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星上蒙特私虫庄园的首席安保官,看着五花大绑按在地上的第一军团军团长唯一的雌子——加尔诺,内心发出了灵魂质疑。
究竟是为什么,最近总是有雌虫非要单枪匹马闯进蒙特大公的私虫庄园?他们难道丝毫不把庄园的超高规格防御体系放在眼里吗?
这位少将的脸上还有好几个叠在一起的,已经泛青的巴掌印,虫神在上,这可不是他们打的……
塔尔森上将,你教子无方啊。
没等他继续想下去,埃文斯的通讯弹在了空中:“大公殿下请这位‘客人’到角斗场,请尽快。”
——
角斗场,
“如果你能够打败这两只裂蹄兽,我就放了沈池。”
奥菲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无聊的恹恹,他正愁今天要怎么折磨沈池才好,可惜他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个所以然,他可是个善良惹虫爱的好虫子,怎么会想得出那些无聊又残忍的事情呢?
但他突然想到,加尔诺好歹也是一只A级军雌,怎么会被区区一只裂蹄兽打得那样惨烈?
虽说身后有个连滚带爬的雄虫拖着后腿,但……一只军雌虫化之后,要杀死一只可以用来防御的骨骼嵌在血肉里面的哺乳类生物,应该轻而易举才对。
为什么呢?
懒得想,验证一下看看。
加尔诺狠狠地瞪着奥菲,那只雄虫高高坐在看台上,甚至都没有低头,只是瞳孔轻轻向下垂,就这样睨着他。
他身旁坐着那只神殿的神使,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半眯着眼睛,仿佛置身事外。
看台上方有高高的遮阳篷,沈池被铁链悬吊在遮阳篷的金属架上。
主星这个时段的温度很高,烈日灼烧。黑发雄虫额角的伤口不断渗出混着汗的血滴,干裂的嘴唇粘着血痂,低不可闻的呢喃声完全淹没在酷热里。
雄保会似乎已经放弃了,这次没有再派虫来劝说。
“少将,看在你雌父求情的份上,如果你死了,我就让你的雄主为你殉情,怎么样?”奥菲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个矜持又完美的弧度,他可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殉情,多么美好的事情呀,他开始发散思维,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喀戎挑眉轻笑的模样,一股滚烫的血流猛地窜上脸颊,瞬间点燃了那片苍白的皮肤,泛起醉醺醺的潮红。
“你发誓?”加尔诺紧紧盯着奥菲。
奥菲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像突然切换了频道一样:“我们的神使为你作证,你赢了,他就是你的。”
涅法无奈,他说为什么突然邀请他,他差点就忘了这只金发雄虫对于远古时期那些野蛮习俗是如何情有独钟:“这就是你说的有好戏看?”
奥菲的频道又切了回来,他根本没看场下即将开始的生死搏斗,他的目光像是穿透了涅法,落入了那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充满血腥荣光的远古画卷里。
“雌虫为心仪的雄虫踏上角斗场……”他的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拔高,带着颤音,“难道不是最令虫激动的事情吗?!”他的皮肤过于苍白,几乎是任何一点小小的情绪波动,都会让潮红再一次蔓上他的脸。
涅法浅浅翻了个白眼,虽然在母神的教义里,一切恶意伤害雌虫的事情都应被唾弃,但这种以雄虫为战利品的搏杀,貌似触碰了微妙的分界线,让教义变得模糊起来。
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稍微圆润了些的下颌。自从……自从和洛瑟兰在一起后,他好像胖了一点……。帝国的伙食真不错,他都有点不是很着急回帕尔米隆星了。
角斗场内很快变的喧嚣,
两只巨兽被放了出来。加尔诺只能被迫半虫化抵挡着。
奥菲兴致缺缺地扫了一眼被高高吊在看台旁的沈池,“放他下来,给他一个最好的位置。”
侍从立刻将沈池放下,粗暴地拧过他的头,确保他能清晰地看到加尔诺喷涌的鲜血以及被利爪撕裂后翻卷皮肉下的骨头。
尘沙飞扬。
一只裂蹄兽不出意外倒在了角斗场,另一只也伤痕累累,发出威慑的低吼暂时后退。
但加尔诺已经相当狼狈了,可以说是血肉模糊。
奥菲实在想不通,沈池这只连对上他目光都会下意识错开视线的虫子,有什么魅力能让这只雌虫跟着了魔似的保护他。
胆小又懦弱,平平无奇,除了雄虫的身份没有什么闪光点,在虫群里能瞬间被淹没。
他瞥了一眼下方沙地上那个几乎不成虫形的身影,再瞥瞥看台边那个被强迫观看,面无血色,只会痛苦流泪的沈池。
这样可不行,他答应雌君了要留他一命的。
奥菲决定添一把火,微微倾身,声音刚好传到场中:“你也不想看到你的雄主被吊在高塔上暴晒十天吧?”
