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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女退散! 千代的爸爸 18024 字 7个月前

‘不是,是那种配,恋人一般的配!’

啊……原来你们是这个关系啊,徐昭回想之前的各种细节,突然发现一切都能够对号入座了。

年前江栎川被出柜的时候,他还信誓旦旦地给王昆仑说:不可能!江栎川根本不是同性恋!她就不像是个会恋爱的人,我打包票,这绝对是栽赃。

当时王昆仑笑得那么……那么……

好吧,好吧,就如你所说,我这方面确实是个迟钝的白痴。

我曾问过江栎川,她为我做了这么多,我要怎么才能感谢她,她对我说:你怎么问我?你不是该自己琢磨吗?

喏,江栎川,我琢磨得对吗?

看到徐昭笑了,岑韵也对他笑了一下。

“谢谢你。”岑韵对他说。

然后她环视了一下四周:“放心,这里没监控。”

“……”徐昭看着岑韵,他突然发觉,她好像也不是很讨厌。

还行……

“那可惜了,刚才该抽他。”徐昭说。

徐昭看了一下自己蒲扇大的巴掌,他估算一下抽过去,至少能让他原地转三圈。

想起林栋刚才那狼狈的模样,岑韵忍不住笑出了声。

嗯,她也突然发现,徐秘书好像不是那么讨厌了。

等等……岑韵眼睛中闪过一阵光,难道你们……?

从最早的秘书室开始……难道你们就?难道她口中的那个游泳教练就是……?

岑韵指着徐昭,张大了嘴!

徐昭对她的疑问不置可否。

“再见。”

他只是在转身离开前朝她眨了眨眼睛。

wink。

第185章 我爱你

江栎川疯啦!她说她周五回家,岑韵以为下午就可以走了呢,结果这家伙六点才离开,十点才登机,到家都凌晨了!

这么赶就周六再回来啦!

小江挠挠头:……这样才能在家多呆一天嘛。

因为她周日晚上就又得出发去上海了,哭泣。

“好了,好了,不说了,快去洗澡吧。”岑韵看她不停打哈欠。

把江栎川推进浴室后,岑韵突然想:她今天总该累到了吧?那我岂不是可以趁虚而入?嘿嘿!

……不过结果令人失望!小岑依旧饮恨败北……这样都能败北吗?

喂喂!你的电量到底有多足啊?你身体里有核反应堆吗?

“你醒啦?”围着围裙的江栎川听到动静跑进卧室,她倒是春光满面,“我带了那边的蟹粉包子回来,起来吃吧?”

“……”岑韵看手机,已经十点了!

岑韵吃饭的时候,她看到她家的特种兵已经把房子收拾好了,正在换床单……

“不是想逛街吗?快点吃,你弄好了就能出发了。”抱着床单路过饭桌的江栎川跟她说。

逛街?不不不,这家伙一离开家就会切换到端庄模式,那这周就又废了。岑韵一边吃包子,一边悄悄盘算。

突然她脸上绽放了阴险的笑容:“不想出门了,吃了饭我们看个电影吧。”

也可以啊,江栎川觉得没问题,嗯,比较奇怪的是,不出门了你还弄头发喷香水啊?嗯?在卧室看嘛?还要拉上窗帘?

“累了一周了,想躺着看啦。”岑韵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来嘛,我这周可累了,白天忙工作交接,晚上还要弄学习上的事,就等着你回来好给自己放假。”

周六,窝在床上看电影当然是挺好的选择……如果不是恐怖片的话!!

等卧室门都关好了,小江都盖好被子了,她才发现岑韵选择的是一部恐怖片!

这果然是江栎川的死穴,岑韵内心哈哈大笑,她看到小江脖子一缩,蹭蹭地朝她靠了过来。

哪里可怕啦,岑韵真的不理解,这甚至都不算是恐怖片,这就是科幻片吧!但是江栎川的表情真的好好笑,只要画面的光一变成粉红色*,她就开始准备闭眼睛。

“不怕,不怕。”岑韵搂着怀里的小江,就像抱着个狗狗。

一点都不怕的岑韵一边享受着她‘小狗找主人的依赖’,一边悄悄地解起她衬衣上的扣子来。

江栎川真的被电影吓得半死!这个电影还不是一般的恐怖片,它还有逻辑!内核也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是那种岑韵跟她讲过的什么克苏鲁,就搞得又可怕又真实!

为什么要看这个啊……江栎川紧紧搂着小师姨,缩在她怀里不停抖抖,直到……直到她被抱她的人吻了一下。

这个温暖的吻极大的安慰到了她,然后她智商从恐怖的科幻故事里回归现实。看着岑韵湿润的充满欲望的眼睛,她才意识到……你是又想要了吗?

谁能拒绝这双含情脉脉的大眼睛?

不……不过这个背景画面还是太可怕了!江栎川回吻之前,还是一把摸过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嗯?

就在关电视的这么两三秒里,岑韵不知道江栎川用了什么技术,怎么自己一下从上面又跑到了下面,她的怎么又突然伸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哎呀,哎呀,糟了,又要有感觉了!岑韵一下拦住了她。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岑韵嘟嘟囔囔。

“?”江栎川看了一眼自己被她脱了一半的衣服,心想你不是这个意思是几个意思。

“我是想睡你啦!”岑韵用尽全力又把她按回原来的位置,“讨厌!”

“啊?”

“……我是想睡你啦。”岑韵有点害羞,忍不住小小声,“你笑什么!”

“这是什么奇怪的胜负欲吗?”江栎川真的被她逗笑了,“这种事开心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争谁在上面呢?”

