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韵刚想回应她,结果开口就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儿!
“哈哈哈哈。”阴沉脸老板大笑。
“哈哈哈。”江栎川也没忍住。
没有更多的语言,收完钱后,大叔抓了一大薄荷糖塞到她俩手里。
“下次再来!”大叔对她们说。
“下一次一定再来!”岑韵给他挥手。
她们在店里吃了整整两个小时,入秋后天黑得早了,现在几乎已经到了晚上。今天降温,夜已经开始变得寒冷,但是羊肉温暖着身体,让人也不是那么想要急着回家。
她们走在去取车的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工作,突然,岑韵闻到了一股香味!
这就是小江说的那种,被寒冷的秋风突然送至身畔的甜美香味!
那种清澈的,在寒风中依旧甜美的味道,忽然而至,却又一闪而逝。
“桂花!”
她俩异口同声。
早已结束了九月,桂花应该已经凋谢,但是毫无预兆的,原本以为的已经错过的邂逅,调皮地给了个惊喜。
“是桂花!”江栎川指着旁边的街区花园,“你说是不是桂花?肯定是的!”
是桂花,这是大家都熟悉的味道,绝不会错。
江栎川说过,真正绝美的香味是长久等待后的结果。
只有她乘着秋季的凉风主动向你而来时,那股味道才称得上是沁人心脾。
桂花是特别的,你不能把它采在手里,你也不能把鼻子凑上去占有。
食物?香水?不,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复刻。
你只能静静地站在树下,等待下一阵风将它带至你的身旁。
“这个公园里一定有一棵桂花树!”江栎川说,“今年还有桂花,我还以为我们错过了!”
江栎川不怎么认识植物,她唯一确定不会认错的树,只有桂花树。
羊肉汤完全足够抵御夜寒,更何况岑韵还是绿化带植物识别大师。她们像两个小孩子一样跑了起来:冬青卫矛、金叶女贞、小乔木黄杨、紫薇和海棠树,太高太高的是杨和槐,都不是,都不是。
岑韵四处张望:桂花树呢?桂花树在哪?
街区花园并不大,她们很快就走遍了所有角落,就在她们以为会一无所获的时候,岑韵发现了地上的几朵落花。
看来前几天的秋雨提前结束了桂树的花季,她们抬起头,只看到枝丫上仅剩的零星的几簇桂花。
虽然此刻并无夜风,但江栎川心里还是充满了喜悦:“何须浅碧深红色……”
“自是花中第一流。”岑韵接下了后面的诗。
“你竟然知道?”江栎川眼睛一亮,古今的诗人咏唱桂花的不少,但是认为它是第一流的,真的不多。
“当然!”岑韵笑盈盈地看着那些不起眼的小花,“不过今天才体会到,为什么她是第一流。”
无人的公园里,也许是因为环境太安逸,她们不自觉地靠近了彼此。但当手指无意相碰的那一瞬,她们却又不自觉地各自退后了半步。
江栎川讪讪地看向别处,假装在等风来。
岑韵呢,她并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后退,她以为自己早已能够心如止水地拉起任何人的手……但!她还是更介意,为什么她会弹开得那么快!哼!
“小江?”
“嗯?”
“我们可以拥抱一下吗?”岑韵转过身,突然对她说。
“嗯?!”江栎川以为自己听错了,“为,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要拥抱?
“因为我们找到了桂花树!”岑韵指了指头顶。
“……这,这个和拥抱也没什么关系吧。”这是什么奇怪的脑回路,江栎川摸了摸兜儿里的车钥匙,“要不要……”
“不要!”岑韵的态度突然变得很坚决,“我要拥抱!”
这是闹什么小孩子脾气吗?江栎川尝试跟她解释:“额……你知道的,我是同性……嗯……所以……”
“可是我们不也是朋友吗?朋友之间也是会拥抱的。”岑韵开始忽悠别人的时候,思维就会立刻变得非常敏捷,脑子里好像装了八百个处理器,“难道在你眼里我们只是同事吗?”
“我……”江栎川在想要怎么把自己会有‘生理反应’这种事情解释出来,才不会冒犯到别人。
“不是为了朋友的话,我才不会去和奇怪的男人飙车呢,我白天被一个长得像**的男的追了几十公里诶!还有!你那个盐焗鸡,炸掉了我的厨房,还害得我这两周都要吃鸡肉咸菜,喂喂!你该不会以为单纯的同事关系能让我为你做到这个地步吧?”
谈到这种感情上的事情,小江哪里能够战胜岑韵的诡辩,她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女孩子和女孩子,就是喜欢拥抱。”岑韵义正言辞地讲,“不信你可以去问一问你的直女朋友。”
“可是我会……我……那个……”江栎川啃手指。
“你会觉得恶心吗?”岑韵突然捂住嘴,做出很受伤的样子,“是不是会觉得女生很……”
“没有没有,这个绝对没有!”小江吓坏了,小江发誓。
“那就和我拥抱!这个是好朋友的证明!如果今天找到桂花树的是我和宋楠,我们也会拥抱,这样今天的惊喜才是完整的惊喜。”岑韵谎话张口就来,宋楠若是知道了,肯定会跑到大前门的城楼上去喊冤。
岑韵朝她张开双臂。
江栎川不知所措……但……但她的眼神好清澈,这样显得自己的拒绝好猥琐。
嘿嘿,岑韵看到她夹紧双臂,整个人缩成了一条。
“我要抱了哦。”岑韵预备。
江栎川以为她会慢慢地抱上来,结果,她来了一个冲刺,一下冲进了她怀里!
“……”
“……”
岑韵以为自己只是在开一个玩笑,但当她真的抱住她的时候,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动作太夸张,夸张到扬起了一场风……让她……的心跳声变得好快!
“小江,你看,根本没什么吧?”
岑韵并不知道自己的脸也红了。虽然她们抱在一起的时间,好像也就一秒。
“嗯嗯啊嗯。”
“不过,你下一次,要这样,”岑韵还以为自己神态自若,“你也要回应我。”
“……”缩成长条的小江假装没看出来。
她点点头。
“没有那么恐怖吧?”岑韵嘿嘿笑她,“你只是缺一点勇气。”
岑韵伪装成她的语气,把她白天教她开车时的说教还给了她。
“噗!”江栎川被她逗笑了,“现在呢?可以去取车了吗?”
