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1 / 2)

渣女退散! 千代的爸爸 19481 字 7个月前

第41章 成年人和小孩

幸好罗溪月的家其实距离并不远,打车也就二十分钟。

回到家,看到江栎川弱弱地举着电卡,岑韵吃惊地问:“你摔倒了?”

她看到江栎川像老奶奶一样坐在沙发上,腿上还盖在毯子。

“不不不,不是。”江栎川赶紧摆手,“我……”

吓死了,还以为你腿摔折了呢,物业快下班了,岑韵先拿着电卡出去充值了。

大概十五分钟后,房间的灯重新亮了,厨房发出了冰箱启动的声音,猫的饮水器也重新开始工作,岑韵推开门走了进来。

“你怎么弄的?”她把电卡放进江栎川那个专门收纳卡片的抽屉里。

嗯……江栎川不敢说是和徐昭去私人部弄的……

“我……”江栎川不自觉地缩紧了拖鞋,“我就是腰突然有点不舒服。”

她还假装捶了捶自己的腰。

腰不舒服?岑韵搬了张椅子坐下,刚才被风一吹觉得酒气上来了,她觉得脑袋有点晕晕的。

“你呢。”江栎川闻到岑韵身上好大一股酒味!“你和谁在一起啊??”

喝了这么多!

岑韵哪敢说自己约了秦医生的朋友:“大学同学聚会。”

大学同学?哪个大学同学?她俩是一个专业的前后辈,大多数人江栎川都是知道的。

这就纯属岑韵发挥失常了,她脑子现在顿顿的,思绪不清,只想睡觉。

脑子已经不好使了,但是她还是没忘记自己想问的问题:“你到底怎么了?”岑韵看她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的样子很好笑,“腰疼的话,你坐那么直干啥?”

是了,腰疼不该坐这么直,等等,腰疼应该是怎样的……江栎川努力回忆。

“也不是单纯腰疼,就是稍微有点不舒服,不过不是肚子不舒服!就是稍微有点不方便走,不方便出门,刚才我打了好几次物业的电话没有人接,要不我也不给你发短信了……其实也还好啦,电费而已,也不用这么急,明天充也可以。”江栎川很紧张,因为她的脚贴满了创口贴。

“我就是当时可能……”江栎川还在想怎么圆回来,突然,听到了“咚”!的一声。

她扭头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岑韵在椅子上睡着了。

手机掉在了地上都没有醒。

“岑韵?岑韵?”江栎川叫了两声,结果对方完全没有醒。

“喂喂,会着凉的,你醒醒。”江栎川认真喊她,甚至还伸手推了推她,但对方完全毫无反应!

这是喝了多少!

和谁啊?!

江栎川没有办法,只有尝试挣扎着爬起来。

那双鞋,真的很精彩,不单是恨天高,还是漆皮的,甚至感觉还是双新鞋!超级硬!脚上的伤还好,都只是破皮,但是腿真的很疼。

回家之后才发觉,腿比脚还疼。

“岑韵?”江栎川扶住她的肩膀摇了摇,岑韵眼睛都没睁开。

没办法了,反正就离卧室几步路,江栎川把她抱起来,朝卧室走去。

嘿嘿,岑韵在梦里不知道笑什么劲,嘿嘿,她就一脸傻笑。

迷迷糊糊之间,岑韵的脑子想起了她最近特别想买的一套羽绒被,那套羽绒被是高级绒的,又轻又暖和。主要是天气还不够冷,家里没地方放,岑韵一直想着,想等到降温,就立刻买入,今年冬天她要盖这个。

摸起来好柔软,好舒服啊……岑韵的手忍不住在被子边缘捏了又捏……我现在盖着的是?我到底是买了还是没买啊……岑韵想,她鼻子又嗅了嗅……好香啊……好熟悉的香水味……

“啊!”岑韵尖叫了一声,睁开眼,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

“你醒啦?”江栎川在她旁边问。

“啊!!!”岑韵又尖叫了一声,一把掀开了被子,“我的裙子!!!”

欧根纱真的很难伺候,岑韵看到裙子被压成了一团,心疼坏了。

“我怎么就睡着了。”岑韵完全没有任何记忆,“你该帮我把裙子脱了啊……”

我帮你脱裙子?!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江栎川直接绕过了这个问题。

“你好像喝断片了。”江栎川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你从六点过一直睡到现在。”

现在是晚上十点。

“你嘴巴里一直说着什么小青蛙之类的。”

你还有唱歌哟——江栎川不忍心告诉她这些。

啊……岑韵捧住自己的脸……我……我不会……

“我还说了什么?”岑韵紧张,她害怕自己把罗溪月的名字说出来了。

其实她完全是担忧过度,因为江栎川根本不知道罗溪月是谁。

那天,秦仪和她说,要不要去见一个女生,她用的词是‘一个女生’,江栎川当时还单纯的以为是朋友,当她听到女朋友三个字的时候,才发现事情超乎想象。

秦仪开始给她介绍这是一种正常关系,后面她的重心全放到了‘关系’本身上去,至于那个‘女生’是谁,到最后她也没机会说,当然,江栎川也没兴趣听。

岑韵和江栎川在床畔进行小学生对话的时候。

秦医生正和罗小姐开展成人交流。

“怎么突然跟我打电话,直女果然对你不感兴趣吧?”秦医生问罗溪月。

“恰恰相反!”罗溪月反驳,“岑韵是个性格超级可爱的人,不论做情侣还是做朋友,我都会喜欢。倒是你的那个江栎川,我感觉也就还好吧。”

“江栎川也来了?”秦仪大吃一惊。

“怎么可能,岑韵给我看了她的照片,也就那样,小明星级别的长相,不至于让我一见钟情。”

“你还要到她照片了?”秦仪心想,我拍了半天,就拍了个轮廓。

“没有,我在岑韵手机上看的。”

秦仪有点失望,躺了回去。

“哈,好痴情啊。”罗溪月嘲笑她,“你怎么会喜欢自己的同类型。”

“我们是同类型吗?”秦仪又爬起来,把罗溪月按在身下,“我们可不是同类型,她是那种把手铐……”秦仪凑近罗溪月耳边,说的内容逗得她大笑。

“不信,她看起来一本正经。”

“所以想让你信啊。”

罗溪月在笑,但确实不太感兴趣,她反倒是想起了今天那个原本要和秦仪过夜的女孩:“为什么不带她一起过来。”

“这种事情不能勉强的啊。”

“你突然离开,人家生气了怎么办?”

