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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倒是没动没,站在那里给商人赔笑,露出手腕上戴的玉镯,“客官,这……你看,掌柜才允了我的假,我好去替我家中的幺子求个平安……”

投珑祭祀与奉茶典仪撞到一起,时间便持续了几天。

你和萍儿、浮锦几人见了面,但着实没能帮上什么忙。

闲云得到传讯得知甘雨生了热病,急忙回了璃月港。你喊若陀过来玩,他不来,说要照顾你当初种在理水叠山洞府前的那棵树苗。

天色昏暗,沉玉谷入夜,街道上的一切却格外明亮。

燃烧的蜡烛置于灯笼内,透过栩栩如生的花灯外壳照亮了夜。

祭祀本身是在调节沉玉谷的水土,同时祈求福祉,期望能够避厄祛灾、安康长乐。

“木曦。”他低声唤你的名字,“醒醒。”

你从桌案上迷蒙地睁开眼,见到的不是呼唤自己名字的男人。

你好像并没有醒。

眼前是一片花海,花海的尽头处似乎有一座秋千,秋千晃动着摇来摇去,上面坐着一名少女。

有风拂过,脚边的花被吹起,你捉住其中一朵,发现它是一朵由盐晶花制成的琉璃百合——

“木曦。”梦境外的人耐心地再次呼唤你,“祭祀开始了。”

手中的琉璃百合化作粉齑,梦境犹如碎片、潮水般褪去。

你懵然地坐起来,眼神呆滞地盯着自己面前的青年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被小孩子吵闹的声音彻底叫醒。

摩拉克斯见你神色奇怪,“做噩梦了?”

你摇摇头:“好像梦到归离集了。”

不再想梦中奇怪的事,你跟着青年走向投珑的地点。

奉茶典仪在昨日结束了,投珑入水的环节安排到了今天晚间。

街道灯火通明,人们围着祭祀台,哼唱着遥远而古老的祈祷词,等待仪式的下一步。

月色照在江岸,浮锦站在高出人们许多的台子上投出玉签——

一枚多出的玉签浮在你面前。

不易察觉的琉璃百合花香立即让你明白这是归终的手笔,你抬头寻找起灰发少女的身影,意外对上了浮锦的目光。

浮锦的神情在惊讶过后转变成了笑容,她心情愉悦地微微笑着。

犹豫间,你眼前的玉签被另外的人拿去。

摩拉克斯将玉签递给你:“方才还说想被玉签抽中。”

“额外给我加的,完全不是一回事。”你没收,反而推了推他的背后,表示干脆他上去好了。

你自然是推不动他,反倒和他被其余人推了上去。

甚至因不知该如何招架差点摔倒。

“……我们就这样混进来,没关系吗?”你心情忐忑。

他提醒你看向笑语盈盈的浮锦:“无事。”

如果事情严重,她大概做不到如此放松。

站在祭祀台上唱最后一段祈祷词时,将玉投入碧水河里,投珑祭祀就结束了。

在沉玉谷先人的祈祷中,你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人。摩拉克斯专心地哼着祭祀词,注意到了你的目光。

他以为你有话要说,倾身低下头,靠近你。

风吹乱他的那一缕黑发,黑色的发丝隐约间变得凌乱。

温暖的灯光与月辉映照在他的脸庞,一丝一线地交融、勾勒到他的眼尾。

望着他为你垂下的眼睫,你想,你讨厌摩拉克斯。因为你喜欢摩拉克斯,琢磨不清他的想法令你不快。

你对他念叨了一句在赫乌莉亚那里学到的话,他没有听懂,用疑惑的眼神问你是什么意思。

美玉投入水中,搅乱水面的弯月。

祭祀台上,你踮起脚尖。

周围的人们哼唱着祭祀词,将携带的玉石投入水中,祈祷来年的平安顺遂。

悠长的乐声,缓慢的呼吸声,手串上的铃铛叮铃铃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个蜻蜓点水的吻,浅尝辄止,轻轻地触到他的脸颊。

青年眨眨眼。

猝不及防。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你做了什么,而是迟缓地眨了眨金色的眼眸。

随后他转头看向你。

摩拉克斯看向你的眼神一时看不透,你没有去想那是不解、惊讶还是愠色。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拉住你——

你跳下祭祀台,混入了人群里。

熙熙攘攘的人群聚集在河边,见证一年祭祀的结束,祈祷又一年的风调雨顺。

他们讨论起今年的魂香花与烹制好的新茶时,投入水中的玉缓缓落在河底。

你两只脚踏入河中,转身看向前来寻找你却又被人流阻碍着无法靠近的青年,然后笑出声。

你没有告诉他的那句话是——

“好喜欢你”。

千百年的雨水汇集在碧水河,仙山云雾环绕,灵兽注视着山下的一切,草木葱郁,浮世尽欢。

旦为朝云,暮为行雨。

万岁千秋,天香同梦。

第28章 异食癖得想个办法让摩拉克斯后悔。

归离集的城市建设有条不紊地进行到了末期。

落叶堆积在树下,草叶结了一层霜。

天色微微亮,归离集的众人还未从睡梦中苏醒。

泥土堆成的灶中燃着柴火,你手中抱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制食盒坐在旁边。

食盒里面装着奶油泡芙,离火源太近,奶油有些化掉。

身边的灰发少女蹲在土灶边烤火,哈气道,“下次不要让我再看到奥赛尔!”