加尔诺似乎对这句话反应剧烈,他背部的虫甲开始膨胀增厚,四肢关节变形扭曲,变成巨大的矛状镰爪,形状诡异。
脸上的皮肤也开始快速蠕动,厚重的甲壳遮住了整张脸。巨大的复眼暴露出来。口器从脸上撕裂,外翻出狰狞的獠牙,不断滴淌着浑浊涎水和血沫。
沈池眼睛惊恐地睁大,拼命向后缩去,想逃离看台,避开那张恐怖狰狞的脸,哪怕那个丑陋的虫体正在为了他而搏杀。
“啧。”
一声毫不掩饰的带着不耐烦的轻叹响起。
奥菲不知何时已踱步到沈池的身旁,重重踹在他的小腹上。
沈池的身体瞬间弓起,刚刚被恐惧激起的呕吐感混合着新添的疼痛,让他只能发出破碎的哀嚎。
沈池的痛苦似乎取悦到了奥菲,他俯下身揪住沈池的头发,毫不费力地拎起,粗暴地拽着他,摩擦着粗糙的地面滑行,然后掼在了主座旁的地面上。
奥菲悠然自得地落座主位,然后抬脚,靴底狠狠碾在沈池的脸上,将他的脸完全固定住,正对着角斗场,
加尔诺的虫化模样正死死咬住那只裂蹄兽的咽喉,滚烫的兽血喷泉般浇灌在那颗巨大又“丑陋”的头颅上,几十只复眼在血雾中,齐齐地眨了眨。
终于……
呕吐物从沈池被踩压得无法闭合的嘴角涌了出来。流到地面上,甚至沾湿了奥菲的靴底。
奥菲的表情瞬间扭曲了。
涅法默默把腿往旁边挪了挪,甚至把自己的长袍下摆迅速提了起来,但他终究没忍住,瞥了一眼沈池,接着瞳孔骤然紧缩。
“他的后颈!我在圣典的古卷残页上见到过,……被神明赐福过的雄虫会更容易受到身边的雌虫的青睐,他们的身上就会有这种纹路。”
这声惊叫暂时压过了奥菲的低气压和他碾磨靴子的动作,他动作一顿,眉头拧成了死结。
但涅法已经完全陷入了发现神迹的狂热中。他矮身凑近沈池,甚至伸出手,急切地拨开黏在沈池后颈的湿发。
“你看!就在这里!像水一样在流动着,你感受一下试试,说不定可以再一次听到神明的声音。”
奥菲盯着那道纹路,现实再一次突然退去,漆黑席卷了他的视野。
无法名状的噪音灌入他的意识。
“说了不要……放……近,你……的‘人’都……这里……了……”
“……做……记号……。多放……天,……新……杂交种……,这次……你……更高分。”
随着最后一个飘渺的词语落下,黑暗瞬间褪去。
嘈杂的现实声音猛地涌入奥菲的耳中,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奥菲?奥菲!” 涅法急切的声音响在耳边,带着狂热的期盼,“你看见了什么?!听到神谕了吗?母神说了什么?!” 他凑得更近了,试图从奥菲呆滞的目光中挖出答案。
奥菲的眼珠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聚焦在涅法那张因为过度兴奋而扭曲的俊美脸庞上,最终摇了摇头。
或许这个话题,还是与那只活了一千多岁的雌虫维克托姆探讨,会是更好的选择。
奥菲没有再理会陷入失望中的涅法,若有所思地把目光投回了角斗场。
搏杀已经进入了尾声,最后一只裂蹄兽也倒下了。
他依照约定放过了沈池。……暂时。
加尔诺踉跄到了沈池身边,可是那只雄虫却像对待洪水猛兽一样对待自己的救命恩虫,手脚并用,一边喊着别过来,一边疯狂地向后爬去。
奥菲对眼前的场景失去了兴趣,他招呼埃文斯招待好涅法。
他要去接他心爱的雌君下班。
第57章 都给你 狠狠嘬了一口
“老大, 我不想再为帝国效力了……”
尤卡神色复杂,但他的神情似乎随着每一个字的落下而变得愈发坚定,“我们的部署已经差不多了, 第一军团也为我们提供了很多便利。
「WING」的领袖也暗中询问我们可不可以将歇罗星作为他们新的据点。……趁着帝国因为各地起义焦头烂额的时机, ……我们反吧。”
他为帝国效力这么多年, 皇室却把他当作玩物,随手赠送给一个暴虐的雄虫,尤卡对帝国的最后一点忠诚都消散了。
他身边站着一些同样跟随喀戎多年的部下,也纷纷点头, 目光灼灼。他们的未来和身家性命, 都已经全部押在了喀戎的身上。
上一世的经历恍若重现, 喀戎的心微微一懔。
事到如今,即使他并不如上一世那样渴望去走上这条颠覆的道路,沉重的责任也已经压在他的肩头, 推着他必须前进。
可是……
思绪翻涌间,一抹铂金色无可避免地占据了他的脑海 。
他飞速思考着奥菲与皇室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关系。
奥菲……会为了他, 与帝国决裂吗?
——
奥菲赶到军部的时候, 被喀戎的部下告知上将在会议室。
于是铂金色的发丝在军部联合小型会议室的窗外划了一个潇洒的弧线,随后会议室厚重的隔音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
众虫失语,严肃的会议氛围也跟着凝固。
洛瑟兰、第一军团长塔尔森、以及内阁首席辅佐官埃德温·冯·克莱斯特三位重量级虫物正围坐在会议桌前,密谋着可能关乎帝国未来的要务。
奥菲在几只虫愕然的目光注视下, 绕过长桌, 迈着理所当然的傲慢步伐, 旁若无虫地走到喀戎身后, 姿态自然地俯下身,双臂环住喀戎的脖颈,在喀戎英挺的鼻梁上, 狠狠嘬了一口,
一声湿漉漉的“啵!”,响亮地回荡在整个会议室里。
雌虫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顿,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睁大,耳尖迅速染上一层绯红,随即,他抬起眸,无奈地睨了奥菲一眼,“雄主,您怎么来了?”
惊世骇俗的举动让另外三只见惯风浪的虫也足足愣了有一会儿。
最终,三虫凭借着强大的职业素养,微微躬身,异口同声地挤出问候:“冕下,日安。”
奥菲这才仿佛发现了其他虫的存在,但他毫不在意。
他随意地拉开喀戎身旁的椅子,大喇喇地坐下。手肘往会议桌上一撑,然后自然地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拉过来,十指相扣,贴在自己光滑的脸颊上蹭了蹭。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黏在喀戎脸上,眼神炽热又专注,眷恋与缱绻满溢出来,他的整个世界只有眼前这只雌虫。
“接您回家。”
奥菲的语气理所当然,接着又像打发无关紧要的物件般,朝其他几只虫挥了挥空闲的手,
“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说完,他的视线又立刻黏回了喀戎身上,继续他肆无忌惮的观赏。
喀戎的目光在奥菲几乎要把他点燃的视线里停顿了一会儿,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扬了扬,随即才转向其他几只神色各异的虫:“如果各位不介意的话,会议可以继续。”
埃德温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与身旁的塔尔森交换了一个眼神。
洛瑟兰直接表示:“我没有关系。我相信奥菲冕下对我们的内部讨论不会有兴趣,更不会做出任何阻碍行为。”
于是这场或许关乎帝国未来走向的绝密会议就这么诡异的继续了,奥菲注意到他们还带了信号屏蔽器。
这么谨慎,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没兴趣听。
他解下腰间的权杖鞭,啪地一声按在了喀戎身前的桌面上。
喀戎一怔,眼睫轻颤,随即缓缓勾了下唇角。
奥菲丝毫不知道他随手的这一个举动,会让自己的雌君在这场谈判中凭空多出多少主动权。他忽略了另外几只虫那微微凝滞的呼吸,思维开始发散。
……雌君的手真好摸,这只手一定在战场上捏碎过敌人的喉骨,现在却温顺又纵容地被他扣在掌心,任由他把玩,奥菲的心愉悦地在发颤。
雌君的脸真帅,多么优越的骨相啊,他的嘴唇像上好的蜜玉染了霞光,想咬。
雌君的胸肌……隔着军装也能想象到那饱满的尺寸……
嗯?奥菲的目光忽然顿住,聚焦在喀戎被军装腰带束紧的腰腹……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些?
……一定是那讨厌的虫蛋!雌君会不会觉得身体不适?