“不会的。”秦仪自有自己的办法,虽然不见得高明,但好像一直都有效。

道歉、礼物、转账、鲜花。这些环节好像也成了她放松情绪的一部分,她喜欢道歉,喜欢为别人选礼物,也喜欢转钱,她很多时候还会亲自去送花。

除了江栎川,好像所有人都吃她这一套,不论是哭鼻子的,吃醋的,还是闹脾气的,最后都会觉得,秦医生也许人就是这样,她的爱只能分享,不能独占。

当然,分享也已经很美妙了,如果想要独占那简直就是自己贪婪。

只有江栎川拒绝了这一切,连道歉都不接受。

‘我不想和你分谁对谁错,我们不一样,就此结束吧。’她的情绪甚至都挺稳定的。

后来的生气是因为秦仪的‘纠缠’。

“那你为什么老纠缠人家。”罗溪月觉得江栎川的想法也没什么错,人家不吃你这套,你有什么办法。

“嗯……”黑暗里,秦仪咬着嘴唇,“不知道,大概是觉得她不一样,就算把她弄哭,都还是很想得到她。”

从不死缠烂打的秦仪第一次沦陷。

“你说的是这种吗?”罗溪月抽出手,从床头柜旁摸了一个手铐。

“你不行,你也不一样”秦仪把手铐抢了过来,“和其他人相比,你也是不一样的人。”

十点,别人的大好春光,岑江两人,一个人在怀疑自己说梦话说漏嘴了,另一个在想是装腰疼合理,还是装腿疼真实。

“你不用送我了,你不是不舒服吗?”岑韵从床上爬起来,准备落荒而逃,“啊!对了,这次你的床单我洗,我全身都是酒气,哈哈,我洗,我来洗。”

“不用啦,我只是喜欢整洁,我没有洁癖。”江栎川真的觉得还好,床单被子是她周五才换的。

“你的腿?”

“还好!”

“你的腰?”

“也还好!”

“那还要我……?”岑韵和她确定还有没有要做的。

“不用了不用了。”江栎川的脚紧紧抓着拖鞋,很怕露出脚后跟的创口贴。

“那你好好休息吧,幸好还有周日。”岑韵抱着包、大衣、穿着她皱巴巴的裙子逃走了。

希望我真的只有说小青蛙!我可不想闯祸啊!岑韵想要流泪。周日她还要去找秦医生看牙齿,她觉得自己愧对朋友,愧对牙医。

江栎川也不确定岑韵会不会察觉到自己和徐昭的事情。

算了,先想休息的事情吧,一天也就差不多了,毕竟就是酸疼和皮外伤。

结果,第二天,周日,刘科打电话过来,说有个数据要改,请她去一趟。

周日,变成了真的加班。

脚和腿确实已经不疼了,但是又干了一天,周一……啊,江栎川想起了周一的安排,她还要和岑韵带孩子去游乐园!

这样和连续上两周班有何区别?

真的好累啊!

第42章 生日快乐

岑韵原本以为柴婉菲的妈妈会抗拒,没想到沟通还算顺利,她只是嘱咐不要花别人的钱,早点回来就行。

但今天的天气不太好,小雨,冷飕飕的。

江栎川为了赎罪,破天荒地请了假,来给她们当地陪。

“你笑一笑嘛。”岑韵悄悄拿胳膊捅她。

“……”江栎川尽力了,但是她看到小孩就很难笑出来。

车上,岑韵和柴婉菲有说有笑,但当真到了游乐场,和江栎川站到了一起后,她的表情好像凝固了所有的空气。

岑韵和柴婉菲走在前面,江栎川在后面保持着半米的距离。

“她没有不高兴,她就是这个样子的。”岑韵小声给柴婉菲解释。

“没有!没有!江阿姨能来我就很高兴了。”柴婉菲赶紧说。

“第一个项目干什么?”岑韵活跃气氛。

因为是周一,又小雨阴天,今天场内人超级少,就像包场了一样,想玩哪个就玩哪个。

“我们去恐怖屋好不好?”岑韵提议,“那里是室内,而且这里的恐怖屋才新修过,据说超级好玩,你害不害怕?”岑韵问柴婉菲。

柴婉菲点点头。

“我也挺害怕的。”岑韵转身拉住江栎川,“我得拉着你。”

你?害怕?江栎川才不信呢,这女人经常晚上看恐怖片,她还一边看僵尸片一边吃烤串。

“江阿姨胆子最大了,你拉那只手。”岑韵挽的左手,把江栎川的右手分给了柴婉菲。

柴婉菲是真的害怕,但岑韵明显是装的。

“你不想丢人就抓紧我吧。”岑韵小声对江栎川说,“你这个胆小鬼。”

这种童话景区能有多可怕,江栎川才不信这些娱乐把戏呢。

江栎川从来不关心游乐场之类的东西,所以她不知道,这些以前只有公主童话的公司,后来也有制作很多恐怖题材的ip。

才进入恐怖屋,她们就听到有游客在尖叫,准确地说,是一个男游客的尖叫……肯定是那个男的太胆小了,江栎川想,那些塑料人有啥好怕的……好笑……

进去后,闸机门关上了,她们上了恐怖屋的小机车。

小机车有三排,一排三人,她们只坐满了第一排,后面是空的。

“准备好了吗?”工作人员亲切地问她们。

“准备好了。”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栎川对别人说。

上一次去游乐园这种地方是多少年前?好像是高三结束吧?现在科技已经发达到这种地步了吗?小机车启动后小江同学感到震惊。

恐怖屋这种东西已经和极速列车那种项目合并到一起了吗?为什么还有这么强的失重感?为什么还有水路?为什么这么长!!!

特别是!为什么能这么长!她们在里面起起伏伏地坐了二十分钟!

实际体验比二十分钟可长多了,每次江栎川以为小车要进入终点的时候,车就又开始爬升!而且后两排还是空的,一点阻隔都没有,感觉那些恐怖的东西就在你脖子后面追!

“啊!好刺激!”出来后柴婉菲还没缓过劲,“我嗓子都喊哑了。”

“是的,是的,我也是。”岑韵附和。

“……”

江栎川没有说话,因为她自己知道,岑韵根本就没有叫,车上唯二发出惨叫的人是小朋友和她自己!

