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刚睡下两个小时就被“挖”起来,等一睁眼就换了位置。
以木头为基石搭建的房子,室内的装修风格充斥着质朴素雅。
姜枝坐在床上,扭头往窗外一看,照明灯大亮,映出清澈透亮的果冻海,波光粼粼折射在水屋的墙体上。
“怎么醒了?”
傅嘉荣回完一通电话进来,看到妹妹披头散发坐在床上。
他走过去,坐在床边,“现在很晚了,快睡吧。”
话落,摸了摸姜枝的脑袋。
“什么时候到的?你怎么都不叫我呀?”
“也就半个小时。再说阿枝都睡着了,也没必要再叫起来。”他扶着女孩的肩膀,让她躺下,又给她盖被子,“睡吧,我先去洗澡,待会回来。”
这不是姜枝第一次住水屋,以前在仙本那玩的时候也住的这种,感觉还行,就是晚上海蛇多。
她打了个哆嗦,不能细想,毕竟玩浮潜的时候运气不佳也能碰上。
姜枝醒了就睡不着,起床倒了一杯温水,往沙发上一躺,刷起手机。
一个小时前秦钟毓给她发消息,问她到印尼没?
[阿枝]:到啦,已经在酒店咯!
[eednewnew]:太棒啦!提前祝你和嘉荣哥有个愉快又浪漫的旅行!
姜枝微微脸红,脑海里蹿出“蜜月”两字。事实上,他们离这一步还远着呢。
和好闺闺聊了会,她去搜索印尼都有哪些好玩的地方。
傅嘉荣穿着睡衣出来,看见姜枝靠着扶手翘起腿,裙摆滑到大腿都不知道,一副四仰八叉的样子抱着手机玩。
“在看什么?”
他坐在女孩脚边,又将裙摆给她拉回去盖住脚踝。
姜枝说:“在看怎么玩呀,好想去看ijen的蓝色火焰,但我看好像是硫磺湖,有人说气味很大,有毒,要戴防毒面罩,想了想还是算了吧。哥哥——”
“嗯?”
“咱们去bromo火山吧,先骑彩色小马,再坐越野车上去,这个时候看日出。”姜枝问:“怎么样呀?”
傅嘉荣淡笑:“好。”
“那就先这样,后面再安排,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可以。”男人起身,弯腰把她抱起来,“该去睡觉了。”
休息一晚后,翌日白天,傅嘉荣根据行程安排细节,把能考虑到的都做足准备,高性能的越野、吃喝穿、火山上和山脚的温差、拍摄设备等等。
姜枝就等着深夜出发赶第二天的日出,白天休息够了,到了晚上神采奕奕。
“哥哥,我换好啦,你好了没有呀?”
现在凌晨,外面气温低,尤其是火山脚下更冷。姜枝全副武装,做好保暖措施,头上还卡着一副墨镜,谨防风沙迷眼。
她兴冲冲去找哥哥,却怔在客厅,瞪大眼看着站在那里的男人。
傅嘉荣将拉链拉到顶,挡住脖子以及部分银黑色的三角巾,半张脸被遮住,露出深邃锋利的眼眸,听到妹妹的声音,男人掀起眼皮看过去,显得抬起的面部轮廓更加立体性感。
“怎么了?”他问。
磁性的声线在遮挡下很低沉。
姜枝年轻,正是好色的年纪,见到这幕,嘴角翘了又翘。
【作者有话说】
哥哥虽然大八岁,但实在貌美[狗头]
46白桃
◎“阿枝变坏了。”◎
凌晨两点,一辆改装的高性能越野车驶向bromo火山。姜枝坐在副驾驶,被一路的颠簸晃得晕头转向,外面沙尘飞舞,肆虐扑在车窗上。
她难受道:“哥哥,还有多久呀?颠得我反胃。”
姜枝怎么也想不到,去火山上的路这么原始!坑坑洼洼,高一块矮一块,要不是车子的底盘够高,只怕寸步难行。
“导航显示还有一个小时,但实际上可能会晚点。”傅嘉荣看了眼小脸煞白的妹妹,掌心揉了揉她的脸颊,“能撑吗?要不要躺着休息会?”
姜枝朝他手心的方向歪了一下脑袋,难受得不想说话。
她就不是能吃苦的人,从小到大的旅行都以舒适、便捷、愉快为主。
车前灯的光带照在前面,劈开一条崎岖的路。
姜枝摇摇头,缩在副驾驶,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傅嘉荣时不时看她一眼,除了心疼,只能逗逗她,让她分散注意力。
就是不知道起作用了,还是妹妹已经习惯车里的颠簸,半个小时后肉眼可见精神起来,还能跟他叽叽喳喳。
“哥哥,我好像看到火山的雏形了!”
…
“哥哥!你看前面是有人在徒步吗?”
…
“哥哥——”
“哥哥——”
“哥哥——”
傅嘉荣感觉带了只小鸟,扇着翅膀在耳边一直喊哥哥。他忍俊不禁,一边应和,一边关注路况的同时还用余光看她。这会有精神了,小脸也不惨白,红彤彤的。
山路弯弯绕绕,顺利登顶时已经凌晨四点半。除了他们,还有别的游客也来火山上看日出。傅嘉荣找空位停车,姜枝趴在窗口,好奇往外看。
“哥哥,山上居然还有小店欸。”
“那等会去逛逛?”
“不好逛,就是租衣服的。”
傅嘉荣熄火,看了眼室外温度探测,显示零度左右。他抓住要下车的妹妹,给她整理衣服、拉上挂在脖子上的三角巾遮住脸庞、最后戴好墨镜。
“外面冷,还有火山灰,做好防护。”
“知道啦,我先下车咯,哥哥,记得摄影的设备。”
“好,注意脚下,别乱跑,小心摔着——”
他还没絮叨完,妹妹已经推开车门溜了。傅嘉荣叹了口气,又无奈笑笑。
登顶看日出的人不算太多,有些低估了山上的温度,冻得直哆嗦,最后去租衣服的小店杀价;有些已经找到绝佳的观赏位,架起摄影装备就等太阳升起;还有些徒步上来,气喘吁吁坐在地上休息。
现在山上漆黑居多,可见度比较低,没什么好看的。姜枝挑了个还算不错的位置,见哥哥还没过来,又踩着碎石哒哒跑过去,去挽他的手臂,嘟囔说哥哥你好慢呀。
傅嘉荣轻笑:“还慢呀?”
姜枝想帮他拿东西:“重不重?分我一点吧。”
“哥哥拎得动,你别碰。”
到了固定“机位”,傅嘉荣在组装设备,姜枝用脚踢开周围的碎石,展开一张铺在地上的坐毯,然后盘腿坐在上面,仰头看他。男人背对她,保暖的冲锋衣和黑色运动长裤裹住精壮成熟的身躯,但遮不住挺拔感。
“弄好了。”他开口,扭头看身边,空无一人,又往后退了半步。
姜枝拽了拽男人的裤腿,“我在这儿呢!”
听到声音,傅嘉荣这才低头看脚边,女孩仰着头,大半张漂亮脸蛋和灵动的眼睛都被遮住,根本看不清,但她歪着脑袋的样子一如既往乖俏可爱。
“差点就把你踩到了,下次记得提前告诉哥哥。”傅嘉荣坐在她身边,又给她调整被风吹得歪歪扭扭的帽子,“坐着屁股硌不硌?”