它什么时候才能乖乖离开雌君的身体,
不过……没有那么块垒分明的腹肌,他也好爱。雌……
啊,好可惜那天没有在看台上……他都已经想象到他的雌君如果彻底放松下来,那身紧实流畅的肌肉会如何慵懒地舒展开,然后跟着信息素一起微微溢出座椅的扶手……唔……不过奥菲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雌君应该不会彻底放松下来吧,因为有其他虫的注视的话,雌君会变得很可爱。
奥菲的思维在遐想里肆意奔腾,完全屏蔽了耳边那些可能颠覆帝国的惊涛骇浪。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喀戎深蜜色的脖颈,雌虫性感的喉结正在随着偶尔的发言而上下滚动着。
……好可爱。
终于,在奥菲那犹如实质,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赤裸目光中,喀戎艰难地结束了这场漫长的会议。
他的目光带着无奈和纵容,投向身边那只从头到尾都只专注于用视线视/奸他的雄虫。
奥菲立刻回以一个灿烂无比且心满意足的笑容。
还没有离开会议室的洛瑟兰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奥菲冕下,冒昧打扰。涅法冕下今日从您那里离开后,突然返回帕尔米隆星,您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这位皇子殿下冰蓝色的眼眸似乎压抑着什么,连带着周身的信息素都带上了一丝不稳的躁动。
奥菲正把玩着喀戎骨节分明的手指,目光专注:“嗯?你怎么不直接问他?”
“……通讯无法接通。”
奥菲饶有兴致地挑起一边眉毛,目光在洛瑟兰的脸上逡巡。
要是雌君也能像洛瑟兰这样就好了,愿意在——的时候把他吃掉……,而且……据空气中弥漫的微弱信息素判断,奥菲猜,现在洛瑟兰的脑子里大概正盘算着,怎么样把那只不告而别的神使抓回来,锁进只有他知道的地方,然后酱酱酿酿一番。
奥菲的目光在洛瑟兰身上停留得有些久,久到喀戎微微挑眉,不动声色地拉过他的手,然后低头吻在了他的指尖上。
奥菲瑰粉色的眼睛瞬间愉悦地弯起,将注意力彻底转回喀戎身上。他心情大好,决定大发慈悲帮一把这位皇子殿下。
他抬手拨了个通讯。
通讯很快被接通,维洛迦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他笑得灿烂:“奥菲~你可算想起给哥哥们拨通讯了!是不是想我们了?最近一切都还好吗?”
“你的手臂长好了吗?”喀戎的声音从旁边懒洋洋地飘了过来。
维洛迦的笑容瞬间消失,重新长出一条手臂,意味着之前锻炼的肌肉都、没、有、了!他好不容易才重新练出来!
这只该死的军雌,意外的强悍。
“涅法怎么突然回帕尔米隆星了?”奥菲捏了捏喀戎手上的骨节,目光专注,苍白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厄里芬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涅法大人传讯说他找到了最适合作为传播母神信仰的代言虫,因此已紧急将他迎回神殿……”
“代言虫?是谁?”
“沈池冕下。”
在洛瑟兰越发低沉的压抑气场中,奥菲若有所思地挂断了通讯。
——
日暮西沉,
餐厅的长桌上摆放着适合孕雌食用的营养餐点,可喀戎却有些没什么食欲:“雄主,您……”突如其来的翻搅感猛地从胃部涌了上来,他话还没说完,捂着嘴干呕了出来。
奥菲猛地起身,蹿到喀戎身边,语气罕见地惊慌失措:“你怎么了?”
庄园内待命的医疗团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经验丰富的首席医疗虫仔细检查后,“请冕下务必放心,上将这是非常典型的孕吐反应,是虫蛋发育过程中正常的生理现象。
从体征和初步扫描来看,虫蛋发育状况极佳,恭喜冕下!”
医疗虫转向喀戎:“主君,请您放宽心,注意饮食,保证充足休息。您的体质非常优秀,相信很快就能适应。”
但奥菲的眉头还是紧紧皱着,瑰粉色的眼眸里浮出明显的焦躁和心疼:“没有缓解的办法吗?”
医疗虫愣了一下,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意外。在他看来,孕吐是雌虫孕育强大后代的荣耀象征,是再自然不过的过程,以军雌的强悍体质,忍忍就过去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谨慎地补充道:“孕雌在孕期可能会变得情绪更为敏感易怒,如果可以的话,适当给予安抚性信息素,能有效缓解孕雌的不适和焦虑情绪……”
话音刚落,医疗虫们就感到一大股浓郁的安抚性信息素瞬间充盈了整个房间。他们在舒适的氛围中飘飘然起来,但又立刻在他们主君不太友善的目光注视下,恋恋不舍地飞速离开。
主君好幸福啊,他们仅仅是蹭到了一点点逸散出来的信息素,就感到浮躁的精神海被抚平了些许。
不敢想象,被如此浓郁的信息素灌入,该有多爽呀。
喀戎单手轻抚额角,语气无奈:“……雄主,我真的没事。”
奥菲几步来到他跟前,将雌虫稳稳地打横抱入怀中。
雌虫的身体在空中微微一绷,但很快就松了力气,懒懒地偏了偏头,眼睛半阖,顺着奥菲的力道靠了过去。
奥菲踏上楼梯,小心翼翼地将雌虫放到了主卧的床上。
然后蹲在床边,直勾勾盯着他微白的脸,内心焦躁不安。
喀戎无奈地伸手,干脆利落地一拉,将奥菲拽上床,拢在了怀里:“我没事的。”
奥菲被拽上床后瞬间化身八爪鱼,死死缠住喀戎,脸颊紧贴在他的颈窝,蹭来蹭去不肯放开。
毒酒一样甜腻的安抚性信息素失控一样喷涌,将雌虫彻底包裹进去。
喀戎闷哼一声,高浓度的信息素差点瞬间把他泡晕过去。他眉头微蹙,抬手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奥菲的腰:“雄主……太多了。”
但奥菲像没听见一样,把脸埋得更深。
粉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泛起湿润的光,“我们回缇娅玛星域吧。” 奥菲的牙尖在雌虫颈侧的皮肤上轻轻磨蹭着。
他的雌虫白天要去跟那些心里藏了八百个心眼子的虫打交道,回家还要忍受着那颗讨厌的虫蛋的折腾……
心疼和妒火在奥菲胸腔里搅成一团。他抱得更紧了,他想要把雌虫整个按进身体里。
他抬起脸,粉色瞳仁直勾勾盯着喀戎被信息素冲击地勉强聚焦的眼睛:
“把歇罗星也迁过去……我会保护好你的。”
奥菲的嗓音沙哑又执拗:“星域、矿脉、私军,还有全星际最精锐的的空行兵种……统统都给你。” 苍白的手指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抚上喀戎的脸庞,胸膛随着逐渐急促的呼吸剧烈鼓动着,一下又一下抵触着雌虫胸前的皮肤。
“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我的一切都捧给你。”
近似癫狂的倾诉,雌虫、雌虫大概率是没听清的,他已经被过量的信息素折磨得双眼迷蒙,信息素也止不住地不断流淌出来……
第58章 狂欢节 拉扯得微微凸起
弥漫着体温和信息素的空气里, 奥菲餍足地眯着眼,回味着雌虫刚才那副截然不同又只为他展现的情态。
明明一开始,他还在热烈地倾诉着自己的爱意呢, 结果雌虫突然就坐上来了。
不过, 他可不是那种会被美色冲昏头脑而忘了“正事”的虫。经过他的不懈“努力”下, 雌君终于迷迷蒙蒙地松口:半个星月后的狂欢节结束之后,就跟随他一起回缇娅玛星域。
苍白的指尖流连在雌虫被汗水浸润的深蜜色胸膛,奥菲的眸底掠过一丝满足感。
明明最初是雌虫先开始的最后低低哀求他停下来的,也还是雌虫。
这是为什么呢?