她把岑韵的手都捏红了!

哈哈哈哈,不知岑韵是不是早有预谋,她笑得超级开心:“现在我们去玩旋转木马。”

这才是游乐场该有的项目嘛!

江栎川希望后面再别搞这么刺激了。

但在旋转木马上,那么漂亮的灯光,那么迤逦的场景,岑韵拿着她的专业相机,把所有人拍得像鬼一样。

柴婉菲看着照片,陷入沉默。

小姑娘今天显然是专门打扮过的,穿着小裙子,梳了可爱的发型。

结果得到的照片不是表情崩坏,就是姿势诡异,好不容易有张能看的,结果聚焦聚到了马脸上。

“这是什么?”江栎川这下可以嘲笑岑韵了,“背景清晰锐利,人物如奶油般化开?”

“人怎么那么难拍,拍动物只要框进去就行了。”岑小姐根本不反思,她觉得大家就长那样。

“算了算了,我来吧。”江栎川感觉小朋友都快崩了。

幸好今天没有什么游客,她们又坐了一次。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人,江小姐只用手机就拍出了日剧的感觉。

“快发给我!”柴婉菲超级喜欢。

“等一下,我帮你p了传你。”小江虽然冷脸,但服务依旧到位。

“谢谢姐……阿姨,再帮我和岑姐姐拍个合影吧。”

“你们不要站在这里,你们站过来。”江摄影师进入了状态,“岑韵,你不要张牙舞爪的,你这样站,对对!婉菲你这样,眼睛不要看镜头,看这边。”

所以,根本就不是尼康的问题,是人的问题,江栎川拿着尼康照样拍出了超柔美的人像。

“手机拍的我一会儿p好了传你,你可以发朋友圈,相机拍的我回去处理了发你邮箱。”江摄影师拍了好多,柴婉菲觉得张张都美,张张都舍不得删。

“我们也一起拍一张吧。”柴婉菲对江栎川说。

“……”

相机现在又交到了岑韵手上。

“没关系,岑姐姐,这张你拍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柴婉菲鼓励她。

“放心!”岑韵超级自信。

按下快门的那一刻,柴婉菲拥抱了江栎川。

“谢谢!”

她拥抱江栎川的时候,小声对她说。

谢谢你们!

“诶!这张拍得很好呢!这张拍得超级好!”岑韵大喊。

没有刻意的构图,没有摆出自己最美的角度,但这也许才是生活照最有意义的一面——两个人真情地拥抱,

不是最美的样子,但是充满了真实的感觉。

“我们去吃饭吧。”柴婉菲主动说。

她妈妈有嘱咐一定要AA制,所以她们选择了园区里最便宜的餐厅,像三个中学生那样,一起选了餐,选了团购券,然后转账给岑韵,岑韵来下单。

“江阿姨,你为什么总这么严肃啊?”柴婉菲突然打直球,“你不喜欢小孩子吧?”

江栎川被可乐呛了一下:“也不算是。”

“就是,你为什么这么严肃?”岑韵也跟着说,“她平常会笑的。”

看到领导还能笑得超甜呢!

“是不是针对我们?”岑韵故意起哄。

“当然不是,”江栎川觉得可能很难有人能理解她,“主要是,我从小就在带小孩,想到带小孩就让我很头疼!”

小时候,去游乐场之类的活动,那帮大人们根本就不会来,他们总让江栎川自己带队。这帮亲戚,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她堂姐选择综合征,选择去哪儿排队就得想半天。她堂妹玩起来根本不管预算,花钱如流水。表哥那个大笨蛋就更不说了,不停的上蹿下跳!有好几次,江栎川还得到广播站去播寻人启事。

所以一想到游乐场,小江的心情就是崩溃的,完全不是针对谁。

“堂姐堂妹还好,我们只是偶尔见面,我表哥和我就是楼上楼下,平常我还要管他学习,这个笨蛋,从小学开始,我就开始给他补课。”

江栎川没说错,是她给表哥补课,表哥比她高两级,但不会做的作业全都是江栎川给他讲的。

别人说的三年高考五年模拟,在江栎川这里是真的五年模拟!为了那个笨蛋,她不得不提前多学两年的东西。

“他中考的时候我比他都紧张……”江栎川无语,“我初一,他初三,我给他讲几何,他听不懂,只能给他编顺口溜,让他硬记。”

表哥这家伙,她经常揍,别说当年了,就是现在,表哥看到她生气还会颤抖。

带孩子这个活儿,江栎川已经干够了,她小小年纪就要拉扯三个孩子!所以她对小孩总是又严肃又粗暴。

“他现在在干什么?”柴婉菲不知各中辛酸苦楚,只是觉得非常搞笑。

“他现在是消防员。”

幸好这个傻子考上了大专,不用复读。他考高结束时,江栎川大松了一口气!结束学业后,表哥走上了一帆风顺的人生,他是一个除了学习其他事情都能干得很好的人。

“我学习也挺笨的。”柴婉菲挠了挠头,虽然不像江阿姨的表哥那么离谱,但是柴婉菲知道自己不聪明,“爸爸说让我去学画画,这样的话,对文化课的要求就不那么高了。”

但一切还没来得及开始……就结束了。

“哎呀,不说不开心的事。”柴婉菲主动结束了那个话题。

“我以后一定成为画家的吧!”柴婉菲对江栎川说。

“啊!……嗯!”不擅长哄孩子的江栎川只会说‘嗯’,只会点头。

“但你真的很坚强。”走出餐厅的时候,岑韵对柴婉菲说。

“并没有……是因为有你们,”柴婉菲挽着岑韵的手,靠着她的肩膀,“那天晚上,妈妈晕倒的时候,江阿姨对我说:你做个开心的孩子就好了。大人的事情交给她,她一定会做好的。”

我真的很感谢她!

虽然她几乎没对我笑过,但是……我知道她和你一样都是最好最好的人。

“虽然江阿姨不笑,但江阿姨很好看,”柴婉菲跟岑韵小声分享,“她平常是不是还做模特?”

模特?是有点那种感觉,江栎川的衣品其实挺脱俗的,比如今天,她俩都是羊绒配长裤,但小江就会给自己搭配丝巾和墨镜。看起来极简又精致,是那种法国时装周的感觉。

“我看到有人在偷偷拍她。”柴婉菲指了指她们身后,“她们肯定以为她是模特!”