几日前,漩涡之魔神不知发了什么疯,与偶然路过这里的魔神打了起来。

归离集这一带被殃及池鱼,原本还秋高气爽的天气,温度骤降,瞬间入冬。

归终打个喷嚏,从你身侧搬过来一把椅子,又提起另外的事,“我听萍儿提到过,你和摩拉克斯一起去的沉玉谷,怎么回来的时候就你自己?”

你放下手中的奶油泡芙,艰难地开口:“不太好说。”

沉玉谷一行结束,你的生活依旧风平浪静。

指单方面当缩头乌龟的风平浪静。

摩拉克斯因没能当场拉住你,导致了后续他想追究你时,都会得到含糊不清的回答——

这种行为令你看起来像是什么玩弄感情还不想负责的渣女。

天地良心,日月可鉴,你只是被沉玉谷先民祈祷的氛围影响了才那么做的。

更何况你明明很早就提醒过他,男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归终听你讲完沉玉谷祭祀当天发生的事,皱眉不可置信地问你:“所以,你亲完之后就跳下去了?”

面对归终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你默了默:“……我还没问你呢,是你在抽签上动的手脚吧?”

“啊呀,我看那个圆筒有点问题,帮她们修了一下,”归终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我猜你一定喜欢的。”

她从你的食盒中拿走一块泡芙,转移话题:“这就是你给马科修斯的食谱?”

“还有一些其他的,”你回想自己塞给它的那些食谱,气馁道,“它说很多食物不健康,不能一次性都做给我吃。”

比如你心心念念的薯片。

哪里不健康了?高温油炸怎么了?没有营养又怎么了?

零食的第一要务就是好吃!

见你如此在意,甚至眼神都怨念起来,归终很难不好奇,“所以薯片到底是什么味道的?”

你回想着鳞片的味道,大胆提议:“和鳞片很像,要不然我去给你弄一片来?”

她猛地摇摇头,学着你平日的说法方式,嫌弃道,“不要,我可没有异食癖。”

异食癖。

进食障碍疾病。缺铁性贫血的患者可能会喜欢食用冰块、泥土、粉末。

你不会贫血,自然也不会患上异食症。

但不论是从寻常食物难以果腹,还是偶尔闻摩拉都觉得散发着香味的角度来看……

你毫无疑问是个异食癖。

穿越到通晓剧情的游戏世界,不仅没搞出什么名堂,连告白都被某人拒绝,如此种种,你居然还是个异食癖。

真令人悲伤。

归终注意到你怨念的眼神更重了,她干笑着再次岔开话题:“若陀说你最近的仙法都没好好学。”

最初还是你拜托他教你两招的。

你打个哈欠,“一力降十会嘛。”

法器的杀伤力和火力都足够,其他法术落下一些也没什么。

泡芙的酥皮烤得松软,奶油满到快要溢出,你无精打采地咬下去,又听归终问:“你就打算这么糊弄下去啦?”

她提醒你:“归离集的工作结束后,你总要回绝云间的。”

能躲一时半刻,也躲不了初一十五。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你慢吞吞地咽下食物,说道,“我还能回璃月港。”

当初建璃月港时你也出了一份力,没理由你不能回。

归终被你逗笑了,“摩拉克斯留在璃月港的时间更长哦。”

“……”忘记这茬了。

摩拉克斯绝大多数时间在璃月港,偶尔回绝云间,路过南天门时还会和若陀校上两棋。

你咬牙切齿道:“得想个办法让摩拉克斯后悔。”

归终看热闹不嫌事大,乐呵呵地说:“我翘首以盼。”

她笑了一会,又问你:“不开玩笑了,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不知道。”你提供了优质答案,犹豫道,“先回绝云间吧。”