他睁大眼睛用目光细细描摹着雌虫熟睡的脸, 眼神在昏暗光线里显得诡异地专注。
雌君的各种样子都令他着迷, 但雌君蜷缩脚趾的样子好像格外令他着迷。
奥菲静静看了一会儿, 忽然轻轻地翻身下床,不知道从哪里摸索出了一根精美的金色链子,两头各附着一枚形似小型钳口的扣件。
奥菲将它们夹在了雌虫的胸前。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 对着链条轻轻扯了两下。巧克力果冻就被拉扯得微微凸起,松手后又弹了回去, 很轻很轻地晃了晃。
果然很好看。
金箔巧克力, 最漂亮的配色,就像他的头发铺散在雌虫的颈侧时一样。
他又用了点力气,扯了两下。
雌虫还是没有醒
……可能是被他爱惨了吧。
奥菲又翻身回到床上,从雌虫后面圈抱住他, 他把尾钩深深按在颜料格子里, 饱饱蘸了一尾钩的信息素液。
颜料盒子狠狠地抖了一下。
雄虫立刻凑过去吻了吻雌虫的虫纹。
然后, 尾钩又绕到了雌虫的身前, 涂涂画画,和金色的链子撞在一起,叮叮当当。
——
时间一晃, 狂欢节马上就要来临了。
狂欢节,是二十年一度的盛大节日,会持续数个星期。
简而言之,就是一个全民的假面舞会节,节日的初衷是希望面具能够暂时让阶级暂时消失,平民可以嘲讽贵族,雌虫可以抱怨雄虫。
面具之下的一切言论都不会被追责。
这场盛大的节日在主星举行,各个星域的虫都会赶来参加。
自从喀戎提到这个节日后,奥菲就查阅了很多相关的资料,诸如:
「第二十届狂欢节新闻:军雌雷尼耶向‘陌生绅士’抱怨雄主暴虐,次日发现那只‘绅士’正是他雄主本虫……」
「戴着猫面具的贵族将加密信息塞进我手心,面具后飘来帝国中将熟悉的声音……我转身撞倒一只戴着羊头面具的虫,发现他竟是昨日在集市追捕我的执法军官。我们心照不宣地轻触触角,消失在狂欢节的混乱虫潮里。」
彼时,奥菲从乱七八糟的资料里抬出头,看向埃文斯:“听起来是个很不祥的节日呢。”
埃文斯语塞,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殿下,涅法大人请求您能够支援一些矿产,用于维护母神的信仰传播。”
奥菲挑眉:“听说沈池现在很有声望?”
埃文斯恭敬道:“是的,自从涅法冕下公开宣称,之前直播中的所有神迹都源于母神瓦尔米奥,并大力宣扬母神的教义后,沈池就成为了母神当世的代言者,他的亲和力很高,很受雌虫们的爱戴。”
奥菲轻轻抬颌:“分一颗矿星的一年产出给他,记得拜托他帮我格外关注沈池。”
沈池……请你尽情享受这份风光吧。
毕竟站得越高,跌下来时才越是惨烈。
——
这场狂欢节开始后,雌虫每每回家都已经深夜了,甚至有的时候直接彻夜不归,虽然每晚都会跟他报备行程。
一般这种大型节庆,军团长会亲自带队巡逻,展示军队的威仪,让民众感受到安全秩序,同时向敌对势力宣告主星统治的稳固。
奥菲只能在星网模糊的抓拍里,一遍遍注视着那身漆黑的军装包裹下的,他渴念的躯体……
那些无时无刻不环绕在他身边的精锐士兵,以及画面里不同的面具虫,逐渐让奥菲心生嫉妒和焦虑……就好像有无数爪子正从他怀里抢虫。
这天,奥菲又在新闻里看到了喀戎的身影,他终于按捺不住,决定去找他。
他披上最不起眼的斗篷,兜帽拉得很低,一头扎进了新闻里的街道。
这里的景象与他以往见到的主星大相径庭。往常出门的时候,他总能收获众虫若有若无的注目礼与讨好的笑。
但现在,他们的脸上都带着面具,那些面具有的是诡异的笑靥,有的是哀哭的悲容,又或者是一片空白。
令虫不安的气氛弥漫着。
似乎,借着假面的遮掩,主星上混进了大量其他势力的虫族。
一只戴着笑脸面具的虫突兀地拦在他面前:
“哟,这不是尊贵的雄虫阁下吗?”
笑脸面具虫摆出一个十分夸张的敬礼姿势,双手捧住胸口,深深地弯下腰,脑袋几乎要碰到膝盖。
奥菲顿了下,随即抬脚绕过他,继续跟着标记的感应向前走着。
迎面走来一只身形高大的虫,奥菲正要避开,可那只虫在擦肩而过时,却特意撞了他的肩膀。
“别挡路。”恶意的声音随之传来。
奥菲踉跄一步,稳住身形,尖锐的痛意从肩上蔓延,就在他凝聚精神力准备反击的时候,
“阁下怎么生气了?” 肇事虫带着恶意装出的困惑高声讥讽,“你们平常……不正是这样‘亲切对待’我们的吗?”
“鞭打、辱骂、酷刑………怎么轮到您自己身上,这点关怀就受不住了?”
“就因为你生来是雄虫,所以就高虫一等吗?”
