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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暗恋 竹茴 30007 字 7个月前

夏日炎热,尤其是八月酷暑,哪怕是早上七八点也不见半点凉快。

他熬完粥,拌了爽口翠绿的莴笋丝,又摊好金黄的牛奶玉米饼,切了水果,把早餐端到桌上,准备去叫妹妹出来吃饭,结果姜枝已经过来了。

“阿枝,你的腿怎么了?”

傅嘉荣微微蹙眉,注意到妹妹的走路姿势有轻微的不自然。

姜枝忍着羞耻,假装淡定:“不小心拧到了,没事。”

事实上昨晚哥哥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门后,她没由来觉得刺激,失手弄伤了。

姜枝以为一晚上过去肯定能好,没想到还是有些不适感。

她埋着头安静喝粥,傅嘉荣盯着妹妹乖巧的侧颜,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透一个比自己小八岁、且社会阅历严重不足的小姑娘,对他而言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傅嘉荣将几件事一联想,就知道妹妹做了什么。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阿枝,你长大了,有需求是很正常的事,但是玩归玩,要注意安全,不要弄伤自己。”

姜枝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面。

一股热血咻地冲上脑门,眨眼间,女孩整个人红透,像煮熟似的。

“哥哥你……”

“我都知道。”要不是妹妹弄伤自己,傅嘉荣也不会点破,他给姜枝换了双筷子,“如果觉得缓不过来,待会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要!!!”

她丢不起那个脸。

姜枝捏着筷子,羞涩又别扭。

傅嘉荣替妹妹操碎心,“擦药了吗?”

“也,也不是很严重,今天肯定就能好。”

姜枝不想大清早跟哥哥细说这种问题,脸蛋都快红炸了,赶紧转移话题,催促他吃饭。

36订婚

◎亲亲嘴就行了,结婚这种事得慎重◎

早上十点半,迎着炽热的骄阳,一辆烤漆讲究的迈巴赫停在别墅门口。

驾驶座车门打开,傅嘉荣拿着蕾丝碎花小洋伞下车,绕至副驾驶,撑开,遮在妹妹的头顶,挡住炎炎烈日。

姜枝挽着哥哥的手臂,两人并肩进去。

她今天穿了身细肩带抹胸连衣裙,淡紫粉色,裙摆层层叠叠,发鬓边簪了朵精致的淡紫色绒花发饰,纤细点颈部配着一串同色系珠宝项链,灼灼阳光里闪烁着菱光。

“待会跟外婆说完祝词,送了礼物,就找地方坐着吧。”

姜枝痛定思痛,再也不用玩具了,羞着脸点点头,“好。”

这套别墅占地*辽阔,建立已久,极具时代风韵,但崔伊他们很少住这边,这次生日虽说是家宴,可也提前半月布置。

从大门往里走,沿途风景绮丽,远处耸立的复古典雅建筑在金光笼罩下灼灼生辉,红墙绿藤,恍若油画世界,近处栽种着珍惜花卉绿植,在园丁的照料下姹紫嫣红,绽放得饱满。

脚下的青石板路一直蔓延到别墅的里门。

傅嘉荣收了小洋伞交给站在旁边的佣人,和妹妹一起进屋。

制冷的凉气袭来,散去裹在身体的暑热。

姜家父母正在招待亲朋好友,姜母瞧见女儿,跟朋友说了两句走过来,笑道:“怎么这个点才过来?路上塞车了?”

现在都快中午十一点。

宋怡看见女儿挽着傅嘉荣的手臂,神色微妙,隐约带笑。傅嘉荣淡淡一笑,礼貌回答,姜枝跟妈妈插科打诨,嗓音轻快:“今天外婆生日,我得好好打扮才能过来呀。”

“已经够漂亮了。”宋怡怜爱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

姜枝冲她笑。

宋怡让女儿和嘉荣过去见外婆,兄妹俩擦肩而过时,她忽然蹙了蹙眉,回头看着姜枝的背影,视线下落。

挽着傅嘉荣的手臂,可以把重量倾斜,顶多看起来亲密些,但对于一个母亲而言,尤其是宋怡这种敏锐的娱乐圈从业者,她一眼就发现女儿不太对劲。

姜枝已经很小心注意。

但这件事实在是大乌龙!

兄妹俩找到外婆,说了祝贺词,又送上礼物,哄得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家眉开眼笑,尤其是看见他俩光明正大挽着手,笑得眼角多了两条细纹。

“看来姜家喜事将近啊。”有人为了哄崔伊高兴。

圈子里各家长辈,早在姜家去年举办成人礼的时候就把姜枝盯上了,家里有适配的同龄人,都恨不得攀上这门高枝,也不是没人悄悄上门打听,试图缔结姻亲,但被都姜家打发回去。

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姜家长辈们最钟意的(外)孙女婿人选是傅嘉荣。

又来了!

又来了!

又来了!

姜枝成年后听过很多遍这种话,以前她确实会炸毛,觉得跟从小就认识的哥哥结婚会很奇怪,而且那时候也没这么多想法。

但是现在……

也不知道是不是亲嘴亲多了,再听到这话时,心理的抵触逐渐减少。

傅嘉荣担心吓着妹妹,激起逆反情绪,于是三言两语化解了,大家都是明白人,很快转移话题,得知姜枝暑假去非洲和亚庇,问她玩得怎么样?

姜枝不得不打起精神跟亲朋好友聊天。

“累得我都快站不住了!”

好不容易脱身,姜枝溜得贼快,找角落位置坐下。她是吃不了一丁点苦的人,尤其是在自己不舒服、腿间别扭的时候。

傅嘉荣将帘子往旁边拉了拉,挡住角落里的光景,闻言转身走到女孩跟前,屈膝蹲下,仰头跟她说话,皱了皱眉:“涂了药还没感觉好点吗?”

他不清楚妹妹昨晚玩得有多过分。

但他觉得再这样下去应该看医生。

姜枝坐在单人沙发上,眼皮微垂,卷翘浓密的睫毛根根分明细长,不需要再借助外物修饰。

她盯着傅嘉荣,刚刚的话一直在脑海里盘旋,女孩轻咳两声,支支吾吾道:“就,就快了……你别问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昨晚做了什么。

很容易引起误会。

这一处面向的风景极好,落地窗外是半球状玻璃花房,里面培育着新苗,假山绿水真花构成一个小小的植物世界。

共处一室,姜枝看着看着就不敢看了,目光移向外面。

男人依旧是屈膝下蹲的姿势,衣领雪白,往下是收紧的窄腰和一双修长结实的长腿,他直勾勾望向妹妹,目光不加掩饰。

这一幕被人偶然撞见。

没有大肆铺张的家宴很随意,不讲那些森严的豪门规矩。用完午餐后,有的人去喝茶聊天,有的人则提议玩两局雀牌,也就是麻将。

姜枝被她们叫过去一起玩。

“但是我不会呀。”她也想玩,眼睛亮亮,“可以教我吗?”

成年后真好,很多以前不准做的事,现在都能干了。

“可以啊,来来来,咱们有一下午的时间可以学。”

她们当然乐意捧着这位尊贵的大小姐。

姜枝被拉到雀牌桌前坐下,跟她们学这些消遣时间的玩意儿。傅嘉荣从茶室出来,扫了圈,没看到妹妹,问了佣人才知道她去棋牌室了。

他过去时,姜枝坐在牌桌前,把面前的麻将摆两排,往上还垒了两层,生疏地挑牌打出去。

傅嘉荣拉开椅子坐下,手臂搭在女孩的椅背上,帮她理牌,笑道:“傻姑娘,这样摆。”

他把那堆堪称排兵布阵的麻将理成一排,为了方便妹妹理解,每三张一组,“这样。”

姜枝眼花缭乱,抓住哥哥的手,“等等等会!”

她还要反应两秒,傅嘉荣垂眸望着妹妹,嘴角啐起淡淡的笑意。

坐一桌打牌的有男有女,跟傅嘉荣同龄,有占了辈分大的便宜,调侃他俩像新婚燕尔的小夫妻。

姜枝顾不得害羞,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打牌怎么赢。

她脑袋聪明,被傅嘉荣带着玩了四五局,很快就能上手。

橘红的落日余晖衔着升起的夜幕。

晚饭后,宴请来的亲朋好友陆续离开,别墅里仅剩姜、傅两家。姜枝玩了一下午雀牌,早就眼酸脑涨,早早回屋洗漱休息。

她洗完澡穿着睡裙出来,看到宋怡坐在床上等她。

姜枝揉了揉眼睛,小跑过去,抱住她,笑吟吟道:“妈妈你怎么过来啦?找我有什么事吗?”

“妈妈平时很忙,都没空多陪陪阿枝,今晚咱们母女俩睡一块聊聊天,好不好?”

“好呀。”

卧室的灯关了,床头只留着一盏小夜灯,橘黄柔和的光晕铺开,映出母女俩亲昵依偎的身影。姜枝枕着宋怡的手臂,睡在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温柔而包容。

宋怡拍着女儿的背脊,“阿枝,你跟嘉荣生活在一起感觉怎么样?”

“很好呀,哥哥可照顾我了!”姜枝实事求是,“每周五晚上都会开车到学校接我,周六周日尽可能陪我,还会给我做很多好吃的,哦对了,哥哥现在还帮我养猫,它叫仙妮,我上次还发朋友圈了。”

“嘉荣是好孩子,妈妈想知道,你们现在有没有在交往?”

“没有没有!”

宋怡看见女儿反驳,神色变得更紧张了,“没有吗?”

“对啊。”

“那阿枝……”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委婉道:“你的腿怎么了?”

姜枝的眼皮跳了跳,表情僵硬。

宋怡的心沉了沉,“嘉荣欺负你了?”

“不不不!”女孩否认:“哥哥他没有!”

她感觉自己两天内社死无数次,咬着粉嫩的唇瓣,最后捂着脸难为情道:“呜呜呜是我用小玩具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

她这辈子再也不玩了!

被反复鞭尸!