“还行,能接受,就是手冷。”
她伸出双手,傅嘉荣一握,确实有点冰凉,他把人往怀里拉,右手臂绕过妹妹的后背将她圈住,然后裹着那双柔软的手。姜枝缩在他怀里,闻到熟悉的男士香,还有他身上源源不断的热意,三角巾下的脸皮又开始烧起来。
她闭着眼睛,尽可能往怀里钻,心底大有一副管他呢顺其自然的架势。
傅嘉荣垂眸看着主动跟他亲近的姑娘,两秒后,收紧手臂。
他怎么会看不出姜枝最近的“反常”。
愿意接受,也想通了,这是好事。
赤道的日出很美,从太阳从地平线升起的那刻,光照色彩缤纷,最初的蓝夹杂橙红色,等落到火山上变成渐变紫。
两人看了日出。
傅嘉荣还给姜枝拍了很多照片。
最后,是镜头闪烁着倒计时,定格下的一帧帧合照。
日出结束,就到了姜枝心心念念的彩色小马。在另一座可以攀登的火山,不少游客以骑马代替徒步。傅嘉荣付了现金,和妹妹各自挑了一匹,然后悠哉悠哉逛着。
姜枝觉得这里的路面也很差,怕摔下去,双手紧紧握着缰绳,身体紧绷,“哥哥,你要好好拍,不能有丑照。”
她扭头看身边齐头并进的男人。
傅嘉荣淡笑:“放心吧,不会的。”
他单手拽着缰绳,手臂肌肉拢起,另一只手举着相机,帅气挺拔的身体微微朝后倾,姿态慵懒随性。尤其是半覆面、戴墨镜,衬得更加英俊。
姜枝的心跳漏了半拍。
…
回到酒店的水屋已经是傍晚,姜枝不累,但觉得屁股快开花了。她洗完澡,吹干头发,往沙发上一趴,圈着抱枕,用手机联系管家。
日落西山,金黄的余晖洒在果冻海,波光粼粼,晃动的光影如流水倒映在女孩的身上。
傅嘉荣穿着睡衣过来,姜枝刚打完电话。
“联系好了?”
他知道妹妹想找按摩师。
姜枝嗯了声,右手握成拳,往后捶了捶自己的屁股。
“这边都不修路吗?好酸。”
傅嘉荣看着女孩,妹妹像条游淌在水里的小美人鱼,浓密的樱花粉长发披在身后,遮住光洁的肩背,那条绸缎似的淡蓝色睡裙泛着清凌凌的光泽,同时也勾勒出窈窕婀娜的身段和挺翘的桃臀。
他仓促移开目光,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拿着手机滑动,问:“阿枝,晚上想吃什么?我让酒店送过来。”
“一份牛排就行。”
很快,管家安排的按摩师就过来了,是一位白肤色的中年妇女,穿着规矩的制服,手里拎着一个箱子。姜枝像看到救星,手脚并用爬起来,穿上拖鞋跟她去了SPA室。
妹妹去做按摩,傅嘉荣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等到了夜里,他已经上床准备休息,姜枝还在衣帽间挑选明天潜伏或者在海边穿什么。
傅嘉荣看了眼时间,叫妹妹过来睡觉。过了会,她欢天喜地跑过来,踢开拖鞋、掀开被子爬上床,顺势一滚,就钻进男人怀里。
“怎么脸都红了?”他摸着小姑娘红扑扑的脸蛋。
姜枝心跳如鼓,揉了揉腮帮,笑道:“我刚刚试了一些泳衣,真好看。”
其实她想说镜子里的自己身材真好。
以前在海边玩,姜枝只能穿特别保守的泳衣,一来傅嘉荣作为异性,更是看着她长大的哥哥,彼此要有分寸;二来她年纪太小,不适合这么穿。
但现在不同啦!
她长大了,而且……
姜枝心跳加快,又长又密的睫毛颤了颤。
傅嘉荣抱着她,嗓音温和:“看来是试累了。”然后摸了摸妹妹的脑袋。
他完全没有想到小姑娘胆大包天,在衣帽间尝试了好几套性感火辣的泳衣,说是比基尼也不为过。
姜枝埋头,露出红红的耳朵尖:“哥哥明天依旧要给我拍照。”
“没问题,把阿枝拍得漂漂亮亮的。”傅嘉荣抚着她的背,拍了拍,让她快快睡觉。
*
翌日阳光明媚,橙灿灿的光束照在清澈透亮的果冻海,海中游曳着鱼群,五彩缤纷,还有像一张张风筝似的鳐鱼。
待会要下水给妹妹拍照,傅嘉荣换了一条泳裤,赤着精壮的上身,站在水屋外面的露台调试防水的摄影装备。
姜枝换好泳衣,光着脚轻轻走过来。双手背在身后,因为紧张忐忑,还有一点点害羞,手指不停地搅来搅去。
阳光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傅嘉荣看到多出来的一道身影,淡笑着回头,“换好——”
磁性的嗓音就这样卡在喉咙。
男人瞳孔紧缩。
姜枝轻轻咬着粉嫩的唇瓣,偏着头,不敢看他深邃如浓墨的目光,只觉得心跳在他的注视下变得急促。
傅嘉荣却看到这样一副美景。
向来乖巧甜软的妹妹,一改曾经保守的风格。鹅黄色的比基尼,半托柔软的白桃,大片露在外面的肌肤白得晃眼,两胯间系着纤细的丝带,打成蝴蝶结,衬得笔直匀称的腿又长又有肉感。
最后,他只能望着女孩戴在发鬓边的一朵花上,凸起的喉结滚动,声音发哑:“阿枝。”
语气里就差叹气。
妹妹莽足劲主动的举止,青涩又大胆,根本没有想太多后果。
典型的下手不知道轻重。
姜枝感受到太阳晒在皮肤上的热意,支支吾吾羞赧道:“……哥哥要是不能拍,那,那我就让管家给我安排一个摄,摄影师吧……”
最后半句话抖了抖。
“哥哥给你拍。”
只见傅嘉荣已经逼近,压迫感十足,大半影子叠在她身上。姜枝没控制住,怯怯往后退了半步,好像那道阴影有实质的重量,让她难以承受。
女孩抿了抿潋滟的唇瓣,慢吞吞抬眸,对上男人沉甸甸的黑眸。
她的心脏跳得更快,血液里仿佛升起一股燥意,在四肢百骸里流淌。
“好。”姜枝点点头,露出笑容,“哥哥真好。”
傅嘉荣不语,眼神直勾勾看着她。
她面带无辜,“哥哥看我干什么?”
女孩天真地摸了摸脸颊。
傅嘉荣拿起相机,“阿枝想怎么拍?”
“那……先在室外的泳池拍一些,再下海拍浮潜的照片。”姜枝睁着水灵灵的眼眸。
男人笑着点头:“好。”
室外的私人泳池不算特别大,主要以调情为主。水面上还漂浮着白天鹅和透明的深蓝色小金鱼泳圈。
作为一个合格的摄影师,不止要会抓拍,还要能指导拍照姿势。
但在他们这里显然各有分工。
傅嘉荣的拍照技术不差。
姜枝会自己摆漂亮的姿势。
第一张,她趴在小金鱼泳圈上面。
镜头里,女孩匀称修长的腿搭浮在水面,翘起左腿,塌着柔软的腰肢,露出光洁的脊背,只有一根孤零零的纤细系带。
第二张,是她转过来的正面照,懒洋洋卧在白天鹅上。
镜头里,姜枝用干净澄澈的眼神望着他,腿部微弯,勾勒出性感的身段。
看似青涩,但妹妹眼底偶尔闪过的戏弄光芒,还是被傅嘉荣精准捕捉。
他一边拍照,一边心底失笑。
傻姑娘。
以他现在的年纪和阅历,看她一览无遗,跟白纸没什么两样。
拍了上百张照片,姜枝打算换地方。
“哥哥,拉我上去。”
她浮在水里,朝傅嘉荣伸手。
男人放下相机,屈膝蹲下,握住她的指尖揉了揉,声线低沉悦耳:“阿枝变坏了。”
姜枝疑惑:“嗯?”
她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天真单纯。
“拍了这么多照片,哥哥是不是也该向阿枝收取一点点小费?”
姜枝没有问是什么小费,反而笑吟吟道:“哥哥是想亲我吗?”
一个在水里,一个蹲在岸边。
高低造成的*视觉,让她轻易看见藏在泳裤里的轮廓。
女孩的脸皮在发烫,又抬眸,浓密的睫毛又长又卷,那双眼睛更纯诱了。
傅嘉荣没有勾唇,以俯睨的压迫姿态凝望她,“不止。”
不止是亲亲吗?