奥菲顿了顿,即将凝聚的精神触手又收了回去。
他的沉默并没有平息恶意,反而成为了最好的助燃剂。
带着面具的雌虫们变本加厉,
“看啊!哑口无言的蛀虫!”
“榨干我们血汗喂饱的废物!”
“滚回你的金丝笼!”
混乱中,一只手猛地伸出,他的兜帽被狠狠掀开,
一张精致到诡谲的面容暴露出来。
苍白得像白瓷瓷器,脆弱混杂着睥睨众生的冷漠,让每一个目睹此景的虫都想要摧毁这份矛盾的完美,看他惊惶失措跌下神坛。
“霍,真是漂亮货。”
面具虫们故意围成一圈,他们指指点点,嘲笑他,肆无忌惮地宣泄着积压的怨恨:
“快想想,要是性别互换一下……”
“我看上这只雄虫了,快把他洗干净送到我的床上!”
“低贱的雄虫!”
“帝国的耗材!”
“你们的存在压榨了我们的生存空间!”
“为什么你不用带抑制项圈?”
奥菲站在原地,对谩骂充耳不闻。他的目光被一层空洞取代,他甚至没有转动眼珠,连睫毛都纹丝不动,就‘钉’在那里,浑身透着令虫毛骨悚然的寂静。
侮辱的话语得不到回应,逐渐停歇了下来,几只戴着面具的虫面面相觑,看着眼前的雄虫,纷纷感到心里毛毛的。
喀戎循着标记一路疾驰,他飞向半空,军雌卓越的视力让他一眼就锁定了奥菲。看清场景后,他瞳孔紧缩,双翼一振,急速俯冲下来。
坚硬的骨翼横扫,将围拢上来的面具虫扫得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甚至能听到骨骼断裂的闷响。
喀戎攥住奥菲的手臂,骨翼盾牌般铺开,将雄虫牢牢地护在自己身后。
喀戎扫视着一地狼狈的面具虫,目光里残留着未散的杀意,随即看向紧随而来的部下,声音低沉而紧绷:“把刚刚所有动手的,全都拿下。”
奥菲忽然抬了抬眼,恍似木偶被上了发条:“放了他们吧。”
这些虫之所以能混入主星,恐怕他的雌君,也少不了在其中推波助澜吧。
喀戎微不可察地怔了一下:“他们冒犯了您,您不生气吗?”
“他们说的没错。我的确享受到了性别和阶级的特权,我没有资格生气。”雄虫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喀戎转身凝视着奥菲,随即挥了挥手,示意部下放走那些虫。
那些雌虫愣愣的看着奥菲,似乎没想到这些话竟然有一天会从一只雄虫嘴里说出来。
但奥菲的目光丝毫没有落在他们身上,他的眼神逐渐逐渐变得痴缠,紧紧钩在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眸上,丝丝爱怜沁入眼底:
“身为一只雌虫,在这样的社会里,生活了那么久,你应该很辛苦吧?”
狂欢节无处不在的彩色纸屑似乎飘到了喀戎的眼睛里,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雄虫,
在这样的场景下,拥抱和亲吻好像都不足以表达他的情感了,他就这样直直地站着,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奥菲瑰色的双瞳。
皇宫方向的夜空忽然被一道翅膀形状的烟花撕裂,「Wing」的标志划破长空,警报长鸣。
奥菲和喀戎在混乱里一动不动地彼此凝望,
喀戎忽然觉得,遇见这只雄虫,自己好像注定也要疯掉了。
不过奥菲似乎并没有理解或是感受到与雌虫相同的情感,
他只是径自沉溺在那双对他而言无比瑰丽的琥珀色眼睛中,那里中正流淌着一种,无论是什么,都令他深深着迷的情绪。
“你们怎么在这里?”洛瑟兰从空中飞落。他不久前在黑夜中看着虫皇身披金袍,头戴面具,在众虫簇拥下像个鬼魂一样钻入星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在那时看到夜空中有一条裂缝一闪而过。
当年,虫皇离开他的亲生雌父的那天,是不是也如今日这般,乘坐着奢华昂贵的星舰,不告而别?
喀戎稍稍收敛了些许翻涌的情绪,转过身,看向洛瑟兰:“你怎么从皇宫出来了?”
“虫皇跑了。”洛瑟兰言简意赅,“我原本打算追上去,不过正巧看到了你们。”
喀戎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你就这么让他跑了?”
“他已经跑了,他当然就不再是虫皇了。”洛瑟兰语气平淡。
闻言,喀戎眉梢微挑。
奥菲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他喀戎身上。看到他轻挑眉梢,就自然地接话道:“逃跑的虫没有做王的资格。”
恰巧洛瑟兰也在这时补充了同一句话。
两虫异口同声,显得十分默契。
喀戎忽然感到心里一阵烦躁,他垂下眼睫,琥珀色的眼眸掠过洛瑟兰,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回到奥菲身上。
奥菲抿了抿唇,立刻后退一步,手指轻颤着捂住自己的肩膀,嗓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无助:“雌君,我的肩膀好像碎了……”
第59章 玩具 扫了一眼满床的小玩具
奥菲的肩膀真·物理意义上的碎了。
医疗舱室内, 奥菲肩上青紫的淤痕触目惊心。
打过麻药后,喀戎小心翼翼地划开那片淤痕,用治疗仪将底下的骨头一点点接好, 他小心控制力度, 手几乎比机械臂还要稳。
随后, 他开始用修复药剂小心地在那些皮肉上喷洒着。
整个过程里他的唇紧紧抿着,似乎心情极差。
明明受伤的不是他,他的表情却好像他才是承受痛苦的那一个。军雌眼眶微红,喉结不住滚动, 汗珠从额角渗出, 沿着紧绷的下颌滑落。
“没事的。”雄虫安慰道, 他看着雌虫的神情,内心升腾起一股诡异的餍足。
喀戎没立刻回应,沉默地缠好最后一圈绷带, 他直起身,垂眸看着奥菲, 阴影将雄虫完全罩住:“为什么不躲开?”
作为一只高等雄虫, 他知道奥菲完全可以避开的。
奥菲一点也没有被军团长刻意严肃起来的样子吓到,他轻轻抬头,用额角蹭过雌虫紧绷的下颌,姿态亲昵:“我喜欢你为我心疼的眼神。”
“……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喀戎的声线发紧, 他记得, 上次在帕尔米隆星, 雄虫就曾用自残的方式试探他的心意。
他隐约意识到, 在奥菲的观念里,疼痛或许有着与常虫全然不同,甚至扭曲的定义。
奥菲垂眸不以为意, 疼痛能让他感受到真实,撞就撞了。
喀戎似乎看出了奥菲的不以为意,他抬起雄虫尖削的下颌,迫使他的目光与自己对视,仿佛要将所有情绪都传递过去,“我会难过的,雄主。”
雌虫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现在却透着几分难得的脆弱:“请不要再让我这样难过了,好吗?”
