微不足道的事情。她所渴望的爱,建立在‘成功’之上,如果没有‘成功’作为基石,她的情感就摇摇欲坠。
她不惜燃尽一切,去获得那个站上领奖台的机会。
不论是要她和女人,还是和男人,不论要她留在亚洲,还是去到欧洲。
她憎恨江栎川,恨她只能给她身体上的籍慰,恨她只是个小女孩,也恨自己……那双无能的翅膀。
第24章 陈薇
最后,唐杏林还是约了岑韵。
她不信任江栎川的能力:“这件事还是我们俩处理比较好,Alice我也劝住了,她那天去外地玩一天。”
她也不信任Alice,她怕Alice会把陈薇捅死。
陈薇,唐杏林的大学同学,那是她所见过的疯子中最疯狂的一个。
竞技体育注定是一座金字塔,百万人构建成为底座,最后登顶的不过数人。能进入这里的人,每一个小时候都被称“天才”,这些“天才”总有一天会找到自己停留的位置,在自己尚青春力盛的时候就要接受永远停留在这里的命运。
大家都接受了,陈薇不接受。
那年她们大三,江栎川大一,还是个害羞的小姑娘,唐杏林不知道为什么陈薇要去追她。
“她很漂亮。”陈薇跟她讲,“……没有了。”
大四她们就分手过一次,但几年后陈薇又回头。短暂复合后,她突然又要去德国,这件事差点害得江栎川也决定放下一切要跟过去。
如今她又回来……唐杏林不想承认她是自己的老同学,她现在对她只有厌烦和厌恶。
她把陈薇约在了Alice的酒吧,白天酒吧本来就息业,正好。
“她现在有女朋友,人家都不想见你,你确定要见她女朋友?”都已经到了酒吧门口,唐杏林还想劝她,“这样多不好,搞得你好像要把别人搅散似的。”
“那女的不是同意了吗?”陈薇一直很坚决,就像她在球场上一样,哨声不吹响,她就绝不退场。
陈薇看着巷子的尽头,她在想象那个所谓的江栎川的女友是个怎样的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她其实并不知道江栎川偏好于哪种女人,至少自己和她在一起的日子里,她的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
当岑韵出现时,她发现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这个人五官太妩媚了,气质又像一朵温室的花,完全想象不到江栎川会喜欢这种人。她从门外进来的时候,陈薇甚至以为她是来喝酒的客人。
酒吧很大,空无一人,唐杏林给她们上了两杯酒,然后她就依照岑韵的要求,离开酒吧关上了门。
岑韵先喝了一口酒,发现难喝得就像洗洁精,以此她断定唐老师不适合做吃的。
“你好,我是小江的女朋友。”岑韵放下酒,在陈薇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岑韵的语气里没什么挑衅的情绪,她不慌不忙,就好像要见的不是情敌,这点也和陈薇预想的不一样。
“我这里有一封信,帮我把这封信转交给江栎川吧。”陈薇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信封。
“同时,我劝你和她分手。”陈薇把信封放到桌子上。
“……”岑韵已经听说她很直接,但没想到这么直接。
“就算你不和她分手,她看到这封信也会和你提。”陈薇说,“据我了解你根本就不是她的菜,她不喜欢你这种类型。”
陈薇说这话的时候,上下打量了岑韵一番。陈薇和岑韵的风格完全相反,如果说岑韵是波斯猫,那她就是猎豹。看起来,怎么说呢?就像个时尚的小花瓶。
你算什么呢?陈薇不屑地想,我和她,一起渡过了那么多时光,你用什么击败我?就凭你的年轻漂亮?
“我从没怕过任何人,如果你不放手,我就从你手上把她抢回来。”陈薇盯着岑韵的眼睛。
这眼神让岑韵想起了那些要在签约后闹违约,然后又坚决不想给违约金的校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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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她的初恋,”陈薇态度很轻蔑,“如果你真的对自己有自信,你就该让她来见我,把她藏着有什么意思?你不觉得这是自欺欺人吗?世界这么小,我们总有一天会见面,那时候你再被踢出门,会不会觉得更丢人?”
陈薇坚信唐杏林和这个女人肯定没把自己回国的消息跟江栎川讲,如果江栎川知道自己回来了,她就一定会来见自己。
“是你追的她吧?能看出来,”陈薇也喝了一口酒,“上次回来的时候,也正好遇见一个女孩在追她。我记得是个学画画的,那个小姑娘也挺有意思的,见了我,什么都不会说,只会哭。你呢?你是做什么的?”