*

花海深处。

通体白色的木制秋千摇摇晃晃,秋千椅上空无一人。

盐晶花制成的琉璃百合由远及近,逐渐枯萎,化为碎片,仿佛要与梦境一同消散。你回过神时,只来得及抓住半朵——

“咣当”一声。

没关紧的窗户被风吹开,床榻上被褥的一角跟着人一齐落到地板上,冷风钻进屋内。

你揉着后脑勺,龇牙咧嘴地爬起来。

伸手关窗户的动作顿住,你踮起脚尖看向窗外。

洁白的、仿若柳絮的大片雪花随着风吹落,远处三座仙山的山头已经白茫茫的一片。

绝云间下雪了。

外面的雪景吸引人,你无心再睡,稍稍整理了一下行装就打算出门。

南天门一带的积雪没有清,被来往的路人与动物压实,踩在上面有些打滑。

你准备去南天门找若陀。

马科修斯说你离开归离集后,它的薯片做好交给了若陀,要他代为转交。

若陀这会坐在山脚下的一座亭子里。

大雪纷飞,呼出的雾气模模糊糊,你勉强看清他的身影,朝他大声喊道:“坨子哥——出来溜冰啦——”

山路难走,离下坡到若陀那边还有一段距离。你退后两步,接着跑起来,“呲溜”一下滑了下去。

这段路超级适合溜冰。

下次问问闲云有没有时间,能不能做一双溜冰鞋……

然后你被鹅毛一般的大雪糊住了眼睛。

雪花挂在睫毛边,因眨眼接触到皮肤迅速融化,雪水留在眼眶中。

完、完蛋了——

你手忙脚乱,没刹住车。

“咔哒”。清脆的、如同玉石敲击的声响。

那不是你的头撞到地板的声音。

是棋盘被撞翻后,棋子掉落的声音。

黑白两色的棋子哗啦啦地混在一起,棋盘扣在你的头顶,你听见若陀努力憋笑却没有憋住的声响。

棋盘随着你起身抬头,摔到地面上。

院子里的木亭四面透风,并无遮挡。亭内石桌上的茶壶贴了保温用的符箓,这会儿还冒着热气。

若陀的手背遮挡在嘴前,转过头去,肩膀微微耸动。

“嘶……”

你想着说点什么缓解尴尬,掌心抚上后颈,听到另外一人问:“摔疼了?”

熟悉的嗓音与询问,你怔住,脑子里瞬间跳出一个人名。

你下意识地咳嗽两声。一时不知该没好气地追究若陀笑话你,还是先道歉不小心撞翻了他们的棋盘。

又或者因为摩拉克斯在这里而立即跑路。

最终,你选择假装另一位是空气。

你认真又略带心虚地看若陀,结结巴巴地说:“呃,这个……若陀哥、哥哥,我来找我的……嗯,薯片。”

棋盘被人推翻,对弈自然也进行不下去。

若陀一边憋笑一边起身回洞府拿薯片,还不忘留下一句:“怎么这都能摔倒?”

拳头硬了。

你捏紧拳头“哼”了一声,无语地白他一眼,别过头去。

然后转头对上另外一人的目光。

青年原本没在看你。

他听到声响抬头,恰好与你对上视线。

若陀离开,留下你与摩拉克斯两个人。

亭外满天白絮,摩拉克斯收回视线,神色淡然地喝茶。

呼吸带出的雾气模糊掉他与你之间的距离,你安静地站在亭子的一角,看着他俯身去捡散落一地的棋子。

摩拉克斯收好棋盘与棋子,随口问道:“也叫他哥哥?”

“……”刚才好像是叫了若陀哥哥来着。

但是摩拉克斯一副在意却又随口问的语气令你很不爽。

原本的心虚消失得无影无踪,你咬了咬牙,理所当然地宣布道:“当然啦,年长我的都算是哥哥。”

“竟是如此。”他点点头,没多说其他的。

若陀怎么还没回来?

气氛尴尬而沉默,你咽了咽唾沫,视线飘忽地不再看他。

片刻后,摩拉克斯将手中的茶杯递到嘴边,“说来……”

你望向一片雪白的景色,开始装傻:“说来今天下的雪好大。”

“嗯。”

“……我想起来赫乌莉亚这几天约我有事,先走了。”

他好似提醒地问一句:“薯片不要了么?”

“薯片、薯片就送给若陀哥哥吃了!”

你结结巴巴地扔下一句话,转身溜之大吉,免得摩拉克斯接下来再追究什么事情。

在你心虚地跑路后,又过了一会儿,若陀才慢悠悠地带着几包薯片回来。

他怀中的油纸包底部细心地折出了形状,避免薯片压碎。

石桌上的棋盘与棋子恢复如初,亭子里只有摩拉克斯一个人。

他慢悠悠地喝茶,仿佛方才什么都未发生。

如若不是雪地上的脚印,若陀要以为刚刚撞翻棋盘的某人是他臆想出来的了。

他一脸奇怪地道:“木曦呢?怎么薯片都没拿就走了。”

青年两指夹起一颗棋子,放到棋盘中,示意继续,“她说不要了,送你。”

话落,若陀兴致勃勃地坐回石椅上。

油皮纸最上面封了层透明的蜡,他拆开蜡封:“那我可要好好尝尝是什么味道了。”

“大抵是些新奇的东西。”摩拉克斯不感兴趣。

“味道还不错,”若陀第一次接触如此新奇的口感,“但也不值得她念念不忘。”

两人下棋时断断续续地聊天。

若陀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毕竟往日里从你手中要出点东西可是很难的。

他嚼着薯片,又问:“她当时怎么说的?”