奥菲微怔。他的目光瞬间沉溺在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眸中,就像被无形的力量牢牢吸住,片刻后,他鬼使神差地轻轻点了点头。
——
在歇罗星最高建筑的顶层,奥菲正躺在这个奢华大平层的主卧床上,翻阅着主星传来的最新新闻:
主星动荡,一些不怀好意的虫打着「WING」的旗号在街头巷尾横行霸道。贵族宅邸层层封锁,主星驻军频繁调动。
与此同时,虫皇秘密离开主星,并计划将帝国政务中枢迁往更偏远安全的萨隆星域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主星虫心惶惶。
平民们开始抢购营养剂和生存用品,涌向星港的难民从早排到黑。
越来越多的不满在星网上发酵,贵族和地方势力趁机分化瓦解,甚至连军部内部也出现了动摇。
曾经辉煌一时的星球,眼下变得危险又浮躁。
奥菲兴致缺缺地关闭了光脑,扫了一眼满床的小玩具。
喀戎答应奥菲狂欢节结束后就与他一同返回缇娅玛星域的。
不过,鉴于歇罗星的迁移计划,以及「Wing」的那一老一小正好身处歇罗星的状况,奥菲决定先回到这颗漂亮的星球。
这几天喀戎一直忙着将主星那些无辜的难民,还有蒙特家滞留在主星的私军,妥善地安置到歇罗星。
和维克托姆联络约定过几日见面,奥菲只能先漫无目的地随意转转。
歇罗星是一个雌虫地位相对较高的星球,这里的超市里看不见任何公然陈列的刑具。
相反,随处可见许多为雌虫量身打造的小玩具。
销售虫热情的为他解说:这些都是由天然材料制成,不会对雌虫身体造成任何伤害,并且能够充分照顾到他们的每一项需求。
奥菲立刻扫荡下来,带回家,铺了一床。
他兴致盎然地摆弄了一会儿。
随后,奥菲像巡视领地一样在家里四处查看,翻阅着雌虫曾经的生活痕迹。没曾想,竟在电视下方发现了几张年代久远的小碟片。
他打开一看,瞬间被眼前的内容震撼了。画面里充斥着捆绑、下跪,以及各种涉及强迫与掌控的羞/辱性场面。
雌君……原来喜欢这样的吗??
原来是他一直没有get到雌君的点呀!
就在这时,喀戎恰好回来,他推开门,目光落在奥菲和电视屏幕上,老旧碟片中劲爆的画面让他动作微顿,耳垂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沙发上的雄虫转头看向他,瑰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雄……雄主,您怎么……”喀戎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窘迫地站在玄关。
奥菲纤长的手指直指向屏幕里正播放的视频,画面中,一只雌虫被强行按跪在地上,一只雄虫正在恶意碾磨雌虫的……令虫面红耳赤的声音持续回荡着。
“雌君,原来你喜欢这样子的吗?”
喀戎简直要冒烟了,他语无伦次地否认:“不、不是的。”话音刚落,他却顿了顿,“如果您喜欢,我……”
他刚刚成年没多久的时候,其实也跟大多数雌虫一样,对雄虫充满了懵懂的憧憬。所以,他也不免会去看一些影像试图从中了解更多。
这种刻意做成复古怀旧风格的碟片,在当时非常受欢迎。
不过,这类碟片大多都充斥着残暴的内容,符合虫族社会的主流审美。
那些下跪、调/教、驯服的场景,并没有让喀戎产生共鸣或向往,可似乎所有虫都对此习以为常。
可奥菲实在和那些碟片里的雄虫截然不同,他太温柔了。
来自这只雄虫的每一次触碰,每一句言语,都让喀戎感受到一种从始至终的平等,即便他依旧习惯性地称呼奥菲为“雄主”。
奥菲的精神状态或许并非普世意义上的正常,但他的爱平等又健康。
喀戎恍惚了一下,雄虫对他来说似乎太过完美了,完美得有些不真实。
奥菲听了他的话,摇了摇头。他不喜欢。他的雌君应该骄傲,热烈,被小心翼翼地珍藏。
喀戎换上家居拖鞋,走过去,俯下身,在奥菲的额头上珍视地落下了一个吻。
奥菲突然兴致盎然起来,他一把拽着雌虫来到主卧,划拉了一下满床的小玩具:“雌君,我觉得这些你一定会喜欢。”
看清床上的场景,喀戎的眼睛倏然睁大。
雄虫拆了一副手套,研究了一下,戴在手上。
这幅造型奇特的手套戴在手上,活像章鱼的触手,长长的,触手上的吸盘不停地吸吸合合。
奥菲好奇地蜷缩再伸展手指,触肢也随之做出相应的弯曲与延展。
喀戎深深吸了口气,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但奥菲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看着雄虫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雌虫认命地叹了口气,奥菲大概是这个世界上他唯一无法拒绝的虫。
他放松身体,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任由奥菲将他拉回床边,甚至还把骨翼伸出来铺在床上,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雄虫一如既往地温柔,雌虫闭着眼,绷紧又放松。
奥菲也很喜欢清醒着看着这样的喀戎,雌虫眼神涣散,极少极少地还会低低地啜泣一声,声音沙哑低沉,钩子一样,好像在抱怨自己正在拉扯着他的灵魂。
多好啊,就好像他的手真的伸进了他的灵魂里一样。
雌虫偶尔难耐地偏过头,却会在雄虫凑过来亲吻他的时候顺从的张口。
雌虫明明自己都快神智不清了,还会紧紧抓着他的手。
就好像他是他唯一的锚点……嗯,没错,他就是。
喀戎缓了好久,直到奥菲从背后将他密不透风地环住。
雄虫就好像有皮肤饥渴症一样,无时无刻想与他黏在一起。
奥菲尤其钟爱这种大面积的肢体接触,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最充分地宣示着自己的占有与守护。
喀戎无法否认,奥菲是浓烈的。他充斥着他的生活,渗透他的一切。他是他的雄主,是他甘愿一生守护的虫。
他愿意,并且享受着向他臣服,被他占有,被他掌控。
可是,被守护?一只雄虫,想要守护一只雌虫?
明明他是那么脆弱。
思绪无意间回溯到狂欢节那日雄虫的话语,喀戎再一次陷入了深深的恍惚。……这只雄虫,是真实存在的吗?