宋怡:“……”

“阿枝,不用害羞,这不是什么羞于启齿的事情,只要做好清洁、不用弄伤自己就可以了。”宋怡拉下她的手,露出那张俏生生的脸蛋,安抚道:“没事的。”

姜枝埋在她怀里。

宋怡摸着女儿的脑袋,“那阿枝呢?对嘉荣是什么态度?”

“嗯?”她抬起头。

“想不想跟他在一起?如果不想,妈妈觉得你现在也不小了,再这么跟嘉荣孤男寡女住一块,对你们彼此的影响也不好。”

宋怡说:“以后你俩的事,我们这些长辈也不再撮合,你也尽快搬回来吧。”

姜枝下意识脱口而出:“不行!”

“不行!”

会谈室内,傅嘉荣直接反驳亲爸的建议。屋里坐了傅家好几位长辈,除此之外,姜家的也在。这架势让他有点像三堂会审。

半个小时前,傅嘉荣被叫到这里,大家聊了一通他跟阿枝现在的情况,一致觉得妹妹现在成年了,在没有确定任何关系前,他们不适合再住一块。

傅爸提议让他俩分开,被傅嘉荣反驳。

他捏了捏眉心,沉声道:“不能分开,阿枝现在对跟我在一起这件事没有特别排斥。”

好不容易改变相处方式,这要是分开了,以阿枝的性格又会离他远远的。

在恋爱方面,她不是非他不可。

这件事显然不是他能决定,姜枝的亲人都还在,他们可以随时带走他的妹妹。

傅嘉荣也知道姜家长辈们都很钟意自己,他捏了捏手指,指腹陷入掌心,半晌,喉咙发紧,对姜枝的亲人们掷地有声道:

“如果不嫌弃时间仓促,傅家会尽快上门下聘,定下两家的婚事。”

先订婚,然后筹备婚礼,这个过程得花一两年,期间还能再培养感情。

至少订了婚,他们就能光明正大住一块,不用担心被拆开。

傅嘉荣觉得这个可行。

可能阿枝那边会比较麻烦。

或许一切可以先斩后奏?

“订婚?!!!”

姜枝瞪大眼睛看着母亲,她刚刚脱口而出说不行,是不想搬回来。

她喜欢住在哥哥那里,对那个家有不可割舍的感情。

没想到话题转得这么快,眨眼就到订婚。

姜枝虽然跟哥哥亲了好几次,但……

她摇摇头,“不行,我不要订婚!”

这也太快了,像坐火箭一样蹭蹭蹭!

她感觉自己还小,结果扭头就要踏进婚姻吗?

姜枝莫名有些焦虑。

“你俩既不交往,又不订婚,再这样住下去,家里是不会同意的。”宋怡语重心长道:“阿枝,你现在长大成年了,不比小孩子。”

“妈妈,我求求你了,可不可以不订婚?你看我才这么小,我承认现在对哥哥是有那么一丢丢好感,但是万一我俩订婚了,发现磨合不了,岂不是又要解除婚约,这传出去多不好听呀。”

姜枝浅薄的理解里,婚姻跟谈恋爱应该差不多吧?

她跟李见山谈成那样,不见得和傅嘉荣就能和和美美、佳偶天成。

如果他俩订婚后,发现腻了,越过越不顺心,岂不是要闹得一拍两散,最后连基本的兄妹都当不成。

反正姜枝不同意订婚。

宋怡笑了,点着她的鼻尖,“放心,全家为你把关,你和嘉荣肯定会很幸福。”

她闷声闷气唱反调:“这可说不准。”

*

兄妹俩在别墅留宿一晚,第二天吃了早饭就回去。傅嘉荣坐在驾驶座,余光好几次瞥向妹妹。

姜枝像是藏有心事,整个人焉巴巴。

“怎么了?昨晚没休息好?还是……”他顿了顿,嗓音温和平稳:“还在疼吗?”

姜枝已经习惯社死了,现在可以坦然说出来:“已经没感觉了。”

傅嘉荣点点头,“那就好。”

两人的对话正经又不正经。

“哥哥。”姜枝忽然叫他。

“嗯?”

“我们一定要结婚吗?”

她昨晚听到订婚,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越心烦。

傅嘉荣淡笑:“当然了。”

“可我才十九岁!”

“又不是立马结婚。”他说:“两家联姻,牵扯甚广,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每个环节都会耗费一定的时间。”

说到这,傅嘉荣给妹妹打了一支预防针,“如果我们今年订婚,最快到你大三暑假那年就可以结婚。”

姜枝只听见我们今年订婚,立马炸了,差点从副驾驶弹起来,“不行不行不行!”

这也太快了,稀里糊涂的,绝对不可以!

傅嘉荣将她的抵触看在眼里,眉心微微一皱。

他握着方向盘,深邃的眸光望向前面汇聚的车流,阳光穿过车窗照在男人面无表情的俊脸上,薄唇挺鼻,轮廓深戾。

傅嘉荣没有接妹妹的话。

他知道她不愿意,但是没办法,他必须尽快定下婚事。

“你为什么不说话?”姜枝问他。

傅嘉荣笑意温和:“阿枝想听我说什么?”

小姑娘蜷在副驾驶,揪着膝盖上的裙摆,语气别扭,说的话也像稚气的孩子:“我们亲亲嘴就行了,但结婚这种事还是得慎重,哥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掀起眼皮,偷偷摸摸瞅一眼。

傅嘉荣想靠边停车,把人拽过来打屁股,好好教训一顿。

但他忍住了,最后只化作一声轻笑。

【作者有话说】

哥哥气笑了,更要加速订婚[狗头]

37主动

◎“你怎么都不理我呀?”◎

暑假匆匆过去,转眼又到开学季。姜枝和室友们中午去校外吃的酸汤牛肉,饭后逛到超市购置生活用品,大包小包拎回寝室,纤维艺术2班群里,班长@全体人员到图书馆负一楼领取大二上学期的课本。

姜枝和赵沁焰拎着行李箱赶到图书馆,现场乌泱泱一片人,空气中弥漫着油墨纸张的气味。两人排队领取,核对教材无误后到班长那里签字,然后装进行李箱又往回搬。

路上,赵沁焰一脸生无可恋:“为什么书越来越多了?!!”

大一上还行,起码没有晚课;等到大一下学期,天天早八附带晚课,忙得像陀螺。这学期的课本,目测比上学期还夸张。

姜枝重重叹气。

当晚,姜枝洗漱完早早爬到床上躺着,看到辅导员在群里通知可以登录教务系统,查看各专业的课程表。

她输入账号密码,页面还在转圈圈,两个室友不约而同发出尖锐爆鸣。

“呜呜呜太好啦没有晚课!!!”

这是赵沁焰。

“天啊啊啊!早八晚九俺没了!”

这是高砺月。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姜枝扫了眼课表,这学期以实操为主,理论为辅。她掀开帘子,趴在床边的栏杆上,跟赵沁焰一起安慰抱头痛苦的高砺月。

东拉西扯一阵,姜枝重新躺回床上,将课程表下载保存相册,分享给好闺闺和哥哥。这时,秦钟毓正好也给她发了自己的课程表。

[eednewnew]:天杀的,这学期咱们聚少离多。

[eednewnew]:嚎啕大哭jpg

姜枝定睛一看她的课程表,好家伙,早八晚九,天天满课,周六周末还另有安排,比如每周参观一次画廊或者美术馆,撰写视觉笔记纳入创作课作业;又比如技能强化训练,掌握人体解剖书辅助泥塑等等。

[阿枝]:俺对你的遭遇表示深切同情。

[阿枝]:摸摸jpg

[eednewnew]:你可不能背着我在外面有别的狗呜呜呜。

[阿枝]:绝对不会,认真发誓jpg

她刚回完,傅嘉荣的消息从顶端弹出来。

[哥哥]:收藏了。

[哥哥]:看来这学期主要以实操为主。

[哥哥]:对了,按照京大的规定,大二可以办理走读,阿枝,院里出通知了吗?

姜枝都快忘了走读这件事。

大一刚到学校报道时,骤然离家,没有哥哥的照顾,她一点都不习惯。

晚上总是辗转反侧,床好小,睡不好,深更半夜抱着手机跟哥哥哭诉,每每这时,傅嘉荣总会耐着性子安抚她,有时候还让姜枝戴上耳机,他在电话的另一端哄她睡觉。

但现在住了一年,姜枝已经习惯。

[阿枝]:还没呢。

[哥哥]:应该就这俩天了。

[阿枝]:突然不想办走读,我觉得寝室挺好的,托腮jpg

彼时书房开着炽亮的灯,宽阔的背影投在书架,傅嘉荣坐在椅子上,拿着手机跟妹妹聊天,看到发过来的消息,男人眉心微跳。

妹妹长大了,短短一年时间就适应外面的生活。

[哥哥]:办理走读不耽误保留原寝住宿,只是这样出校更方便。

[阿枝]:真的?!!!

傅嘉荣在京大读了这么多年书,怎么可能不了解它的规章制度?他实事求是回复,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好说歹说终于把妹妹哄得答应办理走读。

她怎么能不回家呢?

外面再好,总归要回到他身边。

男人放下手机,重新拿起桌面的钢笔,一笔一笔极为认真,在纸张精良的页面上初步罗列能够给出的、最大诚意的聘礼。

聘礼包含两部分:傅家能给的,姜家想要的。

等这份礼单在他这里敲定了,就会即刻派人安排准备,然后去姜家正式提订婚,但是婚姻是大事,不可能这么轻易决定,到了这个环节就是姜家根据他给出的礼单再仔细商讨,给出要求后添补礼单,等再次准备妥当,才能登门继续商议后面的事,一系列的流程走完,最后定下婚事。

所以这也是傅嘉荣为什么说,两家联姻,牵扯甚广,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每个环节都会耗费一定的时间。

姜枝不知道傅嘉荣已经在开始准备订婚的事宜,她跟哥哥聊完没多久,院群出了通知,大二的学生在本周内可以办理走读,同时发了文档和表格,一个是走读须知,一个是登记走读名额。

她看完文档,发现果然像哥哥说的那样。

[阿枝]:哥哥,走读通知出啦!我填啦!