摩拉克斯沉默一瞬,回道:“找赫乌莉亚有些急事。”

薯片吃掉大半,若陀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对劲。

他离开拿薯片的间隙,对面这家伙和已经离开的人肯定发生了什么,才让你没拿薯片就跑掉了。

若陀陷入沉思。

他开始回忆你与摩拉克斯的相处。

最初的建造璃月港时彼此谁看谁都不顺眼,到关系缓和,一同举办典仪……你曾暗戳戳地向他打听过许多有关摩拉克斯的事。

却在某天不声不响地忽然跑去归离集,以及自沉玉谷回来后,近乎“欲盖弥彰”的行为举止。

饶是若陀再愚钝,也能看出来这些天摩拉克斯与你之间的氛围相当奇怪。

更何况他就不是个愚钝的人。

认真说的话,以前也是如此。

可不论你如何捣乱、开玩笑,信誓旦旦地说胡话,摩拉克斯都是坦坦荡荡的模样。

若陀认为自己已经发现了事情的本质。

他清清嗓,打趣道:“你做事竟也不坦荡了。”

摩拉克斯吹了吹氤氲热气的茶汤,反问他:“我何处不坦荡了?”

被摩拉克斯这么一问,若陀心想,也对,不该用坦荡这个词。

若陀落子结束,笑他,“摩拉克斯,石头开花了。”

闻言,青年随意地伸手指向某处石头,并未抬头。

被他指到的石头随即开出一朵花来。

金灿灿的,栩栩如生,雪花落下,化为一滴水珠。

他的意思是这有什么稀奇的。

若陀:“……不是这朵。”

他执棋,点在棋盘上的某个位置,沉声道:“你输了。”

黑白两子的对弈分出胜负,若陀心思早就不在此处,赢了这局棋,也没什么意思。

至于若陀关心的那件事,方才说的那些话,他自然是都听懂了。

摩拉克斯想到这些就头痛。

他叹气,开口说:“最初,我说的是她不喜欢我。”

他从未说过不喜欢她这种话。

第29章 朋友这是耍无赖。

若陀听了他那句话,下意识地“扑哧”笑出声。

棋盘上的棋子被杀得片甲不留,但若陀没心思分析是哪一步棋出了问题。

有好戏看,这时候谁还在乎输赢?

若陀幸灾乐祸地问他:“你现在怎么想的?”

摩拉克斯见他这副样子,无奈地扶额闭目,“……暂时没有想法。”

每当他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你就会插科打诨地提起其他事情,不是相约歌尘浪市谈论乐理,就是找留云借风讨教机关术。

解释也好,询问也罢,他来不及问出口,又不便强硬地将你抓住。

他已经头痛好些天了。

摩拉克斯叹气,又问若陀:“今日的棋还继续么?”

对面的人摇头,晃了晃手中的薯片,“真不吃?”

他没兴趣。

伸手拂掉衣摆的雪,摩拉克斯若有所思地望向遥远的天空某处。

“前阵子的奥赛尔好像有问题。”

“路过归离原和那位魔神毫无征兆地打了起来?”若陀回想起这件事,嚼着薯片,评价道,“也不知道发什么疯。”

雪簌簌地下,亭中的黑发青年蹙起眉眼,最后说:“……或许吧。瑞雪兆丰年。”

荻花洲的芦苇荡被厚重的雪压塌,河水的水面结了薄冰,午间的太阳温暖,晒化了一层雪。

小孩子笑声吵闹地互相扔起雪球,你心血来潮地也跟着堆了个雪人。

用捡来的树枝当胳膊,变出来的金色宝石当眼睛,鼻子用……

“用这个吧。”白色长卷发如瀑布般散下的女人将一块黑色的石头递给你,不太好意思地摸摸自己身边小孩的头发,“她眼巴巴盯着你看了好久,小声问我可不可以让她也参与一下。”

你歪头去看躲在赫乌莉亚身后的小女孩。

她怯生生地抓着赫乌莉亚的衣角,担心被拒绝,用期冀的眼神偷偷打量你。

“好啊,”你欣然接受,提议道,“让她自己来装这个鼻子。”

小孩开开心心地拿着石头去给雪人装鼻子,你呼出一口热气,搓了搓自己冰凉的手心。

街道与房屋旁的积雪洒了盐,路上没有结冰。你和赫乌莉亚一路走回屋子时,总会冒出几个小孩子过来打招呼。

赫乌莉亚会语气温和地告诉小孩子跑慢点,提醒他们小心摔倒。

你跟在她身后,心虚地用指尖点了点鼻头。

你已经留在这里蹭吃蹭喝好多天了。

虽然说赫乌莉亚几天前见到你时很开心,对你说想待多久都可以,但你还是会不自在。

原本你想着赫乌莉亚不擅战斗一事,到了她的领地应该能帮忙驱逐附近的魔物。

结果不知为何,今年的冬日万物格外萧条,魔兽与怪物的出现频率大大降低。

与你同行的女人注意到你略显低落的情绪,她温和地问你:“有什么心事?”