陈薇轻蔑的情绪贯穿着她的每一句话。
“我?”但岑韵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得很甜,“我什么都不做,我被她养着就可以了。”
岑韵也注视着她,陈薇,江栎川口中无比可怕的一个人,岑韵觉得还好,她敌意很强,但是只是一味的蛮横。这算是某一个品种的霸道总裁吗?那种‘我一定非要她’的胁迫感?可惜这一招对岑韵不起作用。
“……”
“对啊,我爱她的钱。”岑韵耸耸肩,就跟八点档里的那些坏女人一样。
“……”
“我和你不一样,”岑韵懒洋洋地从椅子里坐正,“我无所谓跟谁在一起,小江养着我我就跟着她咯,她不想养我了,我就换一个人。”
岑韵知道陈薇对于江栎川对她的感情充满自信。
毕竟,那是一个被她伤到体无完肤,但自己勾勾手指又会老实回来的人啊。毕竟,那是一个愿意为了她的前途,放弃自己一切的人啊。
她不信会有任何一个女人能替代自己在江栎川心里的位置,在这件事上与她争个对错输赢毫无意义,她才不会和她吵架呢。
白月光,这个大概就是白月光吧。能打败白月光的,不是真爱,是女妖精。
岑韵从桌上拿起那封信,她把信举过头顶,透着灯照了照:“哦,是那张明信片啊,是不是你们当时去海边的时候买的那套?一共两张,一张日出,一张日落,你们写下了当天的日期,然后交换寄给对方。”
“……你怎么知道的?”
“小江和我讲的,毕竟这是美好的回忆,分享一下也挺好的。”岑韵笑眯眯地看着陈小姐的眼睛,“你们的故事,她都有跟我讲。”
那天晚上,餐桌上,岑韵和江栎川聊了很久。她了解了她们如何相识相恋,知道了她们一起去过的地方,听了她们一起时的浪漫故事,以及所有的约定和一切的秘密。
只有彻底放下了,才会把不幸和幸福毫无保留地拿出来和别人分享。
而你的过去,已经被人彻底地放下了。
哈,这句话的攻击力真的很强,我是不是真的很像一个坏蛋?岑韵在陈薇眼睛深处看到了一丝绝望,反击的时刻到了。
“你为什么要离开德国?”岑韵接着问她,“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吧?离婚了?哦,看你的表情,那是还没离?”
这句话很有报复地快感,岑韵不太喜欢这个女人。她那讨厌的、毫无缘由的自负令人厌恶。但同时,她又那么容易被人看穿,她躲闪的眼神不经意间就暴露了一切。
你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才会在没离婚的情况下,又回来找前女友寻求复合的呢?江栎川在你眼里是什么很低j的东西吗?
“还是决定要回国开训练馆吗?”岑韵继续问她。
这是陈薇上一次回国时的打算,她给江栎川描述了一个美好的未来,属于她们两人的美好未来。
但最后,她却再一次不告而别,然后在异国他乡结婚,生子。
“又缺钱了吗?”岑韵问她。
这句话深深刺痛了陈薇,她站起来,猛地一下抄起了桌上的酒杯。
波斯猫一样的女人并没有躲闪或恐惧,她好像对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
她也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个信封,但是是那种最朴素的牛皮纸的信封:“你泼我酒的话,我就收回去。”
岑韵握住信封的两端,用力一掰,把信封掰开来了一个裂缝,露出了里面粉红色的纸片。
这一刻真是屈辱,陈薇思考良久,放下酒杯,坐了回去。
“这是小江给你的,她和我说,你有孩子,不容易,一定是遇到了难处才会来开这个口,这点钱不多,就当给你女儿买衣服。”岑韵也把信封放到了桌上,和陈薇的那封信摆在一起。
“她是真的知道我回来了吗?”陈薇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岑韵没有正面回答她,她觉得没有回答的必要了。
“她的钱都在我这里,”岑韵态度冷淡,就像一个真的守财奴那样,“她给我买了房,月供是她在给。所以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拿钱给你,其他的事情我无所谓,我也不在乎。”
酒吧里很平静,唐杏林不敢走远,她在门口听着,想着一旦听到砸东西的声音就冲进去按住陈薇。因为陈薇的脾气真的很坏,像是一个疯子。虽然岑韵和她保证自己一定不会激怒她,但是唐杏林还是不太敢信。
因为江栎川本人脾气就很好啊!陈薇就能对着脾气这么好的一个人大发雷霆。岑韵又如何?她能应付得了吗?