是星探吗?岑韵转头的时候,偷拍的人又消失了。

最后,到这一天快结束的时候,那群人还是出现了,不过不是星探,是一群游客打扮的美女。

“可以和您交换微信吗?”为首的美女羞红了脸。

“……”江栎川想要直接逃跑,结果对方执着地拦住了她。

就在她不知道要怎么办的时候,柴婉菲突然对江栎川大喊了一声:“妈妈!”

啊?妈妈?美女们一下就尴尬地散开了。

“岑姐姐让我喊的。”别人走后,柴婉菲跟江栎川说。

你这是什么恶趣味?!江栎川瞪岑韵。

“这样解决最好啦,”岑韵悄悄说,“要不然我怎么在小孩面前帮你拒绝野桃花?”

哈哈哈,但是太好笑了,岑韵笑得直不起腰。

“岑姐姐,你在笑什么啊?那群姐姐为什么要找江阿姨要电话?江阿姨,为什么啊?”柴婉菲问她俩,结果她俩谁都不说。

“哎,什么嘛,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嘛,快说啦!”小朋友还在追问。

两个大人,一个狂笑,一个扶额。

“说啦!说啦!你们怎么这样嘛!”

“走啦,我们去下一个项目了,快走啦!”

……

那天,因为要答应了要早点回去,所以并没有等到灯光秀。但柴婉菲觉得这并不是什么遗憾,相反,今天她的心里充满了光,五颜六色的温暖的光。

那天从医院回来后,彭秀清的情绪还是没有什么起色,她依旧每天躺在床上,对任何事情,任何人都提不起兴趣。当柴汉君的同事提出要带孩子去游乐场的时候,她也没有什么反应,她就是很累,太累了,她希望这一切结束,她不想想象未来的样子。

大门发出响声的时候,她勉强看了一下表:是九点。

很守时,她想爬起来和女儿打个招呼,但是她没力气,她依旧半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看着漆*黑的天花板,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一根木桩。

屋外有乒乒乓乓的声音,有水的声音,应该是孩子在洗漱。

很快,一切安静下来,她知道,女儿去睡了。

今天还玩得开心吗?想到这里,又有眼泪从她眼眶里流了出来。

不知道又躺了多久,她定的闹钟响了,这是吃饭的提醒,医生跟她讲,不能不吃饭,不吃饭是会死的。

“……”

彭秀清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她推开门,想去吃点准备好的饼干。

当她走到客厅的时候,她才发现灯并没有关,餐桌上放着一个小蛋糕——以前,女儿的生日,他们会带着她去游乐场玩一天,结束的时候,柴汉君就会给孩子买一盒这样的蛋糕。

彭秀清走上前,看到了同样的蛋糕,看到了同样的贺卡。

贺卡里是女儿的字迹,但内容却是:

‘亲爱的女儿:祝你生日快乐——

永远爱你的爸爸和妈妈。’

第43章 醒来

周二上班,岑韵才知道,周一的例会上,高处挨骂了,钱总拿的是之前审计的事情开的头,整个场面想当难堪的。

吃午饭的时候,宋楠问岑韵:“听说场面很刺激,是不是真的很刺激?”

“周一我请假了。”岑韵听到后后怕死了,“高处会不会怪我啊,他会不会想起我没参会啊?”

“你请假去干啥了?”宋楠好奇,以前岑韵很少请短假。偶尔请也是和他约着去短途旅游。

“看牙。”岑韵请假理由就这么写的……算是稍微撒了一点小谎。

“你牙齿都烂了你还能啃这么多排骨。”宋楠指着盘子,“你是去镶钛合金牙了?”

“还不是怪你排骨做得太好吃了,我左边牙坏了,用右边啃不行啊。”岑韵的牙早解除封印了,纯粹就是借口。

“高处挨骂为什么要想起你啊。”宋楠觉得这事情和岑韵无关,“而且你请假,他不是得同意吗?他自己之前要同意,之后为什么要找你生气?”

“我们也有给财务闯祸,最后定稿的时候也是拿出来说了的,”岑韵心想你完全不懂领导,这种事情哪有绝对的,别说有错了,有些时候路过的狗都会被踢一脚,“不知道他那天注意到我没来了不……唉……怎么办,要是他想起来我请假了怎么办……”

周一的事情当然早传了出来,连宋楠这种隔壁楼的人都知道了,徐昭肯定早早就得到了全面的消息。徐昭是不参加这种例会的,秘书室虽然挂靠综合,但是综合的事情本质与他们无关。

他纯粹是作壁上观,但他还是想知道关于这件事,江栎川会有什么看法,她在会上听到或者看到了什么细节。

结果一查,徐昭发现江栎川当天竟然请假了!她就没参会!

年假!

竟然请年假……徐昭一声冷笑,他不理解周一例会都能请年假的人,他真不知道这个家伙是怎么想的。徐昭冷哼了一声,路过某间办公室的时候,更是对那边投射了一个冷眼。

晚上,岑韵还在瑟瑟发抖,江栎川平静地吃着晚饭,好像无事发生。

“你怎么了?”江栎川笑她像一只颤抖的小鸡。

“你知道的吧,周一的事,你不了解高处,别看他是个老头子,他内心脆弱得很的,肯定气都气疯了。”岑韵超级紧张,“昨天,我们俩不是请假了?简直是完蛋了,谁知道例会上会发生那种事啊。”

“你放心,这种情况下,不在会场才是好事呢。”江栎川继续游闲地吃饭。

“怎么说?”

江栎川当然已经听说了,是他们的分管副总、钱总发的火,话说得很难听,还在会上拍了桌子。

“高处那么好面子的一个人,这种丢人的事,看到的人当然是越少越好啦,少几个人在正合他意。而且,你放心吧,他现在根本没空想起这种小事,我担保,就算要想,他也会先想起我。”江栎川摊手,“但是到现在,他连我都没想起。”

处级都是坐在第一排的,江栎川的位置空着,那么明显,他都没心情盘查。而且江栎川的请假理由连撒谎都懒得撒,就写了两个字‘年假’。

“他万一后面想起来了怎么办?”岑韵很担心,而且……她们俩一起请假……这……这太醒目了,“你真会自我安慰!”