“因为我也想看你开心的样子!”岑韵按住她的手,一脸自己也是大猛1的模样。

我也想看你呻吟、高c的样子,我也喜欢你,我也想要征服你……可以吗?我也有那种欲望……你是不喜欢吗?是不喜欢做0,还是单纯觉得我太笨了,不喜欢要我……

正午的时分,房间原本应该是光明敞亮的,但因为拉了窗帘,呈现出一种不知时间的昏暗来。岑韵跨坐在她身上,一脸气鼓鼓的模样。

江栎川看着岑韵噘着嘴的可爱样子,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

“所以你就给我放恐怖片啊?”江栎川说,“那你可真是世界上最坏的小师姨了!”

“……”只有这样才能降服你嘛!岑韵心想我这不也是没办法?谁叫你那么厉害……

但还不是又输了!岑韵泄气!

江栎川却对她勾了勾手指。

“?”

“你不笨,就是全身上下的开关太多。”江栎川把她拉回来,给了她一个吻。【为通过审核,此处已经完成删减】

你太诱人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为通过审核,此处已经完成删减】

“……”

【为通过审核,此处已经完成删减】

“你想要换个方式就说嘛,”江栎川笑的是她的大费周章,“我就说你昨晚为什么半夜了都还瞪着你的大眼睛,原来是……哈哈哈。”

【为通过审核,此处已经完成删减】

“……”

【为通过审核,此处已经完成删减】江栎川凑到她耳边轻轻地说,“我教你……”

【为通过审核,此处已经完成删减】

岑韵学着她的样子,伸出了手。

【为通过审核,此处已经完成删减】

“喂,你干什么!”

“嘿嘿,我想尝尝。”岑韵还是抢着舔了一口。

江栎川没抢过她:“……”

岑韵砸了咂嘴,还吞了下去:“你的味道甜甜的。”

“?”

“骗你的,下次还是加点乳酸菌吧。”岑韵笑道。

“哎呀,你!”江栎川抽了张纸巾帮她擦手,“你这个家伙!”

哼,刚才还叫我姐姐,现在就变成‘你这个家伙’了!

这时,外面的洗衣机发出了不合时宜的声响:刚才洗的床单洗好了。

“正好,这床又得洗了。”岑韵调皮,“我要换床单了,这次我来洗。”

哈哈哈,我的小娘子,你就好好休息吧。

岑韵以为自己这个姐姐已经和小江一样厉害了。

“等一会儿洗!”江栎川把她抓回来,捏着她的脸,“哼哼,你这个!姐姐!”

你有点得意忘形了!

自己吃饱了就想跑吗?想得美!

最后,某位声称要负责洗床单的姐姐,腿软到走不动路,甚至耍赖说不吃晚饭了……

“哪有不吃晚饭的,休息一会儿吃。”江栎川抱着她,现在她也有点累了,“休息一会儿……”

已经快要傍晚了,卧室的窗帘有一个缝。从缝隙里,她看到窗外的晚霞和落日的余晖,看到了对面楼上晚归的鸽子的一点影子。

“……”

“你怎么了?又说累了,又不休息。”江栎川看到怀里岑韵笑盈盈地看着她。

“就像做梦一样……”岑韵把脸埋进她怀里,“我们真的在一起了吗?感觉就像做梦。”

的确像是做梦,江栎川的感觉比她更加强烈:“真的像是做梦,以前只有在梦里……”

“你也会梦到我吗?”岑韵抬头问她,“你以前会在梦里和我……”

江栎川突然苦笑了一下:“我会梦到你,但是在梦里,你总是不理我。”

江栎川很少做梦,但某几次里,她真的梦到了她。可惜梦里的岑韵没有理过她,不论她怎么努力,她就总是停留在离她不远又不近的地方,她的眼睛也总看向别处,似乎对她视若无物。

“有一次,我梦到我们在海边,我一靠近你,你就朝大海的方向退去,我走一步,你就退一步,当你一直退,一直退,退到一脚踩进了海水里!我被吓坏了。”

“为什么?”

“因为海浪把你卷走了。”

毫无逻辑的梦,才淹没脚踝的海水,突然就把人卷走了。

你消失了,然而梦却没有醒,我只能孤单地站在冰冷的海边,懊恼悔恨又恐惧,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挽回自己的错误。

这个梦,就发生在她入住对面房间的第一天夜里。那天她惊喜地发现岑韵就住在她的隔壁,那天晚上,她在梦里不可抑制地产生了一些冲动。

我大概是真的喜欢上你了,虽然我的理智告诫我不行,但是我还是……这个梦的出现就像是一个警示,一个告诫!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但我还是……

对不起。

在梦里,江栎川说了许多次对不起。暗暗地,她也在清醒的说过很多次对不起。

但真正应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啊。

“对不起。”岑韵心疼地抱住她:“你不恨我吗?”

“不知道。”江栎川是真的不知道,她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应该有点生气。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在想,还好你在,你没有被什么海浪卷走,你还在。”

当看到你还在的时候,惊喜覆盖了一切,让我忘了还要生气的事情。

“我们在一起后,我梦到过那个梦的后半部分。这次,当你从海里重新出现,与我相拥的时候,我从梦里惊醒。一睁眼,看到你真的就躺在我怀里。”

说到这里,江栎川埋头吻了吻她。

我只觉得很幸福,很幸福,而以前的那些波折就只是波折,都已经不重要了。

“对不起……”

傻瓜,别哭。

“我爱你。”

第186章 糟糕的爸爸

岑韵和江栎川不一样,她经常做梦,她也总是能在梦里见到她,从她初次见面就一见钟情起,就是如此。

“你知道吗?就算是在梦里,你对我都很好。”