时间完全没有唐杏林想象的长,大概只是过了半个小时,酒吧的门就打开了,岑韵走在前面,陈薇跟在后面。
岑韵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但是陈薇好像哭过。
这会儿也就下午三点,室外的光线比室内充足太多,岑韵这才看清了她的衣着和外貌。
她一度以为一定是风姿绰约的人才有资格去做吸血虫,她没想过这个看起来只能算得上普通的姑娘竟然也扮演着对别人敲骨吸髓的角色。
也许,她曾经的那股冲劲儿非常吸引人,但当冲劲儿变成了欲望,而这欲望又变得无休无止时,它终究还是吞噬了所有人。
当她意识到自己没有办法从前女友身上得到她真正想要的东西后,她反而松弛了。
最后,她和岑韵讲:我爱过她,当时是真的很爱她。
也许是吧,毕竟她最后收走了自己准备的那封包着明信片的手写信。
“她这次是彻底放弃了吗?”看着陈薇的背影,唐杏林不安地问岑韵。
“她想要的是有钱的江栎川,但我跟她说江栎川没钱。”岑韵跟唐杏林讲,“这根本就不是感情的事。”
如果某一天,陈薇真的获得了她期望的成功,她会回头再来吗?
岑韵知道不会,真实世界不是小说,薄情的人不会因为功成名就就浪子回头。她相信她们是爱过,但这爱,它烂掉了,一文不值。
第25章 说谎
送走可怕的前女友后,岑韵陪着唐杏林返回酒吧,收拾桌子,准备回家。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门口明明挂着歇业的牌子,客人却源源不断地涌了进来。
Alice当真去了外地(坐火车的那种),就算现在立刻返程也要晚上才能赶回来,她的员工今天也全部休假,这下算是搞砸了。
岑韵给江栎川打电话,电话里声音听起来慌慌张张的。
这家伙说:快来啊,我们忙不过来了,快点!
江栎川被吓了一跳,她以为出事了,赶紧打车朝这边赶。路上她忍不住埋怨自己怎么会同意这么荒唐的决定——让一个直女扮演自己的女朋友去解决前女友的事,她给她提供的辅助还是个没用的相声演员!
幸好她们在同一个城市,半小时后,江栎川下了出租车,几乎是跑着赶到了酒吧门口。
结果,她看到相声演员唐杏林在端水擦桌子,而她女朋友的扮演者岑小姐,正在吧台后面摆弄瓶瓶罐罐。
既没有她想象中的腥风血雨,也没有什么慌乱,Alice的酒吧正在两个外行的手中平稳运行。
“快来帮我摇酒。”岑韵召唤她,“这就是个居民区!为什么生意会这么好?!”
的确,太奇怪了,现在还不到五点,一个酒吧,上座率竟然达到了一半。
“你们在搞什么?”江栎川把外套放好后,看到岑韵在调酒,“你会调酒?!”
“我乱调的。”岑韵小声跟她讲,“不要让顾客听到了。”
“那个那个呢?”江栎川有点担心地左右张望。
“陈薇吗?放心吧,她走啦,钱也给她了。”岑韵把雪克壶塞到江栎川手里,“拿出你搅饺子馅儿的势头来,快!”
来不及做过多的交流,江栎川一头雾水地摇起了雪克壶,感觉自己在玩线下版的《分手厨房》。
岑韵把吧台弄得一团糟,她跟在家一样,拿了东西从不还原,瓶瓶罐罐摆了一堆。但是很奇怪,端出去的饮品顾客似乎都还觉得满意,甚至有几个人专门过来表示东西好喝。
“你是新来的吧?”一个长头发的姐姐端着一杯红红绿绿的东西专门过来搭讪。
“嗯,她新来的,但是她有女朋友。”一旁的人肉雪克壶非常紧张地盯着对方。
长发姐姐奇怪地看了江栎川一眼。
江栎川赶紧补充:“就是我。”
哦,长发姐姐表示释怀,走了。
“哈哈哈哈,”岑韵一边继续忙一边偷笑,“你太紧张了,别人说不定就是来问问酒的名字,虽然酒也没名字。”
“不,这里是拉吧。”江栎川遗憾地告诉她,“在这里,你要把女孩子当成‘异性’来对待。”
江栎川希望营业快点结束,她一边催唐杏林把歇业的牌子放到大门正中,一边也想在端盘子的间隙告诉顾客今天不营业,你们喝完就快走吧!我们要关门了!