很快,姜枝的疑惑就得到解答。
泳池里盛得很满的水,因为多了一个人而溢出。傅嘉荣将人抵在岸边,肩碰肩,咬着女孩的唇瓣,重重吻进去。姜枝漂浮在水里,圈住哥哥的脖子,主动承接缠绵的亲吻。
捏揉白桃,刹那间,女孩像被细细的电流击中,红着脸软在傅嘉荣怀里。
他低头亲了亲沾着水珠的桃子。
【作者有话说】
阿枝和哥哥都是高需求[狗头]
47双手
◎使坏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泳池旁边的躺椅上,姜枝的睫毛挂着晶莹的水珠,小脸通红,背对着哥哥。
傅嘉荣指节修长,勾着两条细细的、湿漉漉的丝带,交错系上漂亮的蝴蝶结,光洁妙曼的脊背只有这一抹‘装饰’。
“系好了阿枝。”
男人的指腹轻轻划过脊椎,嗓音喑哑,略沉,无端透着两分压抑的撩人。
姜枝被他一碰,下意识瑟缩,抱紧手臂,挤出深深的沟壑。
“知,知道了……”
金橙的阳光洒过,阴影全无,映出红透的指印和暧昧的吻痕。
想到刚才发生的事,她的脸颊就在发烫,羞耻感油然而生。
“耳朵怎么红成这样?”傅嘉荣明知故问,顺势从后面抱住她,捏了捏耳尖,在妹妹耳边轻笑:“使坏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嗯?”
姜枝咬了咬唇瓣,坚决不承认:“我没有……”
“没有吗?看来是哥哥想岔了。”傅嘉荣亲了亲颈侧,“有没有不舒服?”
他的掌心轻轻覆上。
姜枝感觉一股热意直冲脑顶,浑身肉眼可见红透,羞涩道:“没,没有。”
他知道会比较脆弱,手劲收着,偶尔轻轻捏一捏,但大多数都是揉,也会去亲,或者衔吻,咬的次数很少。
没有不适感。
只有意犹未尽的舒适。
姜枝很喜欢。
“那就好。”他说:“休息一下,待会戴上浮潜的装备,哥哥给你拍照。”
姜枝乖乖点头。
这段小插曲过去,整个下午,傅嘉荣都在充当摄像师和救生员,保证姜枝的安全以及拍漂亮的照片。
在海里活动是一件很费体力的事情。
月明星稀,果冻海闪烁着星星点点。姜枝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凳子上,吹风机带出的热风拂过发丝,傅嘉荣站在身后,体贴地给她吹头发。
“我订了位置,待会过去吃饭。”
“好。”
头发干了,姜枝回屋换衣服化妆,傅嘉荣抽空去处理邮件,等她收拾好了,两人牵着手去餐厅。
今天下午在泳池发生的事,亲密得就差临门一脚,也让他们的关系更近一步。
傅嘉荣已经是成熟的年纪,可以面不改色拉开蝴蝶结系带,吮揉白桃。姜枝正值青涩又充满好奇的阶段,乍然这么一碰,羞赧过后,难免有些上瘾,不受控往前递。
可以说这场亲密举动,两人都有主动。
晚餐吃的粤菜,是港城本地人到印尼这边开的餐厅,备受欢迎。姜枝下午累到了,晚上吃了不少,而傅嘉荣依旧贯彻严苛的控糖控糖标准。
“哥哥,偶尔多吃一点没关系。”
姜枝有时候觉得他的毅力惊人,反正让她这么克制肯定不行。
男人的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眸光看她时温温柔柔,“再过两年,哥哥就三十了。”
他需要自我约束和管理。
“三十?”姜枝想了想,笑道:“那我到时候二十二啦。”
“是啊,阿枝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
年龄既是他的优势,也是他的劣势。
女孩安慰他:“没事,哥哥又不显老。”
傅嘉荣心情颇好。
饭后,姜枝站在棕榈树下,摸了摸吃撑的肚子,用食指戳了戳男人的腰,喊他哥哥。傅嘉荣看向她,问怎么了?又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到女孩原本平坦的肚子“duang”的一下子微微隆起,在修身的鱼尾裙上勾勒出性感的腹部曲线,让人一下子想到水神温蒂妮雕塑。
傅嘉荣笑了,大多时候他都觉得,他的阿枝虽然一天天长大,但仍是一个懵懂青稚的小姑娘。
“看来今晚确实吃了不少。”他摸着妹妹的肚子。
男人的掌心很热,在隆起的那圈抚过,留下异样的感觉。
姜枝给他看了,又立马收腹,挽着他的手臂笑道:“去逛逛吧,消消食,不然我回去睡不着。”
“那走吧。”
他拉着妹妹的手,带她沿着海边散步。附近有一家热闹的露天酒吧,还没走近,就听到劲爆的音乐和欢呼的声音,夹杂各个国家的语言。
姜枝以前也不敢进出这种地方,毕竟未成年,傅嘉荣管得严,她没胆子挑战权威。
现在长大了,身边还有人陪同,自然想去凑热闹。
她在里面点了杯莫吉托,刚尝了一点,就有男男女女过来搭讪,有找她的,也有找傅嘉荣的。拒绝一波又一波后,场子莫名其妙热起来,很快有人脱光跳进露天泳池,完全陌生的人就这样开始接吻躁动。
姜枝:“???”
“还要继续感受吗?”傅嘉荣握住她的手。
他现在不太喜欢这种闹哄哄的环境,吵得头疼。
姜枝兴致缺缺:“不要了,一点都不好玩。”
*
姜枝和傅嘉荣在国外旅游,培养感情。
国内的除夕一天天逼近,大大小小的公司都忙起来。博创科技内部有条不紊运行,在节假日前两天,按照惯例,集团总部及旗下各地子公司,分别包下当地的豪华酒店举办大型年会。
这一天所有人带薪休假,早上到酒店大厅签到,然后按部门找到自己的位置。
李见山现在是研发8部3组的组长,曾经的上司升职,而他也得到提拔和重用。
今日年会,他刚落座,组内的成员纷纷和他打招呼,气氛轻松熟络,一来二去有人跟他开起玩笑,旁敲侧击打听他的感情生活。
“组长,你年轻有为,又是名校毕业,谈女朋友了吗?”
“对啊,说说呗,要是没有的话,咱们组内的实习生小夏对你——”
李见山淡淡道:“我有女朋友。”
这一桌全是3组的人,闻言眼睛一亮,更加八卦。在他们聊得火热朝天时,年会也正式拉开序幕,两个主持人引经据典抛出开场白,天衣无缝衔接到集团董事长身上,由傅嘉荣针对去年的整体发展做简要汇总,以及对新年的展望和大目标。
往年他都会出席,但今年情况特殊,不得不改为线上。
各地的大型荧屏出现一个西装革履、相貌英俊、极具精神气的男人。
正是远在国外的傅嘉荣。
“各位中午好,首先,我谨代表集团董事会并以我个人的名义,向一年来辛勤耕耘、无私奉献的……”
屏幕里的男人说话字正腔圆,谈吐沉稳。台下离得远的餐桌,不少员工窃窃私语,话题大多是董事长今年居然没有出席年会。
“我有朋友在秘书部,离董事长办公室最近,听说傅总已经订婚,这次没来应该是忙私事去了。”
“啊?!我以为咱董事长结婚了!”
“怎么可能。”
“那小老板不是吗?”
“这话一听你就是新人,小老板是傅总的妹妹,人家年龄很小的,而且早三四年经常被抓到办公室写作业。”
八卦的声音越来越猖獗,直到有人呵止才停歇,但3组的人已经听得七七八八,原本落在李见山身上的话题,自然过渡到董事长订婚这件事上。
在他们看来,一个事业有成的帅气男人,他的婚姻状况更有谈资。
最后,这桌只有李见山始终沉默着。
订婚。
消息还没公开,不知情的人猜测纷纭,但他知道,和傅嘉荣订婚的女人只能是姜枝。
他们分手不到一年,她就订婚了。
他还没忘掉姜枝,她已经快速拥抱新的恋情。
怎么能这样呢?
…
“啊?礼单准备好了?这么快吗?!”