啊……对啊,桂花,辛辛苦苦找到的桂花树啊,等不到风的话就要等明年了……
“算了,走吧。”岑韵放弃,“人生不如意,十之有**。”
“没关系,每年都有秋天呢。”江栎川习惯了。
第一次品味邂逅的岑韵反而没习惯,她恋恋不舍地离开公园,恋恋不舍地上了车,恋恋不舍地躺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第二天,下了一整天雨,她知道,这场雨之后,桂花的季节将彻底结束,持续一年的等待要开始了……
“阿秋!”岑韵打了一个喷嚏。
“你是不是感冒了?”保姆立刻从厨房出来问她。
“没有,应该是鼻子痒吧。”岑韵没觉得昨晚有受凉。
但,她确实感冒了,午饭后,她开始流鼻涕,流眼泪,头晕,发烧。
一点都不舒服,但她竟然很开心!她没想到她第二次邂逅来得那么快!
小江想要再见桂花,也许还要再等一年,但她想要的,才隔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又享受到了。
“难受吗?”江栎川帮她给额头搭上湿毛巾。
“难受……”岑韵装模作样地哼唧唧。
“晚上想吃什么?排骨汤面行不行?这次是买的新鲜排骨,不是外卖。”江栎川感觉很抱歉,如果不是自己抽风要去看桂花,根本就没有感冒这回事儿。
“嗯……”岑韵感觉很幸福,但幸福之外,她还是不忘嘱咐,“要!照着教程做……”
切记!求你!
江栎川只是之前没把心思放在做饭上,这种简单的事情,真的不可能做不好,今天的汤面可以说成功极了。
岑韵把她的轻微受寒演成了重感冒,成功获得了在床上就餐的特权,此外,她还哄骗别人帮她擤了鼻涕。
“周一你请个假吧?”
可能是演得太投入了,江处长诚挚地建议。
“不用了!”岑韵吓得瞪大了眼睛。
她又赶紧缩回被子,小小声:“我是说……不用了……”
“真的不用吗?”江栎川好奇,一天病假而已,而且还可以电话办公啊。
因为岑韵演技太好,江处长坚决驳回了她的请求,盯着她给高久翔发送了病假短信。
呜呜呜,高处,对不起,球哥,对不起,宁姐,对不起……那么忙的周一,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啊,对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江栎川有正事要交代,“从周一开始,如果你需要开车出门,不要再开你现在的车了。这是租车公司的电话,我已经和他们约好了,如果你有用车需要,提前一个小时打这个电话,他们会给你协调车辆。押金和租金我已经给好了,用完了的话和我说。”
“嗯?”岑韵不知所谓,“为,为什么呢?”
“你的车,这段时间我要开,”江栎川不谈感情的时候,就又恢复成了霸总的样子,“放心,相信我,不会有什么事的。”
第67章 刺客
在东湖别墅拿到的笔记本已经交给了那位分析员,估计这个结果令他非常满意,他给到徐昭的东西可以说是相当丰厚了。
徐昭约江栎川到大楼的顶楼见面。
“进不去吧。”江栎川不知道为什么要选这里,顶楼外面的大平台是锁起来的,根本进不去。
“……”徐昭拿出一张门禁卡,刷开了玻璃门:“放心,我们的物业很爱乱来。”
看出来了,看来上次被审计上底稿也不是太冤。
平台非常大,之前设计成了顶楼花园。后面因为锁了起来,又把桌子椅子,太阳伞都撤掉了。这里没有任何遮蔽,一览无余,确实很安全。
“他给了我所有涉及我们业务的交易员、分析员的名单,还有策略报告,还有我们这边的人的名单,他的确是个非常厉害的人。”徐昭说,“你猜于总背后是谁?”
“是谁?我猜不到,我又不认识总部的人。”
“吕凤林,我们投行部的总经理,同时也是高级业务总监。”徐昭提到了柴汉君手机上的那三张奇怪照片中的一张,“还记得那个私人游泳池吗?那张照片上,泳池边的桌子上有一块表,我对过了,那块表的品牌,型号和现在吕总手上的一模一样。”
又一块拼图浮出了水面。
“很合理。”江栎川耸耸肩,“只是没想到这两个强势部门会这么紧密地合作到一起。”
“吕可不是简单的人,据我所知,他和g*w可是颇有渊源。我们现在有什么资本和他们叫板?你的测算报告?我的人员名单?”徐昭,“从现在开始,他们随时可能找我们摊牌。”
因为,那个分析员,今天会去申请离职。
他会亮出那本笔记本,这得把整个清杉都吓坏,当然也包括聂诚,
他们肯定会像疯了一样找寻是谁弄到了这种资料。
“你找谁去帮你拿的笔记本?”徐昭并不知道是谁帮江栎川干的这种事,他是真的挺好奇这人怎么会这么快就在这座城里是找到帮手,“你确定毫无破绽吗?我们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我想我们很快就要和他们明牌了。”
“还会有更多直接的证据,”可不是分析测算和名单那么简单,如今的进度当然在江栎川的预料之内,“别忘了,还有一条人命呢,我觉得我们的筹码可不少。”
一条人命,够不够?
江栎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徐昭的眼睛不自然的闪烁了一下,他深呼吸一口,看向栏杆外——此刻他们已经在最高的位置,所有的办公室都在他们的脚下,他看着那些玻璃罩子里的房间,好像若有所思。
为什么这片天台会封闭?不说,江栎川也能猜到,想必这里不只出过一条人命吧?
“你准备怎么做?”徐昭看向她,“到现在你也不愿意向我透露你的帮手吗?”
“我要拿到直接证据。那个保险箱你还记得吧?既然这两张照片都有所出处,那么剩下的那张也不可能毫无意义。”江栎川说。
“你不需要我协助吗?”徐昭当然知道那个保险箱,但他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这家伙还是没有开口求助。
“你?”江栎川实话实说,“这种事情你可帮不了我,放心吧,交给我处理。”
帮不了你?所以,你到底有没有帮手?
笔记本的来历令他感到不安!