但是一切努力无济于事,这个比邻菜市场的烂口岸生意好到爆炸。直到八点左右,Alice真正的调酒师过来支援,她们才缓过一口气。
“你开车过来的吗?”岑韵问江栎川。
“没有,我打的车。”
“那太好了,我也给你做一杯,这一杯你歇着,我亲自给你摇。”岑韵又弄出一杯红红绿绿的东西出来。
“这能喝吗?”江栎川接过来,她觉得这酒的颜色像毒药。
“我今天一下午都这么调的。”岑韵没有撒谎。
江栎川喝了一口,她不懂鸡尾酒,但这杯确实挺好喝的,明明有冰块,喝起来却有暖意,难道酒里也能加姜黄?
“这也是岑氏菜谱的一部*分吗?”江栎川笑她。
“爱卿所言极是,”岑韵击掌而叹,“下次再让我来调酒的话,我就把柠檬片统统换成豆芽!”
迎来岑氏的豆芽时代!
真正的调酒师听到这话,横了她一眼:“岑姐,你不要捣乱。”
调酒师也给岑韵做了杯酒,然后把她赶出了吧台。
岑韵从没进过拉吧,但这一下午的经营体验直接让她跳过了新奇的阶段,熟悉值直接拉满。
她现在在这里就跟在家一样轻松自如。
岑韵拉着江栎川到一个角落里坐下:“这是视觉盲区,我们能看见别人,别人不太容易看到我们。”
岑韵今天穿得很漂亮,她说她还没参演过这种有前女友的戏呢,她要好好表现。她的衣柜里有各种长裙,她说这种时候啊,就要穿鱼尾的。
什么嘛,说得跟游戏一样。
江栎川的内心其实很慌,担心陈薇那不稳定的情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也有点害怕岑韵对自己产生看法。一个人应该有这么多得前女友吗?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很乱?
“我……”江栎川在思考,自己怎么开口才不那么像洗白或者狡辩。
岑韵却好像提前读懂了她的心思:“你知道为什么我明明从来没有学过调酒,但是却能一下就调出好喝的东西吗?”
“不知道。”江栎川确实不知道,难道这是天分?
“因为我把吧台上的每种酒都尝了一下。”岑韵的确是这么做的,她在网上查了一些配方,但是她没直接照本宣科。在使用每一种原料之前,她都倒在勺子里舔了一下。
“因为尝过了,所以这些基酒在我眼里就不再只是个名字,我看着好像是在乱弄,但其实我心里有数。”岑韵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远处的各色女孩,“我觉得你也是一样的,这不是什么错。”
“你……不会觉得我是……海王吗?”江栎川小心地问。
海王?
“玩别人的才是海王,”岑韵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你这种被别人玩的,只能叫王海。”
笑死,你还海王。
怪会给自己脸上贴金的。
“不过你啊,也要多长点脑子。”岑韵摊手,“那种隐藏太深的你不能识破就算了,简单的,你还是要有辨别能力啊。”
“陈薇就很不容易看透啊。”江栎川是真这么觉得的,陈薇一开始真的特别积极,特别阳光,你知道那种体育明星自带的光环吗?那是奥林匹斯山上的光!
“不觉得呢,我一眼就能看透,如果我是你,我绝对不会接受她的追求。”岑韵冷冷地说,“招聘的时候,我们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以成败为追求的应聘者。工作是几十年的事情,那么漫长,不可能一帆风顺,这样的人看似工作能力很强,但是其实是隐藏的炸弹。”
这种人可能适合去创业公司,但是对于集团这种需要稳健人才的企业,显然就不合适了。婚姻,或者说两个人的相守绝对不是激情的创业公司,经营如此漫长的亲密关系,需要的稳定性只会比她们的工作岗位要得更多。
对,岑韵说的有道理,江栎川也意识到,如果是工作关系的话,她也会认为陈薇不适合当搭档。她的求胜心太剧烈,为了救胜敢加注的筹码也太多。
“你能一眼识透这些吗?”江栎川很好奇人事岗的神奇能力。
“当然,招聘面试就是一瞬间的事。个面顶多也就二十分钟,我们的职业素养就是要求在这二十分钟内确定对方是怎样的人。”
这不是神奇的能力,这是人家人事岗多年来对签约、流失人员跟踪复盘后的结果。
“那个女生呢?”江栎川指着她们对面的一个女人,那个刚才过来找岑韵搭讪的黑长直,“她是个怎样的人。”
“玩家。”岑韵脱口而出,“但是是哥挺有道德感的玩家。”
“为什么?”