回想着遇到奥菲之后发生的一切,他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这一切是不是都只是一场美梦,真实的他早就死在上一世被背叛的战场里了。
无边的恐惧让他身体难以抑制地轻颤起来,雄虫收紧了手臂,小心翼翼地绕过雌虫已经隆起的小腹,将他翻转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你怎么了?”
喀戎凝视着面前那张精致的不真切的脸,忽然开口:“雄主,我们不要虫蛋了吧。”
喀戎突然觉得自己好自私。
他明明知道雄虫不愿意自己把心分给其他的虫,不愿意有一颗虫蛋介入他们之间,却还是不顾雄虫的感受,只因为自己想要,就执意留下了这颗蛋。
奥菲愣了一下,浓密的睫毛几乎刷到了对方的眼皮,他轻声问:“你不是很想要一颗蛋吗?”
他见过很多次,雌虫总是会不自觉地轻抚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嘴角带着那样令他心动的漂亮弧度,好像整只虫都在发光,
喀戎琥珀色的眼眸深深地注视着奥菲:“也许……我也和您一样,不想把我的心,再分给任何一只别的虫。”
第60章 ‘重生’ 沈池,28岁,生于…………
听到雌虫的话, 奥菲瞬间展开了联想。
自从得知喀戎怀蛋后,他就查阅了大量关于如何让虫蛋离开雌虫身体的资料。
堕蛋是违法的,虫族并没有这种手术, 连刑罚都没有。
这种情形多见于丧心病狂的雄虫在雌虫孕期施以残酷暴行, 致使虫蛋破裂……或者某些雌虫因不堪被强制怀蛋的羞辱, 用自己的爪子将蛋生生掏出来,随后因违法行为而被判刑的新闻里。
无论哪一种他都不希望喀戎去经历。
更何况,蛋……
这枚虫蛋在雌虫的身体里待了这么久,早就不只是一个独立存在了。对奥菲来说, 它更像是雌虫的一部分。
在远古时期, 虫子们往往只知道自己的雌父, 而不知雄父。
因此,幼崽与雄父之间本就没什么羁绊。
奥菲潜意识里认定,这个即将到来的虫蛋, 是来与他争夺喀戎的。
可是……
奥菲调整了下姿势,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向雌虫微凸的小腹。除了持续的水声, 他能感觉到腹肌下有块硬邦邦的圆弧状物体, 但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蛋会在雌虫的孕腔里呆三个月,然后经历再三个月破壳。
不出意外的话,还有一个月,他就能见到这颗蛋了。
奥菲闭上眼, 他好像看到了那团绚丽的火焰正包着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光点……
……这颗蛋里似乎流淌着喀戎的血液, 拥有着他的基因……那么, 他是不是也应该爱它呢?
幼崽会是什么样子的?会像雌虫一样吗, 有一双漂亮又深邃的琥珀色眼睛。
也将会绚烂地燃烧吗?
奥菲睁开眼,目光专注:“我是最重要的,你最爱我, 对吗?”
喀戎微微一怔,但很快,他的眼神就变得无比郑重:“是,您是我最重要的虫,我永远最爱您。”
奥菲轻声开口:“请留下他吧。”
他其实很早就清楚,自己没有权利干涉虫蛋的去留,这个决定权是属于母体的。
他会尝试去爱这颗蛋一点点,爱是不一样的,对吧。
——
“你是说你听见了那个眼睛的声音,祂还提到了‘人’?”
维克托姆猛地抬起头,那副夸张的实验护目镜后的双眼闪着狂热的光,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居然能听懂那只眼睛的声音,这简直不可思议!”
奥菲直视着他:“你知道‘人’?”
维克托姆没有立刻回答,他意味深长地凝视了奥菲好一会儿,才打破沉默:“你大概已经猜到了。其实一直以来,都有着来自更高维度的生命在默默注视着我们。
我研究了很久,尝试跟他们沟通,但始终无法接收到清晰的信号。就算偶尔捕捉到,也完全无法识别其含义。
但是,在收集这些信息过程中,我无意中听到了来自另一个文明的声音。他们似乎也在寻找那个特殊的‘眼睛’。
他们发过来的信号更加容易识别,我已经成功破解了大部分,并尝试与他们保持联络。那是一个由自称‘人类’的族群所主导的文明,他们的发展目前仅限于一个星球。”
奥菲目光一凝:“所以,沈池是‘人类’?”
维克托姆没有卖关子,直接了当地说:“在你跟我联系的时候,我就已经把他的资料和照片发给那个文明了。就在昨天,我收到了他们的回复,里面是关于沈池的全部信息。”
说完,他苍老的手指在空中划动,全息投影立刻呈环形铺满空中,将两虫围在中间。
资料十分齐全,从沈池的出生背景,到他现今的生平轨迹,甚至详尽的性格分析,都清晰无遗地罗列其上。
“可能是那些高维生物在进行某些操作时不小心把他传输过来了,”维克托姆补充道,“在传输过程中,又因为某些因素,他转化成了更适合我们这个宇宙的形态,因此才拥有了尾钩和A级精神力。”
奥菲调动精神力,瞬息之间就看完了所有资料。
大致看来,那个文明的社会结构与虫族有些许相似之处,但他们的科技发展却明显滞后,且生物个体也更为孱弱。
沈池,28岁,一名普通的上班族。他在家中排行老三,上面有两个姐姐,一个姐姐叫做招娣,一个姐姐叫做来娣。
姐姐是那个星球上对雌性兄长的统一称呼。
沈池学历平平,在一间夫妻档的小公司做着不起眼的小职员,工资很低,经常要靠两个姐姐接济。
他的性格温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业余爱好,是芸芸众生中再普通不过的一员。
全息投影的光在奥菲的瞳孔中跳跃,他的神色因此变得晦涩不明,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能把他送回去吗?”
让他享受过常人难以想象的优渥生活,像超级巨星般尽享宠爱与追捧,再一下子将他打回那平淡无奇的旧生活;
住惯了仆虫环绕的奢华庄园,再回到那狭小逼仄又霉味熏天的出租屋;
曾经随口的话语都能被小心翼翼地谨记,现在却要退回到那个碌碌无为的日子里被默默遗忘。
难道不是对他所有那些傲慢,最恰如其分的回报吗?
维克托姆扶了扶眼镜,语气中带着兴奋:“虽然我还没有试过发送活体过去,但是可以一试。”他的声音顿了顿,那双藏在护目镜后的眼睛充满探究地盯着奥菲:“不过……”
奥菲的眼神轻飘飘地落在维克托姆身上:“你想要什么?我的翅膀?”