那天夜里,岑韵看着她的睡颜说道。

她想起了这个春节,那段她此生以来最痛苦的时光。

回到这个房间后,她失去了去见陈颢最后一面的勇气,她赖在这里几乎一直在半梦半醒中度过。

清醒的时候,她疯狂地重新阅读之前调阅的那些已经看不太懂的论文。挫败痛哭后,她又翻出自己曾经珍藏在那个塑料盒中的笔记,看着上面陈颢院长给她写的注释,聊以**。

昏睡时,她被噩梦淹没,被愧疚淹没,被痛苦拖入深水。在那些纠缠往复的噩梦里,所有人都在指责她,所有人都放弃她,她找不到出路,也没有了勇气,精疲力尽。

我会死在这个房子里吗?岑韵头疼欲裂。

大概是在昏睡和清醒的交界地,她发现自己正仰面躺在一片与世隔绝的沙滩上,等死。

漫长的等待中,她偶然扭转了视线,结果她就看到了她。

她总能见到她,只需要自己需要,她就一定会出现。

在这条蔓延到无限远的沙滩上,躺满了搁浅的小鱼,她看见她惊叫着向着它们跑来,没有片刻犹豫。

‘我在这里。’她想喊,但她发不出声音。

因为她此刻也是一条小鱼,和其它搁浅的鱼类没有任何区别。她只能张大嘴,瞪着星空,期盼着渺茫的生机。可不知为何,她的心情却无比平静……在极度逼真的窒息感中,她依旧无比平静。

‘如果是你的话,绝对不会放弃,你会找到我……你会一直找,直到找到我。’

她看着那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她还是少年的模样,她的汗水从脸上滴落,她的马尾辫在她的脸旁挥舞,她疯狂地捧起手边的小鱼用裙子兜好,她奔向海边,把它们放归海洋。

一趟一趟……

在茫茫的看不见尽头的海岸线上,在上亿条一模一样的鱼中,岑韵张大嘴,暂时忘记了愧疚,忘记了苦难,她只想努力活着……

会来的,会来的,不论要会多久,她会来的。

“岑韵!”

当她听到这声呼唤的时候,她已经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但那一刻,她知道是她来了,那个会把她放归大海的人……找来了。

“我……”她只说了一个字,然后就放心地晕了过去。

你和我不一样,你纯粹、勇敢、坚强、你是我的爱人,你是我的……江栎川。

岑韵在她的眼睛上吻了一下,搂着她,满心幸福,重新睡去。

但岑韵大概是忘了,那个在‘大海和小鱼’的问题中,一口说出答案的人并不是江栎川,是她自己。

她忘了……时隔太久,她忘了,忘了她的勇气和光明并不是别人给的,她自己本就拥有一切。

江郡宏第一次见她就有这样的感觉,可岑建钢却不这么认为,真奇怪!明明都是生了女儿的爸爸,为什么他看不出自己女儿的万丈光芒?

而且岑建钢可真是个固执的老大叔!

江郡宏跟杨警官说:你看,我约了他一个月才把他约出来,他比那些被骗进传销倔驴还倔!我这边儿,比你那边儿可难太多啦!

在山东的那一周,他说什么都不愿意和江郡宏见面,临到离开前,还是在徐老师的大力帮助下,他才勉强同意加了江郡宏的微信。

但江郡宏毕竟是江郡宏,人家有二十多年的经侦办案经验,没有什么关系是他处不下来的。面对这样强悍的社交能力,最后岑建钢也算是缴械投降,默认他们成了朋友。

这真是一个高成本的约见,他们约钓鱼,但江郡宏是从重庆出发过来的,他和岑建钢说没关系,他正好还没试过海钓呢,感谢老大哥带他尝鲜。

岑家的生活节奏和江家的完全不一样,江栎川家里都是各加各的班,各值各的班。岑韵家就和这座城市的节奏完全一致,闲适又安稳。天气好的周末岑建钢经常来钓鱼,他是老手,他跟江郡宏说怕他晕船,这次就在岸边钓吧,看涨潮的时候能不能钓些鲈鱼上来。

江郡宏大概是在新手保护期,运气好得不得了,虽然技术约等于没有,但有岑建钢搭手,他们收获颇丰。海里的鱼来得快,去得快,潮下去了后,周围的老钓手们收杆走了,钓点只剩下了他们俩。

“晒得慌吧?”岑建钢看江郡宏和他女儿一个肤色,都是白色系。

“还行,偷了女儿的防晒帽。”江郡宏接过岑建钢递给他的干粮。

退潮的时候鱼不开口,岑建钢说这会儿正好吃点饭垫一垫。

岑建钢不知道他老婆早就知道女儿的事情,他只看到老婆不知为了什么迅速倒戈,这事情让他很不高兴,破天荒地和徐老师吵了几架。反倒是他老婆非要他加的江郡宏并没支持什么‘同性恋’,他俩还算能聊得来。

他憋了一个月,憋得慌,外人面前那是绝对不敢提的,老婆又聊不到一处,所以才把江郡宏约来了。

“她就是溺爱!要星星摘星星,要月亮摘月亮的,这个事情她也能同意!简直让人无话可说。”现在海岸边没别人了,岑建钢给江郡宏抱怨。

接下来就又是老生常谈。岑建钢之前就给他发了好多信息,都是怎么‘治疗’同性恋的假科普。但江郡宏没有反驳他,他就默默地吃着干粮,笑眯眯地听他说。

通过这么久的接触,他看得出岑建钢是个有文化修养的人,他不至于查不出同性恋不是精神疾病这么简单的事实,他至今还在这么想,也不过是不愿接受现实罢了。

所以他没有反驳他,等岑建钢抱怨了一通后,江郡宏突然说:“你们岑韵是个好孩子,你看江栎川瞒了我们这么久,要不是小岑,还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跟我们说呢。”

这话说得岑建钢一愣。

江郡宏深情地看着大海:“我们疏忽了对孩子关心和管教……唉,现在回想起来,真是愧疚。”