“她搭讪方式很有技巧,证明她精于此道。她进门就看到了我,喝了一口酒就找了过来,说明她不计较得失,就算被拒绝她也接受。所以,这显然是个玩家。”
只有真诚的喜欢才会患得患失,只有害怕被拒绝,才会长长久久地准备。
“但她是个好人,你说你是我女朋友后,她再没看过我一眼,她不是那种一定要搞横刀夺爱的人。”岑韵解读完毕,“假设我想要找的是妻子,我会礼貌的回绝她,不论她有多好,我们不是一路人。如果做朋友的话,则完全没问题。”
这么神奇的吗?江栎川又指了另外一对:“那一对呢,你觉得她们能不能长久。”
那一桌只坐了两个女孩,年龄也差不多,江栎川注意过,她俩已经在那儿聊了一晚了,两个人有说有笑,肢体接触也很亲密。
“长久?是指做朋友长久吗?”岑韵无语,她觉得江栎川这方面真的很迟钝,“她俩显然只是好朋友。”
江栎川坚决不信,她拉住了还在兢兢业业端盘子的唐杏林,唐杏林看了一眼:“那是两个0。”
还是纯0的那种。
“……”江栎川完全落败。
“不过你工作上很出色啦,哈哈哈。”岑韵安慰她,“术业有专攻嘛。”
岑韵想起了江栎川帮她办的那件大事,太精彩了!这能力多棒,有这本事还谈什么恋爱啊?她是江栎川的话,她天天干工作,争取去当老总。爱情?只会影响她出刀的速度。
“……”提到工作,江栎川有点犹豫,她不太确定这个时候聊工作合不合适,“如果,我是说如果,某一天,我们发现,坚持道义需要支付代价,我们还要做吗?”
你会记得柴汉君这个名字吗?
你舍得为他付出代价吗?
“只是道义。”江栎川补充道。
“……”岑韵停顿了一下,她意识到江处长可能话里有话。
我会愿意支付代价吗?
她抬头看向那个过来找她搭过讪的黑长直:“我是个玩家,但是我想我也是个有道德感的玩家。”
“哈?”
“陪你玩啊。”岑韵拍了拍江栎川的肩膀,“我相信你的决策,江处,就像你在感情的事上相信我一样,在工作上的事我绝对相信你,你要我支付,我就会支付。”
不论你决定要做什么。
“Alice回来了。”
岑韵听到唐杏林在欢呼。
十点半,风尘仆仆的Alice终于坐完火车回来了。
“岑老师太棒啦,今天直接解决了陈薇,”唐杏林其实今天比谁都兴奋,陈薇简直就是她的跗骨之蛆,“而且干净利落!”
“干净利落,”岑韵抬手向Alice示意,“唯一不太好的就是,今天生意太好了,感觉就像多上了一天班。”
Alice是个话很少的人,但今天岑韵的义举收获了她百分百的好感。她过来和她击了个掌,放下背包后,老板宣布关门。
“关不掉,完全关不掉。”岑韵笑着跟她讲,“我和唐老师试了好多次,就算关上门都会有人敲门。”
Alice对她笑笑,她从包里掏出了一把硬币,看了一眼,念叨了几句什么后,就把硬币扣在了桌上。
“没算错,十一点必关门。”Alice看着硬币说。
很怪,人从这一刻开始陆续离场,临近十一点的时候,刚才还几乎满座的酒吧几乎走掉了大半。要知道,正常来讲,这会儿才是酒吧的营业高峰期!
唐杏林和江栎川好像已经对此见怪不怪,她们帮着去收拾东西去了,只有岑韵大受震撼。
她靠过来问Alice:“这是什么啊?”
“起卦。”Alice说,“我有自己的算法,但是百分百是准的。”
百分百?!不是吧?搞玄学现在已经讲究百分百了?
岑韵不信。
“什么都能算?”