“……”徐昭看她准备离开,“喂!你一个女人。”
江栎川回过头,皱了皱鼻子,露出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微笑:“照顾好你自己吧,明牌的那天,我想我们都会在牌桌上。”
你我是敌是友,那天,我们自会明了。
至于我,我还用不着你来担心,我表哥那话是怎么说的?
嗯……连他都称赞我是顶级刺客。
哼,徐昭,你最好和我站在同一边,不然我真的觉得你会后悔。
坏人我可比坏人坏多了。
这天下午,江栎川请了个假,她回到家,换了隐形眼镜,开上岑韵的车,朝郊外去了。
那些一文不值的烂别墅竟然为清杉做了那么多事,呵呵,三本笔记本江栎川都仔细看了,里面的内容令人触目惊心。 :=
清杉竟然已经网络了这么多人了吗?涉及那么多企业高管,以及…的…要员。
呵,霍芳在记录这些交易的时候,甚至特意标注了他们的职位,你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如果这些被记录人知道了会怎么想?如果这一切真的被曝光了,你们会不会被吓死?
今天,江栎川没有再去看那些烂别墅,她朝着聂诚老总的海滨豪宅开去。当然,并不是因为她要找的保险柜在那里,她做这样的选择,只是为了等待,等待一个绝妙的机会,来个乘胜追击。
‘你感冒好一些了吗?’——江栎川
‘好多了,明天就能上班了。’——岑韵(正在偷吃鲮鱼罐头。)
‘那就好,还是要记得吃药。’——江栎川
‘你干嘛呢?在上班?’——岑韵(因为罐头太咸,给自己炸了两片馒头就。)
江栎川抬头看了看周围:她现在把车停在距离海滨豪宅五公里的地方,风景非常好。唯一让她不安的是,她现在停车的位置是应急车道!唉!希望交警叔叔可别来啊。
‘嗯,在上班呢。’——江栎川
‘晚上吃咕噜肉好不好?’——岑韵(偷吃了两块菠萝。)
‘好~’——江栎川
“这次记得吃完饭要把汤喝了!”——岑韵(又在吃草莓。)
‘好’——江栎川(额……又要喝那种汤!叹气!)
就在她聊微信的时候,车子突然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Duang!
她被追尾了!
李洪被人摆了一道,他确实没想到。
最近,他脑子里全是那天的那辆SUV!你们躲得了初一,能躲得了十五吗?他知道自己迟早能找,但没想到会那么快!
刚才在去聂总家的路上,他竟然又看到了它!
这次他没有再轻举妄动,他迅速联系了他的两个小弟,带上了家伙,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要给他来个伏击。
“应该不是一个人,一会儿机灵点。”李洪嘱咐他的两个手下,“但是下手的时候,往死里打。”
不论是什么来头,先给他个下马威。
所以,他直接开车撞了上去,先占气势。反正这段路他熟得很,那里刚好没有监控。
这一下撞得不轻,车的保险杠都陷了进去,前车的人,不论有几个,肯定被吓坏了。
他示意两个兄弟,抄上家伙跟他上。
那辆车上会出来几个人?两个?三个?
……没想到,只出来了一个人,只是个女的?那事情可就简单太多了。
呵呵,竟然还真的是你啊?
看到她拉下兜帽,李洪冷笑一声,他拔掉嘴里的香烟,朝旁边一扔,准备先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婆娘。
但就只是扔烟这一瞬,一击重肘打在了他的腮帮子上!
这一击完全出乎三人的意料,两个小弟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老大被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紧接着,又是干净利落的一脚,这一脚准确地踹中了左边那人的小腹,腹部的巨痛令他失去了平衡,所以,当对方抢夺他手上的棒球棍时,他几乎没能做出任何反抗。
没有人想到,一个孤身的女人,出手会这么狠毒,她没有丝毫迟疑,抢过球棒一下抡在了剩下那个人小臂上!
这女的显然是个打架的老手,她发力雄厚,砸得非常精准!被打的人几乎立刻就能感受到自己的尺骨被砸断了。
紧接着,她又回手朝着第二个男人的脸上补了一棍。这要不了多少力,鼻子是很脆弱的器官,他应该一时半会儿站不起来了。
她一句话都没有,出手就像是要来杀人的一样,三个男的全被击中了要害。
小型电击器对于没武力的人来说没什么用,但和江栎川很配。
现在她有充分的时间,把它掏出来,解除保险,给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补一下,确保他们短时间内都只能在地上安心爬行。
女疯子?!这tm是个女疯子?!李洪大脑一片空白,刚才那一肘打得非常重!如果打到的地方是太阳穴,他估计这会儿就已经死过去了。
你要干什么?
女人脸上非常平静,她面无表情地绕过了地上那三个正在嚎叫的男人,打开了他们的车门。
然后,她在他们的驾驶室里找到了一个很有趣的小东西。
这是什么,仿苏式的tt-33手qiang?呵,还真有子dan?
有意思哈?
电击的味道实在让令人腿软,李洪没想到,在他稍微恢复了点神志后,就看到了令人更加腿软的一幕。
那个疯婆娘,她拿着枪!指着他们!
三个呻吟的男人立刻全都安静了下来!他们现在连彼此对视一下的心情都没有了,他们全都紧张地看着那女人,颤抖地举起了手。
这是qiang!这可是qiang!!
在这一条专为海滨豪宅修的路上,平日几乎不会有任何车辆,所以他们才准备在这里大肆妄为。但是!就算如此,这帮狂徒也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可能开枪!这是国内!这是国内!不可能……没人会想过真的用qiang!
江栎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认识tt-33,因为国内最早的警用**就是tt-33的仿制品。
弹夹装满会有八发子弹,你们一人能分到好几发呢!
她竟然真的开枪!
子弹在李洪脑后的水泥地上爆炸!