傅嘉荣今天需要线上参加博创科技的年会发言,此刻他正在书房忙正事。
姜枝闲着无事,突然来了兴致,在厨房捣鼓美食,只是她系着围裙,刚开始上手,妈妈的电话漂洋过海打来,告诉她礼单已经出了,嫁妆也全部准备妥当。
“两个半月了,不算太快。”姜母笑道:“你和嘉荣既然没办法回来,后续事宜,两家的长辈们会继续商量,就不用你俩操心了,好好玩吧。”
姜枝就算想操心,也起不到任何作用,毕竟她的年纪摆在这。
“……好吧。”
她别别扭扭回答,轻声细语的,不注意听根本听不清。
但是姜母听到了,打趣女儿:“看来这次跟嘉荣出去旅游还是有用。”
想当初,姜枝很抗拒订婚这件事。
闻言,姜枝的脸蛋不争气红了。
不是旅游管用,而是亲密接触。
她不抗拒哥哥的触碰,甚至喜欢得患瘾,自从那次泳池之后,他们越来越大胆,有时候姜枝还会主动去招惹他。
她最近有一个新爱好,喜欢在清晨睡醒的时候趴在傅嘉荣身上,整张脸埋进他的颈窝,边吸边啃,直到把人闹醒,屁股挨一巴掌才老实。
哥哥的手劲一直收着,落下时细密的微痛感更偏向调情,令她头皮发麻,恨不得再来两下。
跟妈妈聊完天,姜枝挂断电话,继续照着网上学习做美食,奈何她十指不沾阳春水,把厨房搞得一团糟,最后什么东西都没做出来。
她干脆放弃,溜去书房,偷偷看哥哥有没有忙完。
傅嘉荣刚把会议关掉,抬头就看到系着碎花围裙,一脸鬼鬼祟祟的小姑娘。
“阿枝,过来。”他招手示意。
姜枝走过去,“你忙完啦?”
“嗯。”
男人把她抱在腿上,视线下移,看着她的围裙,忍俊不禁。
“阿枝这是干什么?又在玩cos?”
“……”姜枝的表情无语了一下,极力证明自己:“我在学习怎么做美食,懂吗?”
傅嘉荣挑眉,“做好了?”
她瞬间泄气,“这倒没有,太难了。”
姜枝往他肩头一靠,抻出双手,手指纤细,白里透粉,细嫩滑腻,感慨道:“我这双手最多只适合用来完成纤维艺术作品,别的什么都干不了。”
傅嘉荣捏着她的手指,淡定道:“那阿枝昨晚握的又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是什么好难猜[狗头]
48狐狸尾巴
◎你还小,不用考虑孩子的事◎
离开印尼以后,姜枝和傅嘉荣到佛罗伦萨开启闲散度假模式,基本融入当地生活作息,不再追求行程不断的旅行。
除夕当天早上,两人去中超采购食材。傅嘉荣在挑海鲜,姜枝在他身边没呆两分钟,就揣着衣兜去别处,等再回来时,手里拎着饮料和零食。
“不许再别乱跑,这边小偷盛行。”他不在意钱财的损失,就是担心妹妹不在眼皮子底下会出事。
毕竟,因为盗窃伤人的事不是没有发生。
姜枝点头如捣蒜:“知道了知道了。”
傅嘉荣轻轻揉搓她的耳垂,“听话。”
买完菜,傅嘉荣开车载着妹妹回家。他们在这边有独栋别墅,是姜枝读初中那会,傅嘉荣给她买的。
那时,她放寒暑假需要过来感受艺术的熏陶,住酒店或者租房子都不方便,再加上年纪又小,傅嘉荣不放心,索性购置一处房产,又给她配上管家佣人和保镖,负责照顾日常饮食起居和安全。
虽然是短居,但屋里应有尽有,充满生活气息。
傅嘉荣把食材拎进厨房,系着围裙开始备菜,佛罗伦萨的时间比北城慢六小时,这边中午,那边差不多半晚。
姜枝拆了包青柠口味的薯片,大摇大摆进了厨房。男人听到咔嚓咔嚓的咀嚼声,不用回头就知道妹妹在吃零食,他低头处理食材,修长的手指根根分明、冷白皮上青筋赫赫。
傅嘉荣说:“阿枝,现在十一点二十了,一点多吃午饭,可以吗?”
“可以呀。”姜枝无所谓,作为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傅嘉荣掌勺时给他喂薯片,或者言语上给予肯定。
她前两天也试过捣鼓厨艺,结果搞得一团糟,为了不添乱,姜枝很有自知之明。
傅嘉荣不爱吃零食,也从不碰这些,他垂眸看了眼,半秒后还是低头吃了。
“哥哥,咱们中午吃什么呀?”
“羊肉萝卜汤、白灼虾、清蒸鲈鱼、酸汤肥牛、还有两道清炒时蔬、最后一份甜品。”傅嘉荣挽起袖子,淡笑:“你昨晚点名要的鲜奶芋泥麻薯。”
昨夜,他俩接完吻,姜枝气喘吁吁趴在男人怀里,问他明天要过国内的除夕节吗?傅嘉荣抚着她的背,回答当然。
这是他们身份扭转后第一次单独过佳节,意义非凡。
于是姜枝点名要了鲜奶芋泥麻薯,说这边是美食荒漠,西餐都吃腻了。
姜枝在厨房呆了会,又转转悠悠出去。傅嘉荣抽空看了眼妹妹的背影,嘴角啐着淡笑,继续处理活虾。
她把从超市买来的鲜花放进玻璃瓶,摆在餐桌里面,又挑了一瓶红酒醒着。做完这些,她拍了拍手,思索着会不会还差点什么?
这时,搁在茶几上的手机传来嗡嗡振动。
姜枝赶紧跑过去,发现是傅嘉荣的手机,“哥哥,有你的视频通话,是傅伯母打来的!我接了哦?”
厨房里传来温和的声音:“接吧。”
姜枝点击接通,然后正面举起手机对准自己,招招手,笑容甜美:“傅姨!”
对面的女人似乎一点都不诧异,笑着叫她阿枝,又将另外几个人纳进镜头。姜枝定睛一看,是她的奶奶外婆和妈妈,再仔细看,后面的背景墙是在傅家老宅。
“今天除夕,阿枝跟嘉荣打算怎么过呢?”
“就在家里过呀!”姜枝拿着手机往厨房跑,把正在忙碌的男人收入视频,“哥哥已经在做饭啦!”
傅嘉荣刚焯完水,准备炖羊肉汤,闻言,微微弯腰低头,在靠近妹妹的同时也跟他们打招呼。
他依旧是那副斯斯文文的礼貌做派,很会讨人欢心。
姜家的长辈们就没有不中意他的。
傅嘉荣还要做饭,姜枝负责跟她们聊天,厨房里热闹极了,做菜声都挡不住女孩叽叽喳喳的嗓音。
异国两地隔着六个小时的时差,最后,两家人吃跨年饭时,姜枝和傅嘉荣也用了午餐,勉强算是弥补不能一起团圆的遗憾。
佛罗伦萨一月份昼夜温差比较大。
白天平均温度十度,到了晚上零度左右。
夜里,姜枝睡不着,穿着睡裙,从储物间里翻出老式投影仪,来来回回好几趟,才把东西全部挪进卧室。
傅嘉荣处理完工作过来,看到她盘腿坐在地毯上看电影。室内漆黑,机械转盘转动的声音投出一道光束照在幕布上,花花绿绿的影光落在姜枝身上,她手里捧着一杯温水,看得津津有味。
他走到女孩身边坐下,“在看什么?”
“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
进度已经过半,傅嘉荣学着她的模样,盘腿一起看。寂静的卧室里只有影片原声,画面基调诡谲压抑,色调饱满,渲染的氛围让人喘不上气。
从小得不到父亲认可的松子,在幼时的影响下将情感寄托于爱情却屡受伤害。
蹉跎一生,好不容易燃起生活的希望,最后在河边被一群混混打死。
姜枝都快emo了,“可怜又可悲。”
傅嘉荣却觉得这部影片很有教育意义,揽着妹妹的肩膀,将她带进怀里,“所以,不管是谁,在不违背社会律法的情况下,任何时候都应该以自己为本,其他只是锦上添花。”
渴望得到别人认可这种心理,本质是自我人格的否定与轻视。
姜枝抬头看他,戏弄道:“哥哥也是这样吗?”
“我都看到你摇起来的小狐狸尾巴,搁这考验我呢。”傅嘉荣一眼看穿妹妹的小心思,掌心握着肩膀上下摩挲,淡笑道:“阿枝想听真话还是官方话?”
“官方话是我想的那样嘛?”