你张口就来:“居然一直留在你这里吃白食不干活,我真混蛋啊!”

“请不要这样想,我很高兴你能来陪我,”赫乌莉亚被你的说法逗笑了,她笑盈盈的,没让你模糊过去,“不过,你还是有心事吧?”

你滚了滚喉咙。

大家同样都是魔神,总被他人看穿心事的体验十分不美好。

难道是因为你的灵魂来自世界之外,本质上只是个年纪不大的普通人?

猜想没有答案。

你艰难开口,支支吾吾地说:“这个问题嘛,说来话长,我和他的关系,你应该有点了解……就是……”

你看不惯他、又打不过他。

想找摩拉克斯去问清楚他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心底却又放不下之前告白被拒绝的事。

连带着自己的感情都变得难以捉摸。

赫乌莉亚安静地听你说完,思索了一会。

她用那张纯良至极的脸,轻声细语道:“要不然就保持目前这样?”

关系与身份都不做改变。

“……诶?”

总觉得她顶着一张纯良的脸说出了什么很了不得的东西。

你大脑宕机,好久才回过神,犹豫道:“可是他问我沉玉谷的事……”你没有想好要给他什么样的回答。

赫乌莉亚不明白你为何会纠结这件事,问:“木曦,我与你是什么关系?”

你立即回答:“朋友啊,好朋友。”

“嗯,就这个。”白色长卷发的女人点点头,表示这就是你方才所纠结问题的答案,“他不是你的朋友吗?”

她问得很认真。

你沉默了。

这显然不是什么好答案。

你恍惚意识到,绝大多数魔神虽然都怀有“爱人”的责任,但祂们都难以透彻地理解人类的感情。

诸如迭卡拉庇安赋予子民的自以为是的、毫无自由的爱,厌恶人类却收留弃婴与流浪者,引*导狼群的安德留斯,无意争夺权力、因自由而守护信徒的巴巴托斯。

不论是许以臣民不变之永恒的巴尔泽布,还是窃取原始胎海水缔造原罪的厄歌莉娅,又或是长眠于永恒绿洲的娜布玛丽卡塔……

魔神始终在以自己的方式爱人。

你面前的赫乌莉亚也好,摩拉克斯、哈垦图斯也好,祂们都只是行为处事与人类相似的生物。

而不是人。

但你在这一瞬间,忽然理解了摩拉克斯的所作所为,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又为什么如此拧巴——

这种拧巴的感情是“不甘”。

虽然你确实很喜欢摩拉克斯,隐约察觉到自己对他来说是特殊的,可是一想到表明彼此相互喜欢后,就会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你会逃避地不想去面对。

不甘心自己曾经被拒绝掉的告白,不甘心那些因为猜不透他的想法而纠结的情绪。

你已经向他告白过一次了。

所以,按照璃月人礼尚往来的习俗,这一次应该轮到他来。

见你一言不发,赫乌莉亚担忧自己刚才的话有问题,“是哪里不妥吗?”

“没有,很好的办法!”你情绪激动地握住她的双手,想到自己可以耍无赖,全部的问题都迎刃而解,“赫乌莉亚,我清楚了!谢谢你,我过几天就回去。”

不仅如此,你又联想到了后世游戏里的主线剧情。

几千年后,已然化名为“钟离”的摩拉克斯,与如今令你苦恼的人是有许多不同的。

具体而言,这种耍无赖的行径对钟离是没用的,但你现在面对的是摩拉克斯。如果你说的话太“过火”,他会冷着脸制止你——这是有时效性的。

意思是,你现在不去调戏他,以后就没多少机会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面对的只会是那个心眼比谁都多、却还会故意装糊涂的家伙……就像游戏剧情里那样。

你逐渐理解了一切。

赫乌莉亚哪里会预料到你会诞生这种想法,她还在邀请你留下:“那么急吗?再多待几天也没关系的。”

“已经给你平白无故增添很多麻烦了。”你没有多少的良心提醒你尽早离开。

*

绝云间的雪被清理过。

你回来时,刚好撞见化作仙兽形态的闲云带着甘雨晒太阳。

鹤的身旁躺着一个头体型庞大的生物,毛发如同绵羊一般柔软洁白,头部长着一对角,躺在枯黄的草坪上,已然陷入梦乡。

闲云停下梳理羽毛的动作,奇怪道:“归终前几天说,你要躲一阵子。”

“我已经想到解决办法了。”你眨眨眼,委婉地开口,“倒是甘雨,会不会有些圆润了?”