江栎川跟岑韵说,她爸最大的特点就是:说什么都像是真的,而且特别煽情,他不该去当警察,他该去当话剧演员。

江郡宏的语气太自责了,搞得岑建钢有些怀疑他是不是误会了自己在责备他家孩子。

“其实她们俩都是好孩子,只要能改过来,就还是好孩子。”岑建钢赶紧解释。

他认为她俩就是突然受什么刺激了才会在一起的:“只要我们家长间绝对不同意,她们最后会分开的。”

“家里没个男人,那还能成个家吗?现在倒是风平浪静的没什么,万一未来有个什么困难,她们俩小姑娘能指望谁呢?”岑建钢笃定她们肯定不会长久,也肯定没什么好结果。

有时候,有些人就是这么奇怪。就算他的女儿已经优秀到得到了院士的青睐,他也依旧不愿认可她的能力,他也依旧执意认为她需要依附一个根本不知道是谁的普通男人才能生存!

江郡宏心里这么想着,但嘴上并没有反驳。

经过这一个月的接触,他感受到了,岑建钢对于‘同性恋’的抗拒并非来自于‘性’,他抗拒的根源来自于蔑视,那种深深根植在骨子里的对女人的蔑视。

“你也会带小岑来钓鱼吗?”江郡宏换了个话题,“海边钓鱼挺刺激的,我觉得好玩。”

“她一个小姑娘,来钓什么鱼啊。”岑建钢从没带岑韵来过。

“哦?是吗?”江郡宏假装惊讶,“我的装备和杆子都是拿的江栎川的,哈哈哈,不是问她我还不知道海钓要专门的杆子呢。我跟她说了我要来后,她给我在网上重新买的装备,还教我怎么绑线。”

见面的时候,岑建钢就表扬了他的杆子,说没想到他准备得挺齐全的。

听到江郡宏的话,岑建钢脸上露出的是真的惊讶。

“她寒暑假的时候经常跑去夜钓,我们那边虽然没有海,但有大江大河。”江郡宏收线,“哎哟,不行,不行!哎呀!”

海鱼劲儿大,江郡宏纯新手,等岑建钢帮他的时候,鱼已经切线跑了。

“要江栎川在,刚才那鱼就上来了,”江郡宏感慨,“她技术好,哈哈哈。”

对此,岑建钢说不出话来,江栎川是很优秀,但他想象不出一个姑娘怎么能技术好。

“你和你闺女聊咋样了?”既然提到了江栎川,岑建钢就顺口问。

他最近一和岑韵通话就吵架,他说的岑韵统统听不进去,岑韵说的他觉得太过荒唐,每次都不欢而散。这么下去,他也怕女儿和他为这个事情闹掰。

“她啊,她跟我说的都是小岑读书的事,”江郡宏抛了竿,重新坐回自己的小马扎,“她说那边的生活费大概要一百万,她会提前准备好,让小岑能安心读书。”

博士大概读三年,她说为了保险起见,打算准备五年。

“……”这话令岑建钢非常吃惊,一百万可不是个小数目,“岑韵读书的钱我们会自己负担的。”

“我也给她说,不要有压力,真不够的时候,我们也会出手相助的,”江郡宏对他说,“但小江这个孩子和她妈一个性子,那就是轻则不言,言出则必行。她是心里有数才说这话的,我觉得她没问题。”

“这……”岑建钢说,“我们怎么能接受你们的……”

江郡宏看向岑建钢,他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大概在想,就算是男人可能也不会为了老婆要读书就无私地拿出那么多钱来。

“读书嘛,是个好事。老哥你也别多想,岑韵是院士亲点的,不论她和小江什么关系,我们两口子都会支持。你以为这世界上能有几个人能被院士看上啊?”江郡宏说这就当是为科学发展做贡献了。

“可这……”岑建钢感觉江家是不是也太由着孩子的性子办事了,一百万!那可是一百万!

“孩子大了,她有她自己的想法,很正常。”江郡宏不这么觉得。

“但这还是病啊!”岑建钢无法质疑江栎川的诚意,因为她真是太有诚意了,可他心里还是迈不过这个坎。

“对啊,这是病,”江郡宏依旧没有反驳他,他说,“这些天我也在想,就算是病,我也认了,有什么办法呢?人总是要生病的。”

他说他自己就是警察,见过的事情那可就太多了。比起这种人畜无害的‘病’,那些走岔了路的年轻人才真是悲惨,你见过那种小小年纪就x毒的人吗?你见过那些年纪轻轻就被判了刑的人吗?又或者你看过那些真正患了病的人痛苦吗?

同性恋这种‘病’比起那些真正的人间疾苦算得了什么呢?

那么多孩子,就算是堕落到了无底的深渊,国家也没放弃。那么多人就算是患上了拖累全家的疾病,家人也没放弃。

你认为是病,那就是病好了,但这又怎么了呢?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就不能治吗?”说到这里,岑建钢又落下泪来。

“……”江郡宏看着海,“说句不中听的话,岑大哥啊,这‘病’是天生的,换句话说,就是我们没把她们生好。”

如果你一定要说这是‘病’,如果你一定要责怪谁,那就责怪咱们自己吧,是我们把她们生成了这个样子,我们才是她们‘生病’的根源。

岑建钢从没这么想过,他的心猛烈地紧缩了起来。

是啊!是我生了她,是我把她生成了这个样子啊!