[阿枝]:转圈圈jpg

手机嗡嗡嗡,消息不断,傅嘉荣抽空看一眼,妹妹听话照做。

*

第一周的课程还不算紧张。周五下午的创作研讨会结束才五点四十,姜枝约了哥哥晚上吃铜锅涮肉,下课后立马回寝室换衣服化妆,等时间差不多了直接打车过去。

她点菜时,服务生送上一杯解暑的凉茶,姜枝喝了一口,放下。没过一会,傅嘉荣大步走过来,自然而然在妹妹身边坐下,旁边的侍员上前接过他的西装外套,拿到一旁挂好。

这家店以私包为主,在北城也算老字号。

姜枝还在点菜,头也没抬道:“哥哥,它家有新品欸,我都想试试。”

“吃吧,你现在还小,需要长身体。”傅嘉荣淡笑,他也巴不得妹妹多吃点,现在的小姑娘为了追求美又过于瘦,这样其实很不好。

吃完铜锅涮肉已经晚上九点半,回到家十点出头。

姜枝一到家就跑去看她的猫猫,傅嘉荣拎着妹妹的挎包跟在后头。

他把包包挂上,看到旁边有堆佣人取回来的快递,提醒她:“阿枝,你的东西到了。”

“知道啦!”

姜枝正蹲在地上逗仙妮,头也不回。

她在网上购买了一些“装备”寄到家里,告诉哥哥,让他记得通知佣人去取。

至于是什么,傅嘉荣并不知道,那些包装很严实精美,单面写着贵重物品、轻拿轻放。

姜枝玩够了才过来拆包裹。

彼时傅嘉荣已经洗完澡,纯黑浓密的短发吹得半干,湿发衬得这张俊美的脸更加伟大。他站在妹妹身边,垂眸看着那些东西——碧蓝绿的皇冠、晶莹剔透的翅膀、漂亮性感但明显不是常服的裙子以及零零碎碎的配件。

“阿枝,你这是?”

“国庆我和室友们要去漫展玩,这是我要出的一个动漫角色。”

姜枝已经好久没搞这些了。

“什么角色?”傅嘉荣也想多了解妹妹的世界,尽管他现在离这些东西都很远,或者更直白来讲,不懂,有代沟。

闻言姜枝狐疑抬头,眯着眼看他,笑道:“是一个精灵,哥哥要不要看动漫照片?”

傅嘉荣点头。

女孩摸出手机,刷刷刷点几下,抻着手臂怼过去,“喏!”

男人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照片里的动漫人物留着乌黑的发,戴着碧蓝绿皇冠,长出一对纯白毛绒的耳朵,穿的裙子流光溢彩,背后还有晶莹剔透的翅膀。

“这个角色叫什么名字?”

“索西菲。”

傅嘉荣颔首,又问了几个问题。

姜枝在整理自己的cos服,闻言,忍俊不禁拆穿他:“哥哥,你知不知道你的语气好像一个老爷爷玩新出的智能手机,充满不懂和探索,但又努力融进年轻人的世界。”

傅嘉荣:“……”

他捏了捏女孩的脸颊,薄唇抿了抿,“又在胡说八道,有这么老吗?哥哥不懂这些,阿枝就不能多多包容吗?就像你小的时候,哥哥包容你那样,嗯?”

听到这番话,姜枝感觉他的年龄更大了一圈。

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抖了抖,又搓了搓手臂,别扭道:“哥哥你别这样,你本来就比我大八岁,都快奔三的人了,再配上这种话,这种语气,哎呀,我感觉你都不是我的哥哥了。”

傅嘉荣盯着她叭叭的嘴唇,话里话外都离不开一个老字。

男人沉眸,“不是哥哥是什么?”

“用网上的话来说,像爹。”姜枝说到这个又提醒他:“哥哥,你可不能变得爹味十足,就保持现状就好啦,不然我真的受不了。”

她每次冲浪看到一些真爹味发言,简直浑身难受。

“你少说点我很老的话,哥哥就心满意足了。”傅嘉荣拿她没辙,看时间不早,拍了拍妹妹的背脊,让她赶紧去洗澡,待会该睡觉。

在家里度过温馨舒适的周六周末,转眼又是新的一周。九月中旬酷热难耐,京大的操场人声鼎沸,新一届军训如火如荼。

“我的天啊,军训食堂爆满也就算了,怎么取个外卖也这么多人。”

赵沁焰走在最前面,开门进屋。

姜枝走在中间,哭丧脸:“我都快被挤死了,刚刚拿外卖也不知道是谁踩了我一脚,好痛噢。”

她去拿空调遥控器。

高砺月用拎着外卖那只手关门,“快快快阿枝开到最低,热死了!”

食堂被攻陷,像她们这种卡着十二点下课的人根本抢不赢那群新生,早早点了外卖送到女寝楼下。

姜枝拆筷子的时候,赵沁焰吸了口鱼粉,“走读批下来了,赶紧去更新录脸系统!”

“来啦来啦!”姜枝即将响应,放下手头的筷子拿起手机。

她捣鼓好后,看到认证通过的字样,立马截图发给哥哥,告诉他走读办下来了。

傅嘉荣在忙,没有看手机,消息放在那,姜枝切换页面找了部下饭剧。

等她再看到回复的消息时,已经是傍晚。

[哥哥]:对不起阿枝,哥哥白天在开会。

[哥哥]:办下来了?那今晚回家吗?我来接你。

姜枝拍了张和室友吃烙锅的图发给他。

[哥哥]:那明晚吧,正好也周五了。

[阿枝]:这周都不行,明晚宿舍聚餐,后面两天也有约啦。

说是聚餐,但严格意义讲,是高砺月请客吃饭。至于后面两天,当然是跟室友们逛街吃喝,哦对了,晚上还有场演唱会。

姜枝的行程排得太满了。

傅嘉荣坐在后座,左手拿着手机,看到妹妹发过来的消息,皱眉,扯松束缚在颈部的领带,心底没由来升起一股燥郁。

在他的人生里,无外乎这三件事:学习、事业、照顾妹妹。

前两件他都做得非常完美,自认为第三件事也无可挑剔。

事实上,确实如此,姜枝被他养得很好。

他的人生顺遂又辉煌,如今的成就就是最好的勋章,但这些并没有让他觉得多么自豪骄傲,反倒是在养妹妹这件事上成就感满满。

她在肚子里的时候,他就‘见’过了。

胎儿顽皮,在母亲的肚皮上撑起小小的、浅浅的脚印,那会傅嘉荣自己都还是小孩,第一次隔着肚子轻轻触碰到神奇的生命,心底激起奇异的感觉。

他参与了姜枝的成长,也在她步入初中后正式承担照顾妹妹的责任。

六年朝夕相处,三年初中三年高中,纷繁的时光载着许多回忆。

姜枝喊他哥哥时灵动俏皮的声音;惹他生气后趴到背上,揪着他的耳朵要跟他道歉;在他的办公室作威作福,无聊后又在集团各部门晃悠;遇到不会的题,跑到书房要他讲;做题姿势不端正,被他拿着戒尺纠正,抬头挺胸目距……

太多太多了。

傅嘉荣见证她像小树苗蹿成参天大树,成为其他家长眼中的优秀孩子。乖巧礼貌、活泼开朗、成绩出众、获奖无数。而在六年里,他也从未缺席妹妹的任何一场颁奖典礼。

每次他坐在台下鼓掌,看着姜枝心里既欣慰又自豪。

傅嘉荣在妹妹身上倾注了一切,精力、时间、心血、金钱、情绪等等。

每当妹妹依赖他时,他心底会阴暗觉得,就该是这样,就该是这样。

她不能离开他。

也是他离不开她。

傅嘉荣回了消息,闭上眼睛,消化心底那点燥郁,不断告诉自己,妹妹还小,正是喜欢跟朋友同学玩的年纪,他不能控制得要厉害,这样不好,不好。

烙锅快吃完的时候,姜枝终于收到傅嘉荣的回复。当看清内容时,她眨了眨眼。

[哥哥]:那下周吧。

姜枝从这句话里品出一丝失落的情绪。

傅嘉荣回到家,先陪仙妮玩了会,又给它喂了羊奶粉,然后才回屋洗澡,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氤氲的热气扑在冷冰冰的玻璃上,片刻后白雾弥漫,遮住隐隐绰绰的高大身形。

洗完澡,傅嘉荣穿着睡衣进了书房,拉开最底下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黑金壳面的笔记本,翻开纸张精良的书页,拨开钢笔继续罗列下聘的礼单。

圈子里这种事,一般会有专门的人干。

如果订婚对象不是姜枝,傅嘉荣也不可能一笔一笔亲列,更不可能手写。

书房里静悄悄,偶尔有钢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微沙沙声,男人垂着眸,姿态端正,神情专注又认真,落下一个又一个字迹,而上面所出现的东西,如果折成金钱来衡量会是一大笔财富。

姜枝还是溜回来了。

当时跟室友吃完烙锅回寝室,习洗漱完躺在床上,女孩想起那条消息,翻来覆去不是滋味,就这样煎咸鱼般动来动去十分钟,姜枝最后决定还是回家一趟。

她换鞋走进客厅,仙妮看到她,翘着尾巴在脚边转来转去。

姜枝轻轻揉着它,玩了会,起身往里走。

哥哥的卧室没有灯光流出来,反倒是书房那边还有暖光。

姜枝敲了敲门,轻喊:“哥哥?”

书房里的男人握着钢笔,闻言动作一顿,笔尖在纸上晕出一团浅浅的墨迹,傅嘉荣回过神,赶紧收好笔记本放进抽屉,姜枝迟迟没得到回应,已经轻轻推开门的一角,往里面探脑袋。

她语气抱怨:“你怎么都不理我呀?”

“阿枝怎么回来了?”