对方说出了标准的长辈发言:“小孩子嘛,圆润一些才可爱,白白胖胖的。”

作为当初亲眼见证归终在玉筒搞小动作的人,闲云对你口中的办法很感兴趣。她变回人形,低头凑近你,小声道:“什么办法?快与我说说。”

见闲云一副热切的模样,你语气带笑地回她:“维持现状。”

闲云:“啊?”

她怀疑自己的耳朵都没有怀疑你。

你仿佛没有注意到闲云复杂的眼神,开口道:“问起来就说是朋友……嗯,准确点说应该是哥哥。”

这算什么?

闲云很难信任你口中这个敷衍的办法。

于是,她转头左看看右看看,目光到处打量,寻找着什么人的身影,“帝君过会儿要来找我,你现在就走吧。”

你不明所以:“他来找你做什么?”

最近应该没有发生过什么重要的事情。

云来海今年的雨水格外多。

闲云没多解释,“无非是些呼风唤雨的事,帝君向来更信任我。”

冬日风冷,阳光照在身上不算热,你没离开,同甘雨一起躺在了清理掉雪的草地上。

不知道闲云用了什么办法,沾过雪的草坪居然一点也不潮湿。

“兴云布雨那种事我也能做。”听出闲云不愿多说,你嘟囔两句。

闲云呵呵笑道:“你怕不是要淹了璃月港。”

“虽然我的仙法确实很烂,但也没必要这么吐槽吧?”

“都说了是帝君更信任本仙。”

“好吧好吧,他信任你。有吃的吗?我好饿,想要尝尝我心地善良的闲云姐姐的手艺。”

“如此贫嘴,原是来我这里蹭吃蹭喝的。”

熟悉的声音与算不上吵闹的对话。

低头从落满雪的枝头走过,耳边的对话忽得暂停。

黑发青年脚步一顿,抬眼望去,两人正好一同看向他。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眼看着摩拉克斯一步步走过来,你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要来一起晒太阳吗?”

“不了,”他拽出被你抓住的衣角,“倒是木曦,巧遇。”

“其实不巧,是我在等你。”你摘下手腕处的手串,理所当然地递给他。

动作之自然流畅,可以说是没有半点自己出门鬼混许多天而不归家的自觉。

摩拉克斯眯起鎏金色的眸子。

默了片刻,他收好手串,道:“多谢木曦代为保管。”

等等。

听出他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打算再将手串给你,你鲤鱼打挺地坐起来,“送我的东西不好再……”收回去吧。

你话没说完,咬了咬牙。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他这是从根源上杜绝了你再到处乱跑的可能。

这是耍无赖。你想到。

*

沉玉谷。

春日的雨水充足,原本的微风细雨忽然变得急遽而猛烈,河岸的水流连带着也比平时湍急。

浮锦想,沉玉谷的今年与往年并无不同。

依旧平稳、安定。

第30章 你先别急郁闷石头不开口。

归离集的开拓结束,绝云间的白色幼苗长势依旧缓慢,闲云忙着调理云来海一带的风雨,你开始每天跟在摩拉克斯身后蹭吃蹭喝。

萍儿奇怪你最近为何没有再到处乱跑,你撇撇嘴回她:“手串被他没收了。”

青发女子低头瞄了眼地面上咕嘟咕嘟煮着什么东西的锅灶,“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你揭开锅盖,给她看翻滚的白水,“给他寝室里的奇珍异草浇开水。”

水蒸气弥漫、飘散,你从萍儿复杂眼神里品出“什么仇什么怨”的意思。

摩拉克斯这些天不知道在忙什么,你经常找不到他。

比如说现在,其实你已经饿了三天了。尚在忍受范围之内……但你今天又没找到他!

萍儿忽略掉你怨念的眼神,问道:“帝君让你进寝室呀?”

“他房间里什么值钱东西都没有,屋门又没上锁,有什么不能进的。”盛出锅中烧开的水,你装进提前准备好的杯子里,邀请她,“书房还没去,要不要一起?”

对方动作迅速地摇头,生怕拒绝晚了,你真拉着她一起去浇开水。

“咳,但是,木曦,”萍儿转头瞧了瞧周围,小声问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看她这副小心翼翼又没那么好奇的模样,你瞬间明白,萍儿多半是替闲云问的。

她问的是你和摩拉克斯彼此之间的情况。

你洒脱地开口道:“朋友啊,最好的朋友。”

关系方面没有什么进展,甚至有些变本加厉了。你能意识到自己过分的、没有分寸感的口嗨令青年很苦恼。

但不论摩拉克斯如何追究,你的回答都是“最好的朋友”。

怎么不行呢?