这一次他沉默了许久,直到海水再次涨潮,他都还没从这句话的打击中缓过魂来。

潮水又再次上涨,鱼群再次靠向岸边,但这次他们没心情再钓鱼了,岑建钢绝望地看着浪涛,感觉心如死灰。

江郡宏拿出保温杯,给他递去了热水,这次,他说起了他自*己的身边事。

“岑韵挺好的,她至少现在就跟你们说了。这事情憋不了一辈子的,有些人忍到了四十多岁,中年了才说。太痛苦了,一生就这么虚度了。”

“是犯人?”岑建钢问。

“不是,是同事。”江郡宏苦笑着跟他讲,“是警察,警察也不例外。”

何必把孩子逼到那一步呢?

江郡宏拍了拍他的肩膀:“她们是孩子,但是她们也长大了,我们要学着听听她们的意见,她们是成年人了,怎么会没有自己的看法呢?”

而且你怎么确定我们的经验一定正确,她们的看法就一定错了呢?如果她们的观点毫无意义,那这么多年来她们接受的教育又是什么呢?

“但社会上其他人肯定……”

“是啊,社会肯定会歧视她,但我是她的爸爸啊,难道我也要和全社会一起歧视她?”

江郡宏总能用最平和的语气,说出最尖锐的话。

是啊,你也要来伤害她吗?当全社会都指责她是怪物的时候,你也要朝她扔石头吗?

岑建钢沉默了。

“我不接受同性恋,但我相信她。”江郡宏说。

“你们小江确实是很……”岑建钢也不得不承认江栎川的优秀。

“不,我说的是岑韵,从见她的第一面起,我就看出她这个人果敢、智慧又坚毅。”江郡宏依旧是笑眯眯的表情。

果敢?智慧?坚毅?岑建钢从没这么觉得过。

“岑大哥,别轻视你姑娘。我倒愿意相信她做的选择是正确的,我也相信就算真的是天塌下来,她也能顶。”

“……”

“人类的美好品质是共通的。”

不分男女。

你没看到并不是因为它不存在,你没看到是因为你不愿看。

你还没意识到,正是你的思想磨灭了她身上的光芒,正是你害得她忘了她自己原本的模样。

不论她是不是同性恋,你都是个糟糕的爸爸,我劝你最好赶紧悬崖勒马。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江郡宏知道今天只是开始,这条路还长。

他没再给他讲什么大道理,他只是笑眯眯地说。

“下次钓鱼,带她俩一起来吧。”

“……”

“让小江教我,你教岑韵。”

第187章 站在你光明的未来里

谁都知道当今世界正面临的结症。

但是要通过怎样的金融手段,才能在外交和军事政策上实现G家意志,这就成了个非常具体的问题。

怎么做?谁来做?所以,不论是哪一方,现在最最急需的都是人才。

去年年底那位‘斩将夺旗’的年轻人自然成为了备受关注的人物,她的名字多次被人提起。

“明年就会安排她去纽约工作。”

“今年为什么不行?”提问的是部长,他对她现在的工作安排非常不满,“是主观不愿意,还是有困难?”

“没有困难,她最近在组建家庭,谈恋爱了。”

严肃的提问者听完对方的耳语后,笑了一下:“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年轻人嘛,恋爱是正常的。”

他没对江栎川组建家庭的对象的性别提出什么疑异,他就淡淡一说,说这很正常,年轻人嘛,成家才能立业,挺好。

消息层层传回到袁陆方这里时,他跟江栎川讲:你胆大,但你又赢了!

江栎川冲他呵呵笑。

既然如此,袁陆方也就不再和她继续掰扯了:那你就好好组建你的家庭吧,明年见。

明年见,明年纽约见。

明年,明年的确可以纽约见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自己到纽约的时候,岑韵大概也正准备前往巴黎了吧。

最近岑韵在忙着做进组的准备,她会先在北大数院待一年,一方面接受基础数学方面的专业训练,另一方面会安排她参加今年能够参加的各种前沿会议,让她自己确定一下自己未来的研究方向。刘院士说,如果她足够优秀,那么她会推荐她进入巴黎高等师范学院,这是世界数学研究的最顶尖学府之一。

“好好看完这些书,特别是这两本《Hodgetheory》,希望你能获得作者的青睐。”刘院士给她详细介绍了书的作者。

她是克拉福德数学奖获得者,她在10年成为法国科学院院士,是当代最著名的数学家之一。

“你运气真好,她年轻的时候可是个急性子,现在脾气好像是温和多了。”刘院士回忆。

“另外,好好补习一下法语,她说的英语我完全听不懂。”刘院士最后还调皮地补充了一下。

现在,岑韵在家的时间基本都在埋头苦读,虽然她之前自己偷偷看论文的时候哭哭啼啼哼哼唧唧,说什么:我的天赋消失了。但她当真开始干活了后……嗯……只能说大佬就是大佬,复健的效率简直高到离奇。

小江每每围观岑韵工作都面露崇拜,一边崇拜一边暗暗谴责大佬之前的谦虚太过邪恶。

岑韵爸爸那边的事情依旧没有什么进展,他还是时不时发点‘科普’文章和中药配方过来。

但小江那个干过谈判专家的老爸实在太厉害了,虽然他还没能说服岑建钢接受现实,但也算悄无声息地就渗入了敌人内部,和他成为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他甚至还假装和岑建钢交换了中药配方。岑韵发现在她爸发给她最新的一版里竟然有枸杞红枣!