傅嘉荣脸上露出笑容,招手让她过来。

姜枝大摇大摆进去,哼道:“小气鬼。”

“我又怎么了?”男人轻笑。

“刚刚敲门你都不回我。”她绕过办公桌,走到男人身边,背靠着桌面,微抬下巴不看他:“在干嘛呢?”

“没干什么。”傅嘉荣怎么可能告诉她,等这件事板上钉钉了,倒是可以坦诚。

他转移话题,“下次太晚了要回家,跟哥哥说一声,晚上不安全。”

“没有下次了。”

姜枝觉得自己就是太心软,所以才会因为一条简短的消息,不辞辛苦跑回来。

傅嘉荣仰头盯着她,似乎瞧出两分,眸色微敛,脸上的笑意蔓延至眼角,“阿枝。”

他拉了拉她的小臂。

姜枝躲开,“我好困,回屋睡觉了。”

刚转身,手肘一紧,被有力的指节扣住,下一秒,她被拽到男人怀里。

傅嘉荣调整姿势,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阿枝能回来看哥哥,哥哥心底很高兴。”

他摸着妹妹的脑袋,温柔的视线在脸上淌过,姜枝被戳穿,浑身别扭,干瘪瘪说你少自作多情,我是回来见仙妮的。

傅嘉荣轻轻一笑。

听到这个笑声,姜枝觉得他更讨厌了!

“阿枝。”

“干什——唔!”

瑰艳的唇瓣一张,话还没说完,傅嘉荣已经扣住妹妹的下巴,低头重重亲上去。他吻得很深,温柔又残忍地掠走呼吸,夺走蜜水,悉数吞下。

橘黄柔和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

姜枝攥紧男人的睡衣,指尖蜷紧,心跳声漏拍,在间隙里呜呜咽咽喊着哥哥的名字,声音又细又软,但仰头主动索吻的动作却大胆热烈。

像一条刚长大的小蛇,妄想挑战经验丰富的蛇蟒。

【作者有话说】

阿枝视角:哥哥好会亲,我也要![撒花]

38八岁代沟

◎她只喜欢跟哥哥接吻,不想跟他结婚◎

姜枝没想到会跟哥哥接吻上瘾,口腔充斥着炙热紊乱的气息,舔咬吮吸;但她更没想到亲嘴导致晚睡,结果第二天早八差点迟到。

赵沁焰帮她带了艺术哲学与批评,握着笔假装认真听课,实则开小差跟她说话:“你今天的口红好艳,走的什么风?”

姜枝今天的打扮很靓,发丝披散,压在深红色的棒球帽底下,帽檐遮住大半张脸,露出潋滟红润的唇瓣,纤细的天鹅颈下是一件凉快的酒红色吊带背心,搭配高腰阔牛仔裤,整体视觉效果更酷。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脑海闪过在书房里的记忆碎片,压下心中的羞涩,假装若无其事,笑道:“随便涂的。”

昨晚她亲得急切,又没有章法,反倒让傅嘉荣哭笑不得,温热的掌心扣住后颈,将她轻轻拉开,男人薄唇翘起,调侃她是小狗,对他一通乱啃。

然后他摘了眼镜,捧着妹妹的脸,重新吻下去,厮磨着淡笑:“哥哥教你。”

姜枝很少对某种东西上瘾,因为就没有她得不到的。但她不得不承认,在跟哥哥亲嘴这件事上真的生出趣味。

秉承着好学的精神,在书房里,姜枝跟他抱着亲了好久。

周五的课程最轻松,除了早八的艺术哲学与批评,剩下三节大课全是实操。下午五点四十的创作研讨会结束,姜枝和赵沁焰回寝室换衣服化妆,等高砺月下课回来,收拾好了晚上出去聚餐。

晚上七点半。

大学城周边有家打边炉很火爆,深受附近学生的喜欢。夜幕降临,路灯骤亮,站在门口迎宾的服务生喊得嗓子都快冒烟。

“又来三位!”

落座后,服务员拎着茶壶倒了三杯清热解暑的菊花茶,又递上菜单,询问她们要吃点什么?这次是高砺月请客,姜枝和赵沁焰客随主便。

高砺月很高*兴:“快,点你们爱吃的!点完跟你们分享两件喜事!”

请客吃饭这件事早两天就定下了,大家点完餐,服务员收走菜单,姜枝追问她是什么喜事?

“让我猜猜,是不是跟社团有关啊?”赵沁焰眯着眼神秘一笑。

高砺月狠狠点头,激动道:“社团交接,我取代李见山学长成了新一届副社长,另外俺也是正式拿到博创科技项目合作的人啦,虽然在里面是镶边小角色,但这是我履历里浓墨重彩的一笔,等到大三暑假提前招聘的时候,会是加分项呢!”

姜枝和赵沁焰赶紧以茶代酒敬她一杯,高砺月欣然接受,仰头一口喝光,喜悦之前溢于言表。

周五晚上三人团建,吃完饭又去唱歌,嚎到凌晨才打车回校。这就是大二办理走读的好处,可以深更半夜随意进出寝室大楼。周六,高砺月去项目组报道,姜枝和赵沁焰出门逛街吃喝,晚上还去看了演唱会。周天,高砺月有空了,三人约定去发店,主要是陪高砺月修发和染发。

用她的话来说,提前打扮自己,为以后步入社会踏入职场做准备。

新的一周,姜枝照常上课,晚上回家。

有时是司机来接她,有时是傅嘉荣。

姜枝翘着腿窝在副驾驶,冷气拂过,微微吹起盖在大腿上的裙摆,女孩垂眸玩着美甲上的碎钻,抗议道:“哥哥没空的时候,倒也不用次次派人接我回家,其实可以免掉的。”

有时傅嘉荣需要应酬,回家的时间偏晚,姜枝被司机接回家,空荡荡的大平层冷清得都有回声,她抱着仙妮坐在客厅沙发,落地窗外霓虹璀璨,切割的五颜六色光芒透不进室内,显得更清冷落寞。

姜枝觉得这种情况就不用叫她回家啦!

她在宿舍呆着还热闹些呢!

傅嘉荣余光瞥了眼旁边的妹妹,哪能听不出她的怨言,淡笑:“是哥哥的错,阿枝别生气。”

“没生你的气。”

“哥哥只是想多见见阿枝。”

姜枝听得别扭,脸颊有酥酥麻麻的痒意,像是被他不知收敛的话烫到。她没有吭声,玩着自己的手指。

“冷不冷?”前方红灯,傅嘉荣停下,扭头看到妹妹穿着露大腿的灰色百褶裙,冷气还一直往里钻,他皱了皱眉,拿过搭在后面的西装外套给她盖上,“你还小,要注意保暖,别等大点了膝盖疼。”

一件裹着男士香水的外套落在腿上,冷气早就驱散西装内衬里的体温,可是贴在女孩的肌肤上却诡异的在发烫。

姜枝捏着领口的一角,在手腕的遮挡下,粉嫩的指腹重重碾过,仿佛滑过男人的颈部。

她望着窗外倒退的夜景,“这才九月份。”

保什么暖呀。

而且,他难道没发现,她最近都穿得特别成熟性感吗?姜枝有意将自己的装扮往“欲”上面靠拢,希望傅嘉荣见了能多亲亲她。她上次尝到甜头,对那种有来有往的舌吻感觉念念不忘,心里抓心挠肺,但又不好意思主动或者直接开口,为此,姜枝还偷偷上网查了如何让一个男人主动吻你,网友纷纷支招,她才考虑换一换妆容和风格。

结果呢!

自书房那晚以后,傅嘉荣再也没亲过她,媚眼抛给瞎子看!

傅嘉荣专注开车,闻言,淡笑道:“可阿枝坐在车里,很凉快不是吗?”

姜枝不想跟他说话。

计划行不通,过两天,她就放弃了。

傅嘉荣这段时间很忙,集团事务多,周六周末不一定能抽空在家里办公。姜枝已经没脾气了,让他爱干嘛干嘛吧,周六收拾国庆要出cos的服装带到寝室,下周上完课,直接跟室友拎着行李箱坐飞机去海城。

周日,傅嘉荣去集团开会,姜枝在家呆得无聊,中午吃了厨师做的减脂餐,都没午睡,直接抱着仙妮去博创科技。

这个地方她来了很多次,轻车熟路。司机把车子停在负一楼电梯口,姜枝乘坐专梯抵达目标楼层,穿过秘书部,大摇大摆进了哥哥的办公室。

对于小老板的到访,秘书部的人已经见怪不怪。

傅嘉荣还在处理一堆重要文件,听到鞋跟踩在地面的清脆咚咚声,还没抬头,就听到一声俏生生的哥哥,男人眸光微顿,掀起眼皮看过去。

小姑娘抱着猫猫来了。

“怎么突然过来了?”他放下手中的事务。

姜枝绕过办公桌走到傅嘉荣身边,居高临下看着男人深邃的骨相,挺鼻浓眉,薄唇看起来很好亲。

她心不在焉摸着怀里乖巧的仙妮,哼道:“我来巡视哥哥有没有好好工作挣钱。”

傅嘉荣轻轻一笑,只当妹妹在家里无聊了过来玩,很配合地哄她:“挣着呢,不然怎么给哥哥的阿枝买珠宝首饰、游艇海岛、衣服包包鞋子。”

从小到大,姜枝没少花傅嘉荣的钱。

“那哥哥加油,我去午睡会。”

“去吧。”

姜枝抱着仙妮去了休息室,傅嘉荣收回目光,继续处理工作。两点半还有会议,离开办公室前,他进去调节空调温度,顺便给妹妹盖好被子,那只小猫趁机溜出房间,在办公室转悠。

傅嘉荣轻轻关门,出来就看到仙妮大摇大摆趴在椅子上,跟它的主人一个样。

他无奈笑笑,拿着一叠资料出去。

姜枝这一觉睡得心满意足,醒来时神清气爽。她简单洗漱,扎了丸子头,离开休息室。外间办公区空荡荡,女孩叫了几声仙妮,没有得到喵喵喵的回应,不由得皱眉,思索小猫是不是趁机偷偷溜出去了。