“他想不起来的,你不要惊慌失措啦。”江栎川劝她,“根据我的经验,他现在烦自己的事情还来不及呢,哪有心情来想这些边角料的事情,你这纯粹就是庸人自扰了。”

“喵”

“而且,不要像你们高处那样脆弱。”

“喵~”

“就算被骂了,也不要跟天塌了一样。”

“喵~~”

“脸皮厚也是很重要的职业素养。”

“喵!”

都说猫的速度很快,但是岑小姐的手速简直快得超过眼镜蛇。

岑韵一把抓住了豆豆的猫脸:“你一直在旁边插什么嘴?”

你这个猫!为什么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叫?嗯?

岑韵和猫搏斗,人猫互抽。

“但事情本身绝对不简单……”江栎川话锋一转,“绝对不是因为审计的事情。”

“你说什么?”岑韵愣了一下,猫跑了。

“如果是因为这次底稿的事情,为什么偏偏要在例会上说?他和你们高处上下级这么多年,他会不知道你们高处的性格?”连江栎川都知道高处是个脸皮薄的人,“你想想,为什么钱总会突然发难?”

“……”岑韵好像也察觉到了一点不对。

审计底稿的事情早就汇报过了,钱总当时肯定很生气,因为他们是总部综合,竟然能扣这种分……但是,这也不算多出乎意料的事情吧,财务也好、物业也好,他们的情况钱总本人怎么可能心里完全没数?

而且钱总这个人虽然脾气很爆,但是很少做这种在例会上当众对处长发飙的事情。而且私下,他和高交情挺好的……毕竟是综合的处长,要是没有他的支持,高也坐不稳现在的位置。所以,他今天为什么急眼?

“我们的钱总,应该是被人阴了。”

“被阴了?话说,你真的好平静,你的位置是有桌牌的,会上钱总就能直接看到你昨天不在吧。”岑韵真是佩服江栎川的心理素质。

“会,他肯定能看到啊,但是显然我根本无关紧要。真正激怒他的那个人,就不在会场里,阴他的那个人应该是他的同级。”

所以他是被谁阴了呢?看来你们钱总的斗争关系还挺复杂的。

“这种事情反而不要太敏感,偶尔错过了什么会这种小事,不至于就此扰乱心绪。”江栎川站起来收碗,“就算真的出了问题被波及,应对就行了。工作,心态是最重要的,胡猜乱想耗费精力,又毫无意义,如果我是你们高处的朋友,我真的会这样劝他的。”

今天在单位,江栎川就已经感受到高久翔情绪崩了,但她觉得如果一个人会被吓死,那最好就别当领导。

“你今晚不会睡不着觉吧?”江栎川问岑韵。

“……”

江栎川摇摇头,她觉得岑韵可能会。

“我是不是很弱。”岑韵绝望地问。

“没有啦,”江栎川安慰她,“你至少吃饭还很香,哈哈哈。”

面对江栎川的玩笑,岑韵反应不大,还是愁眉苦脸的。

“我觉得你就是会睡不着觉,”江栎川无奈地说,“没别的事了的话,你现在去洗澡,我去洗碗。刚好,等我收拾完,你就躺到床上,我教给你一个百分百入睡法。”

百分百入睡法?怎么,要灌安眠药给我啊?

岑韵冲好澡,换好睡衣,坐到床上,等江栎川施法。

她以为是熏香啊,或者什么穴位啊之类的办法,结果江栎川收拾好屋子后,走进来,让她盖好被子躺好。

“瞪着眼睛看着我干嘛,你闭上眼睛啊。”江栎川笑着对她说,“真的有效的,放心。”

说着,江栎川关上了房间的灯。

“你干嘛啊。”岑韵看到她抱着豆豆过来了。

“把手这样。”江栎川环着手示意岑韵也做这个姿势。

然后她拉开被子的一角,把猫塞进了她怀里。

“就让我和猫睡觉吗?”岑韵哭笑不得,“这算什么办法?”

豆、岑对视。

岑看不上豆,豆还看不上岑呢!丑猫扭动身躯,准备离开。

“……”

一眨眼的功夫,岑韵就睡着了。

果然是百分百有效,江栎川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确实就是很有用。她伸手摸了摸豆豆的脑袋:拜托,今晚就拜托你了。

豆豆:……

江栎川:停电那天,她不是故意不回来的,豆豆,不要生气啦。

豆豆嫌弃地看了江栎川一眼,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唉……江栎川又摸了摸猫的头,心想,果然,什么样的领导就会带出什么样的下属。

刘科的情绪也很崩溃,今天和他聊工作的时候,感觉整个状态都是乱的。

他今晚不会也会难以入睡吧?高处带出来的这群科长啊,怎么全都像温室里的花朵。她在分部的时候带出来的那几个经理,就算拿枪顶着她们的头,她们都能睡着!

临危不乱这种简单的道理,为什么不懂呢?更何况这算什么危……乱个什么劲儿?

江栎川刚帮岑韵压好被角,突然!她的电话震动了起来,江栎川赶紧出来。

掏出电话一看,竟然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您哪位?”江栎川接起电话。

“你好,请问是江小姐吗?”对面和她说,“我是柴婉菲的妈妈,彭秀清,我可以见见您吗?”

放下电话后,彭秀清走出来收拾家务,这是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清醒地为孩子烹饪饭菜。

不再是方便食品,不再是外卖,是一顿真正的热腾腾的饭菜,就像以前什么事情都还未发生时一样,三菜一汤,荤素塔配。

“吃完了就去写作业吧。”彭秀清对孩子说。

“好的,妈妈!”柴婉菲非常惊喜。

洗完碗后,距离她和江栎川约定的见面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她回到卧室,看了一眼摆在桌上的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从抽屉里拿出项链,戴到了脖子上。

镜子里的自己那么憔悴,那么沧桑,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彭秀清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我得醒过来了,老公,我要醒过来!为了女儿,也是为了你!