“就是你想的那样。”
恋爱关系里的这种问题,最不会闹别扭的回答就是嬉皮笑脸说:当然是以宝宝为本啊。
好听点叫官方话。
难听点就是虚伪的假话。
姜枝微抬下巴,“那我要听哥哥的真话。”
“阿枝不都知道了?”傅嘉荣轻笑:“但这并不能说明哥哥不爱你。以自我为本,首先是承认自己的主体性;其次以自己的内在感受、需求、价值观等为基点,而不是外界期待、他人评价、流行趋势做导向。这部影片里的松子,她失去自我,将情感寄托于每一任男朋友,渴望从他们那里获取幼时无法从父亲身上得到的认可。”
“我承认哥哥以上的观点,但我也有一个问题。”
“你说。”
“哥哥以自我为本,那一开始瞒着我下聘订婚,先斩后奏,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满足自我愿景时,否定了我的主体性呢?”
“阿枝的提问很犀利。”傅嘉荣温柔地凝望妹妹,为她善动小脑筋而高兴,“自我为本的本质是自我认知与接纳。接纳自己的全部,包括所有的阴暗面、弱点、失败、不完美。当然了,这件事哥哥做得确实并不光明磊落,而这也是我阴暗的一面,但是这一件事并不代表哥哥会否认你的主体性,你依旧是姜枝,哪怕我们结婚了,你也可以继续过你想要的生活、深造留学、追求热爱的事业。”
除了在娶她这件事上具有侵略性,其他地方,傅嘉荣都很温和。
“真的吗?”
“当然。”
“那我看网上好多都说结婚就是为了生孩子。”
姜枝觉得她自己都还是孩子呢!
傅嘉荣微微蹙眉,“阿枝,那是别人,不是我们。你还小,咱们可以结婚,但是孩子这件事至少未来十年都不会考虑。”
“十年?!”姜枝惊了。
“新年后,你马上大二下学期,本科念完后还得继续深造,毕业后应当以自己的事业为重。”姜枝什么阶段该做什么事情,傅嘉荣心中有数,幸福美满的婚姻于她而言,应该是锦上添花,而不是绊住脚步的束缚。
姜枝支支吾吾:“那……那我们?”
傅嘉荣懂她的意思,淡定道:“当然,夫妻生活也很重要,后面我会去结扎,总之,你还小,不用考虑孩子的事。”
“结扎?”姜枝眼皮一跳,看他神色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成分,她心中惴惴,抱着膝盖,迟疑问:“那这又是自我为本里的哪一环?内在需求吗?”
哥哥需要夫妻生活。
当然了,她也很需要。
“或许我俩今晚可以就着以自我为本这个话题聊一聊哲学或者心理。”傅嘉荣学着她抱膝的动作,和妹妹面对面坐着,“需求是一回事,但我觉得这是基于内在真实做出的选择和行动。”
“主体性,应该拥有自我决策能力,在做出重大选择时,需要综合……”
…
这一晚,他俩难得没有腻歪,而是坐在地毯上纯聊天。
同时,两人也借着这次深度剖析的机会,跟彼此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聊得太投入,熬夜是在所难免的事。
第二天下午一点,姜枝睡醒了,起床洗漱换衣服化妆,穿得漂漂亮亮,和傅嘉荣出去吃饭。
饭后,他们逛了本地的圣母百花大教堂。
兄妹俩都不是第一次来,光是傅嘉荣陪同都有四五次,更别提姜枝一个人来或者跟秦钟毓一起来。
姜枝很喜欢逛里面的壁画,每次都能仰头看很久。
大教堂内还有一段往上爬的七十五度陡峭斜梯,过道狭窄,但上去后看到的壁画更美。
傅嘉荣跟着妹妹欣赏沿途的艺术,听她一段段解读,岁月静好的下午时光停留在教堂。
登顶后,可以站在圣母百花大教堂俯瞰整个佛罗伦萨。
在这个曾经被称为翡冷翠的城市,生活节奏舒缓,充满浪漫的艺术气息。
姜枝和傅嘉荣并肩站在凭栏处,眺望远方橘黄的云舒,凉爽的风拂过,勾起长长的发丝挠过男人的手臂。
逐渐落下的太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作者有话说】
最近太忙了,一直短小[爆哭]
49旗袍
◎稍稍一勾引,就让妹妹喜欢得不得了◎
新年结束,还有不到一周就是开学季。姜枝和傅嘉荣不得不结束在佛罗伦萨的短居,乘坐私人飞机回到北城。
落地时正值上午十点半,两家的长辈在毕馐代订了包厢,给兄妹俩接风洗尘。饭间,看见姜枝和傅嘉荣关系亲密、不似伪装,他们心里的巨石总算可以落下。
吃完饭,两人跟长辈们告别,坐车回家。
姜枝坐在副驾驶打瞌睡,被兜里的手机震醒,滴滴滴的,不用看就知道是谁在发消息。她不得不撑起眼皮,摸出手机打字回复。
[阿枝]:好啊,那你到时候过来,我让哥哥下厨给我们做好吃的!
[eednewnew]:好耶,又有口福啦!大枝,我今晚还要跟你一起睡!
傅嘉荣的余光瞥了眼,淡笑:“小毓吗?”
“嗯!”姜枝笑道:“阿毓也从港城回来啦,下午五点要过来玩。”
她俩整个寒假都没见面,还怪想念彼此。
到家后,姜枝回屋洗澡,傅嘉荣换了休闲服,到书房处理工作。去国外这段时间,他每天都会挤时间忙手头的事务,堆积得不算多。
姜枝穿着吊带裙满屋跑,过会,她端着一杯泡好的茶,敲门,探头探脑进了书房。
“哥哥,给。”
她乖巧极了,双手背在身后。
电脑的蓝光折进镜片,冷冽凛凛,但男人的神情却很柔和,他抬头看了眼妹妹,笑着说了声谢谢,然后端起茶杯,边喝边浏览秘书发过来的电子文件。
“那我午睡去啦。”姜枝弯腰抱住他的脖子,主动亲了下俊脸,“哥哥,你也亲亲我。”
她嘟着粉嫩潋滟的嘴唇。
傅嘉荣笑她像小孩子,但还是温柔地吻了吻女孩,温热的掌心轻轻拍着后腰,“去吧。”
姜枝美滋滋地走了。
冬天的夜晚总是很快降临。
秦钟毓是日落西山时来的,那时傅嘉荣已经做完工作,在厨房备菜,准备晚餐,听到外面响起门铃,他洗了手,擦干净过去开门。
“嘉荣哥好!”
秦钟毓笑吟吟喊人。
傅嘉荣颔首,让她快进来。关了门,秦钟毓坐在长凳上换鞋,他笑道:“阿枝这会还没醒。”
“睡一下午了?!”秦钟毓震惊。
“倒时差吧。小毓,你先自己玩,我去厨房做饭。”
她撸起袖子,“嘉荣哥,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玩去吧。”
秦钟毓和姜枝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不会做这些。傅嘉荣当哥哥的,也不可能让她们做事。
他进厨房了,秦钟毓走到客厅,正巧撞见仙妮,它被养得很好,几个月的时间已经圆润了不少,看起来憨态可掬。
她把猫咪抱起来,逗它玩:“真是一辆小卡车。”
仙妮喵喵叫。
傅嘉荣切了果盘,又把新鲜出炉的点心端出来,“小毓,放这了。”
“好的,谢谢嘉荣哥!”
秦钟毓尝了热乎乎的甜点,彩虹屁不要钱似的往外洒。
她吃了几块,又在沙发上坐了二十分钟,见好闺闺还没醒,打算去房间拎人了。
秦钟毓就跟土匪进村没区别,欻地推开卧室门,大摇大摆进去。
“大枝,你怎么还在睡呀,快起来——咦,人呢?”
床上空空如也,被子也铺得整整齐齐。她在房间里搜了一圈,连卫生间都没放过,但依旧没看到姜枝。
彼时,被她找了一圈的人,正从傅嘉荣的床上爬起来。
姜枝已经睡绵了,脑袋昏昏沉沉,喉咙也发干,她揉了揉眼睛,抻着懒腰准备回自己房间洗漱。
结果,正好和卧室里出来的秦钟毓撞了正着。
秦钟毓:“???”
姜枝:“!!!”