“当然不是!你有更重要的作用! 你能听懂那个眼睛的话,我正好收集到过很多可能是他们的声音,我需要你帮我一一识别出来!”维克托姆眼神狂热。
奥菲挑眉,这条件当然比要他的翅膀好多了。
那双翅膀是专属于他心爱的雌君的。
他很喜欢雌虫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抚过他的翅脉和翅根,那种酥麻的触感能让他从头到脚都为之震颤。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应道:“好。”
——
奥菲打开光脑,调出沈池最近的动态,他发布的那些照片,无论哪一张,都不是独自一人。
黑发黑眸的雄虫,不,或者说是男人,行走在铺满昂贵能源晶石的广场上,周围环绕着好几只俊美的雌虫。他们的姿态或恭谨或虔诚,目光追随着沈池的背影,仿佛他就是活的神迹。
在另一张看似私虫宴会的场景里,数位身着华丽礼服的雌虫贵族众星捧月般将他围在中间,脸上挂着毫不遮掩的倾慕与迎合。
……很好,看来已经到时机了。
奥菲又调出涅法的动态。
涅法正在各种新闻和星网上频繁露面,时而以艾什那个现存唯二的S级雄子的身份出现,公然赞同母神的教义;
时而又以涅法本人的形象,积极宣扬母神的信仰。
奥菲对他的精神状态保持怀疑。
奥菲沉思片刻后,给涅法发去了一条信息,准备派遣虫族前往帕尔米隆星,“请”帝国之光前来做客。
——
奥菲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向喀戎展示沈池的所有信息。
雌虫并不像雄虫那样拥有控制精神力的能力,他们阅读资料的速度很慢。
全息投影的光映着他线条冷硬的脸,他看得极慢,极仔细。
屏幕上的每一个字,每一张照片,都颠覆着他曾经的认知。
喀戎看得太久了。
久到连房间里的空气都似乎凝固。
久到奥菲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歪斜,最后轻轻靠在了喀戎结实的大腿上,枕着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喀戎眼神复杂。
他曾经笃定,无论如何,在虫族这个畸形的社会里,沈池不像其他雄虫那样暴虐无度,视雌虫为草芥,至少算得上是一只“好”的雄虫。
没想到……
居然……
他居然……根本就不是虫族吗?
复杂的情绪敲击着喀戎的心脏。即使他早就释然了,可现在,荒谬感和欺骗感依旧油然而生。
纷乱的思绪让他垂下了眼眸,视线落处,是枕在他腿上熟睡的身影。
喀戎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的情绪缓缓沉淀下去,变得温柔。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份记录着巨大谎言的资料,将它合上,顺手关了房间的灯。
黑暗随之落下,只剩下怀中雄虫轻浅的呼吸,默默宣示着,他才应该是这一刻他所有思绪与关切的唯一重心。
喀戎轻轻抚过雄虫的额头,那里的火焰纹正隐隐约约地透了出来。
雌虫琥珀色的眼睛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那个所谓神明……更高维度的生命,到底是友是敌?
更重要的是,这个印记,难道不会对雄虫造成什么伤害吗?
这份忧虑很快被他深深压在眼底。
在抱着雄虫在踏入卧室前,喀戎将维克托姆发来的资料转发给了沈池的现任雌君——加尔诺。
——
不出意外,整个虫族里,没有蒙特家‘请’不来的虫。
奥菲很惊讶加尔诺这次没有发了疯似的保护沈池,他只是随沈池来到歇罗星,始终在不远处,静静地凝视着沈池。
不过他很快就把注意力转回了喀戎的身上。
他今天特意带上喀戎来找维克托姆。毕竟能和爱虫一起看着前任情敌倒霉,是件多么令虫愉悦的事呀。
他要与雌虫共享这份迟来的清算,看着沈池亲口证伪那份虚假的光芒。
奥菲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修长的手指自然地伸过去,不由分说地插/入喀戎指间,霸道地将两虫掌心紧扣。
军雌顺应地握紧,粗糙带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奥菲光滑的手背。
“奥菲!你这个冷血残暴的怪物!!放我出去!我可是神明赐福的虫!放我出去!!你——”笼中的沈池黑发凌乱,眼睛赤红,歇斯底里地拍打着笼壁。
喀戎眼底闪过一丝寒光,他突然探出手,一把抓住笼子的两根金属栏杆,能够在A级雌虫全力冲击下安然无恙的防御级栏杆,就这么被硬生生捏得弯曲变形,凹陷下去。
沈池的谩骂声戛然而止。
奥菲偏过头,眼神冰冷地扫过沈池:“沈池。你可不是虫。”
沈池的动作骤然僵住,瞳孔紧缩:“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奥菲语调机械,将沈池在蓝色星球的全部资料精确无误地复述:“沈池。28岁。生于猎户座……Z国,C市。父亲沈建国,母亲王翠花。长姐沈招娣,次姐沈来娣……”
随着奥菲的话语,沈池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越来越白,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不……不是的……不可能……我是虫族!我是受到虫神赐福的A级雄虫!!!”
一旁,喀戎的视线落在这个黑发黑眸,曾经带给他困惑与一丝敬意的“雄虫”身上。他嘴角牵起一丝极浅的讽刺,眼神深不见底。
“不管你是不是,”奥菲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挣扎,随即,他空洞的表情倏然一变,一个缓慢而诡异的笑容缓缓勾起:“恭喜你,你要回家了。”
沈池脸色刷地一下惨白:“你什么意思?!我不回去!我不要回去!!放我出去!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做了什么?!”
他不敢想象失去雄虫的特权,失去这些无条件的膜拜奉承,回到那个平庸压抑的地方会是什么样的光景,那将比死亡更让他恐惧。
维克托姆已经推来了扫描设备,毫不留情地对着沈池进行高强度扫描,强光刺得沈池连眼睛都无法睁开。
奥菲都不由得拉着喀戎退后了一些,这么高辐射的扫描,是会得癌症的。
趁着扫描的时间,维克托姆转头看向喀戎,扶了扶眼镜,那副夸张的实验护目镜上似乎流转了一些数据,他顿了顿,忽然讶异道:“诶?你、你你身上怎么会有时空流动的能量波动?”
喀戎微微一怔。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奥菲的手,他看了看奥菲,略一沉吟,随即对维克托姆释然道:“大概是我死过一次又活过来。重生的后遗症吧。”
“重……生?!!”维克托姆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护目镜后的眼睛瞬间被狂热的求知欲点燃,视线死死黏在喀戎身上,似乎想要立刻把他从里到外都解析个透彻。
笼中濒临崩溃的沈池,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反扑的稻草,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奥菲,脸上扭曲出一个癫狂又恶毒的笑:
“哈!!怪不得……怪不得你一直这么针对我!原来是嫉妒!他上一世一直是跟着我的吧?是被我艹了?你这么恨我,是不是他上一世早就被我艹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