你说他是你最好的朋友,这完全没有问题。

“真的?”

“他是我的朋友,你也是我的朋友。”

萍儿能看得出来你在装傻,那没有理由另一位看不出来。

她怀疑你可能会翻车,犹豫过后,最终没说出口,道:“你和帝君好像在较一种很新劲。”

你不在意地接了一句,“反正我不急,他也不急。”

“……”

她想到了如今正在云来海呼风唤雨的留云借风真君。

闲云大概是要急死了。

*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

财产的争夺、资本的积累、矛盾的转移。

驱使着魔神碎片彼此吞噬、融合,最终在获胜的赢家当中选出尘世七位执政,是天空岛的目的。

你是提瓦特大陆上最后一个感知到此事的魔神。

或许是身体内没有法涅斯留下的碎片,你未曾接收到天空岛的、与这场战争有关的讯息。

摩拉克斯与你提起魔神战争的那一天,璃月港灰蒙蒙的天空,小雨淅淅沥沥。

你捧着装满热水的花洒,试图给他房间内酷似发财树的植物浇开水。

奇珍异草,轻易养不死。

空气潮湿而闷热,他没阻止你给发财树浇开水的行为,只是唤你:“木曦。”

你停下手中的动作,“嗯”了一声。

吞噬碎片的权能,夺取领地与子民,汲取更多的信仰。

无上的权利与爱人的本能倾轧,魔神战争即是如此。

摩拉克斯与你聊了许多与战争毫不相干的事。

沉玉谷质量极佳的仙茗,荻花洲每年春天初雪融水的景色,云来海夜晚归来的船只,层岩巨渊陨星坠落留下的琉璃晶砂。

青年从椅子上起身,走到你身边。

逆着光落下一片阴影,他递给你一样东西。

铃铛的响声清脆悦耳,晶莹剔透的玉珠手串躺在掌心,摩拉克斯没有过多解释道:“我离开一段时间。”

你抬头看他,“我也能陪你去。”

“暂时不用。”他说。

摩拉克斯的态度不算强硬。

就这样,你没有问他要去做什么,他也没有解释。

可是你好像知道后续将会发生的全部。

依照游戏剧情文案的记载,用说书人的口吻来形容:

岩王帝君召集众仙,要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某位魔神的对峙与发狂,沉玉谷仙人的变节,投入水中的玉玦。

魔神战争爆发没多久,沉玉谷的混乱接踵而至。

碧水河上游的波澜持久地影响着归离集,归终偶尔会在来信里提及,河岸的农作物被淹掉了大片。

面对着无法避免的历史进程,你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无法影响、改变这些大事。

白蛇断为几节,锦鲤落入湖底,河水趋于平缓。

鱼鹰自河中捉起鱼仔回到巢穴,碧水源一层又一层的芦苇丛随风飘荡。

黏糊糊的、海洋魔神的子嗣再度出现在璃月港的角落,漫长的拉锯战不知何日是尽头。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并不急促。

冰蓝色卷发少女跟在黑发青年的身后,条理清晰地讲着等待解决的事务。

木制地板上,海鲜攀爬的水淋淋痕迹没来得及清理,青年皱眉越过,推开书房的门。

摩拉克斯认真听着身旁人的安排,说道:“好。劳烦甘雨,我先处理堆积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书房乱糟糟的,与他离开时两模两样。空水壶倒在书架底部,像是被无意踢过去的,几本翻开的书随手扔在窗台边,角落里的奇珍异草居然真的被你浇开水浇死一棵。

“帝君,师父说,会议的时间定在了——”甘雨没注意到青年的停顿,跟着他一同进来。

他注意到伏在桌案上的人,对甘雨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提醒她:“嘘。”

摩拉克斯打算先处理完堆积的公务,再与留云借风真君他们开会。

伏在桌上睡着的人没有听到两人推门进来的声音,堆积成山高的各种文件处理后做了简单的分类。

他捡起一卷书,翻开,目光落到给出的处理方案。

公务被你处理完了。

方法妥当,心思细腻。

他俯身将手放在你的腰间,另一只手放到腿部的位置,打横抱起,转头对甘雨说:“会议我过会儿就去。”

睡梦中的人没有惊醒,反而安心地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靠在青年胸膛的位置。

甘雨不便打扰,随即离开。

摩拉克斯的书房内没有床榻。

他抱着你走回寝室时,思考要不要给书房添一张罗汉榻。

连廊不长,屋外的月色被屋檐遮去一半。夜深人静,他听到你平和的呼吸声,悠悠而绵长。

与他的心跳一同缓慢。

卧室内,摩拉克斯调整好玉枕的位置,慢慢抽出贴在你后颈处的那只手。

床上的人皱了皱眉,含糊地念叨着什么东西。他蹲下来,倾耳去听。

听到你报出一堆零食和菜名:“薯片……蛋黄酥,芋泥奶茶……莲花血鸭……”

摩拉克斯:“……”

他刚刚在期待什么?