电击棍没让李洪失禁,枪声把他吓得尿了裤子。
这声音对国内的人来说,太陌生了,就算是丧心病狂的匪徒,听到后都会胆寒。
“仿的质量真差,”枪响之后,这群恶匪眼中再没有了凶狠的光,“下次,说不定就打你脸上了。”
用烂枪玩‘人体描边’,更考验技术。
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江栎川熟练地把枪拆解成了零件,一个个扔到了地上。
她重新走近他们的车,掀开了后备箱,给后备箱里那堆开了刃的管制刀具,拍了照。
全都拍好后,江栎川把棒球棒丢还给他们。
“不想死的话,回去就别乱说话,”她亲切地对刀疤男讲,“后会有期。”
很好,现在他的眼神变得清澈了。
没和你开玩笑,我们不久就会再见面的。
第68章 反派
一切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车伤了。
这件事导致江栎川不但没能准时赶回去吃晚饭,还要接受‘家长’的严厉讯问。
“你不是在上班吗?怎么会出车祸?”岑韵可不信她的托词。
“不是车祸啦,只是追尾。”江处长抱着碗,语气弱弱的。
这只是追尾?岑韵看着4s店发给她的照片,心想我信你才有鬼!所以她去厨房给她盛汤的时候,特地选了个大碗!
要喝这么多吗?江栎川不敢直视……好好的鸡汤,为什么要放这些奇怪的药材?这是黄芪、这是当归、这是红枣,这是树杈……子?这个是?蛇??
“怎么了?这个大补。”岑韵盯着她,“只让你喝汤,又没让你吃它。”
小江把小蛇蛇按进碗底,避免和它对视,然后她喝了一口:呜呜呜,好难喝啊……都怪那个刀疤脸,竟然敢撞我的车!今天要不是怕把他打死!真的也很想给他脸上也杵一棍!
想到这里,小江看了一眼手机。直到现在,她和霍芳聊天都还一切正常,这证明刀疤男确实受惊了,他没敢和霍交流今天的事。但另外……聂诚也没和她提起笔记本的事情吗?江栎川以为他会勃然大怒,去找霍芳问话呢……
“你在看什么?”岑韵催她,“快喝!为了等你,我热了八百遍,都快成浆糊了。”
喝喝喝,我喝,小江的脸上充满绝望。
为了转移小师姨的注意力,小江拿小师姨的‘分析报告’猛拍马屁:“难以想象,你竟然可以只通过纯数字就推出他们的交易策略和交易风格,还推出了我们这边的嫌疑账号,小师姨,你真的是个超级天才!”
清杉在伦交所的交易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问题。清杉这几年的战略策略都太成功了,连年盈利,甚至围剿了几次外资,如此卓越的战绩,他们想要继续扩大自己背后的金融支持很正常。
问题是这世界上没有永远赚钱的买卖,如果爆雷了呢?
清杉想要金融集团的保护,金融集团自身又何尝不想有一套自己的保险绳?看来那三十多个账号应该主要是为内部服务的,怪不得能牵扯出体量如此巨大的两个部门……毕竟谁都希望在自己的任期内能稳赚不赔。
只是他们没有料到,保险绳还没派上用场,就被徐昭这样的人拱了出来,徐昭背后到底是谁?可真有意思。
呼,好尖锐的博弈,我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但又是谁最终选择了找我呢?唉……我这次的升职果然不是白捡的,但我可从不做亏本买卖……嗯,看看最后谁输谁赢吧?
“……倒也没用到太多数学上的东西啦,这些数据问题,稍微补充一点知识就能找到规律。”
岑韵在跟她讲自己的计算思路的时候,小江在开小差。可怜的岑老师,只看到小江点头,根本没意识到她正魂游天外,想着官场里的那些算盘珠子。
“但你要怎么把这些交给案件科?”岑韵突然问。
案件科显然没找到这些账号后背后的线索,毕竟他们又拿不到资负那边的数据,又没有清杉的内应,这两件事情要是连不上,最后也不会有结果的。
岑韵看着江栎川。
“诶?”
给案件科?我们辛辛苦苦得到的东西为什么要给案件科?江栎川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江栎川突然意识到,虽然她俩每天都在一起共同处理同一件事情,但是她们的思路好像根本没有在一条线上。给案件科,是为了破案吗?岑韵你……如果了解到了真实的我,你会觉得失望?还是害怕?
“……”
江栎川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时候,岑韵把自己的椅子从对面挪到了她旁边,她盯着江栎川的脸。
“怎么了?”江栎川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没什么,你脸上有个脏东西。”岑韵伸手扯了一张湿纸巾,在她脸上擦了一下,“好啦,快喝吧,你的汤又要冷了。”
“哦哦。”江栎川重新抱起了碗。
岑韵独自走进厨房,她展开湿纸巾——那果然是血。
在她脸上,有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血迹,这是谁的血?为什么会有车祸?你今天见了谁?做了什么?你这么拼……最终想要得到的又是什么呢?
“岑韵?”
“啊?怎么了?”
“汤喝完了,我来洗碗。”
岑韵赶紧侧过身体,把湿纸巾扔进了垃圾桶。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岑韵并没有在江栎川洗碗的时候出去和猫玩,她一直呆在厨房,假装在那儿忙左忙右。
她……是要和我说什么吗?江栎川陷入思考,我……需要和她说什么吗?
如果她知道今天我至少打断了一个鼻子一根手,还开枪威胁黑s会,她会怎么想?如果她知道我准备拿柴汉君的死去当筹码她会怎么想?如果她知道我不但没想过要把材料给案件科,我还想从案件科那里把账号捞过来,她会怎么想?
完了,我从来没考虑过‘我是个坏蛋’这件事有哪点不对,她明明一看就是那种会讨厌坏蛋的人呐!而且,谁会想和一个暴力冷血变态做朋友?
不对不对,我现在需要思考的是,如果她一定要把东西交给案件科怎么办?给不给?案件科这帮没用的东西,白白给他们凭什么?不行不行,如果我不给,还顶嘴,她肯定认为我是个自私自利毫无正义感的混蛋,案件科那群白痴,我…
“小江?”岑韵突然说。
“在!”江栎川吓得差点把碗扔了。
“你看过一部电影吗?”
“什么电影。”江栎川忐忑不安。
“那部电影里,有人问主角一个问题‘如果为了坚守正义,要你朝着坏人的后背开冷枪,你会开吗?’”岑韵说。
“……”
热水在洗碗槽里流淌,咕嘟咕嘟,江栎川抓着碗一边搓,一边进行最后的非理性博弈,时间不多了!完了完了完了怎么办她还是问我了,我怎么办
我不开枪,不开……我交!我交!我交给案件科!