前者不可置信,看了看她过来的方向,是傅嘉荣的卧室,又回头看了眼空无一人的房间,这才后知后觉。
后者被她盯得不好意思,欲盖弥彰揪着睡裙的侧边。
“今晚,我不回了!”秦钟毓扬起八卦的笑容。
姜枝知道她肯定会好好盘问自己,脸颊红扑扑,却没说什么。
晚上七点准时开饭。
傅嘉荣的厨艺一直很好,今晚做了满桌的好菜,考虑到有两个女孩子,还贴心准备点心和甜水。
饭后,姜枝和秦钟毓吃撑了,懒洋洋靠着椅子消食。傅嘉荣收拾碗筷,丢进洗碗机,然后回屋洗头洗澡。
他一走,秦钟毓立马来劲,勾着好闺闺的手臂追问:“好家伙,大枝,你和嘉荣哥出去旅游一趟,回来那氛围彻底变了,而且,你傍晚的时候,居然是从他房间里出来的!老实说你们是不是——”
订婚这件事,只有少数人知道,真正公布会等订婚宴。
她只是感慨变化好大,明明去年十二月的时候,大枝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没呢没呢,不许多想!”姜枝知道她是一个聊起颜色就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人,翘着嘴角说:“我只是想通了,勇敢去尝试。你也知道这次旅游是为了培养感情嘛,总不能还像以前一样住两间房。我只是回来了,一时没改掉习惯。”
小姑娘家都逃不掉对男女感情的好奇,“这么说,同居了?”
姜枝点点头。
“那这速度也挺快!”秦钟毓问:“大枝,跟嘉荣哥在一起感觉怎么样?跟以前有什么变化吗?”
她认真一想,摇摇头:“其实变化不大。”
在原来的基础上,他们多了牵手、拥抱、接吻、同床共枕、以及偶尔做些更亲密的事,总的来说,姜枝觉得很甜,超级快乐。
“真好,现在看来,你的终身大事已经完美敲定。”秦钟毓叹气:“我这次回港城过年,见了一个联姻对象。”
姜枝瞪大眼睛,“这么突然吗?!”
俩小姑娘在外面聊天,傅嘉荣作为一个成年男性,也不好过去打扰。他洗完澡,胯间围着浴巾走出浴室,站在盥洗台前,拿着吹风机吹头发。
发梢聚着水滴,偶尔会有一颗掉在男人的肩头,顺着拢起的结实背肌滑落,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
澄亮的水泽映出背部已经快要消失的三道抓痕,很淡,不如胸膛上的咬痕明显。
镜子里的男人赤着精壮性感的半身,宽肩窄腰,腹部的八块腹肌和流畅的人鱼线张力十足,更别提还延伸出明显的青筋。
这具成熟侵略的身体,和他戴着金丝边眼镜的温柔气质严重不符,任谁也想不到,会有这种反差。
旅游期间,姜枝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其实有些害怕。
或许是身份上的转变,她再也无法心无旁骛把他当成一个真正的哥哥。傅嘉荣现在是她的未婚夫,以后是她的丈夫,在感情生活上,他会有明显的侵略性,强势而逼迫。
所以,当他赤着上身抱住她时,体型差特别明显,把姜枝遮得严严实实。
让她既害怕,又……又心潮澎湃。
…
秦钟毓今晚要在这里留宿。
傅嘉荣知道她俩会睡一块,所以等时间差不多了,端着热牛奶敲响妹妹的房间,站在门口等她出来。
卧室里有其他人,他就不方便进去了。
很快姜枝过来开门,接过杯子仰头喝了,完事递给他,笑道:“谢谢哥哥!”
“今晚跟小毓一起睡?”
“嗯嗯,怎么啦?”她睁着圆溜溜又水灵灵的大眼睛,明知故问的小狐狸又开始摇尾巴,眼底划过一抹狡黠。
傅嘉荣本来没别的打算,但妹妹故意吊着他,他没有理由不接受。
男人抬手擦去她嘴角的白渍,眸色暗暗:“等小毓睡了,到哥哥的房间来。”
“那么晚了,还过去干嘛呀?”
“不把阿枝喂饱,阿枝睡得着吗?嗯?”
姜枝年纪小,阅历浅,抗诱惑能力很差。再加上傅嘉荣实在俊美,身材管理特别好,不管有意还是无意,稍稍一勾引,就让妹妹喜欢得不得了,恨不得天天晚上抱着他亲。
姜枝觉得他真讨厌!
说得她好像很需要一样!
她红着脸回屋,秦钟毓穿着她的睡裙躺在床上,就等她关灯上来继续聊天。
玩得好的朋友,一旦凑一块睡觉,必定会聊到很晚。
她俩也不例外。
姜枝和秦钟毓越聊越起劲,时针转动,指到凌晨三点。
傅嘉荣典型的老干部作息,无事时作息规律,他觉得妹妹不会过来,但仍留了门,万一那傻姑娘跑过来了呢?总不能把人拒之门外。
两人聊到四点半,秦钟毓实在撑不住了,眼皮困得打架,不得不终止话题。姜枝也困,眼睛酸涩,但她下午的时候睡太久了,这会又过了休息的点,脑袋胀,根本睡不着。
听到好闺闺绵长的呼吸声,姜枝轻轻叫了两声阿毓,没有回应后,她咬了咬唇,轻手轻脚起床,穿着拖鞋悄悄离开卧室,溜到傅嘉荣的房间。
哥哥已经睡了。
姜枝站在床边,借着外边照进来的清辉,看着睡相规矩的男人,被子的四个角都板板正正,不像她睡着后,从这里滚到那里,滚来滚去没有定性,还会踢被子,第二天醒来就跟犯罪现场一样。
她轻手轻脚爬到床上,钻进暖和的被窝,傅嘉荣的体温高,人也爱干净,被子有股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很清雅淡隽。
姜枝往他怀里拱,大半身子趴在身上,睡不着就想捣乱,解了三颗睡衣纽扣,柔软的手覆着结实弹韧的胸膛。
摸了两分钟,女孩埋头在哥哥的颈窝,深深吸气,喜欢得不得了。
她觉得这可能就是网上说的生理性喜欢。
五点左右,傅嘉荣是被妹妹亲醒的。*
他一睁开眼,望着灰蒙蒙的天花板,愣了两秒,清醒了,垂眸看着拱在怀里的姜枝。小姑娘穿着吊带睡裙,细细的肩带一扯就断,挂在肩膀上也状若无物。男人的视角里,眼前有一颗樱花粉的脑袋和单薄莹白的双肩,妹妹很贪吃,又给他添了不少咬痕。
“啪!”
傅嘉荣收着劲,往小姑娘的臀尖上轻轻一扇,声音听着雷声大雨点小,不会真的痛。姜枝微微一颤,似乎没想到他醒了,抬起头,露出清纯无辜的眼睛,水汪汪的,咬着唇瓣,乖乖喊他哥哥。
傅嘉荣只觉得心都快化了。
他哑着声命令:“这么晚了还不老实,躺好。”
*
短暂的寒假生活总是很快就过去。
姜枝开学第一天,就已经在期待暑假。
傅嘉荣把人送到女寝楼下,解开她的安全带,失笑道:“舍不得哥哥就好好学习,京大本科无法提前毕业,但后面深造留学可以,阿枝这么聪明,以后早早完成学业,有的是时间跟哥哥在一起。”
姜枝不愿被拿捏,哼道:“你少臭美了!”
“去吧,还有你的包,记得拿上。”傅嘉荣将妹妹的挎包递过去。
“我走啦,拜拜。”
“嗯。”
目送姜枝进去,傅嘉荣这才开车离开。每学期的开学流程都那样——打扫寝室、吃午饭、下午到图书馆签到领书、晚上各院辅导员召开线上会议、教务系统出课程表……
只是这次不同,恰好撞上赵沁焰过生日。
赵沁焰要请姜枝和高砺月吃饭,大小姐也阔绰,早早安排人去图书馆为她们签到代领课本。三人在校外吃饭唱歌,晚饭后才回宿舍,不一会,有两个人过来敲门,把代领的课本交给赵沁焰,收到转账后,那两人走了。
“多好,只需要一点点小钱,就不用拖着行李箱去拉书啦,完美!”
三人把各自的书放在书架上,又陆续去洗澡换衣服,等到晚上九点,进入钉钉听辅导员说话。
一时间,宿舍里全是语音播放。
姜枝在敷面膜,用电脑登录系统,查看并下载课程表。
她浏览了一遍,对在阳台洗手的赵沁焰说:“沁焰,这学期的课程安排还行。”
“真的吗?!”