摩拉克斯不禁在心底问自己。

“摩拉克斯……”

“嗯。我在。”

你念叨了一句许久之前,在沉玉谷祭祀台上说的某句话。

床边的青年叹息一声,重复了一遍你方才睡梦中呢喃的话。

他该找个时间去问问赫乌莉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顺带需要提醒她,有关这场战争的事。

*

云来海这一带经过留云借风真君的调理,天气变得雨旸时若。

为了抵御因魔神战争到来而变得格外躁动的魔兽与其他困扰,璃月人自发组建了千岩团。

频繁到来的纷争使得无人再去追问沉玉谷的一切。

你依旧到处跟着摩拉克斯乱跑,一日三餐蹭他的饭。

请仙典仪结束后的璃月港重归宁静的日常,青年在小巷租了一座院子。

院内青苔遍地,海鲜水产藏在房屋的缝隙里,摩拉克斯只好用岩牢逐个拽出、消灭。

隔壁邻居是个热心肠的少年,平时以采药为生。

临近夏季,蚊虫渐多,他送了许多驱蚊虫的花草。

你抱着少年送的花花草草,心情不错地哼着小曲迈进院门,冷不丁听到一声狗叫。

“呜汪!旺旺旺——”

急促的叫声仿佛在宣示主权,狗在冲你嚎叫。

家里什么时候养狗了?你威胁它“再叫就把你剥皮拔毛拿去煲汤”,然后发现自己脚底的异样。

你:“……”

你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毛茸茸的。

你好像踩到了狗尾巴。

你迅速收回了脚,心虚地给狗顺毛。

摩拉克斯听到犬吠声出门,就见到了这一幕。

狗的体型不小,是一只成年犬,腿部受了伤。

从怀中的花草找出一株类似“狗尾巴草”的植物,你问他:“怎么突然捡狗了?”

你和他没有长住的打算。院子是短租的,这个月的租期到了就离开。

摩拉克斯扫了眼你抱着的那一堆花花草草,道:“是千岩团的工作犬,几日前受伤了。”

你顿住摸狗的动作,呵呵笑道:“我就知道,工作狂和摸鱼人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什么?”他没理解。

“没什么,对你的工作态度发出了感叹。”你敷衍他。

摩拉克斯当然听得出来你刚才那句话不是这个意思。

租下璃月港这座宅子将近两个月了,你以为自己和他是来放松、休息、游山玩水的。

哪能想到他只是换了个地方办公,甚至还帮别人养狗。

虽然确实有闲暇时陪你逛街,逛庙会……但出门旅游还工作简直是反人类行为!

如实告诉他自己感叹的原因,也只会得到真诚地发问:我们这是在旅游吗?

你好郁闷。

郁闷石头不开窍,郁闷石头不开口。

*

摩拉克斯养狗养得很上心,你觉得那只狗过得比你好多了。

狗能随意跳上他的床,你却不能……好吧,你确实上过他的床,但那只是简单的找个地方睡觉。

你现在冲进去爬上他的床,只会被他拎着衣领扔出来。

你翻起旧账。

摩拉克斯实在是个冷酷无情的人。

他不仅拒绝掉了你的告白,最初甚至想要杀掉你,你要想个办法报复他。

直到见到小狗因为吃骨头卡住嗓子,不停地咳嗽,然后被摩拉克斯扒开嘴检查牙齿与喉咙时,你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挑一个他坐在书桌前处理文案的时候,跑去和他说牙痛,应该可以趁着检查的由头,名正言顺地钻进他怀里。

你确实那样做了。

“帝君——”

“检查一下我的牙齿,我牙痛。”

摩拉克斯检查一番,并未发现问题,他拇指的指腹贴在你的齿间,问道:“哪里痛?”

你楚楚可怜地胡言乱语,“心痛?牙齿痛?其实我并不清楚,我只是单纯地很想见您,想在您怀里多待一会儿。当然,我、我当然清楚的,我比不上您养的那只狗,毕竟它不会被您拎着领子扔出房间。我怎么会知道神明大人在想什么呢?我不知道的。我只知道,只要您挥挥手就能把我喊过来,又挥挥手让我离开。而我每次都听您的。毕竟您说什么就是什么。不,我没在抱怨,只是希望您能更多地关注我。”

刻意的、乱七八糟的话,听起来就很胡搅蛮缠。你相信他无法理解你要表达什么,因为你自己也不知道。

嘴比脑子快。

你与他对视,极其无辜地快速眨眼。

对面的青年闭上眼,沉默了几瞬。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话。你想到,不出意外,他会带着两三分怒气说你胡闹。

可是看他那副无语至极又偏偏拿你没办法的样子——

好爽。

最后他把你从他身上推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