第44章 冷血的人

已经这么晚了,没有适合见面的地方,彭秀清和她约见的地址就是上次岑韵和柴婉菲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城市公园。

已经是深秋,夜里很冷,江栎川来的时候顺便到路边买了两杯热饮。

“不好意思,热的东西只有咖啡,就当是暖手吧。”江栎川递给她一杯。

彭秀清今天显然特意打扮过,她戴了首饰,盘了头发。

“江小姐。”她接过咖啡,有点拘谨。

“叫我小江就可以了,您坐。”

公园里几乎没有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和静静地河水。江栎川大概猜到彭秀清想说什么,但是在已经得到有效线索后……她其实并不想和柴家再有深入的接触。

毕竟,柴汉君的死,有警方,她对那个结果很大可能爱莫能助。而柴汉君背后的那些人,和集团相关的那些事,才是她想要探究的重点。

她理解柴家人的心情,但是想要定罪,一定要有完整的证据链,这不是她这个普通公民能办到的。

彭秀清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小江,我还知道很多事情,只要您愿意听,我都会详细回忆给你。还有我家,我老公的手机、电脑、笔记,你都可以来查看,只要我能提供的,我都会给你。包括警察那边,我是家属,你需要我去帮你问的,我都能去问。”

“彭姐,我这么叫你我也不知道合不合适……”江栎川跟她说,“我觉得,可能是我们沟通上出了问题,其实……我并没有认为警方的判断有错。”

“我知道!我知道!”彭秀清赶紧解释,“我知道是柴婉菲自己理解有错,我能想到,你们绝对不可能说出:柴汉君不是自杀的。这种话。这一点我完全能猜到,她只是个小孩,我知道她的转述根本不准确。”

“……那……”

“但是,江小姐,可不可以,请您相信我,我真的只想知道一个真相,我不奢求公正,我也不想推翻警察的判断,我只想知道一个真相。”彭秀清流下眼泪,“我们夫妻一场,我还是不能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去了,将来孩子长大,我也不能就这样给不出一个交代。”

他究竟是为何死的?他究竟是为谁死的?

“但是任何事情,都意味着要支付代价。”江栎川还是劝她,“如果只是需要一个答案,这样真的值得吗?你想一想,如果对方真的存在,一个能把人逼迫到如此的势力,难道就不能再……”

“江小姐,”彭秀清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我的确这么想过,我想就这样结束吧,反正人已经去了,日子还要过。但是……我想到柴汉君,他……他要死都选择死到外面去,不给家里添麻烦,你知道吗,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选择开车到郊外,死在车里,血都流干了。

我,做为他的家人,真的能心平气和的接受这一切吗?

“但……”江栎川真的很为难,“还有我呢?做这种事,我也要承担很大的风险。”

这一点彭秀清也知道:“但我真的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她知道钱或者别的东西都不足以支付,“我……除了求求你,我真的……”

她放下咖啡,紧紧抓住江栎川的手,泣不成声。人心,有时候真的非常冷漠,就算是至亲也没人愿意放下已经拥有的平静生活。她的婆婆劝她放过,柴汉君的哥哥也劝她放过,他们可都是他的血脉至亲啊。这么多年来,他为了家人耗尽一切,但家人们就要这样弃他如敝履吗?

‘工作和生活,一定要分开,对工作一定不要投入过多的个人情感。’这是江栎川家里的格言。

她妈、她爸、她的所有亲戚都这样说,天天说,日日说,对彼此说,对自己说……因为这句话,他们几乎都没能做到过。

人,有时候就这么艰难,你很难去拒绝绝境中的人,就算天天给自己洗脑:我很冷酷,我很冷血……到头来,也很可能做不到。

岑韵也这样认为。

她在为如何说服秦医生自愿放手而苦恼。

如果她真的只是个渣女,或者说她像陈薇那样不复光明,变得丑陋,岑韵都能硬起心肠劝她离开。

但偏偏,她……

也许就像混了真话的谎言才会伤人一样,这种混了真心的乱七八糟的感情才最难斩断。

岑韵没法说出残忍的话,就算她是个冷血的、冷酷的职业HR,她也觉得太难了。

今天是最后一次复诊的日子,岑韵躺在诊疗椅上,心情很乱,但是秦仪反而一脸轻松,好像对未来充满希望。

“我肯定帮不了你的。”岑韵又一次跟她说。

“知道,”秦仪态度还是很好,“所以我都收了你钱啦,而且没打折。”

治疗环节还挺复杂的,毕竟没人会花这么大代价来保住自己的智齿。

“你看,多可爱的保持器。”秦仪给她看定制的牙套,“希望能稍微帮你把智齿回正一点吧。但是很难,而且关键是你的牙齿很可能还要继续长,拔掉不好吗?谁会为智齿花这么多钱?”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换掉江栎川,她有什么好的?你那么多女生,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看不出来。”岑韵心想,我的牙齿才多少个,你的女人有多少个?说得轻松。

“那当然不一样。”秦仪说,“咬一下试试。”

“她拒绝你那么多次,你不难受吗?”

这些都是秦仪自己给岑韵说的,她给人家讲了她是怎么死缠烂打,然后又是怎么被当面拒绝的。

岑韵信她没有夸大,因为那天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江栎川就一点没给面子。

“这有什么好难受的,”秦仪取出保持器,帮岑韵调整,“我其实也没奢望她能和我和好如初,有时候我也想,她只要不赶我走,我远远地看着她也行。”

“……”岑韵无语。

“你又不谈恋爱,你当然不知道。”秦仪反过来嘲笑岑韵,“你只是一个小学生啦,一天到晚只知道看小鸟,你知道什么爱情。”

“我?”岑韵感觉自己和小鸟都被侮辱了,“我当然知道爱情!你才是!哪有你说的那种多对多的爱情!其实小江的要求我看也挺简单的,你只要认真和她一个人好,她就接受。还不是你自己,非要抱着你的后宫不放手。”

你真当人生是橙色小说啊?!

“小鸟不是也有后宫吗?”秦仪心想大多数野生动物不是也是多对多的?你这个生物爱好者为什么不能理解。

“这你就说错了!”岑韵没想到博学多才的医学博士也有知识盲区,“大多数鸟类真的是一夫一妻制的!很多鸟类如果配偶死去,自己也会死掉。”

要不然为什么叫爱情鸟?我们小鸟和你们哺乳动物可不一样!

“是吗?”秦仪显然没听进去,她只觉得噘嘴的岑韵很可爱。

“说起来秦医生还是自私,哼!说得那么爱,结果一点都舍不得让渡自己的利益。”岑韵把嘴都要撅上天了。

“这倒不是啦……”秦仪解释,“我就很难,怎么说好呢,我就没有办法只陪一个人。持续和一个人在一起,我就会从松弛变得紧张,就好像要和她组建家庭了一样。我害怕每天醒来都面对同样的人,我很害怕……”

秦仪迟疑了一下。

我到底怕什么?