“虽然天天早八,但是周三到周五下午三点四十就没课啦。”
“啊啊啊啊太棒啦!”
有人欢喜有人愁,高砺月麻了,“呜呜呜俺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学计算机,又是满课。”
姜枝和赵沁焰只能对此表示同情。
辅导员开完新学期的线上会议,姜枝退出钉钉,拿着手机爬上床,合拢帘子。秦钟毓收到她的课程表已经回复了。
[eednewnew]:啊啊啊啊咱俩终于有课程交集了!!!!
[阿枝]:是嘟!太幸福啦jpg
这学期的课表,周五上午两大节选修都是软雕塑与空间构成,这堂课是公共课,也有雕塑专业的学生,秦钟毓的课正好和姜枝撞上。
…
姜枝去学校上课,傅嘉荣也正式回到博创科技集团。这届毕业生招聘已经圆满结束,至于不久后的春招,根本不会参与。
回到集团第一天上午就要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各地高层全部来了,会议室内发言不断。
中午,傅嘉荣回到董事长办公室,秘书部的人已经把午餐送进来,陈续拿着一份文件要他过目。
男人还在看文件里的条款,旁边的手机响了,傅嘉荣拿起一看,接听,“怎么了,妈。”
“我们都商议好了,五月十八黄道吉日,就在那天举办订婚宴。”傅母说:“宴会的西装记得重新量裁。”
傅嘉荣淡笑:“我知道。”
“知道就好,这周六,阿枝也会回老宅量体定制旗袍,你到时候也过去多走动走动。”
“好。”
“那行,你忙吧。”
“嗯。”
挂断电话,傅嘉荣拨开钢笔帽,在文件尾部签下自己的名字。他交给陈续,又让他去联系那家经常光顾的西装裁缝店,打算今晚七点过去量体。
开学前三周,姜枝都不打算回家。
毕竟,哪有一开始就往家里跑的!
矜持,她要矜持。
不然哥哥又要笑她。
然而,别说三周,姜枝矜持不到三天,就开始想念傅嘉荣了。新学期开学,前期的学业还不算繁重,有大把时间,尤其是周三到周五下午三点四十就没课了。
晚上八点,她躺在床上电影都看累了,忍不住给傅嘉荣发消息。
[阿枝]:哥哥,你在干嘛呀?
在这条消息之前,还停留在傅嘉荣昨晚又一次不死心问她回家吗?姜枝那会可硬气了,说不回,三周后回,还笑他离不开她。
消息发过去,过了十五分钟,依旧没回。
姜枝:“???”
她心底重重一哼,小气鬼!
彼时,被妹妹念叨的傅嘉荣正在一家私人订制的高端西装裁缝店量体。
这家店的老板有点来头,只接这些权贵的生意,不过手艺的确不错,傅嘉荣衣帽间里的西装三件套,百分之七十都是出自这家。
量体只是其中一个环节。
傅嘉荣穿着量体的白衬衣坐在沙发上,衣服贴合精壮紧实的身躯,扣子解了三颗,露出若隐若现的胸膛,手臂的肌肉很结实,但不夸张,有着清儒的力量感。
男人双腿搭着,西装裤微微绷紧,从膝盖往下延伸,很长的腿,露出脚踝间的黑色薄袜和锃亮的皮鞋。
他的腿上放着一本册子。
傅嘉荣一页页浏览,挑选合适的纽扣材质。
“傅先生,请先过来量体。”
傅嘉荣颔首,放下册子,起身往里走。
姜枝连续给哥哥发了五条消息都没人回,还没来得及哼哼唧唧生气,就在班级群里接到真正令人生气伤心的消息。
班长@全体人员,说周五上午的两大节选修课老师有事,不上课,换到下周六补。
两个专业这天上课的人天塌了。
*
第一周的课程轻松结束。
考虑到周六要量体,周五晚上,姜枝坐车回到老宅。
陪爷爷奶奶吃完晚餐,聊了会天,姜枝就回屋洗漱了。
她穿着睡裙趴在床上,抱着手机跟傅嘉荣聊天。
[阿枝]:哥哥已经搞完啦?俺明天才开始呢。
跟高砺月相处久了,姜枝有时候的口癖也会说俺俺俺。
有次傅嘉荣吻她,只顾着一只白桃,忘了另一只,妹妹脱口而出就是:哥哥,俺xxxx
当时傅嘉荣没绷住,怔了半秒后,瞬间笑出声,埋头在姜枝怀里,笑得肩膀都在发抖,再抬头时,露出那张英俊斯文的脸,把她抱得紧紧的,亲了两口,夸她。
“好呆的阿枝,傻乎乎的。”
“怎么这么可爱呢?傻姑娘。”
然后还逗她,让她继续用俺xxxx的句式说话,不说就不管红透潋滟的白桃。
[哥哥]:那明天我来找你。
[阿枝]:也行,好啦不聊了,我要睡觉啦,不然明天会脸肿。
互道晚安后,姜枝关掉手机睡觉。
翌日,阳光温和,已经是二月下旬的天,最后一波料峭春寒,气温还有些微凉。姜枝陪爷爷奶奶吃了早餐,又去池边喂了肥硕的大锦鲤,过会,佣人过来告诉她,量体的裁缝女师傅来了。
姜枝需要定制订婚的旗袍,今日来的女师傅,是海派旗袍技艺传承人,绝技是二十六点位量身法,也曾复原一片式无缝旗袍的古法工艺。
在来之前,她已经得到姜枝过往的身量资料。
最近期的一份是在一月初。
按理来说,变化应该不大,但女师傅的眼睛就是尺,稍微一丁点细枝末节都会察觉。姜枝乖乖站好,看到对方拿着细细的一条软尺,在她胸口前丈量了好一阵。
女孩莫名有些紧张。
“姜小姐的身体还在发育阶段,距离订婚宴还有不到三个月,待会记录在册的胸部尺寸会适当放宽,但是请您放心,到时候肯定会刚刚好。”
姜枝脸皮薄,唰地红透了。
到底怎么回事,只有她和哥哥心里清楚。
她什么都没说,红着脸点点头,一副乖乖女的样子。
50结扎
◎大八岁,会不会容易有代沟呀?◎
料峭春寒,凉风拂过攀爬在白墙上的淡黄色雏花,递来阵阵淡雅的清香。烤漆讲究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院外,车门打开,走下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
傅嘉荣先去拜访两位长辈,打过招呼后才绕到花厅。姜枝穿着量体的素白单衣靠坐在圈椅上,手里拿着一本花纹图册,正看得津津有味。
男人进来的时候,她还眼不移册、拿起桌边剥好的荔枝塞进嘴里。
新鲜饱满的荔枝很大一颗,鼓起右侧的腮帮,一嚼一嚼,悠闲惬意极了。
傅嘉荣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勾起笑,走到妹妹身边,温声问:“已经量好了?”
“唔?”她听到声音,抬头露出亮晶晶的眼睛,刚要喊哥哥,意识到嘴里有东西,册子一放,准备吐核再说话。
傅嘉荣右手掌心朝上递过去。
姜枝摇摇头,推开他的手腕,果核吐在垃圾桶。
“虽然咱俩很熟了,但是这种脏脏的事还是算了!”
“脏吗?还好吧。”他笑道,挑起的眉峰带着两分狭促揶揄。
姜枝一秒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接吻接出花样了,还在乎这点细枝末节?