“我觉得,如果是为了正义,你向坏人开冷枪,我也能接受。”结果岑韵自己完成了自答。
咕嘟咕嘟,热水还在放*,小江和碗都愣住了。
“那部电影还说,主角是搞政治的一把好手,可能你也是吧。”岑韵走过来关掉热水。
“我来收垃圾!”小江才意识到自己失态。
“没事,我来吧,垃圾桶里有蛇干儿。”
……还有那张擦血的湿纸巾。
唉,提着垃圾下楼的岑韵想,我们小江,只是有点像反派,她又不真是反派,这是现实不是电影,不应该太苛刻。
就在岑韵自我消化的时候,4s店的小哥给她发信息,说有帮她问过了,三天绝对修不完……可恶!岑韵怒火复燃!
这周罗小姐约她去她家喝下午茶!岑韵本来想去炫耀一下车技的,看来只能打车去了!混蛋小江,你最好别让我晓得你今天去干什么了!哼!真想把你绑在椅子上看我打《生化危机7》!
罗溪月原本只想给楼上的卧室重贴一下墙纸,结果装修这种事情一开始就停不下来,最后她换了窗帘,换了客厅的地毯,还把外墙全部洗刷了一遍。这周终于可以竣工,她想约岑韵来她家一起做柠檬蛋白挞。
“我们真的超级有缘分!”岑韵跟她聊电话,“前段时间我也超级忙,才闲下来,正在想你,你就约我了!”
“是吗?正好,我有好酒,你把你上次说的那个牛肉带一些来,干脆我们连晚饭一起吃吧!”
“嘿嘿嘿,你和秦医生最近怎么样啊?”岑韵问。
“她?她讨厌死了!就是选她上班的日子我才约你的,一天到晚都不帮我干活儿,还挑三拣四的,说要找人收拾我的花园,天天不回家,赖在我这里混吃混喝,真想把她赶出去。”罗溪月恨恨地说。
噢~要把别人赶出去,哈哈哈,岑韵差点笑死。
柠檬蛋白塔吗?这可是个特别考验耐心的法式甜点呢。如果安排和江栎川一起做,她肯定又要觉得‘成本远超收入’了吧。这个家伙,周末如果不约她去玩的话,她能在家看一天材料,有时还会跑去办公室加班,真是个没情趣的工作狂。
可惜这种约会不可能叫你,你就安心看家吧,最好去催催我的车,说到车,真是气死了!我有一瓶气泡酒和柠檬挞超级配的,打车怎么拿得下呀!哼!你就好好看家吧!
但其实,江栎川根本没有时间看家,她的工作内容安排得超级密,她给刀疤男设下陷阱并不只是为了给他个下马威,她还有大鱼想要钓呢。
现在她敢约霍芳出门见面了,而对方也似乎早有此意。
都是周末,岑小姐可以去见真朋友,江处长却只能去会假闺蜜。
所以啊,别管像不像反派,能凡事亲力亲为的领导还是好领导的。
嗯嗯,小江这样想之后,就更加觉得自己像好人了。
至于她的假闺蜜,她也挺好奇的,为什么直到现在,霍芳还在平静地和她聊着日常,那本笔记本的事情她是一点风声都不知道吗?
据徐昭说,那个分析员一提笔记本,他们的HR大佬可是立刻亲自来谈,亲自来封锁的消息的。
聂诚本人当天就知道了。
所以,聂诚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有趣。
第69章 柠檬蛋白挞
因为岑韵没车开,她专程请罗溪月提前给物业打电话,好把她的出租车放进来。
“我的小祖宗,你这是带了一头牛的牛肉过来吗?”看到岑韵的样子罗溪月大笑,“我算是知道你问什么要让我给物业打电话了。”
你疯啦!
你是不是把你家都给我搬过来啦?哈哈哈哈!
只见这位姑娘,左手拎着她做的博山炸肉,右手拿着一捆比她还高的大葱,司机师傅还到后备箱去给她搬了一个超大行李箱下来,里头是牛肉和调料。
“谢谢师傅!”小岑也送了师傅一捆葱,“外面买不到的。”
司机师傅也笑得不行:“谢谢!下次您还是找个货拉拉吧!”
“你都拿了些什么?”罗溪月接过葱,“这要怎么吃?你哪儿弄的大葱。”
“我爸给我邮过来的,放心,一点都不辣,章丘的大葱是最好吃的,一会儿我教你怎么做卷饼。”小岑是自带秘方过来的,“喏,卷饼用的大酱,我家自己做的,好吃到流泪。”
岑韵又从行李箱里拿出酱油:“我炸的博山炸肉可好吃了,关键是这个酱油,我专门给你带了一瓶过来,正堂酱油。”
罗溪月接过酱油:“谁要是跟你过日子,不得幸福死啊!”
“嘿嘿,”小岑笑得甜甜的,“谁要是跟你过,那也得幸福死!”
“不许这么可爱!”罗溪月拧了拧她的鼻子,“唉哟!你这个小可爱!”
她们的早午饭吃得很简单,罗溪月准备了菜,加上岑韵带来的炸肉,随意凑活了一顿。
因为法甜很耗时间,还有失败的风险,所以还不到一点,她们就开始正式启动甜点计划。
“我们这次要做豪华版的柠檬蛋白挞,”罗溪月拿出一大堆材料,“你知道AngeloMusa吗?”
这是一位法甜大师,他给出的配方非常优雅、丰富。罗溪月给岑韵看了她准备的新鲜榛子粉和香草荚:“一会儿给你看他的配方和视频。”
哇哦,如果不是溪月,岑韵可能都没机会知道这个名字,当然也没机会了解这么复杂的制作过程。
“你的厨师机好漂亮!”
不,不只是厨师机,罗溪月的厨房简直是专业级的!不但有全套中厨和西厨的设备,还专门安装了播放视频的电视,看到这些岑韵流下了羡慕的口水。
哼,小江连厨师机都不让我买!人家厨房里还有电视呢!生气!