“基本吧。”股票算不了,Alice试过了。
不信,不信,岑韵才不信这些,她接过Alice递给她的硬币。
问什么好呢?我什么时候升官?我什么时候发财?我什么时候中彩票?岑韵想,这些问题太庸俗了,起不到测试的效果。
想了一会儿后,她跟Alice说:“我明天去菜市场能不能遇到那个卖蝉蛹的?”
这问题,可以说是相当奇葩……嘿嘿,看你怎么回答。(当然她也是真的很想吃炸蝉蛹。)
就在她疯狂挑战封建迷信的时候,一个可能是伺机已久的女生走了过来,说想和她加个微信。
岑韵不假思索地跟对方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啊,我是直女。”
岑韵放下硬币,看向Alice。
Alice看了一眼硬币:“你说谎。”
“嗯?”什么我说谎,岑韵想,我就是很想吃蝉蛹啊。
Alice又看向硬币确认了一遍,这次,她用更肯定的语气对岑韵说:“你说谎。”
第26章 决赛
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的杏取向。
有些人知道后选择刻意隐瞒一辈子。
前者在听到真相后往往会说:哈哈哈,这怎么可能,你胡说。后者呢?后者则会一言不发、脸色苍白。
岑韵此刻一言不发,脸色苍白。
“你们在聊什么?”唐杏林收拾得差不多了,她看到Alice和岑韵在玩起卦。
“岑老师想问问明天能不能买到蚕蛹。”Alice收起了桌子上的硬币。
“是树上叫的那种蝉?”唐杏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是吐丝那那种蚕,的蛹。”Alice回答她。
“那也挺恶心的。”唐杏林劝岑韵,“虫子都怪恶心的。”
“嗯,是啊,怪恶心的。”岑韵也故作轻松地回应。
“岑韵,准备走了哟,大概还有十分钟就好。”江栎川在汇总垃圾袋,“唐老师,快把你那边的垃圾拿过来。”
“啊!好!”岑韵准备站起来。
Alice突然按住了她的手。
“算命这种东西,不是用来左右她人命运的,”Alice对她说,“除非你某天需要我转告他人,我才会说别人听……而且,”Alice安慰她,“起卦这种事,也不是百分百准确。”
这世间本就充满谎言,有时候,说谎的不一定是坏人,就像说实话的也不见得是好人一样。
“你该回去了,江栎川叫你了。”Alice放开了岑韵冰冷的手。
Alice的酒吧装修豪华,但却没有名字。她希望,如果这里成为了某个人的回忆,那么她回忆的应该是她设计的灯饰,是她选购的家具,是她种植的绿培……
回忆应该是一个复杂的画面,不该用一个“名字”去概括。
她希望大家称呼这里为:那个地方。
岑小姐,爱说谎的岑小姐,这里会成为你的“那地方”吗?
岑韵此刻惊魂未定,上了出租车后她依旧一言不发。最初的害怕是因为被人洞察了秘密,之后的害怕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么多年来已经在不经意间说出了那么多谎言。
说谎,已经变成了她的习惯,之前从没意识,是因为……她从来没被别人戳穿过。
“你是不是喝醉了?”江栎川看到她情绪有点奇怪。
“嗯,我喝醉了。”岑韵不经意间又说谎了。
我是说谎了……但是我又没有伤害过别人。
因为声称自己喝醉了,岑韵只好继续装醉,她假装跌跌撞撞换好睡衣,想倒在床上后就打发江栎川离开。结果因为演得太好,江栎川不放心,又要把她扶进厕所,帮她卸妆。
“真怕你摔死在厕所里。”江栎川担心地说。
“……”
这也不算伤害她人吧,岑韵自我安慰,我说的只是一些善意的谎言啊,我只是不想别人为我担心,不想解释太多,不想激化矛盾……等等。
总之,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她们现在的姿势很好笑,岑韵闭着眼睛坐在马桶盖上,江栎川在帮她戴发箍,帮她涂卸妆油。
江栎川真是个君子……岑韵半闭着眼睛想,她都不借着机会吃我点豆腐……嘿嘿嘿……岑韵自己倒是想起了那双令她流口水的胳膊。
酒虽然并不存在,但岑韵还是成功说服自己:酒,壮怂人胆。
岑韵勇敢地伸出手去。
哇,好开心,原本以为只能在小说里摸到的胳膊,我也在现实里摸到了!岑韵开心到爆炸。
“喂喂喂!”江栎川被吓得大叫,她看到岑韵脸上的卸妆油差点就胡到了她的睡衣上。
“坐好坐好。”江栎川以为她是醉得想睡了,“等一下就洗好,你再坚持一下。”
摸够了后,岑韵心满意足地松开手。她心想,真好,女孩子真好,她分得清眼唇卸妆和面部卸妆,她还帮我给卸妆油乳化起泡。如果我身处异次元,我一定要永远和香香甜甜的女孩子在一起,嘿嘿嘿。
江栎川则认为总部的同志酒量太差!鸡尾酒就是糖水水,怎么就能喝成这样!