她出门找猫,遇到秘书部的小助理,热心肠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姜枝摆手,笑着表示不用。

总归在园区里面,就当玩躲猫猫好啦。

反正她现在也闲得没事做。

姜枝开始去找自己的小咪。

研发8部3组的组长对内召开会议,商讨组内负责的板块。小型会议室有一张很大的长桌,周围环着两圈椅子,大家都拿着笔记本和圆珠笔聚精会神听组长发言,目光时而看向大屏幕。

李见山也在其中。

他现在大四了,专业课程没多少,其余水课可上可不上。像他这种待毕业的内招生,集团给予特殊优待,免除他固定上下班打卡,但该做的也一点不少。

“上半场会议先到这,大家出去透透气。”组长看了眼腕表,“十五分钟后回来。”

随着一声散了吧,窸窸窣窣起立的声音。

研发部压力大,费脑子,大家拿着高昂的工资却也少不了身心疲惫,由此延伸出很多解压方式,比如运动,又比如咖啡,或者香烟。

李见山拿着杯子去接水,组长走过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见山,出去抽一根。”

有人端着咖啡抿了两口,看到他俩往吸烟区的地方走,压低声音聊天。

“你们说李见山什么来头?咱们组长好像特别看中他。”

“何止,简直照顾有佳,不出意外,李见山今年就能升职当组长。”

李见山咬着烟点燃,吸了口,手指夹着,吐出的烟雾在眉眼间溃散,对比一开始被呛到,他现在已经很熟练。

“说起来,你到博创已经两个半月,怎么不见女朋友过来找你一次?”

组长抽着烟,笑眯眯套话。

他曾无意间看到李见山的手机屏保,是一张在海边的合照。照片里的李见山穿着朴素,但他身边的女孩却明媚张扬,从头到脚透着精致。

巧了,他以前正好跟着上面的领导,意外目睹董事长妹妹的风采。

长得特别漂亮,让人眼前一亮。

他到现在都记得,就是李见山屏保上的女孩子。

于是,他多次旁敲侧击打听,终于从李见山透露的话里得知董事长妹妹居然是他的女朋友!

他对李见山多加照顾,但是两个半月过去了,也没见董事长的妹妹来找李见山啊?!

这可是博创科技集团,小老板还不得随意出入?

李见山踏进职场学会了很多,闻言,淡笑着抽了口烟,忽然余光瞥见从玻璃门外溜进来的小猫,他摁灭烟蒂,弯腰将它抱起来。

这是一只长毛蓝金。

组长纳闷了:“人力资源部门的猫怎么跑到我们这边来了?还真能溜达啊。”

“仙妮?”

姜枝追过来,扶着玻璃门气喘吁吁。起初她以为小咪顶多在附近两层楼溜达,直到搜寻了六层楼不见踪影后,姜枝开始慌了,没办法她只好求助,没过一会就收到小咪的动向,一路追踪到这里。

它是真能溜达啊。

姜枝感觉自己跑了好几个八百米。

组长看到姜枝,吓得手中的烟一抖,赶紧掐了,迎上去笑吟吟道:“小老板,您——”

姜枝的声音打断他,“李见山?”

其实她也不太确定。

李见山抱着仙妮,抚摸着它身上的毛。

组长一听,立马转了转眼珠子,意味不明地看向两人。

姜枝走过去,这时,李见山忽然抬头,露出那张快要褪去校园青涩的英俊脸庞,当看清他的穿着打扮时,女孩下意识钉在原地,瞳孔紧缩。

好几个月没见了,李见山的变化可谓翻天覆地。

从前他总是穿着洗得发白廉价衣服,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整个人木讷又无趣。

如今,他提前踏入社会,步入职场,再也不穿那些简朴的T恤,雪白的衬衫,贴合日渐锻炼有效的身躯,发型做了打理,就连眼镜也换了……

在他身上,姜枝仿佛看到更为年轻时的哥哥。

在她怔住的时候,李见山抱着小咪走到她面前,语气自然,勾着笑:“找了很久吧?仙妮又不乖了。”

他摸了摸,然后递给姜枝。

组长在门口,听不清李见山说什么,但两人太熟络的样子不得不坐实一些事。

他不再怀疑,心情颇好地离开。

李见山不动声色看了眼组长离开的方向,再垂眸时,姜枝已经抱回小咪,转身欲走。

姜枝抱着仙妮回到办公室,捋它的毛毛,同时还不忘轻轻戳一戳小脑袋,教训它。

“下次不许乱跑了,小心坏人把你抓走!”

“哪个坏人要抓咱们的仙妮?”

傅嘉荣顺势接话。他十分钟前开完会,回来时妹妹和猫都不见了,问了秘书部的人才知道姜枝去找小咪。

姜枝不想提起过去的人,“没有呀,我这不是假设嘛,开完会啦?”

“嗯。”

傅嘉荣也摸了摸猫。

女孩干脆靠着办公桌,“对了,还有件事没说。”

“什么?”男人抬头,露出金丝边眼镜下那双深邃狭长的眸子。

姜枝对上他的眼睛,没由来又想起刚刚在研发部的吸烟区看到的眼睛。

她忍不住轻轻皱眉,不知道李见山是有意还是无意弄成那样的穿搭。

“阿枝在想什么?”

“没什么!”她回过神,笑道:“下周五我上完课就跟室友去海城参加国庆的漫展,跟你说一声。”

傅嘉荣颔首:“我知道。”

*

再遇李见山,这件事并未在姜枝心底掀起波澜。她很清楚,李见山学的这个专业绕不开大厂,进博创科技更是板上钉钉的事。

都是过去式了。

新的一周,她每天早八,专心致志上课、认真细致完成作业。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周五,下课后京大一片沸腾,拖着行李箱出去旅游或者回家的数不胜数。

姜枝她们回寝室放了课本,拎着昨晚收拾好的箱子,打车去机场,赶上当晚的航班飞海城。

平安落地抵达酒店后,姜枝放下行李,瘫在沙发上休息会,拿起手机给哥哥报平安。傅嘉荣收到消息,又问了妹妹住在哪个酒店。

[阿枝]:哥哥是要到海城找我吗?

[阿枝]:乖巧jpg

[哥哥]:问一问,可能性不大。

[阿枝]:???

[哥哥]:我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倒是有海城的行程,那边有一个峰会,不过是在国庆最后一天了。

傅嘉荣确实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他坐在书房,回完消息后,手里握着钢笔罗列礼单,马上就快收尾了。

他打算明天将这份礼单拿给家中长辈们过目,再询问他们是否还有需要添加的东西,毕竟这是第一次下聘,饶是傅嘉荣再沉稳,也不免像毛头小子一样会有遗漏的地方。

等家中长辈确定无误,就可以着手准备接下来的事。

礼单列完,傅嘉荣露出笑意。

第二天清晨,他带着长长的聘单赶回傅家老宅。

长辈们人手一份聘单,长长的单目比四个人垒在一起还高,目测至少七米。

而这些是傅嘉荣罗列了整整一个多月的成果。

“怎么样,还有需要添补的地方吗?”

傅家初步能给出的聘礼按照分类罗列。

第一类礼金通宝:现金支票、如意金锭、美元和欧元现钞、龙凤呈祥金砖等。

第二类珠宝首饰:帝王绿翡翠、鸽血红宝石、各色钻石、珍珠、古董头面等。

第三类家宅安泰:国内外顶级豪宅、度假山庄、豪车、游艇邮轮等。

第四类文玩雅器:名家丹青、珍贵古籍、官窑瓷器等。

统共罗列将近六十几类,长长的聘单不得不摆在长桌上仔细商讨。

傅爷爷已经取出眼镜,“嘉荣啊,等我们看完了来,这么多一时半会也看不完,下午再讨论。”

傅嘉荣端起一杯茶,心情不错,距离订婚又进一步,淡笑道:“不急,慢慢看。”

这种事急不得。

他望着窗外雕梁画栋的美景,翠绿的银杏迎着初升的骄阳闪烁着金灿灿的光芒。男人心平气和品茗,享受难得的静谧时光,直到搁在桌上的手机嗡嗡振动。

男人放下茶杯,拿起手机,点开一看,呼吸微窒。

照片里的姑娘一头挽起的白发,戴着碧蓝绿宝石冠冕,妆容精致,眼神清澈纯良,背后露出一对晶莹剔透的蝴蝶翅膀,配上那身冰蓝色的繁复衣裙,像是一只蝴蝶精灵。

姜枝今天要出cos,早早起床化妆,不止是她,还有赵沁焰和高砺月,大家忙得不可开交。

终于,她拾掇好了,拿着手机往全身镜前一站,臭美地看了好久,实在忍不住拍一张发给傅嘉荣。

[阿枝]:呐,别说我不分享给你。

这个时间点不早了,但也不会在忙,姜枝觉得哥哥肯定能迅速回复,结果,她盯着手机页面瞧了好几分钟,对方都无动于衷,顶端显示【哥哥】,而不是【正在输入中】。

姜枝咬咬牙,真是的!

媚眼抛给瞎子看!

这就是代沟,差了八岁的代沟!

姜枝不免想到上次外婆过生,晚上在别墅留宿时妈妈提及的订婚。

这要是订婚了,真的嫁给哥哥,那婚后生活还不得枯燥成什么样!

索性,订婚只是说一说,没有落实行动。

姜枝狠狠松了口气,抬头看着镜中,重新露出笑容,她只喜欢跟哥哥接吻,不想跟他结婚,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现在:媚眼抛给瞎子看

以后:各种(?)衣服往妹妹身上套[狗头]

39下聘提亲

◎“我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今年国庆节假日,海城会展馆爆满,附近地铁站涌现许多穿着cos服的人。姜枝三人坐出租到南门,下车后拎着包包刷身份证进入。场内人声鼎沸,放眼望去乌泱泱的动漫角色,摊位鳞次栉比,齐刷刷很壮观。

姜枝和高砺月在帮赵沁焰整理裙撑,赵沁焰累了:“早知道应该把万柯叫来给我们当仆人。”

她们带来的东西不可能拎在手上,也不知道寄存处还有没有位置。

最后好在够幸运,跟另外两个玩cos的姐妹花挤了挤储存柜。

“老师你们好漂亮,请问可以集邮吗?”