“你买了一箱柠檬?”岑韵看到罗溪月从冷藏室拖了一整箱柠檬出来。
“还不是怪秦仪,我给她说买点柠檬,结果她买了一箱。那家店是我的老熟人,人家跟她再三确定,她还是肯定地跟老板说我要一箱!”罗溪月无奈,“很好的柠檬,你一会儿拿些回去。”
哈哈,就这一点来说,秦仪和江栎川还真有共同点,她俩都喜欢贵的、多的、大的,怪不得六年前能过到一处去。
就像岑韵和罗溪月也很有共同点,她们对于这些做菜啊,摇酒啊之类的事情充满了探索的热情,为了一个挞,她们甚至会亲自做新鲜的柠檬皮酱和越橘酱。
“秦医生会陪你做点心吗?”岑韵好奇,她每次让小江和她一起做的时候,那家伙都笨手笨脚的。
“会啊,我俩是一起长大的。小时候,她就喜欢看美女。我呢,我爱做菜。她也会陪着我做啦,但是笨手笨脚的。”罗溪月说,“干活儿一点都不利索,还是个医生呢,按理说应该心灵手巧的,结果一进厨房就帮倒忙。”
“哈哈哈哈!”岑韵想,这么巧?小江也是。
“唉……”罗溪月叹了一口气,“虽然她很不喜欢,但是还是会来,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准确的说,她是既不喜欢做,也不喜欢吃,但是还是会来。只要自己让她做的事情,她都一定会做,就算是讨厌的事情也不会抱怨。
“其实我们两家没有什么亲缘关系,我们会变得这么熟完全是因为我妈妈,”罗溪月还没和岑韵聊过她们俩小时候的事情呢,“那时候我爸在弄他的药厂,秦仪的爸妈在弄各自的医院。只是因为我们两家是邻居,我妈就主动把我、秦仪和她哥一起接管了,可以说,是我妈把我们三个带大的。”
虽然他俩一点都不让人操心,我才是最调皮的那个。
这大概才是最纯正的‘青梅竹马’吧?她们的生日都只差了几个月,可以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从出生就在一起的两个人。
“说来可笑,我小时候叛逆得不行,也不愿意好好学习。是秦仪每天拉着我读书的,所以我妈很感激她,经常在我耳边絮叨,说要是你没遇上秦仪,我看你会变成小太妹!连初中都毕不了业。”
“你爸妈都知道你们的事情吗?”岑韵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能够接受女儿和女生在一起。
“我们可能觉醒得有点太早了,”罗溪月说这话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我都忘了什么时候了,秦仪这个白痴主动跟我妈说,她以后要跟我结婚,谁知道她那时候是七岁还是八岁。”
小秦仪不但主动和阿姨坦白,还给出了一套完整的婚后生活计划,说得振振有词,就跟招商引资ppt似的。
“啊?七、八岁?”岑韵大吃一惊,她自认也觉醒得够早了,但七、八岁的时候,她还在玩泥巴呢!
“她策划了我们的婚礼,还给她哥说婚礼上要他怎么致辞,主要是她哥也信了,还真的写了个稿子。”罗溪月回忆当年的荒唐事,“稿子还是双语的。”
“哈哈哈哈!”岑韵大笑,“但是你们好浪漫哦!这是童话故事吧?”
岑韵真的很羡慕,她小时候没有任何女生喜欢过她,她的童年、青春过得跟白开水一样。
“不过她上大学后,突然开始……”罗溪月耸耸肩,“不知道是怎么了吧?反正就开始开放关系了,不知道是不是对我腻了。”
罗溪月从来没和岑韵说过她反感开放关系,但是她知道岑韵这么聪明,肯定能感受得到,要不然她也不会在微信里那么怼秦仪。
她也尝试过接受,或者说,她真心有希望自己能去适应,但是真的很难。她也学着秦仪的样子去交女朋友,但她真的不喜欢,也觉得对不起那些想要和她相爱的女孩。
我是没办法爱你们的,我爱的是她,我在骗你们,其实我一点都不洒脱,我的心眼儿很小。
对于秦仪的女朋友们,她也只能劝自己接受,毕竟秦仪只是玩玩,并不是真的对谁动心……
“不过,人是会变老的。”在别人都在恐惧衰老的时候,罗溪月在盼望岁月快点流逝,“你看,这老家伙终于还是玩不动了吧。”
“你俩的父母也知道秦医生的开放关系啊?”岑韵小心翼翼地问。
“拿她没办法,”罗溪月摇摇头,“这是个土霸王,八头牛拉不回的犟种。然后,她毕竟是我妈亲手带大的,我妈心软,舍不得对她下重典。”
罗溪月和她妈妈性格很像,都是温柔型的,秦仪的妈知道后倒是骂得很难听,可她自己的妈还给秦仪护犊子。
不过罗溪月也没资格说她妈,她自己也护犊子呢。
“秦仪的爸妈都是暴脾气,说一不二的铁血强人,秦仪可能是遗传到这点了,一家人都是犟种,听不进别人的劝。”罗溪月跟岑韵说。
这么多年,很不容易吧,岑韵同情地看着罗溪月。
“但是也很羡慕你,你们两家的父母这么开明。”岑韵不自觉地说了一句。
“你羡慕我做什么?怎么,你喜欢上黄毛啦?”罗溪月吃惊地看着她。
岑韵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嗯……小时候喜欢过黄毛,嘿嘿。”
岑韵赶紧找补,幸好罗溪月信了,幸好,这个时候她们的柠檬蛋白挞做好了!
“好完美的作品!”
这份甜点一共需要用到三十几种不同食材,没想到两位业余甜品师第一次就成功了!这大概就是天赋吧,真是相当完美的品相,可以说是对大师作品的1:1复刻!
