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不琢一时有点心碎,又五味杂陈,不明白沈昼留恋那人什么。
还没来得及细想,忽然被子一动,昏暗中,有湿l热的东西贴上来,一口亲在脸颊上,又调整了一下位置,一点点往嘴唇奔去。
“……沈昼?”
沈昼没吭声,在他嘴唇上贴了贴,又抿了抿,尝到了很多竹香,顿觉满意。
狼耳缓缓倒了下来。
不是那种紧贴着头皮的害怕姿态,而是十分放松的要入睡的信号。
重生以来无时无刻紧绷着的怀疑警惕,终于被今日这一场烧尽过往的大火和记忆深处的竹香安抚住,心落进胃里,他觉得困了。
“陆不琢,”沈昼小声咕哝道,“你知不知道……你很香?”
很香是什么意思?
陆不琢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吻,听见旁边的呼吸声均匀起来,竟然睡着了。睡着睡着又一滚,一骨碌钻进自己怀里,像只暖烘烘的手炉。
柔软的狼耳贴着下颌,散发出一丝白玉兰香,是药膏的味道。
他愣了半晌,轻轻将被子拨开一点,把人抱出来,枕好枕头,帮忙理了理狼耳,手指还被沈昼纤长的睫毛刮了一下。
软的,和本人一点也不像。
陆不琢又伸过去碰了一下,看那眼睫颤得像蝶翅,心也变得很软。
随后熄了蜡烛。
“不想就不想吧。”他低声,“来日方长。”
-
客栈另一间房内。
谢衔青泡好茶,坐下歇息,拿出传讯玉牒,一条条翻看。
楚悬:[汴城分寮说你不见了]
楚悬:[去哪了]
楚悬:[我让他们来接你]
谢衔青看完了,回他:[我师父在世时都没你能管]
想了想对面好歹是宗主,又重新措辞:[这地方还是老样子,病人没见着一个,倒是见完了各门各派精挑细选的好苗子。这个送给我做徒弟那个送给我做药童,门外一串墙上一串树上一串,柳絮似的满天飞。收起来给你做一床冬被?]
金光一闪,对面秒回:[不缺冬被]
又追问:[你躲在哪?]
谢衔青懒懒写了几笔:[城外客栈。不过我没带钱,都记你账上了,宗主]
楚悬:[那枚玉令可以抵]
谢衔青差点把传讯玉牒扔出去。
对面又慢悠悠发来一句:[叫汴城分寮来赎]
谢衔青:“……”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那可是宗主玉令,哪能随便抵押出去。
[说正事。这几日我在城中走访了一遍,在黑市买到了几张乱七八糟的万骨窟地图,人都抓起来了,东西也已经派人给你送回去了……]
正回着,忽然听见隔壁传来轻微的动静。
谢衔青一挑眉。
……道侣果真吵闹。
一低头,见楚悬又回了过来:[你是医修,要多加小心]
医修又不是啥都不修。
谢衔青没当回事,敷衍地回了一句,收起传讯玉牒,摸到了怀里的另一件东西,宗主玉令。
见此令牌,如宗主亲临。
这东西能给出来,可见楚悬对自己的重视。
他拿出来端详,又在指尖翻来覆去转了片刻,却不见得有多少高兴。
……无非是因为昆仑墟医修一脉仅他一人。
谢衔青不想收徒。
一点也不想。
半晌,他收起宗主令塞回怀里,打算上房顶喝会儿酒。
刚出门,就见那住着道侣的房间也开了条门缝,缝里钻出一人,披着件白貂毛,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往楼下走。
以谢衔青的医术,一眼就能瞧出不对劲。
他想也未想,道:“喂,你站住……”
那人闻声回头,发丝凌乱地垂在面前,眼神迷蒙且不清醒,隐隐有魔气自瞳孔中逸出,拂过上挑的眼尾。
赫然是陆不琢。