“枸杞红枣能治同性恋吗?哈哈哈哈!”岑韵差点笑岔气。

江郡宏笑眯眯地跟岑韵讲:枸杞红枣温润补气,你俩都喝点,还有啥想喝的不?下次我写进去。

岑建钢没有发现他‘好朋友’发给他的东西有任何不对。他这个人很古板顽固,但侦查能力为零。岑韵给他发的泡枸杞的照片是用的情侣杯子,他竟然也觉得一切正常,甚至觉得她俩一起喝,疗效更显著。

所以岑叔叔到现在为止还没意识到我们一直在同居吗?哎呀……江栎川喝了一口红枣枸杞,突然觉得她爸的介入是不是有点不太公平,是不是有些过于降维打击了。

岑韵小坏蛋对此毫无同情之心,她还举起保温杯和小江干杯,说什么:干了干了,药到病除。

时间在这样的日子里缓慢流转,随着岑韵工作重心逐渐转移,她离职手续的进程也逐渐接近尾声。今天,就是她到单位上班的最后一天了。

之前提交资料的时候并没有那么明显的感觉,今天,当岑韵穿着便装来到办公室,把自己的工牌和更衣柜的钥匙交给综合岗的同事时,她眼角忍不住有点湿润。

熟悉的办公桌,熟悉的办公室,熟悉的朋友们,真的要告别了。

当她站起来,抱起最后一个小纸箱时,大家默契地放下了手上的工作围了上来。

岑韵是个好领导,也是个好同事,她是个温柔的热心肠,她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极力帮助过很多人。

今天没有什么掌声,大家都围过来和她抱抱。今天也没有什么祝福她学业有成的话,大家都默默地红了眼眶。

“哎呀!大家不要这么忧伤!”岑韵努力吸住眼泪,她想了一下还是郑重地,微笑着对大家说:

“祝大家前程似锦!”

只要有相聚,就会有离别,别难过,祝大家前程似锦!

“啊呜呜呜……”

昨晚聚餐的时候大家就约好了不要哭!结果还是有人哭了!

“老刘,你在哭什么啊!”人事办公室的人看到刘国伟扒拉在门口流眼泪。

“呜呜呜……”老年人老刘伤感,心想你们昨天聚餐也没叫我啊,我这会儿流点眼泪怎么了。

谁叫你们在这煽情的!

“哭太难看了,老刘,伤感的氛围都被你破坏了。”

“行了,老刘,岑科走了我们也会叫你吃饭的。”

岑韵破涕笑了出来,她抬头看向了对面的考核办公室——那帮一贯喜欢挂脸的家伙们也都出来了,他们看着岑韵,没说什么话,但那感情大家都懂。

岑韵是个好姑娘,她帮助过许多人,她做过的许多事,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虽然没有几十年的相伴那么长久,但大家心里都明白,大家心里都懂。

再见……

再见!

岑韵知道告别的时间到了,她对大家点点头,准备离开。

就在她准备迈出这一步时,她看到对面的办公室里,一个人挤出人群,走到了她面前。

她对岑韵微微一笑。

是江处?!

是江栎川?!

对啊,是江处,是江栎川。这次她没有再假装和她只是同事,她光明正大地接过了她手上的纸箱和提包,让她能够空出手,抱好大家送给她的告别的捧花。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环视了一遍大家,又对大家都笑了一下,然后她陪着岑韵一同走了出去。

当电梯抵达一楼大厅的时候,岑韵忍不住锤了她一下。

“你太高调了!”

然后她又忍不住说:“讨厌,谢谢……哎呀!”

讨厌!谢谢!

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谢谢你这么久以来,为我做了这么多、这么多!

江栎川抱着箱子,哈哈地笑着,她对她说:“你看,那是不是迎春花?”

园区里的迎春花开了,之后还会有桃花,杏花,玉兰花……

岑韵,漫长的冬天过去了,春天,她到了……

你还记得吗?你曾对我说,你希望我的爱人能够站在我光明的未来里。

你说得对……

我做的哪里算多呢,我爱你啊,我也想站在你光明的未来里。

“说起来,那时候你是怎么进的门?”

岑韵在房间里沉沦的那段时间,意识模糊不清,她既没有听宋楠的敲门声,也没听到江栎川的敲门声。

“我改过密码了呀,新密码你又不知道。”

岑韵现在想起来有点后怕,如果一直没人找到她,她是不是真的会死在那个房间里。

“虽然我当不了数学家,但是我也没有那么笨呢。”

江栎川笑嘻嘻地说:“想到你之前的密码是112910,我就试了试167436。”

112910是拉马努金对的士数的第一个解,所以我就试了它之后的的士数:87539319的答案。果然,第一个六位数就对了。

别惊讶!我当然不知道这是怎么算出来的,我直接背的结果,哈哈哈。

岑韵,

我也许注定无法理解数学,但我理解你呀。

第188章 婚礼

岑韵顺利办了入学,江栎川的工作也稳定了下来。江郡宏就和他老婆请示,说不论孩子提不提,他们都应该主动正式的通知一下大家,这才算是对她俩的尊重。至于时间,最好就是现在,六月开始就要热啦,要办就在天气起来之前办。

杨警官挺惊喜的:怎么,你和岑建钢同志的谈判获得重大突破啦?

突破?那是没一点突破,他还在伪装‘反同先锋’和岑建钢交换中药配方呢。不过这个大哥脑子直,特别好哄,本质不就是个聚会吗?他已经把他哄答应啦。

那你俩一天天的聊的啥?杨警官嫌弃。

聊啥?啥都聊呗。但主要还是聊女儿,说到这里,江郡宏长叹一口气。在岑建钢嘴里,他那女儿那简直可爱到难以想象。

他给说他女儿三岁的时候就知道在他瞌睡的时候给他盖被子了。

不但要盖,还会奶声奶气地给他说:爸爸不要感冒啦~

多么陌生的语言!多么陌生的情节!他江郡宏也生的女儿,他怎么没有这个待遇。

想到这里,他幽幽地看了一眼江栎川。

“看我咋子?”江栎川问他。

“……没得事。”

“没得事就快点包!”