她们一起围在工作台前,欣赏她们的成果。
真的好漂亮,柠檬蛋白挞,酸酸的柠檬蛋白挞,也许这就是罗小姐爱情的味道吧。
其实她就只谈过这一段恋爱,她爱得那么深刻,却又那么酸涩。
秦仪不会懂她的个中滋味,小江也不会懂,因为她和秦仪立刻决裂。没有那种从根源缠绕,一起长大的经历,她不会为秦仪委屈自己……唉,想到这些,岑韵眼角有点湿润。
“谢谢你。”罗溪月拿肩膀撞岑韵。
她知道可爱的小岑暗中做了多少努力。她做这一切肯定是为她的好朋友,但她肯定也有为自己。她和秦仪的聊天记录罗溪月都有看,她感受得到,有些话,是她为自己说的。
“你跟我这么客气,”岑韵也拿肩膀撞她,“以后她再敢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怼死她。”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小岑的坏心眼,秦仪突然打来了电话。
“你不是今天开组会吗?”罗溪月不高兴,“哎呀,你自己找地方玩儿去,现在不准回来。”
秦仪在那边叽里呱啦说什么‘联调’失败了,会开不成了,她没地方去,她要回来,就要回来。
“没事,”岑韵小小声,“我是懂事的小孩,绝对不干扰大人的幸福。”
“真不好意思,”罗溪月挂断电话,她对岑韵感到很抱歉,“本来可以开心过一天的。”
“没事没事!”岑韵说,“人家秦医生帮我把牙齿拔得那么好呢,我看网上好多人一个月了还在疼,我一周后就去大吃大喝了。正好,今天的牛排给你和嫂子烛光晚餐。”岑韵跟她开完笑。
哈哈哈,嫂子!罗溪月真的太喜欢她了:“我喜欢你这个称呼!来来来,拿刀子来,我切一半挞给你。”
“别,反正嫂子都要回来了,你俩吃吧,这么好看,切了可惜。”
而且小江那个吃不来细糠的家伙也吃不了多少,我又是个鸟胃。
幸好罗溪月刚才多做了两个小号的,原本是想留给秦仪,现在看来不如给岑韵带回去,反正她也有那种纸杯蛋糕的包装盒。
“你等等啊。”罗大厨迅速找到包装盒,给那两个小号挤好奶油,拿喷枪上好色,“拿回去给你和你的好朋友尝尝,你今天没开车,柠檬啊,腊肠啊、酒啊之类的,到时候我让同城给你送过去,行李箱你也别拿了,到时候我一起弄。”
呜呜呜,我体贴的好姐姐,给我那么多好酒,岑韵好爱罗溪月。
“拜拜!么么~”懂事的小岑很留恋,还是还是很快溜了。
“拜拜!么么!”罗溪月给她挥手,“下次再约!”
幸好溜得够快!可能刚出别墅区不久,秦仪的车就开了进来。她的报复心还没过去呢,真要遇上了,说不定就要接受牙齿的‘售后维修’,算了算了,溜了溜了。
但现在才三点诶……回去是不是太早了?岑韵漫无目的地在罗溪月家附近溜达。
因为她的别墅在城里,所以周围的商业街很繁华。今天天气特别好,直接回家太可惜了,岑韵索性去旁边逛逛,万一发现啥好玩儿的呢。
她给自己买了个冰淇淋,一边走一边看。
商业街的同质化还是挺高的……看了一路,只有一家花店还挺有意思。
花束的配色都好绚丽,很大胆却又和谐,非常吸睛。虽然岑韵没法像江栎川那样说出什么具体的道道,但就是很好看,让人忍不住驻足。
“要进来看看吗?”老板十分热情。
岑韵抬头一看,愣了一下。
这个人是……韩晓丽?!
第70章 后会有期
韩晓丽也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就露出了认错人的表情。
岑韵也稍微吓了一跳!但现在看来她那天喝得足够的醉,对自己根本就没印象。
“要进来看看吗?清仓打折,不只是花,店里您看上的都可以买。”韩晓丽主动出来打开了门,“您冬天还吃冰淇淋啊。”
岑韵吐了吐舌头,把最后一口蛋卷塞进了嘴里。
“不是催您,进店也可以吃的,就是觉得今天也挺冷的。”韩晓丽赶紧解释,然后还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您慢慢看,真有喜欢的,价格还能商量。”
小店不大,但是非常精致,除了花束、盆栽,还有很多八音盒啊、小瓷具啊之类的东西,现在全都挂着打折的价签。
“您准备关店了?”
“嗯,不做了,打算离开这座城市了,我年纪也到了,不能这么一直漂着了。”她的表情很疲惫。
“你就是老板啊?你这么年轻!”
岑韵真的是天生的嘴甜,一句话就夸到了韩晓丽的心坎上。
“哪里年轻了,我都三十多了。”韩晓丽摸了摸自己的脸。
今天的韩晓丽化着淡妆,穿着舒适的工装裤和长外套,没有了那晚的憔悴和风尘。她其实是漂亮的,就算是和年龄匹配的容颜,她也很漂亮。
“要选点花?还是工艺品?”
“先选花吧,你家的花好漂亮。”岑韵真心赞美。
“送给谁?妈妈?老师?好朋友生日?”韩晓丽问她。
“嗯……”这话问得,岑韵突然有点想调皮,“送给男朋友行不行?”
“哈?你一个女孩子,他不送你花,你送他?”韩晓丽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的花太好看了,男孩子也会喜欢的。”
“……”
“真的,真漂亮,是因为看到你的花,才想到要送给他,预算内你随便包,他一定会喜欢。”岑韵心想她一定会喜欢。
韩晓丽不知道这个陌生女人已经知道关于她的全部故事,知道她没能力靠读书改变命运,如果她如果不来城市闯荡就只能早早嫁人。她知道她也曾在这座城市里拥有过友情、爱情,只是物欲横流的世界容不得她选择,最终还是撕碎了她的一切。
有时候,绝大多数人无权把握自己人生……弱者生来有罪。
但是,真的就不能拥有一个好一点的结局吗?
“关店后你打算做什么?”岑韵突然问。
“我?”韩晓丽指着自己,“大概是回老家吧。”
“有那么多城市可以选,为什么一定是老家呢?”
韩晓丽笑了,这女孩一看就没吃过苦:“老家有家里的房子,我要做生意的话,会轻松一些,我的存款并不多。”
“你会考虑其他的地方吗?假设钱宽裕些,你最想去哪里?我喜欢重庆,那边好吃,有烟火气,成都也不错,啊!我还喜欢武汉!广州也特别好,你呢?”