集邮,指漫展里和角色扮演者合影。

合影完,姐妹花跟她们挥手告别。三人游拍了几张,然后往内场走。在漫展里有两类角色扮演者最容易被长枪短炮“围攻”,要么服装质地够好够还原,要么建模厉害。

姜枝中学时代的时候,跟秦钟毓一起出过cos,但也仅限那一次,后面她就没兴趣,记忆里只觉得好累。今天第二次,累倒是其次,她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被相机闪瞎了。

三人进内场没多久就被围住,持续到中午才勉强有脱身喘气的机会。

“艾玛,累死我了!”

“俺以后估计不会来漫展了。”

赵沁焰和高砺月都快累瘫了,又因为服装问题无法坐下,只能虚弱地靠着柱子。姜枝勉强能坐在椅子上,但她也没精力说话,焉巴巴捏着酸痛的小腿。

站了一上午,也被拍了一上午,合影不知多少人。

她好累。

大家简单吐槽两句,为了保存体力都不怎么说话,只默默吃东西喝水。姜枝啃了一口干巴巴的面包,终于在百忙之中看手机回微信。

傅嘉荣回的消息还停留在上午。

[哥哥]:真好看,可惜哥哥有事要忙,只能看看照片。

姜枝心底轻轻哼了声,对他迟来的消息表示不满,手指戳着屏幕噼里啪啦。

[阿枝]: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我今天在漫展跟好多人都合影啦。

傅嘉荣这会有空,看到她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哥哥]:确实很遗憾,所以阿枝要在漫展扮几天?

[阿枝]:原计划三天,不过实在太累了,所以我们决定就出这一天。

傅嘉荣没时间过去,下午还得在老宅商讨聘礼的事情。他叹了口气,准备打字,突然视频邀请弹出来,男人指腹一滑,下一秒,黑色的屏幕骤亮,露出一张惊为天人的漂亮脸蛋。

姜枝举着手机,压着疲惫,笑嘻嘻道:“看在哥哥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给你打一通视频看看吧!”

活灵活现的视频比照片更真实。

傅嘉荣眸色深深,看着视频里居高临下的角度。雪白的发丝衬托出白里透红的肤色,清澈纯真的眼神直勾勾望着他,盛满笑意,眼周晕开桃粉,是和唇瓣如出一辙的潋滟。妹妹的服装并没有多繁复重工,但从视频里,他这个从上往下的视角看去,可以轻易触及到姜枝雪白的肩膀、精致的锁骨以及藏匿在薄丝布料下若隐若现的半抹蜜桃。

男人仓促移开目光,看着姜枝那双干净的眼睛,心中不免失笑:“傻姑娘,举这么高,手臂不酸吗?”

“让哥哥好好瞻仰一下我的美貌!”

傅嘉荣轻轻笑了。

“对了,哥哥,她们是我的室友!”姜枝调转镜头,“这是赵沁焰,这是高砺月。”

两人纷纷给男人打招呼,客气喊着哥哥您好。

傅嘉荣颔首,温和儒雅的声线从视频里传出来,“你们好。”

姜枝重新对准镜头,露出自己的脸,发现男人身后的背景既不像公司,又不像家里,好奇道:“哥哥你在哪呀?”

她仔细分辨,恍然笑道:“你回老宅啦?”

傅嘉荣轻飘飘一句有点事情需要处理,然后就揭过了。姜枝没有追问,扭头说起别的。

下午,妹妹又去集邮了。傅嘉荣则去议事厅,跟家中长辈们商讨聘礼的事情,室内,茶水蓄了又蓄,室外,洒在银杏树上的金色阳光一点点倾斜,最后被夜幕吞噬。

几个小时后,礼单得到完善。

傅嘉荣说:“既然都觉得没问题,那我待会就开始派人准备。”

长长的礼单准备的聘礼极为丰厚,筹备起来最快也需要一个半月。

不出意外,十一月中旬,他就可以带着聘礼拜访姜家了。

男人长身玉立站在桌前,垂眸抚过厚厚的一叠礼单,嘴角挂起淡淡的笑意。

阿枝。

姜枝不知道哥哥在忙着定下两人婚约的事情,更不知道自己就像被密网捕捉的笼中鸟,即将被订婚所套牢。她丝毫没察觉到任何不对劲,回到酒店后,一心只觉得好累好累好累好累好累好累。

浴室里摆着香薰,馥郁的兰草香,混着浴缸里的玫瑰澡球气味,争先恐后钻进女孩的肌肤,姜枝泡在水里,蓄起的泡沫淹没胸脯,露出瓷白的锁骨和天鹅颈,她疲惫地耷拉脑袋,困得不轻。

漫展是在傍晚六点半结束的。

然而,姜枝她们在晚上九点才坐到车。

没办法,现场实在太拥堵,不少交警都过来疏通。

回到酒店九点半,三人饿得前胸贴后背,瘫在沙发上休息的时候在手机上疯狂点外卖,等着配送过来大吃一顿。

吃完饭,休息会,不知不觉就到凌晨。

考虑到今天太累,大家不约而同定下明天睡到自然醒,能起来出去玩就出去玩,起不来就在酒店躺一天。

姜枝在浴缸里泡了将近一个小时,起来冲掉泡沫,围着浴巾离开浴室,拿起手机一看,发现现在都凌晨两点。

她还看到两个半小时前,哥哥发的消息,问这么晚还不休息吗?

[阿枝]:想不到吧,我还没睡呢!

[哥哥]:?

[阿枝]:???你怎么也还没睡?!

不应该啊,如果没有特别重大的事,以她对哥哥的了解,老年人般规律的作息,这会早该睡觉。

傅嘉荣该如何告诉她,聘单敲定的事居然比预期要快两三天,以至于他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到海城来见她。

[哥哥]:因为哥哥想来见你。

[哥哥]:7014对吗?开门吧。

姜枝:“!!!”

她瞪大眼睛,原本疲惫的神经像充满电一样活跃。女孩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直到外面响起敲门声,提醒她这是真的。

姜枝弹跳而起,揪着围在胸口的浴巾就冲过来了,“来啦!”

她看向猫眼,里面映出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姿。

姜枝赶紧开门,喊他:“哥哥!”

傅嘉荣面带温和的笑意,当门打开,一阵馥郁的香风袭来,露出妹妹的模样时,男人的神情微微僵滞,瞳孔里倒映出女孩的身影,发丝披散,纯白宽大的浴巾裹着妙曼的身材,勒出瓷白如玉的细腻肌肤,白得晃眼。

他移开视线,没有过多停留,目光跃过妹妹的肩望向里面,“阿枝,快去把睡衣穿上。”

傅嘉荣大步跨进室内,他的身材高大而伟岸,影子可以轻易罩住女孩。姜枝被逼得往后退了两步,下一秒就听到他说的话,接着又是反手关门的声音。

“我刚刚泡完澡呢。”她笑嘻嘻问:“哥哥,你不是说很忙吗,要国庆最后一天才来海城吗?怎么又突然过来啦?”

傅嘉荣说:“提前忙完了,过来看看你。”

说话时,目光一不小心触及到妹妹雪白的肌肤,他闭了闭眼,让她去换睡衣。

虽然他们结婚后,要经常做一些夫妻之间会做的事情,但现在还没订婚,他不想有龌蹉的念头和举动。

姜枝见他都不怎么看自己,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浴巾,一半围在胸口,挤出若隐若现的漂亮沟壑,另一半落在大腿,底下是一双匀称笔直的双腿。

她忽然起了玩心,凑过去逗他:“哥哥,你不是说想来见我吗?那我都站在你面前了,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呀?”

傅嘉荣听出妹妹语调里的坏心思:“……”

没大没小。

他睁开眼,深邃漆黑的瞳孔,像幽蓝的大海,定定看着妹妹的眼睛,“但我不想看见一个围着浴巾的阿枝。”

“然后呢?”

她的表情太纯真了。

“……”傅嘉荣深吸一口气,太阳穴突突跳,有些无奈:“我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姜枝接着问他:“所以你才要亲我是吗?”

可是他已经好久都没吻她了。

姜枝很怀念那种有来有回的滋味,而这件事也让她意识到,原来感情是可以抛开的,单单从生理层面来讲,她不排斥哥哥压下来的深吻,反而很上瘾。

难怪哥哥以前不让她接触那些带颜色的小说、动漫、电影啥啥的。

确实有害身心健康。

她现在就很想跟他亲嘴。

傅嘉荣盯着她的眼睛,房间里弥漫着女孩身上的香气,无孔不入裹挟着他。

沉默与静谧蔓延,一大一小注视着彼此。男人在辨析妹妹此刻的言行举止想反应什么,过了几秒,他目光沉沉,嗓音有着清冽性感的质地。

“那阿枝是想哥哥吻你吗?”

姜枝心头一跳,比这话更刺激的是,脑海里已经闪过相应的片段了。

她突然觉得口渴,喉咙干干的。

傅嘉荣的目光划过那抹红唇,撇开,径直走向沙发,姜枝回头,视线追随他的背影,看到男人在沙发坐下。

他看也没看她,声线儒雅却带有一点掌控般的命令:“过来。”

比脑子更快反应的,是那双走过去的腿。

时至今日,姜枝不得不承认,她跟阿毓一样都很好色。

傅嘉荣握着手腕,把人拽到怀里,浴巾随着凹凸有致的身段绷起紧紧的弧度。姜枝坐在男人腿上,眼神清润又无辜地看着他,傅嘉荣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上去。

宽大温热的掌心顺势滑落,正面扣住那截脆弱纤细的脖颈,手指微微收紧,切断呼吸和吞咽,姜枝被迫张开唇瓣,被男人重重掠夺。

良久,傅嘉荣松开她的颈部,姜枝软倒在他怀里,靠着他轻轻喘气。

男人垂眸,金丝边眼镜底下的眼睛沉稳而幽深,指腹碾过女孩红艳的嘴唇,在她耳边低声问:“是这样吗?”