“嘿嘿,哦……”

江栎川在红包流水线的尾端,她不知道她爸在想啥,她只嫌她爸效率太慢。

他们原计划还是想办个家庭内部的小仪式,但江栎川这边的亲戚们都是事业狂,时间安排不了太久。岑韵那边只有她爸妈来,又还要考虑她爸的情绪,最后减来减去就只剩个发红包的环节了。

不过也很幸福了,岑韵特别感激江叔叔的细心安排,她说自己之前只想过跟家长就这样一说,还要办仪式这种事她想都不敢想。

“你们家真的能接受吗?”岑韵心里还是有点怕,她问小江。

“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我表哥,现在你俩不是好得不得了吗?”江栎川笑她。

这俩真是绝了,表嫂给她讲,她哥出发去山东前哭得那叫一个惨,一边哭还一边说:江栎川完蛋啦,她以后肯定过得连狗都不如!

结果一扭头,还没从山东回来呢,他就和岑韵好上啦!这两个人在微信里一天到晚地赞美太阳。他还跟他老婆说什么:把我妹交给传火的人,我很放心。

“少跟他玩儿,智商下降。”江栎川翻了个白眼。

“……”表哥很好啦,但岑韵还是难以想象,在国内,同性的婚礼上,亲戚们会怎么看。

“放心吧,他们都是警察,警察反感的是出轨,不是出柜,你见了就知道啦。”

聚会安排在她们回重庆的第二天,聚会当天,岑韵的爸妈从山东过来。岑建钢是唯一一个不明真相的人,他真以为是过来钓鱼的!他还带着他的竿。他就没想过他老婆陪他来钓个鱼,干嘛要提前做头发,还打扮得那么漂亮!

来之前,徐老师自然配合着江警官一起骗他,但到了之后,她也顾不上他了。从车上下来一见到岑韵,就抱着她亲了好几口,然后从包里掏出了两个金镯子,给她和小江一人塞了一个。

啊?岑建钢都不知道她啥时候买的金镯子。

“岑大哥!”

岑建钢发愣的时候,江警官过来接上了他:“过几天刚好是我老丈人的大寿,我就想着正好一起聚聚,今天安排吃饭,之后咱们就一起去山里头钓鱼。”

啥?过几天大寿为啥要今天聚餐?杨红香看到岑建钢对这些漏洞百出的状态毫无疑心,他高高兴兴地就跟着她老公进去了。

我这个亲家以后不会糟电诈吧……杨警官担心地想。

今天的聚会,真是难得的汇集了几乎全部亲戚,就连江栎川的堂妹都从边防站赶了回来。不得不说,重庆人的性格确实开朗,大家之前也没和岑韵说过话,但不论老的还是小的,全都特别的自来熟。

他们教岑韵重庆话,还给岑韵说江栎川的小名:栎栎妹儿。

哈哈哈哈,原来这边管女儿叫‘妹妹’,太有意思了。

岑韵给江栎川学:lili哞er。

江栎川脸红,让她别学了,快点忘记这个名字!

哈哈哈,偏不,岑韵继续lili哞er。

吃饭的地方是个很不错的中餐厅,但大家的氛围实在是太融洽了,温馨得就像是在自家的客厅里。

就如江栎川说的那样,这么大一家人,没有一个对她们露出质疑的目光。也许真的因为是警察吧,警察知道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他们反而不会戴有色眼镜,因为他们看过的人,识过的人,真是太多了。

快到点儿的时候,今天聚会的借口——江栎川的外公和外婆到了。他们真是典型的川渝老两口,一边进门,还在一边吵架。

“江栎川,我晓得嘛,老二家的娃儿,那个小眼镜儿。”外公说。

“不要喊别个小眼镜儿!”外婆不高兴,“好大岁数了,紧到乱喊别个。”

外公看到了岑韵:“哦,是不是小岑哦!红包,来,给你红包。”

岑韵赶紧过去接过红包,她正想说谢谢,结果外公又大吼了一句。

“我晓得你!江二娃(江郡宏)给我说了,你要和栎栎妹儿结拜哇?”

“结婚!结婚!不是结拜!你这个老聋子!”江栎川的外婆吼他。

大家听了哄堂大笑!岑韵笑得眼泪都差点流出来。

“他是炮兵,耳朵聋,你不要理他。”江栎川的外婆拉着岑韵上上下下看了又看,“来,红包拿到。哎呀你这个聋子老头儿不要挡到我了!爬开些!”

外公还在嘟嘟囔囔:“哦……结婚嗦,我还当是结拜嘞。”

岑韵被逗得忘了她爸的存在,她拉着江栎川的手,一直笑,就像这真是一次精心准备了许久的盛大婚宴一样。

老大爷的话让同席的岑建钢傻了眼,他这下反应过来了!但一贯温柔如水的徐老师少见地瞪了他一眼,又在桌子下面拉了他一下:白吱声!

岑建钢只能憋着,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寿宴变成了婚宴。

大家都落座了,也没什么司仪,就是碰了一下杯,就算是开宴了。岑韵今天见到了好多人,她看到了江栎川以前说起过的,和她一起长大的堂姐堂妹,也看到了她提到过的,做缉毒警察的表哥的爸妈,还有名为勇冠三军的杨三军!

当然,全场最醒目的还是外公。

他参加过老山战役,他拉着岑韵跟她讲那时候的事情。他跟她说他们一天打了三千多吨的炮弹,炮击结束后,山头都矮了一圈。

外公耳朵不好,所以嗓门儿很大,他讲到最后,对岑韵说了他的感想。

“所以说!人呢!要活个痛快!想咋个活就咋个活!你晓得不?”外公哈哈大笑。

从战场回来的人,想给大家讲的就是这个: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想结婚就结婚!想结拜就结拜!要痛快!

“谢谢外公……”岑韵真的很感动。

“安?”外公听不到。

“别个说谢谢你!”外婆对他吼。

“我听得到,”外公假装听到了,然后他转过头对同桌的,一直拘谨着的岑建钢说,“你说是不是?”