她微微红脸,又想到先前量体时的尴尬,更是不好意思。
“想什么呢?”他捏了捏妹妹的脸蛋。
姜枝救下自己的脸,哼道:“没想什么。哦对了,哥哥来晚了,我刚刚就量好啦。”
她靠着圈椅,右腿往左腿上一搭,跟小霸王坐姿似的,重新拿起册子翻阅:“现在开始挑细节了。”
“噢?那阿枝跟我说说。”
他坐在旁边的圈椅上,仗着手长腿长的优势,把取了核的荔枝果肉塞她嘴里。
姜枝吃了,心情颇好,耐心跟他解释。
一件旗袍很讲究,细到绣法、花纹、质地等等。
傅嘉荣听得很认真,偶尔点点头,他对这些不懂,也给不出什么好的审美建议,只能实诚说一句不管什么样,阿枝穿上都好看。
这话不假,姜枝就是天生的衣架子,什么风格都能驾驭。
这张脸就是时尚单品。
“我想了想,既然是订婚,旗袍的主色调还是得红色。当然啦,爷爷奶奶说这个颜色也喜庆。”
“可以,挺好看。”
“是吧。”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还得染回黑色。”
傅嘉荣视线上移,笑道:“这头樱花粉也好看。”
“你不懂,为了正式一点。”姜枝一副我很有道理的模样。
男人忍俊不禁。
聊天的功夫,裁缝师傅又回来了:“姜小姐,这是定下的尺码,您看看。”
她先前为姜枝量完体,细致记下当下的尺寸,然后根据时间、生长比例等等,合理推测出五月份时,姜枝需要的旗袍尺码。
虽然定制一身旗袍会留有舒适的余地,但太宽松或太紧都不好看,这里面的门道很有讲究。
姜枝哪懂这些,很放心交给她,笑道:“你定好就行啦。”
傅嘉荣倒是打开看了看。
“你不许看!”小姑娘急了,这里面还有她的三围呢!
男人手臂后扬,故意逗她,笑道:“为什么哥哥不能看?”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是不能!”
“那我偏要呢?”
“傅嘉荣你真讨厌!”
“难不成阿枝长胖了?”
“你才长胖呢,人家师傅都说我还小在长身体,真不会说话,讨厌!”
花厅传出兄妹俩的声音,一个气定神闲逗弄妹妹,一个气急败坏恨不得挠人。
周六上午,旗袍的细节还没定完。
中午在饭厅用餐,姜枝用了一小盅花胶炖奶,傅嘉荣给她挑鱼刺,时而回答爷爷奶奶的问话,基本都是对他近况的关心。
姜枝吃了一口鱼肉,哼道:“爷爷奶奶怎么都不多关心关心我呀?我也辛苦啦。”
上学太辛苦了,尤其是天天早八,痛苦!
姜爷爷笑道:“天天关心你,还不够呢?人家嘉荣偶尔一次呢。”
姜奶奶也跟着附和,失笑:“瞧你小脸都圆了一圈,可没有半点辛苦的样子噢。”
“啊?!”姜枝摸了摸脸。
傅嘉荣把鱼肉放进她的餐盘,笑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阿枝还小,正在长身体,没关系。”
吃完饭也没有午休,姜枝抓紧时间定下旗袍的细节,表达了自己的要求。
傅嘉荣今天休假,到晚上也没走。两个晚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姜爷爷和姜奶奶求之不得,直接让他俩住下。
晚上,住在对面的傅嘉荣,在接到妹妹让他过去的消息后,堂而皇之出了房间,径直进入姜枝的卧室。
“怎么了?”
他一进去,就看到小姑娘坐在床尾,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
傅嘉荣坐在身边,揽着她的肩膀。
“发生什么事了?”
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一会不见就垂头丧气。
姜枝望着他,“我真的长肉了!涨了足足四斤!”
“多吗?”傅嘉荣认真打量,“还是瘦瘦的,长点肉挺好,没事。”
“你自己严格管控体重,到我这就没事!”
“你还小,没关系。”
姜枝呵笑。
傅嘉荣拥她入怀,“阿枝不说,谁看得出来?”
“我奶奶看出来了!”
“正常,那是她老人家很少见你。”他哄着这个爱美的小姑娘,“而且你不都说了,裁缝师傅说你年纪小正在长身体吗?阿枝总不能违背人体自然规律吧?”
“才不是呢,都不是一回事!”
她犯起轴来,傅嘉荣要抱着哄好久,直到关了灯躺在床上,姜枝还是不能释怀,让他以后不许再做那么多好吃的美食,害得她饭量大增,光长肉,而且她还要锻炼,运动减肥!
傅嘉荣能怎么办?只能顺着她。
“那明天早上叫你起床锻炼?”
“……倒也不用这么早,我起不来。”
傅嘉荣抱着她笑。
姜枝也笑。
本来就是,她年轻,喜欢睡懒觉,不像哥哥,一年四季就跟铁人一样,雷打不动早起锻炼。
两人盖着被子又聊了会天,亲吻是自然而然的事。窗外皎洁的银辉透过纱窗,洒在床头的一角,姜枝望着撑在上方的男人,挺鼻浓眉和深邃的轮廓被阴影透得更锋利,英俊不减。
暴露在冷空气中的白桃轻轻颤栗,女孩掐紧傅嘉荣的手臂,似嗔似羞道:“……哥哥,你不能再……”
虽然很喜欢,但她觉得不能再吃或者揉捏了。
*
又是新的一周。
倒春寒过去,气温开始慢慢回升。
初春万物复苏,柳枝抽条,垂在湖面,几只黑天鹅戏水游过。
这学期的实操课占比很重,姜枝基本上天天都要去工作室,一呆就是半天。
周三至周五下午三点四十就没课了,她抽了其中一天,把那头樱花粉染回纯黑。
赵沁焰和高砺月第二天一看,还惊了。
“怎么又染回去啦?多好看呀!”
“就是就是,不过黑色也漂亮,好清纯!”
姜枝也没瞒着掖着,丢下一个重磅炸弹:“因为我就要订婚啦!”
“订婚?!”
两人更是大吃一惊,瞪大眼睛。在她俩的轮番追问下,姜枝也就说了。
赵沁焰的关注点在年龄:“八岁……八岁,会不会容易有代沟呀?”
对她们这些还在读大学的人而言,大八岁什么概念呢?踏入社会都好多年了,快满三十岁。
姜枝实事求是:“还好吧,目前没有。”
高砺月回想起大一军训结束、帮姜枝接语音通话时看到的微信头像,时隔这么久,感慨道:“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啊!”
…
这周六早上,姜枝在学校上课。
上周调的课程补到休息日,纤维专业2班和雕塑2班的学生怨声载道,但没办法,还是得上。
公共课在大教室。
姜枝终于可以和好闺闺汇合,但她平时也经常跟室友一起,没有道理现在把人丢下,于是带着赵沁焰去找秦钟毓,愉快介绍两人认识。
三人坐在人群里,姜枝又在两人中间。
不到一会,直接打成一片。
秦钟毓和赵沁焰凑过来看姜枝的手机,是裁缝师傅手绘的第一版旗袍样图,总共二十八张。
“我感觉每一张都好好看!”
“这不得挑花眼啊?”
“只是第一版呢,后面还有得改。”
三人小声蛐蛐。
周六上午的课程结束,大家收拾课本准备去食堂吃饭。
姜枝说:“我打电话把砺月也喊上,待会咱们在竹园见面!”
赵沁焰和秦钟毓都没意见。
两人看着她,电话接通后姜枝直接说了,听完那边的回复,她啊了声,“好吧,那我们就不等你了,嗯嗯,拜拜。”
挂断电话,秦钟毓问怎么了?
“她说有事就不来了。”
“啥事啊?不是在图书馆自习吗?”
“不知道诶,没说。”
三人离开教学楼,准备徒步去竹园。周六中午,路上并不拥挤,就连各大食堂也比往常清净些。
“等会!那是砺月吗?”姜枝忽然眯起眼,指着前面有点距离的女孩。
“哪呢哪呢?”赵沁焰问。
秦钟毓也踮起脚往好闺闺手指的方向看,“大枝,是那个挎着帆布包、穿蓝色衣服的?”
“对对对。”
“我也看到了,不是,她旁边那个腿有点瘸的男人又是谁啊?怎么不认识?”
说话的空档,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被一排排粗壮的树干遮住。
…
开学第二周,姜枝依旧住校没回家。
傅嘉荣知道她周六上午要补课,而且好不容易跟秦钟毓的课程轨迹重合,他这个既做哥哥又做未婚夫的用手指头猜,都知道妹妹要在外面放飞自我好好玩。
中午约饭,下午逛街,晚上唱歌。
八九不离十了。
妹妹不在家,他自然不会居家办公。
上午的部门视察和跨国会议结束,中午,陈续把午餐送进来,顺便汇报一件私事。
“傅总,您让联系的结扎手术已经安排好了,随时都能去做。”
趁着这段时间妹妹不常回家,傅嘉荣打算尽快把手术做了,免得后面来不及。
另外,他还不能在国内做,不然会有很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