“你才是……”秦仪突然笑了。

“才是什么?”

“你才是,为什么会害怕拔牙?”秦仪掰开岑韵的嘴,“真是给我添麻烦!拔掉就好了的事情,浪费我这么多时间,这么精湛的技术。坏蛋牙齿!坏蛋小岑!”

“……”岑韵觉得害怕拔牙才是非常合理的情绪,她和秦医生真的很难彼此理解。

“我真的很爱她,”秦医生一边操作,一边继续说,“如果一段感情,经历了六年的考验,我觉得,对任何人来说,这都是不可否认的真情。不是我不想结束,是我自己都觉得,我可能真的无法结束……”

真是……比劝一个人离职都要难。

去找Alice和唐杏林玩儿的时候,岑韵也把这件事情说给了她俩听。

“你们说怎么办?这座城市这么小,总会见到的。”岑韵无可奈何,“那么大两个成年人,我总不能把小江藏在兜里吧。”

唐杏林听完描述还挺吃惊地:“以前没听小江说过这段呢!我还以为每段我都知道呢!”

岑韵当然删减掉了橙色小说的那部分,她把秦医生简化成了一个只是喜欢删p的人(只是喜欢删p?听着也不太像话呢!)

“这个小江绝对无法接受,”唐杏林拍着胸口保证,“她是纯爱战士,我非常了解,不,我都无法接受,谁能接受啊,啊?”

“怎么办?”岑韵问,“感觉根本无解。”

一个坚决不干,一个坚决就要!

Alice沉默不语,只是扔了一下硬币。

“不用担心,这件事最后会自己结束的。”Alice跟岑韵说。

“你确定?”唐杏林很难想象这要怎么自动结束,“那个医生又要去美国了?读……?博士以后读什么?还是说去美国开医院?”

“我复核一次。”Alice是严谨的Alice,她又扔了一次硬币,“没问题,能自己结束。”

岑韵想说不信,但是她自己想起了上次那段关于‘我是直女’的测算。

“她的命就是这样,从八字来讲……”Alice拿起纸和笔。

“跳过专业的部分。”唐杏林阻止她长篇大论,“反正我们听不懂。”

“总之,”Alice又算了一遍,“江栎川这辈子确实全是偏缘,虽然偏缘很多,不会有那种一直能缠着她的。这次这个应该还好,自己最后能断,比陈薇那个还好一些。”

“这是唯一的结局吗?”岑韵看着纸上完全看不懂的符号。

“对,这个偏缘,其实算好的了,不是特别恶劣。”Alice继续写写画画。

“不,我是说最后的结局。”岑韵哀伤地看着Alice。

她的命运,这一生的命运,真的就是你说的那样的吗?

第45章 职场情圣

后来岑韵还是被骂了,不过不是因为高久翔想起了她的病假,她被骂是因为她把两个附件拆成了两封邮件来发。

但……之所以拆成两封发,是上次高处自己要求的啊。

换做以前,她肯定会解释,但今天,岑韵垂着脑袋,表情悲痛,一言不发。

这是江栎川教她的,江老师说:遇到这种纯粹找茬的批评,千万不要为自己辩解,千万不要帮领导回忆:这不是您老人家在x年x月x点要求的的吗?千万不要!

但你也不要做出满不在乎的样子,你要悲痛,要害怕,这样才能让领导觉得自己达到了预想的效果。

具体的做法非常简单,领导前几句话还是要听,听懂今天被批评的大概事由后,就不要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了。你可以选择看着领导的键盘,或者他胸前的第三颗纽扣,那个角度非常好,既避免了与领导对视的尴尬,又不至于让领导怀疑你睡着了。

然后你就可以回想几件又开心又难过的往事,以此达到表情和情绪的一致。

回忆什么?什么是又开心又难过的事情?

哦,岑韵想起来了,去年,她去出差的时候专门绕路去了一趟成都。因为她真的很喜欢成都的一种干拌红油水饺。那种饺子的调料里有辣油,也有红糖!红糖糖浆是特别熬制的,加入调料后是一种特别柔和的后味。这东西大概没法标准化,就算是那家老字号,也只有一家分店做得特别好吃!

那天,她先坐火车又转出租,跋涉了数小时后,才拖着行李箱来到了她的梦想之地……结果!店拆了!

对!店拆了!那条熟悉的小街变成了商业楼!岑韵去年来还是好好的!不到一年时间,这里就变成了CBD!成都!你怎么可以这样!

想到这里,岑韵难过得简直要滴下泪来。

不要真的滴下泪来——江老师特意嘱咐过,因为这样就演得太过了。挨批评就是这样的,既要让领导有成就感,又不能让领导有负罪感。点到即止,千万别哭。

岑韵吸了一下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对,虽然没有吃到饺子,但是吃到了好吃的糖油果子。那个阿姨的糖油果子外脆里嫩,听说自己是外地来的没有吃到饺子后,还安慰了她,多给她串了一个……

阿姨真好,我爱那个阿姨。

高处看到岑韵难受的表情,心情也算舒坦了一半,算了,他想,小岑本是他的爱将,今天的态度真是特别端正,批评过后应该就会长记性了。

“好了,下次记清楚点,别干什么都不用心,行了,你回去吧。”高处放过了她。

“我记住了,谢谢领导。”岑韵没听,但岑韵乖巧。

“哦,对了,把刘国伟叫进来!”高久翔想起了姓刘的,“给我发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不像话!”

江栎川在办公室里开电话会,她看到岑韵进了她们办公区,然后可怜的刘科被叫出去了。

唉……江栎川直摇头,可怜的老刘,你可得想开点啊。

老刘又没有江老师辅导,怎么可能想得开,一个小时了还没回来,想必是走入了给领导解释数据的怪圈。可怜的老刘,今天看来是准时下不了班了……(别说下班,可能晚上又要睡不着觉了。)

‘你还好吧?’江栎川给岑韵发短信。

‘从没这么好过。’岑韵回她,‘但我有点害怕,我除了前几句,后面真的没听,他以后会不会来考我?’