是,是,岑建钢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勉强点点头。

刚才他有埋怨他老婆,说她怎么伙同女儿一起把他骗过来,早知道是这种事,他绝对不来的。

徐老师骂他:你女儿为了你,都不敢正式办婚礼,这样了你还想要缺席,你自己想想吧。

你这么做,伤不伤她的心?

岑建钢看向岑韵,这几个月,他俩老哭,老吵……他其实心里也知道‘小领导’和她这一家人都很好,但他就……就……

那天,他还是很倔,还是没有把该说的话说出口。

直到一年后,这个倔强的老大叔才别别扭扭地托江郡宏给江栎川带了一句话:我女儿就托付给你了!

‘这辈子,请你一定!一定!要照顾好她。’

但那是一年后才会发生的事,这会儿他们两父女还没和好,岑韵看着自己那顽固的老爸,又看了看小江的爸爸,心里很是羡慕他们的父女关系。

但她不知道,她羡慕的江叔叔此刻正羡慕着她。

简单的聚餐很快就结束了,这个事业型大家庭的成员们很快离场,各回了各的岗位去了。

江郡宏也回了家,看着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江栎川,他悄悄地产生了个想法。

他故意到沙发上躺着,假装自己累了,睡着了。透过眼睛缝,他撇到女儿正看新闻呢,为了引起她注意,他还假装打了几个呼。

不知道隔了多久,沙发动了一下,江栎川好像站起来走了。

她肯定是去给我拿毯子去了!

江郡宏心里别提有多美,他还故意假装有点冷的样子,缩了缩手脚。

果然,一阵脚步声走近……

原来我也能有这个待遇啊!看来只是以前没给她机会。

江郡宏虚起眼睛,乐开了花。

“你爪子!”

结果他看到的是杨显峰!他拿着毯子正准备给他盖呢。

“你爪子!”杨显峰被他吓了一跳,

杨表哥委屈:“我看你睡到这就……”

“哪个睡着了!”江郡宏一滚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嘿我一跳!”

哪个要你给我盖哦!爬爬爬!

女儿呢?江郡宏左右张望,女儿早不见影了。

老江咂咂嘴,叹气。

我可能生了个别的品种的女儿吧,唉……只能羡慕了。

他的别的品种的女儿早就已经回书房回邮件去了,她跟岑韵说今天拍的照片等她忙完了事情就来修。

岑韵说这有什么好修的,要的就是个真实,我老婆那么漂亮,怎么拍都好看!

怎么拍都好看!

今天她们没穿婚纱,但是也不是一定要穿婚纱,她们选的裙子也很好看,如果仔细的话,一定能辨别出她们和宾客的区别,也一定能看出她们不是‘姐妹’。

今天她们也没有司仪,没有典礼,但大家对她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最好的祝词。比提前写好,站在台上念的那种还要更好的祝词。

她们宣布出柜的时候,这个房子其实已经定好了设计,但是她妈妈还是决定重新把江栎川的房间装成双人房,作为她们未来的,共同的房间。

看着江栎川手上的,和她一模一样的对戒,她对她说:谢谢你,我感觉好幸福。

小江停下手,回头看着她亮晶晶的大眼睛,笑着在她额上吻了一下:我也很幸福。

她握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回想了这么久来的一切一切,现在她不会再觉得这是梦,她觉得很真实,很真实,很幸福,很幸福。

晚上,她把原图发给了因为带队参赛而没能来参加她们‘婚礼’的唐杏林。唐杏林感动得一塌糊涂,她说她没想过小江这倒霉孩子能找到这么好的另一半!她说她也没想到她俩能办一个这么幸福的婚礼!

她太感动了,说等比赛结束了,姐几个一定要好好聚聚,她要给她补个大红包!

“我去约Alice,她肯定来!”

唐杏林去约Alice,没想到竟然被她婉拒了,她推脱说自己没空,这次就不来了。

这次?

对,这次……

Alice并没有因为这次太过幸福就忘记江栎川关于命运的‘设定’。

其实,早在岑韵告诉她,她决定和江栎川在一起的那天,她就对岑韵说过:她和别人不一样,她的命运不会改变,你真的要和她在一起吗?只有不开始,才能避免结局。你会受伤的!你又不是没看过,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就是那个特别的人呢?

“我并没有认为自己会是那个特别的人,”岑韵在电话里说,“我也没有心怀侥幸,相反,我是怀着必败之心和她在一起的。”

“我大概知道前路会有多波折,但这没关系,就算注定会走向悲伤的结局,我也还是要选择和她在一起。”

就像对数学的研究一样。

我们早就知道,绝大多数时候,即便我们耗尽一生的时光,也无法论证那些在数百年前就已提出的猜想。

我们不是为了成功而来的,我们为了‘应来’而来。

我们和大多数人不同,我们这群人啊,就算知道是必败的结局,也会出发。

而江栎川,她一直以来不也是如此的吗?

是吗?

挂断和唐杏林的电话后,Alice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想了许久,她还是再次掏出硬币,朝桌上抛去……

这个她已经测算了无数次的答案,这个不论测算多少次没有改变过的结果……

但这一次,三枚硬币中,有一枚滚下了桌面。

它摇摇晃晃,咕噜咕噜,一直向前,一直向前。

它……没有在Alice眼前停下……

它就一直那么滚着,滚着,滚出了大厅,滚到了外面……

喂!

它……就这样滚进了街边的下水道,彻底消失在了Alice的眼前。

Alice吃惊地张大了嘴……

这一次,是一次失误吗?

不,这一次,似乎……

似乎……

……似乎……

没了答案。

这一次,命运没有再给她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