姜枝不可能亲口承认。

她只会半推半就、欲拒还迎。

傅嘉荣抱了她一会,等她缓过来了,拍了拍妹妹的腰肢,“换睡衣赶紧睡觉。”

姜枝抬眸,声音轻细:“哥哥呢?”

“还想亲?”傅嘉荣笑了笑,眉峰微挑,“哥哥当然是回自己的房间。”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妹妹接受这些亲昵的举动,并不是说她有多喜欢他、多爱他,她只是单纯觉得舒服、感到上瘾。

这也是年纪小最不好的一点,没有什么真情,小孩子心态,玩一玩罢了。

*

不出意外,由于第一天太累,第二天全体瘫在酒店的房间睡大觉,懒得动弹。傅嘉荣只在这边呆一天,大部分时间留在妹妹的房间办公,偶尔也会把人抓过来按着亲一会,姜枝软绵绵窝在他怀里,时而享受,时而主动回应。

第三天傅嘉荣就坐飞机回北城了。

姜枝也休息好了,神清气爽,跟室友们在海城逛吃逛喝打卡景点探索网红店,也被迫尝了些很难吃的漂亮饭。

三人玩到国庆最后一天,傍晚拎着行李箱去机场,坐航班回北城,然后打车到学校。

节假日结束后又开始上课。

前两天大家都死气沉沉,还没从轻松的休息时光里缓过劲。

“阿枝,你最近几天晚上怎么都没有不回家呀?”

寝室里,赵沁焰吃着水果捞,边打游戏边问爬到床上去的姜枝。

姜枝坐在床头整理帘子,“我哥哥最近在海城参加峰会还没回来呢,我就不回去啦。”

至于仙妮,很抱歉了,只能暂时让管家和女佣们照顾。

十月下旬,夜晚一场绵绵细雨,翌日拉开窗帘,扑面而来潮湿的冷气,灰蓝的天空蒙上一层薄雾,放眼望去,翠绿的植被好似一夜间变老泛黄。

夏日眨眼消逝,初秋来临。

又是一个周末日,仙妮在卧室的地板上走来走去,闲庭漫步般惬意极了。旁边,傅嘉荣手里拿着一件鹅黄色的针织衫,修长的手指叠了又叠,折得四四方方,放进右手边敞开的行李箱。

姜枝从衣帽间里又搜罗了一堆秋衣出来,“哥哥,这些我也要带到学校!”

最近天气转凉,夏天那些衣服就该淘汰,姜枝准备带些秋衣去学校填充空荡荡的柜子。

傅嘉荣淡笑:“好,都给阿枝叠上。”

姜枝不太会折衣服,不是这里有褶皱,就是那里多出一截。她中学时代那会,傅嘉荣没少给她干这些收纳的事情。

“我再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遗漏了!”

姜枝又哒哒跑了,仙妮也跟着进去。

傅嘉荣将那堆衣服叠了大半,忽然,兜里的手机响起,他放下手中的薄绒丝袜,看了眼来电显示,走到旁边去接听。

“傅先生,按照您的要求,关于聘礼里地产部分的产权变更已经处理好了,另外……”

姜枝拿着两顶新欢帽子出来,喜欢有事没事都笑吟吟喊傅嘉荣,“哥哥——”

声音刚起,她看到男人背对她站在落地窗前,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平整的宽肩烘托出休闲服下结实性感的倒三角身躯。

见他在打电话,姜枝立马收声,然后开始整理那堆衣服。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傅嘉荣转身回来,看到妹妹居然在叠衣服,那眼神不亚于太阳打西边出来。

“乖乖在旁边站好,别再给哥哥添活了。”

傅嘉荣制止姜枝,从她手里拿过半身裙。

姜枝双手撑在冷冰冰的桌面上,好奇问:“哥哥,你刚刚跟谁打电话呢,聊这么久。”

男人垂眸,闻言,看她一眼,笑道:“想知道?”

“我就随便问问而已啦。”她觉得跟自己没有关系的事情,根本不在意。

傅嘉荣望着妹妹轻轻晃悠的脑袋,以及没一会就追着仙妮跑远的背影,不由得勾唇,淡淡一笑。

十一月初,气温越来越凉爽,天色也亮得越来越晚。

教学楼外树木的叶子逐渐泛黄,开始窸窸窣窣往下掉,偶尔吹来一阵秋风,有体质差的学生已经赶紧关窗。

当代纤维艺术专题课上,老师临近下课时布置作业:“这个月13号起,北城昌平区会举办大型的手工艺市集展览,为期半月,你们有空就去看看,学习和了解一下,等市集展览结束,咱们专门拿一节大课来探讨。”

课后,姜枝和赵沁焰一个查某书确定市集展览的具体位置,一个查日期确定什么时段过去。

“要不就16号吧,正好周六!”

“行!”

当晚,姜枝练完两组高阶编织技巧,活动活动手指,上床休息。她躺在舒适的被窝里,给傅嘉荣发消息,告诉他这*个月16和17号有事就不回家了。

傅嘉荣正想以什么借口让妹妹在这俩天不回家,因为他要去姜家老宅下聘提亲。在没有彻底敲定婚约以前,他不可能把这件事透露出去让妹妹知道。

巧了,那两天阿枝有事。

[哥哥]:好,那哥哥周五那天就不来接你了。

[阿枝]:好嘟jpg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月中16号。

这天早上吹着冷冷的秋风,姜枝和赵沁焰起得很早,洗漱完,换好衣服,化了简单的淡妆,然后乘坐学校的摆渡车抵达南门,正好赶上预约的滴滴。

从京大到昌平区的手工艺市集展览大约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预计九点半抵达。

两人坐在后座,沿途,窗外风景倒退,高楼大厦不断变换建筑风格,城市车水马龙,行人匆匆,充斥着时代的快节奏。

“好长的车队,今天是有人要结婚吗?”

赵沁焰望着窗外,突然出声。

姜枝疑惑地嗯了声。

赵沁焰招手,拉着室友贴着车窗往外看,和她们坐的车背道而驰,清一色延绵不绝的豪车,整齐划一驶向同一个方向,远远看去恢宏气派。

姜枝看着没有间断的豪车,断定肯定是北城哪家豪门要下聘提亲或者迎娶新娘子。

“应该是的吧。”姜枝感慨:“这车队可真长啊。”

这种规模,在北城地位斐然,称得上数一数二,可是排得上名号的豪门,都跟姜家有交情,所以她怎么不知道是哪家有喜事呢?

赵沁焰说:“我以后结婚也要这么气派!”

姜枝觉得有点奇怪,又看了看车队,最后想不明白干脆放弃,靠着椅背道:“不,比这气派十倍百倍!”

“没错哈哈哈哈!”

姜枝跟她笑到一块,两人的笑声一个比一个大。

【作者有话说】

哥哥等不了一点,带着聘礼登门订婚[狗头]

知道真相的阿枝:不嘻嘻[爆哭]

40联姻

◎阿枝是他的未婚妻了◎

一束洒金光芒笼罩姜家老宅,徽派中式庭院掩映在青山绿水之间,白墙黛瓦的静谧山水画,门外停着奢靡的车队。

保镖打开后座车门,映入眼帘的是修长有力的腿和若隐若现的红底皮鞋,往上,西装裤熨帖得笔挺,衬出赫赫矜贵。

今天登门下聘,傅嘉荣打扮得格外隆重。

衬衣雪白,束着绒蓝缎面领带,银灰色西装贴合成熟的身材,板正挺括,双肩平整。光是往那一站,就已经是长辈钟意的乘龙快婿。

和傅嘉荣一道来的,还有傅家上上下下德高望重的长辈。

管家周伯领着他们进去。

乌泱泱一行人穿过假山绿水和雕梁画栋的室内风景,来到恢宏气派的会客厅。

姜家人见他们来了,笑着起身,大家彼此寒暄,一时间热闹异常。

训练有素的佣人穿着统一制服,默默上前添置茶水,又静悄悄退场,周伯候在边上,等着主人家吩咐。

“都坐吧。”

姜爷爷率先乐呵呵发话。

落座后,傅嘉荣并未说话,而是遵从规矩等长辈们商议。

傅爷爷笑道:“老姜啊,咱们两家从爷爷那一辈就认识了,上百年的交情,如今……”

“啊啾——”

“啊啾——”

滴滴停在手工艺市集展览的正门入口,姜枝刚下车就没忍住打了两个喷嚏,赵沁焰拍着她的背,问她怎么了?

女孩揉了揉发红的鼻尖,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呀,突然就这样了。”

赵沁焰开玩笑:“说不定有人在想你哟。”

姜枝又好了,轻轻晃着脑袋,笑吟吟:“应该是的吧!”

两人手挽手往里走,早上九点半,太阳已经升起,并不晒,反而在凉爽的秋季里多了一丝暖意,橙灿灿的光束洒在占地广阔的市集展览,远远望去,支起的五颜六色小摊像一朵朵雨后冒茬的小蘑菇。

“哇,难怪老师要推荐我们过来看看,居然有729家摊位,这规模可不小啊!”

赵沁焰惊了。

正门入口立着一大块提示板,写着简要介绍:本次手工艺市集总计729家摊位,其展览或出售工艺品均来自全国各地不同领域的手艺人,经验证,没有1688等通货,可放心浏览或购买。

姜枝很认可:“这算是北城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手工艺市集展览,之前最多也才507家。”

“700多家咱们得逛整整两天吧?”赵沁焰拉着姜枝进去,“走走走,开始吧!”

来这的除了高校艺术生,更多是普通工薪族或者外地游客。

摊位鳞次栉比,过道宽不到二点五米,姜枝感觉自己快被挤扁了。

赵沁焰也好不到哪去,“不是,怎么这么多人啊?!!!”