‘不会,就像他今天也没追究你请假的事情一样。’

‘真的吗?你真是小天才。’岑韵决定相信江老师。

毕竟不想总和豆豆睡,那天,这家伙早晨的时候在她脸上踩奶。

‘是真的,晚上吃什么?’

岑韵想了一下:‘一会儿我们一起去超市,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

‘:)’

‘然后再给你烤个黄油苹果。’岑韵补充。

‘XD’

江栎川晚餐吃到了岑韵亲自做的板栗烧鸡,餐后还有黄油苹果。

特别是黄油苹果,烤好之后,整个屋子都香喷喷的,是幸福的味道。

“你知道为什么高处那天会被骂吗?”江栎川知道岑韵能抗过今天就已经耗尽全部力气,她肯定没心思去想钱总的事情了。

“不知道,”岑韵的消息网的末端在处级及以下,老总的事情她确实没有揣测过。

“你还记得田处吧?”江栎川提醒她。

当然!田处是柴汉君的上级,岑韵和他聊了半年,她怎么可能忘记。

“你是说,我们移交田处的事……”岑韵突然明白了什么。

“对,你们移交田的事,肯定会戳到谁的肺管子。这个人难道会来搞你们高处吗?他肯定会弄你们老钱啊。”江栎川若有所思,“你们老钱具体被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田背后的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的结束,这一点,我有确切的消息。”

消息来自徐昭,这一点没法给岑韵说,但是江栎川能判断,徐昭给的消息是真的。

听了这些,岑韵瞬间觉得苹果都不甜了,她放下叉子,陷入沉思。

江栎川就知道她会这样,所以她真的不确定,不确定还要不要把那天晚上彭秀清的事情和她讲。

“我不怕,我可不是什么胆小鬼!老总怎么了,只要我照章办事,我就谁都不怕。”岑韵理直气壮!

“……”

“本来就是!制度之下谁能搞我,我才不怕呢!”

“……”

“你肯定还知道别的吧?你问我这些是什么意思?我可不会怕哦,小江,我知道你野心大大的,我跟你讲,我野心也大大的,”岑韵叉起一个板栗咬了一口,“我可以给你卖命,记得以后你当了老总给我分个处长。”

“……”

“我跟!我必须跟!”岑韵摩拳擦掌,“有啥活儿,你说!”

岑韵知道,这家伙一定有了什么主意,她这是在问自己上不上船呢!

如果不上,凭高处的能力,自己永远只能当个科长。江栎川本来就是自己的预定大腿,自己有什么理由不抱?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跟着领导放火,以后哪有机会跟领导分肉!去!必须去!

“但你在发抖欸。”

江栎川看到她端起水杯,然后被洒出来的水烫到了。

“啊……”岑韵冷汗,尴尬,搓手,真的好烫!斯哈斯哈,“啊!好疼,我现在该想什么?还是想吃的吗?这种事想吃的感觉没有用呢!我今晚还是会睡不着觉啊!”

入虎穴什么的,真的好可怕,我一般就是聊聊员工,我还没想过要去和老总们pk呢。

“不用想什么,”江栎川从她手上接下水杯,“睡不着的话你就想着我就好了。我能解决好一切,分部杀人放火的我都见过了,没什么好怕的。”

想着你就好?!这句话!好sao!

“哇哦!”岑韵突然说,“江处长,我发现,只要你一谈工作,你就变得魅力十足!控制感爆表!但是在感情的事情上,你就像个白痴。”

难以想象,今天的江处长,和几个月前在咖啡店里哭着和她出柜的那个傻子是同一个人。

“哪里?有吗?”江栎川不觉得。

“嗯!真的!”岑韵抱紧自己,“你刚才看起来像个职场情圣。”

职场情圣站起来,围上围裙,准备要洗碗了。明天白天,她还计划要去提升一下刘科的工作能力。

“明天晚上空出来哦,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职场情圣已经在分配工作了。

见谁?

晚上,江栎川开车,带她去了一家卖场的露天停车场。停好车,她不知道给谁发了个信息,又回到了车上。

大概几分钟后,一个女人突然拉开后门,上了车。

彭秀清?

岑韵完全没想到!彭秀清却似乎早就知道这些安排,平静地冲她点了点头。

“这是我们成年人的事情,任何情况下不要把柴婉菲牵扯进来,她的参与只*会百害而无一利,”江栎川对彭秀清说,同时也是对岑韵说,“这一点,我希望我们都能达成共识。”

“这是岑韵,彭姐,我们为了这件事押上了自己的职业前途,希望你不要辜负我们。”

“当然!”彭秀清真诚地对岑韵说。

江栎川接着说:“你的车停在哪里的?我们现在一起过去。”

彭秀清没有卖掉之前的车,她到洗车店洗掉了柴汉君的血迹,把车开了过来。

这次,彭秀清坐在了驾驶位,江栎川让岑韵和她一起坐到车的后排。

“把相机和手机拿出来,演示一下。”江栎川说。

彭秀清掏出了一个像胶囊的设备,一边组装一边按照江栎川的要求跟她讲解:“这是运动相机,开关在这里,可以这样贴在衣服上,也可以这样贴在车窗上,但是录像只能15分钟,使用方法到网上去搜Insta。这个手机里,1是江小姐的电话,2是岑小姐的电话,任何短信不要留存,看完就删。”

“对,没问题。”江栎川对她的成果表示认可。

“我很快就能拿到清杉老总的私人信息,”江栎川转头对岑韵说,“我们两个没有办法去跟踪他,这件事情需要彭姐来做。绝大多数时候,你和彭姐对接,我没办法每次都到。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岑韵来的路上,江栎川已经跟她大概交代过这些事情,唯一没说的,是对接人是彭秀清。

“所有的一切,必须要小心,”江栎川把另一台老式手机递到了岑韵手上。

“然后,我们的事情必须优先,这一点你接受吧。”江栎川再次和彭秀清确定。

把调查清杉和集团的事情放到首位。

“当然,我接受。”彭收好设备,对她点头。

岑韵看着彭秀清,今天,这个中年女人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她的脸色变得健康了,情绪也平和了,就像是回到了之前正常人的状态一样。所以……江栎川是要让她来扮演‘工具人’的角色吗?

她是怎么做到的?在这段时间里,她做了什么?突然得到了这么多隐秘的消息,才几天就把一个哭哭啼啼的家庭主妇变成了自己的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