又一阵忙活后,脸终于是洗干净了。岑韵色域糊心的脑子也稍微清醒了一点。妄图别人把她抱上床这种就演太过了……她站起来,一边继续摇摇晃晃,一边自己爬回了床上。
“晚安。”江栎川帮她盖好被子,关上灯。
等锁门的声音响起,一切恢复宁静后,岑韵睁开眼睛,她看向床头的闹钟,已经凌晨了……她从被子里伸出手,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感觉。
呼……我又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岑韵就是这么容易说服别人和说服自己。她感觉自己又自洽了,不再惊慌失措。
她又看了一下闹钟,是凌晨,准确的说是周一的凌晨……但是,这会儿不看点小说就太可惜了!忍不住,完全忍不住,她要找点代餐再回味一下刚才的手感,嘿嘿嘿。
周一?无所谓的……
周一清晨。
江栎川还是第一个到达办公室,她换好衣服后准备去食堂吃饭。那天徐昭跟她说起的事情,她去查证了,确实是真的,但现在,她首先要面对的问题是,如何拒绝章总。
拒绝她的好意,但决不能伤了和气。
要用一个什么样的理由呢?
老总们用餐的位置不在食堂,在楼上的小餐厅。章总的孩子好像已经上大学了,所以她总是在单位吃早饭。如果在7:15左右去坐餐厅的1号电梯,那么,很大概率能在半路遇见她。
“江处?”
“章总!早上好!”江栎川露出那种青涩淳朴的表情。
“你们的羽毛球比赛怎么样?”
这会儿太早了,电梯里没有别人,章总也很自然地和她聊了起来。
“不太顺利,分部实力太强,那边都是年轻人。”江栎川与她寒暄。
“你也是年轻人啊。”章总越看她越喜欢。
“明天下午16点半是半决赛,我们努力争取拿个第八名吧。”江栎川和她汇报。
“哦,加油,我觉得你很好。”章总跟她讲。
高速电梯很快,她们只有四十秒不到的谈话时间,章总说完这句话后,江栎川的楼层就先到了。
“我会加油的,谢谢章总。”江栎川和她告别后走出了电梯。
周二下午,半决赛如期举行,江栎川看向老总那边的席位:总部、分部、研发、审计还有大领导。这些人加起来也太多了,总部的副总们也要被安排在第二排。
今天是半决赛,如果获胜的话,总部就会夺得第八名。但是江栎川没有说,这个第八这是团体奖的第八名。
只有江栎川在非专业组夺得女单冠军,总部四队的总分才能排在第八。
四队是留在半决赛里的,唯一隶属总部的队伍,她们的排名就是总部的最终排名。所以,如果她今天输了,那么他们就会全军覆没,被扫地出门。
章总会来吗?
江栎川觉得她会。
16点半,属于她的决赛准时开始了,江栎川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了大屏幕上。她没有再看向看台,她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不是别的。
自己现在要做的,是赢得比赛。
第27章 她来了
岑韵下午有事,她赶到赛场的时候,江处长已经输掉了第一局,羽毛球比赛是三局两胜,第二局都开始了。
宋楠鬼鬼祟祟地跟岑韵招手:这边这边!领导太多了,你弯下腰!
“你怎么迟到了?” 宋楠坐在二楼前排的位置,他还带了好多零食。
分部那边人比较多,其它处室来得人就很少了,体育馆很空,岑韵完全没有必要叫他提前过来占座。
“被法务叫住了,要不我早过来了。”岑韵坐了过来:“女单决赛在哪块?”
“你果然还是只关心你们江处长。”宋楠对这个官迷直翻白眼,“就在我们面前。”
女单的决赛场距离领导席位最远,这一点让宋楠比较满意:“分部那个姑娘太厉害了,你们江处长第一局已经丢了。”
分部的选手是个小麦肤色的姑娘,劲头确实很猛,有职业选手的风采。她的江处球风似乎更加“文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