还有很多摊位根本挤不进去,也看不到展览或出售的工艺品,不过这次的手工艺市集含金量极高,小到耳钉,大到家具木作,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

姜枝偶尔借着细缝窥探一隅,看到很多新奇的创意。

“都是灵感。”赵沁焰不懂艺术也很钦佩,“搞得我都想买一些带回去了。”

姜枝已经在摊子前认真挑选,“沁焰,你觉得这个耳环怎么样?”

她取下来比在耳垂上。

是一对小树干切片打磨的花型耳环,中心漆红细蕊,往外扩散杏白色经络,不经意看,会让人觉得像风干的花朵。

制作不算精巧,但很有原始森林的风格。

赵沁焰点点头,“好看,跟波西米亚风格很搭。”

她也挑了一对植物果实打造的长耳环,尾端坠着开花的黑色果实,好像放大版的花生壳,“阿枝,这个呢?好看吗?”

姜枝笑道:“好看!到时候化妆可以考虑暗黑系的浓妆!”

“是吧我也觉得,可惜了砺月要跟项目,没空过来。”

“她明天好像不忙。”

“那发消息给她,让她明早过来,这么多家摊位,今天就不回去了吧?”

“可以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敲定明天的安排,姜枝摸出手机,给高砺月发消息,告诉她昌平区的手工艺市集展览很有意思,让她明天也过来一起逛!

没一会高砺月看到消息,立马回了OK。

姜枝和赵沁焰边逛边买,仅仅一个上午过去,双手都快拎满东西。

快到一点的时候,两人饿得前胸贴后背,在附近的酒店开了两间房,放了东西,又去就近的餐馆吃饭。

白色的木浆纸裹着烤鱼放在烤盘上,里面滋滋冒油蹿着腾腾热气,还没拆开就有香味弥漫。

赵沁焰在跟万柯分享今天早上的战利品,听着陪读对她的恭维和夸奖。

姜枝坐在她的对面,盯着手机,嘴里咬着一根紫色的吸管,边喝气泡水,边跟傅嘉荣聊天,她发了一堆照片,全是购物所得。

[阿枝]:这些手工品还挺不错呢!

[阿枝]:我买了超多,要是有遇到适合哥哥的,也给你买些吧!

今早才将提亲的事聊完,下午姜家会过目聘单。傅嘉荣用完午餐,照例在长辈们面前积极表现,茶室内袅袅香气四溢,薄雾缭绕,在男人英俊的眉眼间弥散。

他双手敬茶,置于长辈们面前。

做完这些,他安静沉稳地坐在旁边,听两家的长辈聊天。

手机有弹出消息的嗡嗡声,傅嘉荣不用看都知道是妹妹。

但是眼下情况特殊,他不能堂而皇之拿出来,更不能失陪离开回姜枝的消息。

傅嘉荣从未像今天这样紧张。

紧张得心跳持续加速,手心浸出薄汗。

直到双方移步会客厅,进行下一步时,他才有片刻机会拿出手机查看妹妹发来的消息。很多漂亮的小物件照片,耳环、项链、手链、脚链、杯子、笔记本等等。

最后还有两条消息,是阿枝的控诉和娇气的阴阳怪气。

[阿枝]:哼!你为什么又不说话啦?

[阿枝]:也不知道哥哥中午休息的时候在忙什么呢?真难猜呢。

傅嘉荣哭笑不得,真是小祖宗。

他快速回消息,然后把手机收起来,赶紧去会客厅。

傅嘉荣给姜枝回消息的时候,她和赵沁焰已经开始第二轮浏览和购买。

手工艺市集不全是只能看、只能用的工艺品,还有吃的喝的。而且这一大类主要是特色美食,极具地域色彩,像鲜花饼、沙棘汁、山野蜂蜜、米酒等等。

两人都试吃了一些,最后赵沁焰买了鲜花饼,姜枝买了现炒的茶叶。

“你还喜欢喝茶?”

“没有,给我哥哥买的。”

傅嘉荣还挺喜欢喝茶,以前也跟茶艺传承人学习了相关的茶文化。就他们现在住的大平层,还有一间专门的茶室,里面摆着整套茶具和一展柜绝版或者极品好茶。

他偶尔兴致来了,还喜欢拉着妹妹一起,但姜枝是坐不住的性格,也没有品茶的细胞,觉得茶叶的味道大差不差,除了特别明显的,比如茉莉花茶、菊花茶之类。

赵沁焰说:“上次看你哥哥的样子感觉也不老呀。”

在她家,只有爸爸爱喝。

“你不懂,我哥哥他其实挺老成的。”姜枝拎着装好的茶,挽着室友的手臂往前走,“他从小到大都不怎么爱玩,平时在家要么办公,要么就去健身房,或者在厨房研究新品,哦对了,他是一点电视剧电影综艺都不看,无特殊情况,天天都早睡早起,雷打不动。”

“啊?!”赵沁焰惊呆了,“你哥年纪轻轻怎么活得像一把年纪?”

姜枝为他说话:“其实还好吧,他看着还是很年轻,只是生活方式太健康。”

“确实,我做不到。”

“俺也是。”

两人笑嘻嘻聊起别的话题。

整整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姜家都在看聘单和带来的聘礼。

傅家诚意十足,阔绰到挑不出半点毛病,就拿博创科技来说,这是由傅嘉荣一手创办,这些年苦心经营,一步步壮大,成为全国乃至全球都炙手可热的大集团。

傅嘉荣作为董事长,拥有绝对的控股权,聘单里有一类股权转让,让姜枝享有实权和一笔惊人的财富,这是不可估量的存在。

他献出力所能及里最大的心意,以此求娶姜枝。

按照规矩,聘单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傅家能给的,另一部分是姜家会要的。

看完礼单后,姜家已经没有想要的东西。

这份聘单,放在整个圈子里都找不出第二份。

但该走的过场和形式还是不可少,姜爷爷笑道:“我们还需要再商量一下,嘉荣,明天下午会给你答复。”

傅嘉荣已经等了一天,哪怕再迫不及待,也只能老实候着,闻言,淡笑道:“好。”

“今晚,大家都住在这吧。”

手工艺市集展览在晚上九点结束。

姜枝和赵沁焰走了一天,脚都酸了,找了家本地正经足疗,预约了私包,在里面一边享受一边吃店内提供的自助餐。

荧屏播放着搞笑综艺,两人边吃边聊,直到凌晨一过,女服务生过来询问是否过夜或加钟,姜枝和赵沁焰都没有睡在足疗店的体验,表示不用,然后换衣服打车回酒店。

凌晨两点,姜枝躺在床上,才有时间回复哥哥下午两点半发的消息。

[阿枝]:行吧,看你在忙事情的份上,暂时放你一马吧。

[阿枝]:我给你买了一些东西,猜猜都有什么?

姜枝不祈祷这个时候哥哥还能立马回她,她作,但也不会作到这种程度。

毕竟现在都凌晨两点啦!

她回了消息,准备关掉手机睡觉,结果傅嘉荣的消息居然弹出来了。

姜枝不可置信。

[哥哥]:阿枝买的,必然是投其所好,让哥哥猜猜,肯定有茶叶。

[阿枝]:这么晚啦,你居然还没睡觉?!

姜枝忽然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傅嘉荣当然没睡,他现在压根睡不着,躺在床上恨不得时光飞逝立马到周末下午,早点得到姜家认可,答应这门婚事。

姜枝不等他回答,直接一个视频拨过去。

她盘腿坐在床上,看着视频里出现男人俊美的眉眼和脸庞,傅嘉荣拿起金丝边眼镜戴上,穿着纯黑的丝质睡衣,领口随意系着,锁骨和结实的胸膛若隐若现。

俊着呢。

傅嘉荣淡笑:“说我没睡,阿枝不也一样?”

“我是回酒店的时候都很晚啦,跟你可不一样,你总不能是刚刚应酬完回家吧?欸,等会,不对呀,你房间的背景不像是……”

姜枝微眯眼睛,说到后面语气都快消失了,她在思考哥哥在哪。

闻言,傅嘉荣的心脏莫名提起来。

“嘿,这不是我爷爷奶奶家吗?!”姜枝的眼睛尖着呢,傻兮兮笑道:“哥哥,你怎么去姜家老宅啦?”

我怎么去了?

因为我想和你订婚,想娶你。

傅嘉荣在心底默默回复,但他永远不可能在此刻说出来。

不然订婚的事肯定会鸡飞蛋打。

他也存了私心,欺瞒天真的妹妹,露出斯文儒雅的笑,淡定从容道:“好久都没见爷爷奶奶了,过来看看他们。”

这话说得像敬孝。

姜枝的脸颊微微发烫,没有再揪着,而是转移话题,回复哥哥的猜测,“我今天在手工艺市集给你买了现炒的茶叶,真的好香啊,到时候我给你带回去!”

*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

高砺月坐滴滴过来,跟两个室友在市集入口汇合。

姜枝说:“这里买的东西很有意思,不贵还好看!”

赵沁焰附和:“没错!我和阿枝已经买了不少啦!”

高砺月拽着她俩,“快快快,俺也要!”

大城市的精品店很多,但放眼看去都千篇一律,反倒是这种纯手工的工艺品市集更有意思,三人继续逛没去过的摊位,高砺月纯属站在消费者角度购买心仪的东西,至于姜枝和赵沁焰则需要挖掘所谓的创意。

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中午三人去吃泰国菜,下午继续逛,中途两点半至三点半还有音乐演出,也是用工艺品做的乐器。等这场结束又有新的活动,如布艺、木作、晕染等等。

姜枝这边忙得眼花缭乱。

日落西山,橘红的太阳堙没在地平线,秋意瑟瑟,窗外落叶飘零,掉进池面,荡出一圈涟漪。

“姜家收下聘单和聘礼,之后会拟出相应的礼单和嫁妆,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举办订婚,后面细论。”

会客厅内,姜家答应这门婚事。

至此,两家定下姜枝和傅嘉荣的联姻。

傅嘉荣松了口气,看到傅家长辈收下双方联姻的凭证。

心里的大石彻底落下,男人勾了勾唇,举办订婚是为了对外宣告他和妹妹的关系,但对内,从即刻起——

阿枝是他的未婚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