“我最喜欢……”韩晓丽被她的热情感染了,“我喜欢上海。”
“换一个,请换一个!”岑韵笑了,“上海可是比这里还贵呢。”
哈哈哈哈,韩晓丽也笑了:“不是上海的话,我喜欢青岛。”
“青岛?为什么?”岑韵好奇。
“那里有海,还远离我的老家。”韩晓丽知道这是她的梦,她已经错失了最后一次机会,这辈子实现不了了。
她想去一个干净的、平静的地方,把之前的一切的罪恶、欲望都忘了,重新开始……
“如果只是开家店的话。青岛不需要多少钱吧?”岑韵心想,你有一百五十万呢。
韩晓丽不知道,她觉得只要不回老家,去哪里立足大概都需要很多钱:“如果要去青岛,我觉得至少……”
“也许没你想得那么难,如果你再拥有十万,你会去青岛吗?”岑韵打断了她的话。
“谁给我十万呐?您这位小姐,真是的。”韩晓丽觉得这个顾客在开玩笑。
命运是那么容易被改变的吗?我努力挣扎了这么多年,坏事、脏事都做尽了,但现在看来,还不是只能回家嫁人,混日子等死。
“会的。”岑韵突然认真地对她说,“你是不是觉得,你好像在梦里见过我。”
“……”韩晓丽瞪大了眼睛,是的,其实她想说是的,从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起,她就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在梦里见过她。
这时,岑韵从她的蛋糕盒里拿出一个柠檬蛋白挞,放到她面前的餐巾纸上:“如果你真的想要去,就吃下这块魔力点心,你的梦想就能实现!”
说完这话后,韩晓丽看到对方接过鲜花,付完钱,离开了她的小店。
当店门再次关闭,女人彻底消失时,如果不是看到桌上放着现金和蛋糕,她会以为刚才的经历是一场幻觉。
梦?她仔细回忆,是梦……梦里这个女人出现过,梦里她温柔地看着自己……那么温柔,而自己从未被人这样注视过。
梦?如果没有今天的偶遇,岑韵也会觉得她的期盼只是一场梦。她不愿接受江栎川的冷酷决策,但她也知道自己根本无力改变什么。一个人如果经历了繁华、富贵,哪怕那只是虚假的幻象,也很难再回归质朴。
重新开始?真的能够重新开始吗?
岑韵不知道韩晓丽最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她希望她能明白,幸福其实不需要那么多、那么多钱,安全感也不需要那么多、那么多的钱。
真是一束很美的花呢,岑韵看着怀里的鲜花,一转眼就五点过了,现在回家,应该能见到那家伙了吧?
快五点了,霍芳那群魔乱舞的下午茶聚会终于快要结束了,她对江栎川今天的表现非常满意。lila真是天生的社交家,伶牙俐齿又不失幽默,把那几个最喜欢和她做对的小姐妹怼得脸红耳赤,却又发不了脾气。哈哈哈,霍芳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舒畅了!
这些事,换到韩晓丽身上简直不敢想,她永远只会傻笑或者急眼,她学不会外语,学不会乐器,融不进谈话,只能扮演小丑的角色。
而且她眼里也没活儿,永远看不懂自己跟班的身份,比如现在,她就不会像lila那样,提前站起来,帮她去拿包和外套,也不会想要主动送她回家。
“lila。”霍芳凑到江栎川耳边。
“知道,我帮你拿了你喜欢的酒心糖。”江栎川体贴地对她说,“车在楼下,上车再吃好不好?”
哈,太享受了,这才是令人心旷神怡的小姐妹,霍芳不得不承认,和lila相处太棒了,比交了个年轻的小男友还令人愉快。
到了楼下,lila还先为她打开车门,护送她上车后,自己再从另一侧上来,这感觉,和做大小姐有什么区别?
“怎么了?”霍芳问李洪,她看lila上车后,李洪就一直盯着她看。
“……没什么。”李洪努力掩饰,但声音还是微微颤抖。
江栎川对着司机礼貌地笑了一下,然后她剥了一颗糖,喂到了霍芳嘴里。
“晚上有聚会,你不要走嘛。”霍芳只和lila约了下午茶,但是现在她想她晚上也留下。
“不行啦,今天晚上不行,”江栎川装模作样地看时间,“我把你送回家就得出发了,现在已经有点晚了,一会儿可能不太好打车。”
“那让我司机送你。”霍芳拍了拍前排的座椅,示意李师送她朋友。
“谢谢!”lila很懂事,立刻表示感谢。
这次她们回的是第一次见面的那栋别墅,想来晚上又有那种聚会。江栎川把霍芳交给她的私人化妆师后,就和她道别了,毕竟她今天此行另有目的。
这次她上车并没有坐后排,她坐了副驾。
李洪震惊地看着她,他完全没有想过‘后会有期’指的是这种情况。这女人是什么来头?她认识霍芳?她还和霍芳是朋友?
“那两位出院了?”江栎川一改刚才那种名媛笑容,露出了她的本来面目。
“你到底是谁?”李洪警惕地看着她。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和我谈笔生意?”
这次江栎川给了他一张小纸条,上面是她的电话。
“五百万,霍芳给你分了多少?”江栎川笑着问他。
果然,听到这句话,李洪的表情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整张脸都变形了。
这一路上,他们没有再说一句话,但江栎川知道,李洪一定会联系她的,坏人和坏人之间无法形成真正的联盟。
因为,他们都是烂人。
啊,终于抵达假地址,江栎川下了车。等李洪的车彻底消失后,她才重新打了一个车回家。
好累,今天可真是身心俱疲!江栎川觉得烦死了,她真想回去就立刻洗个澡,今天下午那又虚伪又黏糊的社交现场让她觉得恶心。
‘你回家了吗?’——江栎川
‘还没有,堵车啦,哭哭。’——岑韵
‘需要接你吗?早晨看你拉了行李箱。’——江栎川
‘不用,行李箱放我朋友家啦。’——岑韵
呼……现在可以安心去洗澡了,江栎川火速回家,火速把衣服塞洗衣机,火速走进淋浴间。热水淋下来的瞬间,窒息的感觉终于好了一些。啊,真羡慕啊,羡慕岑韵那边有浴缸,为什么明明是相同的户型,我的房东当年就没有这种品味呢。
唉,如果能够泡个澡,泡完澡后再来点甜点就好了。今天下午那些讨厌的女人,吵得我脑子疼,感觉有一千只苍蝇在围着我飞!低血糖都快被气出来了。
江栎川气鼓鼓地洗澡,气鼓鼓地吹头发,气鼓鼓地穿上衣服从卫生间出来,准备气鼓鼓地去煮一点冻饺子。
“锵~锵~锵”
岑韵在她的客厅里突然出现!
“甜点~~”岑韵举起左手,岑韵又举起右手,“还有花花~~送给你。”
就像她早就知道她现在想要什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